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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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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燭

來到走廊, 卻不見新郎的身影.

顧硯卿伸手指了指,示意童倩和表妹顧潤怡朝盡頭的Book Lounge去瞧。

男人垂著頭,形單影只站在博古架前, 眼皮也懶懶地低著,看起來興致不高。

稍顯落拓的身影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下,與周圍的熙攘格格不入, 倒不像是疲怠,而是塵埃落定後的稍作放松。

他的手肘微曲,搭著白色梅斯禮服的外套, 在聽見喜房這邊的響動時,掀開眼皮, 望了過來,見走出來的是伴娘,又寡淡地收回視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

童倩從原弈遲的眼底窺見了些許落寞之色。

就像頭在領地打盹的大獅子, 即使蔫頭耷腦, 顯得懶洋洋的,也仍然是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 散發出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身邊的顧家表妹顧潤怡似乎很怵這位深沈寡言的姐夫, 男人一個輕輕淡淡的眼神瞥過來, 她便頓覺無措, 還未上場,已經敗下陣。

童倩收回視線。

清楚只有自己才能當這個主考官,替發小好好地為難為難原弈遲。

喜房之內。

顧意濃趴著門,聽著外邊的動靜, 覺出一行人的說話的聲響越來越近,便擡起腦袋,朝著貓眼外望去。

180度的廣角鏡正對著站在中央的男人, 即使因為某些光學效應,讓他冷淡分明的臉稍顯扭曲,卻依然掩不住外表的英俊。

如福至心靈般。

原弈遲也在她透過貓眼悄悄窺視時,漫不經心地朝這邊瞥了眼。

顧意濃心跳一頓。

剛要低下腦袋,躲開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就曲起食指,朝自己的腦門狠狠敲了一記爆栗。

她真是犯蠢。

原弈遲這個狗東西又沒長透視眼,看不見她在裏面到底在做什麽。

顧意濃抿起唇角,繼續透過貓眼,窺視起走廊的狀況。

喜房外。

童倩打算先拋個簡單的問題,避免刁難得太過刻意。

“新娘的鞋碼是多少?”

“三七半。”

童倩開始上難度:“新娘的陰歷生日?”

那邊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隔著那道厚厚的門板,都低沈動聽:“戊寅年,六月初一。”

原弈遲準確無誤地將日期說出口後。

顧意濃和童倩都微微一驚。

陰歷生日還是顧意濃剛才現去查的,如果不是為了考住原弈遲,她自己都不清楚。

這個狗東西是從哪裏知道的?

童倩覺出自己的輕敵。

原弈遲這個人城府極深,自然會猜出一些要被問及的題目,也會事先準備。

但接下來的問題,他應該很難答出來,畢竟在婚前,他和顧意濃不算男女朋友,也不曾交心。

原弈遲不會了解她的喜好。

童倩又問道:“新娘最喜歡哪個導演的系列電影?”

喜房內,顧意濃紅唇微勾,用瑩潤白皙的指尖撥弄了下手腕的襟花,好整以暇地透過貓眼,去觀察原弈遲的表情。

期待著男人吃癟,被旁邊的伴郎或是調侃,或是恥笑的狼狽模樣。

門外的聲音依舊淡然自若:“她最喜歡斯皮爾伯格的作品。”

“喜歡好萊塢商業片,故事性強的,而且欽佩他在拍攝大場面的調度。”

“因為斯皮爾伯格和環球影城的淵源,她雖然 在紐約留學,卻經常會往加州的片場跑。”

“應該還很喜歡希區柯克,留學時寫的一篇小論文,和他的電影《後窗》有關。”

顧意濃的心底一咯噔。

用指尖挑弄腕骨襟花的動作也頓住了。

童倩接著問道:“新娘在大學時,最喜歡吃哪個食堂?”

“戲劇影視文學專業在懷柔校區。”

“那邊的食堂不算好。”

“我太太在大學期間是走讀,不住宿,她不喜歡吃那個校區的食堂。”

男人敘述的口吻平淡,沈靜,並沒有展露出對的她一切都了然於胸的游刃有餘姿態。

顧意濃的心底卻湧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

她美眸慌顫,難以置信地偏過頭,看向廣角鏡外的男人。

原來她回京上學的那幾年,原弈遲看似不同她聯絡,也從不同她刻意產生交集,卻一直都在監視著她的動向。

陰險,陰險!

