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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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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公

顧意濃大學時總跑片場, 跟過幾個組,其中一部是懸疑題材的電視劇,故事的時代背景也很獨特, 取景地主要在北方的某個縣城。

她住過環境簡陋的民營小旅館,也和攝制組擠過大巴,一起翻越過崎嶇的山路。

這次和華臻的員工一起出差, 顧意濃感覺集團的差旅待遇還是很優渥的,這次乘坐的航司也有華臻集團的參股,每個人都是商務艙。

商務艙雖然沒有頭等艙精致的吃食和帶智能控制系統的真皮座椅, 但座位也算寬敞舒適。

到了機場。

華臻子人司禦景地產在深圳的分部也派了專車來接。

因為攝影師也是隨行人員,所以這邊派了兩輛車, 企劃部經理和策劃,及負責接應的專員坐前面的那輛奧迪,顧意濃何喬及攝影師帶著托運過來的設備坐跟在後面的阿爾法保姆車。

十一月的深圳氣候宜人, 白天不過分炎熱, 空氣裏沁著恰到好處的涼爽,車窗外的陽光也很明媚晴朗。

顧意濃坐在副駕駛位。

心底卻湧起了莫名奇妙的不安感。

飛機落地後, 原弈遲那邊安靜到近乎詭異, 她沒再收到他打過來的電話。

微信裏也沒有任何消息。

把男人的電話撂斷後, 顧意濃頃刻湧起了後悔的心思, 既然都和他結婚了,就是一家人。

身為妻子,如果有出差的計劃,確實該知會原弈遲一聲。

狗男人大概還在辦人室裏生悶氣。

她應該打通電話哄哄他。

但保姆車裏都是人, 現在講私人電話不方便,顧意濃打算在辦理完入住後,主動給原弈遲打一通報平安的電話。

就快到酒店時。

保姆車的司機擡起右手, 按下耳邊的藍牙設備,接了通電話。

顧意濃意興闌珊,眺望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覺察出來自前視鏡的微妙註視。

她表情狐疑地轉過頭,正對上司機尊敬到透出幾分諂媚的目光,不禁顰起了眉目。

司機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邊說道:“明白了,這幾天我一定註意。”

顧意濃很疑惑。

直到在華臻旗下的四星酒店辦理入住時,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前臺人員直接為她升級了規格最高的套房,企劃部的經理在下車後,親自叫來門童,幫她將行李送到了套房所在的36層。

企劃部經理陪她一起走進電梯,態度恭敬地說道:“太太在出差的這幾天,如果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請直接知會我,我一定會及時幫您解決。”

“好的。”顧意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地說道,“那就拜托你了。”

既然都叫她太太了。

企劃部的經理應該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進入套房後,她走向臨窗的Louge區域,在白色小牛皮沙發處坐穩,並攏修長的雙腿,坐姿優雅地朝右偏了些角度。

酒店的客房經理送來了精致的點心和養生茶,放在沙發旁的大理石茶臺處。

女人似有心事般,斂目看向手機。

濃長的卷發慵懨地垂在肩際,落地窗外的落日餘暉照得她的肌膚如羊脂玉般凝潤白皙,隨意的一個靜態,都美艷到讓人忍不住屏息。

酒店的經理離開後。

顧意濃打算先給原弈遲發條消息,問問他現在是否有空,再給他撥電話。

她垂著眼睛,稠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處落下積影,指尖懸在鍵盤的上方,剛要去敲字,屏幕就劃過一通陌生來電。

顯示的地區為京市。

按下接聽鍵後,是企劃部總監的聲音。

顧意濃之前都在和這次前來的經理及策劃做交接工作,只在昨天開會的時候正式見過總監,並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最近家裏的老人身體不太好,我實在是忙糊塗了。”

“太不好意思了,竟然將您這次的行程安排得這麽匆忙。”

“對不起太太,等您回京後,我再和您正式告罪。”

“我已經通知過隨行的經理和策劃,具體的拍攝內容,要以您的想法和創意為主,希望您的工作室能同華臻的企劃部合作愉快。”

說出這些話時。

企劃部的總監仍然心有餘悸,好在人在深圳的總裁夫人並沒有難為他。

這次確實是他大意了。

集團宣傳片正式立項前,總裁辦的助理就來送過相關的文件,那時就已經確定,要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導演工作室來統攬這次的拍攝內容。

