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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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紐約
還有不到三小時。
飛機就要落地紐瓦克機場。
或許是因為太久都沒有同原弈遲有過夫妻生活, 在進入深層睡眠後，顧意濃竟然夢見男人像從前那樣，既深又重地親吻她。
雖然是做夢。
但無論是觸覺, 還是生理體驗，都異常真實。
她的唇瓣是麻的，骨頭縫也因為那個既溫柔又粗暴的吻而泛起酸軟感。
耳邊也落滿了男人低沈且有磁性的喘息聲, 他的手臂繞過她肩背，緊緊地抱住她，似乎還嘆息著喚了聲寶寶。
這個夢境太過真實。
以至於, 顧意濃都懷疑，原弈遲是不是真的趁她入睡後親了她。
機體又開始輕微地顛簸。
卻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反而像躺在了巨大的搖籃裏，多少有些催眠的效果。
顧意濃卻越來越睡不下。
總感覺自己又在被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註視著。
那道目光太過黏著，沈重。
她的心臟都快要被盯穿, 甚至又夢見一條盤身的巨蟒, 它用令人悚然的豎瞳盯著她，用濕冷的信子舔她, 還用遍及著鱗片和瞬膜的腦袋拱她。
有兒秒鐘, 她甚至感受到一陣遍及全身的顫栗感, 直打冷戰。
不知道那道視線是從何而來。
也搞不懂, 那個人為什麽會用那樣偏執的眼神看著她。
男人穿戴齊整，衣冠楚楚地坐在床邊，暫時將目光從熟睡中的顧意濃移開，擡起手腕, 低頭看向帶有世界時功能的表盤。
繞著表盤的圓周，是一些重要國家首都的英文，經由手工琺瑯微繪, 京市的對面，就是紐約市，兩座城市的時差為12h。
現在是紐約時間傍晚六點。
飛機後艙的舷窗外，黃昏剛剛散去，整片天空都籠罩在沈溺般的寶石藍色中。
顧意濃穿著細肩帶的絲質睡衣，珍珠白的顏色，更襯得她膚如凝脂，花容月貌，薄薄的面料勾勒出豐潤又有美感的身形。
誘人而不自知。
她的肚子是隆起的，孕相已經很明顯了，但也更有女人的柔媚感。
顧意濃顰著眉目，表情嬌縱，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軟軟的唔聲，烏黑又濃密的卷發隨著她有些不安的動作，慵慵懨懨地垂在枕頭上。
出行時她總要帶眼罩，半張臉被遮擋住，顯得下巴的形狀更小巧。
男人緘默地看著她，眼底一片深晦。
他每天都會比妻子早醒，還會在清晨沖冷水澡，避免那些自然的生理反應嚇到她，也防止自己的意志力會變得薄弱。
但還是會忍不住偷看她睡覺的樣子。
以後他要讓顧意濃的睡眠環境有最好的遮光性，避免她再戴眼罩。
尤其是在孕期。
顧意濃這時終於清醒。
畢竟男人已經伸手，摘掉了她的眼罩，冷峻頎長的身體也壓覆下來，伴隨著一道稍顯深重的呼吸聲，她嗅見他頜角冷冽好聞的須後水味道，他的吻也落在她的額頭。
男人在喚醒她時，散發出的氣息溫柔到讓她心臟都發麻，用低醇的嗓音輕聲問道：“睡得好嗎？”
“寶寶。”他低聲又喚。
顧意濃的耳膜鉆進一股濕熱的氣息。
心臟如過電般泛起的那陣麻意，瞬間擴散到了發絲，指尖，和腳心。
剛睡醒，她的一些系統就癱瘓掉。
好在男人修長的手臂已經繞過她的腰身，將渾身酸軟無力的她扶坐了起來。
顧意濃的腰後被妥帖地塞了個靠枕。
坐穩後，眼簾隨之映入了他深藍色的考究西裝，斂凈的襯衫，以及領口下方，被打成溫莎結的領帶，雅貴又端方。
或者是那句低沈動聽的寶寶，又或許是從登機開始，整個機艙都彌漫著一股新婚的氛圍，原弈遲雖然是按照往常的行為，照顧著她，不算新鮮的舉動，顧意濃卻覺得心底甜絲絲的。