原弈遲這個陰險的狗東西!

顧意濃又氣又慌,在喜房內急到要跳腳。

在場的其餘人都對新婚夫妻的往事不知情,只當顧意濃在和原弈遲交往時,就和他講過學生時代的往事。

童倩卻覺得新郎很可怕。

也不能讓原弈遲太占上風,總得在喜房外攔攔他,讓顧意濃的心氣兒平覆平覆。

“這樣。”童倩心下一橫,說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答上來,就放你進去。”

男人嗓音沈淡:“嗯,你問。”

童倩:“新娘給你的通訊備註是什麽?”

站那邊的顧硯卿也想讓伴娘好好刁難刁難這個妹夫,畢竟在婚禮舉辦之前,原弈遲竟然還和顧意濃吵了一架,不知道讓讓她。

他雖然是伴郎,但到底還是向著自己的小妹。

“童大影後。”顧硯卿伸出食指,調侃道,“你這還不如不問,分明是在給新郎放水。”

童倩失笑:“顧總如果覺得我是在放水,那就是放水吧。”

“反正我是不清楚答案的,臨時起意才問的。”

“待會兒還要請新娘出來,幫新郎對答案。”

聽到備註這兩個字。

顧意濃的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明白了童倩的意圖,無論原弈遲猜對猜錯,她都有時間修改。

她離開門邊,折回燭光搖曳的茶臺,思忖著要不要將原弈遲的備註改個不帶侮辱意味的,避免場面過於尷尬。

等將手機拿起來,顧意濃微微歪著腦袋,打量起屏幕上的那三個字:【狗東西】

半晌,女人嫩白的指尖劈裏啪啦地朝屏幕敲了幾下,將備註名改成了兩個字。

門外傳來熟悉又低淡的說話聲:“應該就是我的中文名吧。”

“確定嗎?”童倩問道。

男人沈默片刻,雖然猜出這題他肯定答不對,還是平聲說道:“嗯,確定。”

童倩揚聲道:“那請新娘拿著手機出來,當著我們的面,和新郎對對答案。”

話落,伴隨著吱呀的聲響,喜房的門被推開,一道穿著月白色蘇繡旗袍的窈窕身影隨之走出。

顧意濃昂著下巴,也微微歪過腦袋,將手機舉到了原弈遲的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睨視的姿態,仰臉看向眼前高大峻挺的男人。

她挑釁般地說道:“答錯了。”

顧硯卿朝妹妹使了個眼色,又朝她搖頭,提醒她註意分寸。

顧意濃不忿地抿起唇角。

心裏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收斂了些。

她清楚顧硯卿的想法。

自己剛被接到江南時,身上還帶著胡同女孩的匪氣,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來,也可以說是嬌蠻,但總歸和世家千金的身份相悖。

再多一分,就會讓人覺得像小太妹。

小太妹就小太妹吧。

反正她不可能給原弈遲這個狗東西任何好臉色看。

旁邊的一眾人等看清顧意濃給新郎的備註後,神態都透出些許尷尬,Ryan和Andrew這兩位洋伴郎則看得一頭霧水。

原弈遲的目光從新婚妻子明艷的臉蛋,不著痕跡地掠向屏幕上的那兩個字。

【中登】

他無可奈何,氣笑了:“太太能不能和我解釋解釋,中登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顧意濃:“……”

眾人哄笑之時。

黃令儀來到喜房的走廊外,在原弈遲要攜顧意濃進門前,喚住他:“Marcus,你來一趟。”

顧意濃朝婆婆那邊看了眼。

黃令儀的語氣和藹了幾分:“意濃,你先進去休息,我有話要單獨叮囑他。”

顧意濃乖巧地點了點頭。

原弈遲獨自走到那邊,和母親在Book Lounge的沙龍區域落座。

黃令儀眼神明利地說道:“意濃是個識大體的孩子,周全了幾家的面子。”

“在你做出上午那種混賬事後,也沒讓你面對難堪的局面。”

“你要好自為之。”

“應該努力讓妻子青睞於你。”

“而不是像個不良青少年。”

“因為不知道該怎樣和心愛的女孩相處,就只知道欺負人家。”

“你都三十三歲了,在感情上竟然還這樣不成熟,我這個做媽的都覺得丟臉。”