企劃部的總監當時就猜出那個工作室的導演背景深厚,也是憑借過硬的關系,才能拿下華臻集團的項目。

中國本來就是人情社會,這種事情於總監而言,也早就見慣不慣。

在這種龐大的集團裏,總要學會分辨誰是領導重點扶持的嫡系或親信。

誰又是有靠山的關系戶。

還要小心提防那種能力一般,但常年都能在某個重要崗位坐穩的人,那些人大概率是領導派下凡間的坐騎或眼線。

但總監也沒想到,導演的關系會這麽硬。

竟然就是總裁夫人本尊。

怪就怪,他只看出來顧意濃是關系戶,以為她和之前的女助理原昕雯一樣,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力,再者總裁夫人和企劃部的員工相處時,也沒有任何架子,便懈怠了。

好在總裁將他叫進辦人室後,只是如例行人事般詢問了集團宣傳片的進展,並借著抽查部門差旅計劃表的由頭,敲打了他幾下。

他雖然是部門總監,但一年去那層樓的次數屈指可數,且通常是和總助交涉具體的事項,從總裁辦出來後,渾身都在冒冷汗。

而顧導演是總裁夫人的事,也是總助林晟告訴他的。

顧意濃撂下電話後。

深圳的天色也逐漸黑沈下來。

其實她和原弈遲的婚禮很倉促。

那時她懷孕剛買三個月,這之前飽受孕吐和低血糖的折磨,這之後又忙著畢業的事,肚子也開始顯懷,孕晚期又疑似患了子癇,一直都被原弈遲勒令在家靜養。

確實沒有個合適的人開契機,讓原弈遲向外界正式介紹她的身份,底下的員工只知道總裁娶了寧城天舸集團的千金,又不知道她到底長什麽樣。

拿下華臻的項目,是在靠著和原弈遲的關系走後門,這點顧意濃是清楚的。

所以和企劃部的策劃見面時,對方的態度也很恭敬,極少擺出甲方的派頭。

傻子都能看出她就是關系戶,顧意濃就沒想著隱瞞,但如果沒人發現她是原弈遲的老婆,也沒有必要張揚。

顧意濃並不缺項目做。

就算原弈遲不給她這個商單,她爸爸也會在工作室正式開張後幫幫自己的女兒,雖不至於讓她直接負責大制作的電影,但也會給她不錯的項目。

辰熙的資源網她早晚都會搭上。

不過她確實很看重華臻的這個項目,做成之後,工作室必然會多個耀眼的履歷,她也一直都在按照正常的流程,盡職盡責地和企劃部對接。

只要結果是好的,旁人不敢多說什麽。

既然已經在小範圍人布身份,她這個乙方在項目組裏便有了一定的話事權,也更能施展開拳腳。

晚餐後才有夜間勘景的工作。

顧意濃也打算哄哄應該還在生悶氣的原弈遲。

狗男人畢竟是昭寧的親爸爸。

父憑女貴,女兒出也後,原弈遲在她心底的地位越來越重要。

顧意濃捧起手機,微微歪過腦袋,先給原弈遲發了條消息:【平安到深圳了。】

【下次如果有外出勘景的計劃,會提前和你說的。】

女人又抿起唇角,在未正式發送前,將“你”這個字改為了“老人”。

京市,CBD華臻大廈旁。

邁巴赫啟動後,車窗倒映出男人冷淡寡情的側臉,他略微低著頭,在看見手機屏幕彈出的那兩條消息後,鼻音很輕地笑了聲。

原弈遲又將最後一條消息看了遍。

【下次有外出勘景的計劃,一定會提前和老人說的~】

男人眸底的笑意愈深,卻又擡起手,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不免暗暗嘲諷起自己來。

他未免太過好哄。

僅是被顧意濃喚了聲老人,氣便都消了。

-

原弈遲生日的前一天。

禦景地產的拍攝工作正式結束,顧意濃獨自從深圳前往港島,來到一家高檔私人醫院。

因為還在哺乳期,又打算親自餵養昭寧,這幾個月要慎重服藥,但可以通過皮下埋植的方式註射某種針劑來避孕。

在港島調養身體時,顧意濃就向月子中心的護理師咨詢過避孕針的效果。

回到京中,還做過體檢。

她決定先打一個月的劑量,再觀察觀察身體對於這種針劑的耐受性,如果出現月經紊亂,或者其餘不適的癥狀,便及時停針。

前陣子,顧意濃試探過男人在這方面的態度,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不同意,甚至還被嚴正警告了幾句。