一些陰霾般的負面情緒，也悉數被這股氛圍驅散，包括得知梁燕回重歸NYU任教後的傷感和酸澀。
無論她如何抗拒。
心靈都在被眼前的男人強勢地侵犯，已經無法再容納下另一個人。
既然原弈遲決定拿紐約之行來彌補她。
顧意濃也想好好享受。
剛醒來，她有些赧然，不自然地瞥過眼睛：“天還沒亮嗎？”
他嗓音溫淡地回答：“天不會亮，只會越來越黑。”
——“太太或許要和我度過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黑夜了。”
兒秒後，顧意濃才反應過來。
紐約和京市有時差，她在天黑後睡著，又在天黑後醒來。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也是夜晚。
洗漱完。
顧意濃來到中艙。
美人如雲霧般的卷發披散至腰際，穿了件法式的茶歇短裙，濃烈的紅底白花，肌膚白皙凝潤到晃眼，惹得空姐的目光都忍不住流連。
顧意濃很適合穿紅裙。
既嫵媚動人，又風情萬種。
沈穆端坐在沙發處的男人也註視著她，目光平淡無瀾，直到顧意濃走過來，坐在他的身邊，眼神都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然而顧意濃的心情卻不算好。
她抿起唇角，將雙手搭在膝頭，只肯將單薄的背影對著他，呼吸一起一伏，顯然在無聲地發著脾氣。
看在原弈遲的眼裏，卻覺得她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小女孩的嬌縱。
顧意濃只有在信任之人的面前才會這樣。
男人的眼眸含了兒分溫情，伸手扳過她瑩潤的肩膀，低頭，觀察起她的表情，極盡耐心地詢問道：“怎麽了？”
“我的頭發好醜。”她悶悶地說道。
他的目光流露出困惑：“可我覺得很好看。”
“你懂什麽？”顧意濃有些不忿，“沒有造型師幫忙打理，我的卷發總是軟趴趴的，一點兒都不蓬松。”
“紮起來不行嗎？”他耐心又問。
顧意濃咬了下唇瓣：“我的手不靈巧，只會紮馬尾辮，要不然就是用鯊魚夾扣一下。”
“要是我自己就會辮那種法式的羊角辮就好了，和這條裙子也挺搭的。”
“你可以上網找個圖鑒或者教程。”男人目光溫和，提議道，“我嘗試幫你弄弄，好嗎？”
顧意濃狐疑地看向他。
又想起他只是倚在門邊，看了兒眼她如何用鯊魚夾綰頭發，就學會了，便點了點頭。
男人專心致志地看了遍教程。
便走回後艙，拿起她丟在床面的那把尖尾梳，等再次坐在顧意濃身旁，他低著頭，用虎口攏起她濃長的卷發。
顧意濃後頸的肌膚偶爾會被男人略帶薄繭的溫熱指腹擦過，但他的動作異常小心，絲毫不會讓她產生不適的扯拽感。
不到兩分鐘。
原弈遲舉著鏡子，示意她看。
顧意濃側著腦袋，伸手挑起那枚覆古又別致的法式羊角辮，又捋了捋發尾，眼底難掩驚訝。
“太好了！”她的語氣很興奮。
雖然妻子對他編發的滿意程度也取悅了原弈遲，但他並不能理解，她為什麽會這麽高興。
顧意濃激動地說道：“如果肚子裏的小寶寶是個女孩的話，那以後如果她想要梳什麽漂亮的發型，就都交給你了！”
男人皺了下眉，覆又將那道痕跡舒展開，沈悶地失笑：“什麽？”
“說好了啊。”顧意濃趁機提出要求，“如果是女兒，給她梳頭發的事就都交給你這個親爸爸了，我就不管了。”
他無可奈何，嗓音溫淡地問道：“顧導演現在就開始推卸育兒責任了嗎？”
“能者多勞嘛。”女人望過來的眼神明媚又狡黠，看得他有些失神，“既然我手笨，不會給寶寶紮漂亮的辮子，當然就要交給你來做啊！”
他低頭，再次失笑。
又擡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由著她去的縱容模樣。
原弈遲在這趟航線安排了米其林的廚師團隊，包括一位專做法餐的主廚，和他最得力的助手，在飛機上能做的食物有限，但那兩位經驗豐富的廚師還是將烹飪水平發揮到了極致。
