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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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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抱抱

原弈遲趕回公寓後。

李阿姨又將顧意濃的情況同他詳細覆述了一遍。

大概在中午十二點。

顧意濃被童倩和鄭闖送回寓所, 李阿姨當時很意外,因為顧意濃的原定計劃是從法院出來後,直接去家屬院看還處於修養期的沈長海。

李阿姨和童倩更熟些。

這個家的女生人顧楚青曾是她的表演老師, 童倩進娛樂圈時才上小學,她媽媽望女成鳳,每逢休息日便將童倩送到老房子, 讓顧楚青給她開點兒小竈。

童倩的童星生涯可以說順風順水。

其中不乏顧楚青和沈長海在娛樂圈的人脈助力。

在男人陰沈的目光的註視下,李阿姨繼續說道:“小姐的臉色很不好看,神情也有些恍惚, 我問她需要去醫院嗎,她說不用。”

“她肯定還沒吃午飯, 我問她要吃些什麽嗎,她也說不用,然後對我說想一個人靜靜。”

“孕婦可不能餓肚子, 我兩點多鐘的時候, 又敲門叫了她一次,但她還是說什麽都吃不下。”

“小姐一定是碰見什麽狀況了, 所以我才這麽著急叫您回來。”

李阿姨說著。

有些膽怯地擡起頭, 看了看沈穆站在島臺旁邊的男人。

他邊聽她講, 邊昂著下巴, 眼神冷淡地擡起手,將襯衫領帶的解開,手背暴起的青筋有些粗突駭人。

這個比自家小姐年長八歲的姑爺,向來深沈寡言, 喜怒不形於色,即使刻意展現出親和的態度,也會讓人體會到來一種來自階層之上的壓迫力。

同他講話, 就像在向法官陳詞證供。

流露出真實情緒的他,更讓人心底發悚。

李阿姨頭一回在原弈遲的面前說了這麽多的話,特別想出去透透氣。

男人嗓音沈厚地問道:“你說是童倩和鄭闖送她回來的?那有沒有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阿姨搖頭道:“當時小姐的狀態太不好了,我沒顧上問……”

“你可以回去了。”他說道。

李阿姨不放心地叮囑道:“原總,小姐她還沒吃飯,我給她做了些三明治,您應該先讓她吃上飯。”

“嗯。”他眼神沈郁地低著頭,像在思慮著什麽事,“我知道。”

李阿姨離開後。

原弈遲往生臥的方向走,到了門外,他沒有敲門,徑直按下黃銅的手柄,不聲不響地走了進去。

小牛皮的床凳上。

有一枚歪倒的手提包,還有一件杏白色的女士西裝外套。

女人嬌弱的身影背對著他,呼吸孱弱地躺在床上,濃密如海藻般的卷發散亂在枕邊。

她佩戴婚戒的左手無助地壓著發絲,另只手則覆在隆起的肚子處,已經恢覆如初的纖細小腿被肉色的絲襪包裹住,還沒來得及將穿出去的平底鞋換下來。

原弈遲眉心微折,呼吸也頃刻變緊。

失魂落魄的顧意濃仍然很美。

但這種景象對於他而言,同最可怕的夢魘無異。

女人已經覺察出有人進來,像頭受驚的小鹿般,一骨碌就爬了起來,兩只瑩潤的小手撐住床面,用設防的姿態註視著正往床邊走過來的他。

他覆落下來的陰影就要將她籠罩。

顧意濃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恐慌。

那抹恐慌像生銹的鋼釘般,瞬間將他的心臟刺穿,最寶貴的血肉,也仿佛被她的眼神剜掉。

他忍受著那股鉆心的痛覺。

只能任由黏稠又陰冷的血,汩汩地向下淌著。

男人鴉睫輕顫,眼瞼下方的陰翳有些濃重,襯得臉部的輪廓也更深邃。

他伸出右手,想要碰觸她。

卻因為顧意濃抗拒的表情,僵在了半空。

男人的眼神有些空洞。

一些極端的念頭也宛若濕膩的青苔般,在腦海裏無盡蔓延。

分明在回國後,顧意濃每天都很乖。

肯戴婚戒,也肯讓他抱著睡。

現在卻要往後退。

甚至比之前還要更設防。

他無法接受。

他接受不了。

想到她又要逃離,就快要精神錯亂。

男人隱忍地闔上眼眸。

再次睜開後,那層極端的晦色被極致的溫柔替代。

“寶寶。”他輕聲喚道,“你怎麽了?”

原弈遲仍在嘗試靠近她。

顧意濃的兩只手撐著床面,又往後邊躲了躲。

“你出去。”她呼吸紊亂地說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男人的臉龐迎著窗外晦暗的天光,並沒有動,他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那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顧意濃的眼底盈出淚光。

在她咬住唇瓣,有些猶豫時。

男人已經用捕獵的經驗接近了她,坐在床邊,身上熟悉好聞的冷冽氣息也瞬間捱了過來,不動聲色地將她圈禁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他的目光透出支配意圖,嗓音低沈地問:“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嗎?”