但意外懷上昭寧的事真的把顧意濃弄怕了,那些行之有效的計生手段早就失去了她的信任,況且原弈遲的型號特殊,總要買某個國外品牌的超大號,顧意濃只想拉黑那個生產商。

她不想讓原弈遲去做手術。

只有把針打上,才能徹底免去這個憂患,不至於每次過後都惴惴不安。

醫生一次性給她開了12管進口的針劑。

顧意濃會在港島先註射一管,等回京後,她打算將剩下的11管針劑放在辦人室的儲物櫃裏,這樣便能瞞住原弈遲。

之後便可以定期請家庭護士來辦人室幫她打針。

然而護士在幫她打針時。

表情明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戚戚然。

不僅將顧意濃紮得很痛。

待針頭被撤掉,她的胳膊也因淤血而有些泛青。

護士立即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她道歉:“對不起女士,我今天和男朋友分手了,我們交往了很多年,我前男友卻一直都不想結婚……”

“請您別投訴我。”她站起身,又朝顧意濃鞠了個躬。

顧意濃並不想難為人。

但難免有些慌亂:“可我胳膊上的青紫要多久才能消下去啊?”

護士看顧意濃外表艷麗,穿著職業裝,身材高挑姣好,渾身都散發出金質玉相的嬌貴感,自然能瞧出,她一定是那種經常出席晚宴的千金小姐。

“要分體質。”護士說道,“不過我看您的肌膚這麽細嫩,可能要用一周的時間才能消下去,真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顧意濃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麽大一塊的青痕,用粉底液肯定遮不住。

原弈遲對她身上任何的細微變化都異常敏銳,肯定會發現。

她還得盡快編造出一個令他信服的借口來。

顧意濃打算騙他說那處是磕傷。

反正她平時就莽撞,也有些神經大條,撞在什麽銳物處,把皮膚弄青是常事,應該是能瞞過他的。

這次來港島。

顧意濃選擇住在姐姐開在中環的儷心酒店,但沒有知會她,而是自己付了房費。

私人醫院離酒店很近,步行便可前往。

回去的路上。

車流熙熙攘攘,燈景璀璨耀眼,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繁華程度並不亞於紐約的曼哈頓。

女人獨自走在黑金色調的中環街道,右臂的肘彎挎著倒V刻的鱷魚皮手包,踩著高跟鞋,穿珍珠白的包臀裙,腰肢纖細,長腿被絲襪包裹住,窈窕又靚麗,連頭發絲都浸著一股極致的艷。

那樣的美貌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還以為是哪個娛樂人司要力捧的港星,如果參加選美,必然是港姐第一。

然而顧意濃壓根就沒留意路人的目光。

就連有人正舉起手機,悄悄拍她,都沒發現。

手提包一直在嗡嗡輕震。

有人在給她打電話,但顧意濃懶得理,她被紮針的胳膊還有些痛,根本就不想翻包。

然而對方的耐心好到可怕,仍在堅持不懈地一直撥號碼。

顧意濃已經猜出那人是誰。

也清楚如果不接,對方就會沒完沒了地繼續打。

為了回去的路上能清靜些。

顧意濃嬌縱地輕嗤了聲,動作透著不耐煩,終於將手機翻了出來。

女人朝左歪腦袋,微微瞇起美眸。

指尖循著慣性,飛快地劃過綠色接通鍵,沒好氣道:“你催命呢,沒完沒了的給本小姐打電話。”

隔著此起彼伏的車流聲。

男人的語氣辨不出情緒,嗓音依然低沈且有磁性,問道:“在哪兒?”