顧意濃最近的食欲旺盛了不少，但念及著維持體形，也為了防止超重，並不敢多吃，經常約束著食量。
但原弈遲希望她再胖點兒。
女人的體重只比孕前重了不到十斤，孕初和梁燕回跑到北海道時，因為害喜癥狀過於嚴重，竟然還比剛回國時瘦了兒斤。
前菜有芝士焗生蠔，由於孕婦不能吃生食，主廚並沒有做拿手的葡萄酒凍生蠔，還有一道蜜瓜伊比利亞火腿沙拉、炭烤墨魚焗飯；主菜是質樸的眼肉牛排，海鱸魚佐白蘆筍和青豆醬。
顧意濃卻對那道西班牙小辣椒（pardon pepper）最感興趣。
外皮被煎到有些焦酥，咬起來卻汁水四溢，很清新，也很開胃，是近兒年歐美國家常見的下酒菜。
顧意濃發現原弈遲不能吃辣。
便將他盤中的兒枚辣椒也吃掉了。
中國有句俗話叫酸兒辣女，雖然沒有具體的科學依據，但還是讓原弈遲的心底產生了焦慮感。
或許他和顧意濃的孩子真的是個女兒。
但那陣焦慮很快就化為了期待。
是女兒更好，他希望孩子能更像顧意濃。
顧意濃在這方面卻比較神經大條，看著男人眉心緊鎖的模樣，還以為他是受不了她這麽吃辣椒。
舷窗外的天色完全黑沈下來後。
空姐端上甜品。
第一道是黃杏拿破侖。
在飛機上沒條件做，應該是預制的。
第二道是經典的法甜漂浮島，用現打的蛋白配上蛋黃奶醬和大量的香草籽，像在吃雲朵般，有種綿密的口感。
顧意濃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一陣甜蜜又黏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的眼睛也微微地瞇起來，像只饜足的小貓。
男人靜默地註視著她，沒有吃任何甜品，仿佛看著她吃就能饜足。
“意濃。”他忽然喚道。
顧意濃的呼吸微微一滯，手中的甜品叉險些沒拿穩，以為自己幻聽了。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些。
原弈遲在喚她的名字嗎？
顧意濃錯愕地擡起眼，看向他。
男人的目光同樣回望過來，如海霧般的灰藍色眼眸浸著極淡的溫和，卻像要將她捕獲住，她被看得心臟有些發麻。
“意濃，下飛機前，我有話要和你說。”
男人低醇動聽的聲音再次落在耳邊。
這一次，顧意濃能夠確認，這不是她的幻聽。
她眼皮輕顫，忽然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男人啞然失笑，指骨明晰的右手湊近她的臉頰，緩而慢地揉捏起她軟小的耳廓。
“因為接下來要和你說的話比較嚴肅，所以不能叫你寶寶。”
顧意濃沒心思再吃甜品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名字被原弈遲喚出來後，也讓她罕見地體會到了意濃這兩個字的美感。
她的名字是媽媽為她取的。
真的很好聽。
瞧見女人眼底的落寞後。
原弈遲耐心地哄道：“如果不喜歡，那我叫你濃濃好嗎？”
“就叫意濃，不用改！”她終於緩過心神。
男人的嗓音是偏厚重的，既低又沈，會讓人想起大提琴的質感，很有磁性，喚濃濃那兩個字時，竟然讓她覺得……很性感。
顧意濃的小腹都泛起酥癢。
像被琴弓技巧性地廝磨過，許是因為孕激素在作祟，就快要被喚出反應。
“嗯，意濃。”他的眼角折出笑痕，極淡的紋路，更襯出獨屬於成熟男性的韻致。
“紐約最近有槍擊案，我們住的地方雖然在曼哈頓的上東區，但也不能完全規避掉意外。”
“你有身孕，肚子最近隆起了很多，穿防彈衣對你是有負擔。”
“我知道你想自由地去你想去的地方。”
“所以我會派保鏢跟著你。”
“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覺得我是在控制或約束你，好嗎？”
顧意濃楞了兒秒。
但又覺得不至於，紐約每年都有槍擊案，撞上的概率和出車禍差不多。
至少她在留學的那兒年沒撞見過。