盡管男人極力掩飾,顧意濃還是窺見了他眼中閃過的那抹極端的晦色。

她頭皮瞬間發麻。

肌膚的一些毛孔也隨之翕張,不斷地滲出冷汗。

還在法院大廳時。

顧意濃就有些驚恐發作。

江浩天充滿惡意的目光,喚醒了她潛藏在內心深處多年的創傷。

仿佛又回到了在寧城國際高中讀書時的至暗時光。

匿名論壇裏,那些層出不窮的帖子;走在校園的走廊裏,落在後背處密密麻麻盯著她的無數雙眼睛。

無論是文字,還是那些來源不明的目光。

都充斥著濃重的惡意。

想起那種滋味。

顧意濃便感覺腸胃痙攣,心臟也在被擠壓。

而在開庭前,原弈遲派人幫她調出了醫院的監控錄像,將最關鍵的證據給了她,但她僅是被江浩天辱罵了幾句,就失控成這樣。

他一定又會嫌她軟弱,無能。

顧意濃繃緊肩膀,防禦般地嚷道:“你走!”

原弈遲這時敏銳地覺察出。

顧意濃應該是陷入了驚恐發作的狀態。

她隆起的孕肚也在隨著紊亂的呼吸一起一伏。

男人心底的刺痛感在加劇。

迫不及待地想弄清在法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也理智地深谙,當務之急,是安撫妻子瀕臨崩潰的情緒。

“是我惹到你了嗎?寶寶。”

男人眉宇輕蹙,用極耐心的口吻問道。

顧意濃的眼眶溢出滾熱的淚水,哽聲道:“你只會說我是紙老虎。“

“我以後都不會再說那個詞了,好嗎?”

男人目光憐惜,捧起她臉頰,另只手細致耐心地幫她擦拭眼淚。

顧意濃咬住唇瓣:“那你走。”

“我不能走。”

再次被她驅逐,男人的眼神不易察覺地轉黯,但依然極具耐心地哄道,“我的寶寶這麽傷心,如果我走了,誰來哄你?”

顧意濃的眼眶仍在大滴大滴地淌著淚水。

心臟卻因這句問話發麻發脹。

她情緒失控與原弈遲無關。

但她就是想對他無理取鬧,也想看看他的底線究竟在哪。

她忽視掉他的問話。

反而一股腦地朝他宣洩道:“你欺負我,威脅我,控制我,還說——”

顧意濃的聲音哽住。

不知是泣不成聲,還是難以啟齒。

男人低頭,蹭了蹭她眉心,以一種溫哄的語調詢問道:“我還說什麽了,嗯?”

她閉了下眼睛。

幹脆破罐子破摔,悶聲說道:“還說…要桿死我。”

他無奈地失笑 :“那是氣話,寶寶。”

“我能舍得嗎?”

男人掀開眼簾,凝過來的目光依然溫柔又晦暗,嗓音低沈的繼續哄她,

“無非是讓你多到幾次,但你每次都忍不住哭,你一哭我就會心軟,我怎麽能舍得呢?”

但接下來的話,語氣明顯變重了幾分。

話中夾雜著的威脅意味,讓她的心底一悚:“只要你不逃跑,不天天想著同我離婚。”

“我答應過你的,會在那方面嬌慣你,不記得了嗎?”

顧意濃咬牙切齒:“你騙人!”

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肩背,仍然禁錮著她,嘆聲:“我不會騙你。”

顧意濃的情緒已經有好轉。

原弈遲對她撒野發潑的無底線縱容,讓她的心底產生了微妙的驕狂。

她像蠻不講理的孩子般,繼續試探他的底線:“你就是騙人,我不信你!”

“我從來都沒讓你完全吃進去過。”他無奈地吻住她泛紅的耳廓,磁性的聲音震得她鼓膜一陣發麻,不無自嘲般地說,“這樣還不信任我。”

顧意濃忍不住發起抖。

男人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她的臉頰,又用哄誘的語氣詢問道:“現在可以讓我抱抱你了嗎?寶寶。”

沒等她回答。

原弈遲已經擔起她的膝彎,將渾身顫抖,氣息嬌弱的她抱在了腿上。

顧意濃像被捉住的小羊羔般,有些抽筋。

他則埋下腦袋,不停地用粗硬的發絲蹭她的肩窩,像野獸標記獵物般,仿佛要讓她浸染起他全部的氣息。

“Babygirl.”

他失而覆得般地用英語低喃:“Your tears broke my heart.”

她臉頰的淚痕被他粗糲的指腹悉數抹掉。

心臟也像被浸泡在溫水裏,緩而慢地被他散發出的溫柔氣息煮沸。

原弈遲同女人額頭抵著額頭,一只手捧護起她微微發汗的後腦勺,另只手撫著她單薄的背,哄著她又說,“再休息一會兒,就吃些東西,好嗎?”

顧意濃沒吭聲,但點了點頭

但男人對於定下的目標向來清晰又明確。

也沒有忘記想要問的內容。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向他。

男人的目光泛出無機制的冷色。

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顧意濃窺見了一抹陰暗到極致的殺意。

那股情愫過於極端可怕。

讓她頓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僅因她才會流露出的溫柔,也在隨著質問不斷瓦解:“現在可以告訴我,在法院裏都發生了什麽嗎?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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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明天也繼續更新,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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