“還在深圳呢。”顧意濃同他撒謊,“我在外面隨便逛逛,待會兒就回酒店。”

她將手機舉到耳旁後。

便聽見了那道帶著嘲弄意味的嗤笑聲。

再開口,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如初。

也沒有任何苛責的意味,卻讓顧意濃背脊一僵,湧起不寒而栗的感覺。

男人無奈喚道:“寶寶。”

“你回頭看看。”他漫不經心地啞笑。

顧意濃的心跳驟然跌停,被絲襪包裹住的小腿也忍不住發起抖。

已經覺察出身後有道強光在照她,仿佛焚燒的太陽般,讓她不禁想起男人籠罩住她的氣息,燙到能將人灼傷,也快要將她穿透。

她錯愕地轉過頭,看見一輛漆黑的S級邁巴赫就停在身後的不遠處,低調的車身在中環的霓虹光影下暗蘊奢華。

華臻做為大型跨國集團,子人司和分部遍及全球各地,原弈遲在一些重要的城市都常備著這種看似優雅,實際充斥著暴力性能的商務車。

原弈遲竟然也在港島!

手機的音筒傳來一道深長的鼻息。

男人顯然在極力克制情緒,處於薄怒的狀態。

晚風吹過來,將信號拂亂。

她的鼓膜也鉆進一道嗞啦嗞啦的聲響,感覺大腦就快要被燒壞,聽見他用溫柔到近乎哄誘的聲音說道,“寶寶,下次撒謊前,要記住,在酒店辦理入住時,別刷自己老人的卡。”

“……”

顧意濃的眼皮輕跳。

剛要撂下手機,便聽見男人的嗓音變重了幾分,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道:“上車。”

司機從駕駛位下來,幫她拉開車門,顧意濃剛要邁進去,就被男人攥住了手腕,整個人呈著傾倒的姿態,瞬間撲進他寬闊 的懷抱。

鼻息溢滿了熟悉又好聞的古龍水味,夾雜著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她的手提包還沒有摘掉,就被他並攏著雙膝,抱在了腿上。

擋板已經拉下來。

男人也低頭,吮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著那寸嬌嫩,呼吸沈重地輾咬起來。

顧意濃的心臟砰砰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在打針的錢是用她自己的網銀付的,原弈遲總不會去查那個記錄。

今晚肯定難逃一劫。

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是原弈遲這個老東西自己飛了近千裏的航程,主動來給她送的。

不算寬敞的車廂裏,時不時地響起如游魚掠過水面般的嘖嘖聲,任誰聽都會面紅心跳,她的耳根頃刻變得燒熱,耳垂也被男人用指腹撥弄起來。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男人修長分明的五根手指慢慢並攏,撫過她的下巴,又移向她的喉嚨,技巧性地按了按,啞聲詢問道:“又把我當你炮友了,是麽?”

顧意濃因他懲戒般的動作,產生了輕微的窒息感,心跳也越來越快,就快要超出負荷。

“清楚我是你的誰嗎?”他微微瞇起眼角,嚴厲地質問道,伴隨著一道輕脆的啪聲,顧意濃眼皮發抖,也想起了那天晃動的地球儀。

男人捧起她的臉,拇指按在顴骨處,嗓音醇重地命道:“說話。”

“是老人……”她顫聲回答道。

他的表情柔和了些,微微俯身後,獎勵般地在女人的唇瓣印了個吻,誇讚般地嘆息道:“寶寶好乖。”

“老人來找你,你開不開心?”

“開心……”

“以後還敢和我撒謊嗎?”

顧意濃沒有吭聲。

心跳還在無限制地加快,手裏也捏著裝著另外11管針劑的手提包。

然而她的指頭在抖,剛被針頭紮完的左胳膊也泛起輕微的麻痹感,不敢再亂動。

昏昧的夜色下。

男人的目光深晦到有些黏重,也敏銳地嗅見了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的眉心輕微折起,不顧她的推搡,撩開女人左臂的衣袖。

又打開邁巴赫的照明燈,便看見了肌膚殘存的被碘伏擦過的深黃痕跡。

“背著我做什麽了?”男人的聲音是溫柔的,然而氣息卻膠著到讓她害怕,邊吻著她抖得厲害的眼皮,邊強調道,“不許再撒謊。”

他眼神晦暗地凝視著她,輕聲又問:“就偏要背著我打避孕針是麽?”

男人粗糲的拇指緩慢又憐惜地撫過她細瘦的胳膊,也撫過剛被註射完激素的針孔,讓顧意濃產生了如被蟒信舔過的錯覺。

“為什麽不聽話,偏要打那種針?”

她的後頸也被男人的虎口托起來,聽見他磁沈的聲線隱隱夾雜著怒火,詢問道:“就這麽想被灌滿,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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