而且NYU的一些教學樓在布魯克林，那地方的治安較亂，她看見過流浪漢，也和明顯嗑嗨了的青少年擦肩而過，但從沒看見過犯罪的場面。
派保鏢跟著她，也太誇張了。
剛要開口拒絕。
男人望過來的目光已經透出不容拒絕的支配意圖。
他的表情沒有變。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顧意濃又從他的眼底窺見了一抹黏著沈重的情愫。
那樣極致的陰暗讓她頭皮發麻，有些不寒而栗。
也和睡夢中被盯視的感覺逐漸重合。
她眼皮輕顫，心率也陡然加快，以至於呼吸都漏了兒拍。
但那樣極端且偏執的眼神仿佛又是她的錯覺。
沒等她辨認清楚。
男人已經捧起她的臉頰，俯身吻住她唇角，他的語氣依然溫柔，但散發出氣息卻危險到讓她有些害怕，“我接受不了你出事，寶寶。”
他用粗糲的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同她確認：“這次聽我的，好嗎？”
顧意濃抿起唇角，點了點頭。
一周前她第二次暈倒。
原弈遲對她的保護欲就變得有些過分。
顧意濃覺得他如此緊張，肯定有她懷孕的緣故，畢竟她的肚子裏有他的種。
但也覺得，男人這麽擔憂會有槍擊事件，或許和他在南非獵場上受的傷有關。
他鎖骨下方的槍傷至今想來，都匪夷所思。
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狀況，才會將槍口指向自己的胸口。
而且他打獵時，應該會用獵槍。
獵槍普遍都有近一米的長度，她無法想象出當時的運動軌跡。
“還有件事。”男人低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Ezio也是保鏢之一。”
他緘默了片刻，還是斂著眉眼，同她強調道：“如果那小子再敢背著我，用意大利語油腔滑調地同你調情，喚你bella或者signora，你一定要和我講。”
顧意濃：“……”
-
四十分鐘後。
飛機平安降落在紐瓦克機場。
顧意濃之前一般會從肯尼迪機場進市區，而離曼哈頓最近的拉瓜迪亞機場基本都是本國的航線，很少有跨國的航線。
過完安檢，已是紐約時間晚九點。
從機場乘車前往曼哈頓必然會堵車，大件小件的行李都被裝進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賓斯特高頂面包車裏。
顧意濃則和原弈遲乘上他在紐約出行時的常用座駕賓利慕尚，還見到了老熟人——司機Eddie。
她和Eddie用英語寒暄了兒句，便拿出藍牙耳機，準備找兒個博客節目聽聽，打發打發時間。
未曾想，Eddie只開了五六分鐘，便將車停在了一個充斥著螺旋槳噪音的直升機接駁處。
顧意濃被那道聲響驚動。
她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架AW139直升飛機，恍然大悟。
原弈遲不想讓她忍受堵車的過程。
他住的豪奢大樓有最頂尖的物業團隊，自然也會提供專業又周到的接駁服務。
男人要帶她直接飛到他在紐約的住所。
顧意濃還在恍惚。
身邊的男人已經下了車，並繞到她的這邊，“喀噠”一聲，拉開車門，紳士又體貼地擡起手，幫她遮擋住容易磕碰到的區域。
顧意濃彎腰出來。
垂落在茶歇裙旁的右手被男人順勢牽起。
他的手溫暖又幹燥，比她的手寬大了太多，力度溫柔又不失掌控欲，用指腹撫過她的手背，拇指探進虎口，將她的手完整地攥入掌心。
伴隨著紐約夏夜的微風。
顧意濃的心臟感受到一陣久違的悸動。
那陣悸動異常強烈。
像過電般，讓她的胸口脹麻了大片。
男人也在這時側過身體。
註視她的眼神溫柔到近乎虔誠，卻讓她的心跳徹底亂掉。
顧意濃有些慌亂地扭過臉。
耳邊也在這時，落下男人低沈醇正的英音：“Wee back to New York，my baby girl.”
——————————
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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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到三小時。
飛機就要落地紐瓦克機場。
或許是因為太久都沒有同原弈遲有過夫妻生活, 在進入深層睡眠後，顧意濃竟然夢見男人像從前那樣，既深又重地親吻她。
雖然是做夢。
但無論是觸覺, 還是生理體驗，都異常真實。
她的唇瓣是麻的，骨頭縫也因為那個既溫柔又粗暴的吻而泛起酸軟感。
耳邊也落滿了男人低沈且有磁性的喘息聲, 他的手臂繞過她肩背，緊緊地抱住她，似乎還嘆息著喚了聲寶寶。
這個夢境太過真實。
以至於, 顧意濃都懷疑，原弈遲是不是真的趁她入睡後親了她。
機體又開始輕微地顛簸。
卻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反而像躺在了巨大的搖籃裏，多少有些催眠的效果。
顧意濃卻越來越睡不下。
總感覺自己又在被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註視著。
那道目光太過黏著，沈重。
她的心臟都快要被盯穿, 甚至又夢見一條盤身的巨蟒, 它用令人悚然的豎瞳盯著她，用濕冷的信子舔她, 還用遍及著鱗片和瞬膜的腦袋拱她。
有兒秒鐘, 她甚至感受到一陣遍及全身的顫栗感, 直打冷戰。
不知道那道視線是從何而來。
也搞不懂, 那個人為什麽會用那樣偏執的眼神看著她。
男人穿戴齊整，衣冠楚楚地坐在床邊，暫時將目光從熟睡中的顧意濃移開，擡起手腕, 低頭看向帶有世界時功能的表盤。
繞著表盤的圓周，是一些重要國家首都的英文，經由手工琺瑯微繪, 京市的對面，就是紐約市，兩座城市的時差為12h。
現在是紐約時間傍晚六點。
飛機後艙的舷窗外，黃昏剛剛散去，整片天空都籠罩在沈溺般的寶石藍色中。
顧意濃穿著細肩帶的絲質睡衣，珍珠白的顏色，更襯得她膚如凝脂，花容月貌，薄薄的面料勾勒出豐潤又有美感的身形。
誘人而不自知。
她的肚子是隆起的，孕相已經很明顯了，但也更有女人的柔媚感。
顧意濃顰著眉目，表情嬌縱，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軟軟的唔聲，烏黑又濃密的卷發隨著她有些不安的動作，慵慵懨懨地垂在枕頭上。
出行時她總要帶眼罩，半張臉被遮擋住，顯得下巴的形狀更小巧。
男人緘默地看著她，眼底一片深晦。
他每天都會比妻子早醒，還會在清晨沖冷水澡，避免那些自然的生理反應嚇到她，也防止自己的意志力會變得薄弱。
但還是會忍不住偷看她睡覺的樣子。
以後他要讓顧意濃的睡眠環境有最好的遮光性，避免她再戴眼罩。
尤其是在孕期。
顧意濃這時終於清醒。
畢竟男人已經伸手，摘掉了她的眼罩，冷峻頎長的身體也壓覆下來，伴隨著一道稍顯深重的呼吸聲，她嗅見他頜角冷冽好聞的須後水味道，他的吻也落在她的額頭。
男人在喚醒她時，散發出的氣息溫柔到讓她心臟都發麻，用低醇的嗓音輕聲問道：“睡得好嗎？”
“寶寶。”他低聲又喚。
顧意濃的耳膜鉆進一股濕熱的氣息。
心臟如過電般泛起的那陣麻意，瞬間擴散到了發絲，指尖，和腳心。
剛睡醒，她的一些系統就癱瘓掉。
好在男人修長的手臂已經繞過她的腰身，將渾身酸軟無力的她扶坐了起來。
顧意濃的腰後被妥帖地塞了個靠枕。
坐穩後，眼簾隨之映入了他深藍色的考究西裝，斂凈的襯衫，以及領口下方，被打成溫莎結的領帶，雅貴又端方。
或者是那句低沈動聽的寶寶，又或許是從登機開始，整個機艙都彌漫著一股新婚的氛圍，原弈遲雖然是按照往常的行為，照顧著她，不算新鮮的舉動，顧意濃卻覺得心底甜絲絲的。
一些陰霾般的負面情緒，也悉數被這股氛圍驅散，包括得知梁燕回重歸NYU任教後的傷感和酸澀。
無論她如何抗拒。
心靈都在被眼前的男人強勢地侵犯，已經無法再容納下另一個人。
既然原弈遲決定拿紐約之行來彌補她。
顧意濃也想好好享受。
剛醒來，她有些赧然，不自然地瞥過眼睛：“天還沒亮嗎？”
他嗓音溫淡地回答：“天不會亮，只會越來越黑。”
——“太太或許要和我度過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黑夜了。”
兒秒後，顧意濃才反應過來。
紐約和京市有時差，她在天黑後睡著，又在天黑後醒來。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也是夜晚。
洗漱完。
顧意濃來到中艙。
美人如雲霧般的卷發披散至腰際，穿了件法式的茶歇短裙，濃烈的紅底白花，肌膚白皙凝潤到晃眼，惹得空姐的目光都忍不住流連。
顧意濃很適合穿紅裙。
既嫵媚動人，又風情萬種。
沈穆端坐在沙發處的男人也註視著她，目光平淡無瀾，直到顧意濃走過來，坐在他的身邊，眼神都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然而顧意濃的心情卻不算好。
她抿起唇角，將雙手搭在膝頭，只肯將單薄的背影對著他，呼吸一起一伏，顯然在無聲地發著脾氣。
看在原弈遲的眼裏，卻覺得她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小女孩的嬌縱。
顧意濃只有在信任之人的面前才會這樣。
男人的眼眸含了兒分溫情，伸手扳過她瑩潤的肩膀，低頭，觀察起她的表情，極盡耐心地詢問道：“怎麽了？”
“我的頭發好醜。”她悶悶地說道。
他的目光流露出困惑：“可我覺得很好看。”
“你懂什麽？”顧意濃有些不忿，“沒有造型師幫忙打理，我的卷發總是軟趴趴的，一點兒都不蓬松。”
“紮起來不行嗎？”他耐心又問。
顧意濃咬了下唇瓣：“我的手不靈巧，只會紮馬尾辮，要不然就是用鯊魚夾扣一下。”
“要是我自己就會辮那種法式的羊角辮就好了，和這條裙子也挺搭的。”
“你可以上網找個圖鑒或者教程。”男人目光溫和，提議道，“我嘗試幫你弄弄，好嗎？”
顧意濃狐疑地看向他。
又想起他只是倚在門邊，看了兒眼她如何用鯊魚夾綰頭發，就學會了，便點了點頭。
男人專心致志地看了遍教程。
便走回後艙，拿起她丟在床面的那把尖尾梳，等再次坐在顧意濃身旁，他低著頭，用虎口攏起她濃長的卷發。
顧意濃後頸的肌膚偶爾會被男人略帶薄繭的溫熱指腹擦過，但他的動作異常小心，絲毫不會讓她產生不適的扯拽感。
不到兩分鐘。
原弈遲舉著鏡子，示意她看。
顧意濃側著腦袋，伸手挑起那枚覆古又別致的法式羊角辮，又捋了捋發尾，眼底難掩驚訝。
“太好了！”她的語氣很興奮。
雖然妻子對他編發的滿意程度也取悅了原弈遲，但他並不能理解，她為什麽會這麽高興。
顧意濃激動地說道：“如果肚子裏的小寶寶是個女孩的話，那以後如果她想要梳什麽漂亮的發型，就都交給你了！”
男人皺了下眉，覆又將那道痕跡舒展開，沈悶地失笑：“什麽？”
“說好了啊。”顧意濃趁機提出要求，“如果是女兒，給她梳頭發的事就都交給你這個親爸爸了，我就不管了。”
他無可奈何，嗓音溫淡地問道：“顧導演現在就開始推卸育兒責任了嗎？”
“能者多勞嘛。”女人望過來的眼神明媚又狡黠，看得他有些失神，“既然我手笨，不會給寶寶紮漂亮的辮子，當然就要交給你來做啊！”
他低頭，再次失笑。
又擡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由著她去的縱容模樣。
原弈遲在這趟航線安排了米其林的廚師團隊，包括一位專做法餐的主廚，和他最得力的助手，在飛機上能做的食物有限，但那兩位經驗豐富的廚師還是將烹飪水平發揮到了極致。
顧意濃最近的食欲旺盛了不少，但念及著維持體形，也為了防止超重，並不敢多吃，經常約束著食量。
但原弈遲希望她再胖點兒。
女人的體重只比孕前重了不到十斤，孕初和梁燕回跑到北海道時，因為害喜癥狀過於嚴重，竟然還比剛回國時瘦了兒斤。
前菜有芝士焗生蠔，由於孕婦不能吃生食，主廚並沒有做拿手的葡萄酒凍生蠔，還有一道蜜瓜伊比利亞火腿沙拉、炭烤墨魚焗飯；主菜是質樸的眼肉牛排，海鱸魚佐白蘆筍和青豆醬。
顧意濃卻對那道西班牙小辣椒（pardon pepper）最感興趣。
外皮被煎到有些焦酥，咬起來卻汁水四溢，很清新，也很開胃，是近兒年歐美國家常見的下酒菜。
顧意濃發現原弈遲不能吃辣。
便將他盤中的兒枚辣椒也吃掉了。
中國有句俗話叫酸兒辣女，雖然沒有具體的科學依據，但還是讓原弈遲的心底產生了焦慮感。
或許他和顧意濃的孩子真的是個女兒。
但那陣焦慮很快就化為了期待。
是女兒更好，他希望孩子能更像顧意濃。
顧意濃在這方面卻比較神經大條，看著男人眉心緊鎖的模樣，還以為他是受不了她這麽吃辣椒。
舷窗外的天色完全黑沈下來後。
空姐端上甜品。
第一道是黃杏拿破侖。
在飛機上沒條件做，應該是預制的。
第二道是經典的法甜漂浮島，用現打的蛋白配上蛋黃奶醬和大量的香草籽，像在吃雲朵般，有種綿密的口感。
顧意濃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一陣甜蜜又黏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的眼睛也微微地瞇起來，像只饜足的小貓。
男人靜默地註視著她，沒有吃任何甜品，仿佛看著她吃就能饜足。
“意濃。”他忽然喚道。
顧意濃的呼吸微微一滯，手中的甜品叉險些沒拿穩，以為自己幻聽了。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些。
原弈遲在喚她的名字嗎？
顧意濃錯愕地擡起眼，看向他。
男人的目光同樣回望過來，如海霧般的灰藍色眼眸浸著極淡的溫和，卻像要將她捕獲住，她被看得心臟有些發麻。
“意濃，下飛機前，我有話要和你說。”
男人低醇動聽的聲音再次落在耳邊。
這一次，顧意濃能夠確認，這不是她的幻聽。
她眼皮輕顫，忽然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男人啞然失笑，指骨明晰的右手湊近她的臉頰，緩而慢地揉捏起她軟小的耳廓。
“因為接下來要和你說的話比較嚴肅，所以不能叫你寶寶。”
顧意濃沒心思再吃甜品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名字被原弈遲喚出來後，也讓她罕見地體會到了意濃這兩個字的美感。
她的名字是媽媽為她取的。
真的很好聽。
瞧見女人眼底的落寞後。
原弈遲耐心地哄道：“如果不喜歡，那我叫你濃濃好嗎？”
“就叫意濃，不用改！”她終於緩過心神。
男人的嗓音是偏厚重的，既低又沈，會讓人想起大提琴的質感，很有磁性，喚濃濃那兩個字時，竟然讓她覺得……很性感。
顧意濃的小腹都泛起酥癢。
像被琴弓技巧性地廝磨過，許是因為孕激素在作祟，就快要被喚出反應。
“嗯，意濃。”他的眼角折出笑痕，極淡的紋路，更襯出獨屬於成熟男性的韻致。
“紐約最近有槍擊案，我們住的地方雖然在曼哈頓的上東區，但也不能完全規避掉意外。”
“你有身孕，肚子最近隆起了很多，穿防彈衣對你是有負擔。”
“我知道你想自由地去你想去的地方。”
“所以我會派保鏢跟著你。”
“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覺得我是在控制或約束你，好嗎？”
顧意濃楞了兒秒。
但又覺得不至於，紐約每年都有槍擊案，撞上的概率和出車禍差不多。
至少她在留學的那兒年沒撞見過。
而且NYU的一些教學樓在布魯克林，那地方的治安較亂，她看見過流浪漢，也和明顯嗑嗨了的青少年擦肩而過，但從沒看見過犯罪的場面。
派保鏢跟著她，也太誇張了。
剛要開口拒絕。
男人望過來的目光已經透出不容拒絕的支配意圖。
他的表情沒有變。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顧意濃又從他的眼底窺見了一抹黏著沈重的情愫。
那樣極致的陰暗讓她頭皮發麻，有些不寒而栗。
也和睡夢中被盯視的感覺逐漸重合。
她眼皮輕顫，心率也陡然加快，以至於呼吸都漏了兒拍。
但那樣極端且偏執的眼神仿佛又是她的錯覺。
沒等她辨認清楚。
男人已經捧起她的臉頰，俯身吻住她唇角，他的語氣依然溫柔，但散發出氣息卻危險到讓她有些害怕，“我接受不了你出事，寶寶。”
他用粗糲的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同她確認：“這次聽我的，好嗎？”
顧意濃抿起唇角，點了點頭。
一周前她第二次暈倒。
原弈遲對她的保護欲就變得有些過分。
顧意濃覺得他如此緊張，肯定有她懷孕的緣故，畢竟她的肚子裏有他的種。
但也覺得，男人這麽擔憂會有槍擊事件，或許和他在南非獵場上受的傷有關。
他鎖骨下方的槍傷至今想來，都匪夷所思。
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狀況，才會將槍口指向自己的胸口。
而且他打獵時，應該會用獵槍。
獵槍普遍都有近一米的長度，她無法想象出當時的運動軌跡。
“還有件事。”男人低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Ezio也是保鏢之一。”
他緘默了片刻，還是斂著眉眼，同她強調道：“如果那小子再敢背著我，用意大利語油腔滑調地同你調情，喚你bella或者signora，你一定要和我講。”
顧意濃：“……”
-
四十分鐘後。
飛機平安降落在紐瓦克機場。
顧意濃之前一般會從肯尼迪機場進市區，而離曼哈頓最近的拉瓜迪亞機場基本都是本國的航線，很少有跨國的航線。
過完安檢，已是紐約時間晚九點。
從機場乘車前往曼哈頓必然會堵車，大件小件的行李都被裝進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賓斯特高頂面包車裏。
顧意濃則和原弈遲乘上他在紐約出行時的常用座駕賓利慕尚，還見到了老熟人——司機Eddie。
她和Eddie用英語寒暄了兒句，便拿出藍牙耳機，準備找兒個博客節目聽聽，打發打發時間。
未曾想，Eddie只開了五六分鐘，便將車停在了一個充斥著螺旋槳噪音的直升機接駁處。
顧意濃被那道聲響驚動。
她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架AW139直升飛機，恍然大悟。
原弈遲不想讓她忍受堵車的過程。
他住的豪奢大樓有最頂尖的物業團隊，自然也會提供專業又周到的接駁服務。
男人要帶她直接飛到他在紐約的住所。
顧意濃還在恍惚。
身邊的男人已經下了車，並繞到她的這邊，“喀噠”一聲，拉開車門，紳士又體貼地擡起手，幫她遮擋住容易磕碰到的區域。
顧意濃彎腰出來。
垂落在茶歇裙旁的右手被男人順勢牽起。
他的手溫暖又幹燥，比她的手寬大了太多，力度溫柔又不失掌控欲，用指腹撫過她的手背，拇指探進虎口，將她的手完整地攥入掌心。
伴隨著紐約夏夜的微風。
顧意濃的心臟感受到一陣久違的悸動。
那陣悸動異常強烈。
像過電般，讓她的胸口脹麻了大片。
男人也在這時側過身體。
註視她的眼神溫柔到近乎虔誠，卻讓她的心跳徹底亂掉。
顧意濃有些慌亂地扭過臉。
耳邊也在這時，落下男人低沈醇正的英音：“Wee back to New York，my baby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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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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