耳提面命地訓斥原弈遲的過程中。

黃令儀見兒子雖然擺出受教的姿態,單手撐膝,也略微垂著腦袋,但眼底仍如深潭般無波無瀾,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她氣不打一處來:“我已經和意濃商量好了,雖然允許你進喜房睡,但不許睡在她旁邊。”

“就睡在廳裏的那張貴妃榻上。”

“你身量高,或許會施展不開,但委屈一晚也沒什麽。”

男人略掀眼簾,表情雖然沒有任何變化,但卻讓黃令儀覺出了他對她安排的不滿。

黃令儀斥道:“混賬。”

白天說出那樣的話,她這個兒子竟然還妄想新婚妻子能在今晚和他同床共枕。

“還讓你睡在喜房,是因為意濃有孕在身,夜深需要有人伺候。”

“你今晚給我安分點。”

“別再惹意濃情緒激動,不然她再要同你離婚,誰也幫不了你。”

-

顧意濃不清楚黃令儀會和原弈遲談多久,她打算在男人回來前,就梳洗好,躺在床上,闔眼裝睡。

反正她今晚一句話也不會同原弈遲這個狗東西說,按照婆婆的要求,他也會睡在客廳裏那張古董貴妃榻上,暫時和她分床。

顧意濃站在落地鏡前,將手腕繞到頸後,並攏拇指和食指,捏住米粒狀的鏈頭,剛將旗袍褪到棘突那裏,拉鏈便卡住了。

她咬住唇瓣,表情煩躁,又使勁向下拽了拽,拉鏈還是一動不動。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沈穩的腳步聲,不輕不重,由遠及近。

顧意濃的表情微變。

一只修長分明的手已經按下黃銅門柄,思南花燭的火光隨之明明滅滅,那道頎長冷峻的身影也進入了室內。

顧意濃抿起唇角,模樣格外局促,但表情仍然倔強,不肯向原弈遲求助。

一道溫熱的氣息掠過發頂。

她的肩膀微微變僵,覺察出男人已經站在身後,不聲不響地觀察起她背部的情況。

“要幫忙麽?”

他的視線隨之落在女人凝潤白皙的背脊,在看見被鋼圈托住的延長扣,以及因為被勒印而稍稍凹陷的皮膚,目光頃刻凝沈。

男人的指骨修長明晰,緘默不語地挑開了束縛著她的鏈扣。

身前忽然一松。

顧意濃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邊偏過身體,瞪向他,邊抱起雙臂,擋護住自己。

原弈遲這個賤人!!!

剛進來就解她bra的扣子。

男人擡起手臂,繞過她的肩背,捉住旗袍的鏈頭後,他稍稍垂眼,耐心十足地幫她褪著,對顧意濃惱火的目光視若無睹。

“太太前段時間還經常脹痛,孕期不要再穿帶鋼圈的內-衣。”

“……”

顧意濃因他過於病態的掌控欲而頭皮發麻,就快要站不穩,整個人已經被原弈遲攔腰抱起,往床邊走去。

剛坐在他的腿上,喉嚨就覆上一道輕微的壓迫感,男人骨節修長的四根手指搭在那裏處,寬大的掌心是有厚度的,也散發著熱意。

顧意濃忽然產生被他掐住的錯覺,心臟猛地一抖,他的另只手則呈著保護姿態,覆在她尚未顯懷的小腹處。

她的睫毛都在顫。

男人的虎口托著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唇角,語氣存著刻意的溫和:“今晚繼續幫你按摩,好嗎?”

顧意濃沒吭聲。

男人耐心地觀察著她的表情,鼻尖捱得她極近,將吻未吻的姿態,氣息斂藏著危險。

下一秒,兩片唇瓣就被男人含吮住,顧意濃的心臟微微發慌。

他半闔著雙眼,呼吸有些深,克制地吻著,但沒有做出進犯的行為,佩戴著婚戒的左手,順勢捧起她的臉頰。

顧意濃終於知道上午爭吵完,原弈遲到底要做什麽,如果婆婆沒推門進來,呵斥住他,原弈遲肯定是要吻她的。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吻她。

她逃跑之後,他僅僅說了些恫嚇的話,按照他睚眥必報的陰狠性格,接下來就是懲罰。

幸好她還懷著孕,不然就算穿著婚紗,大概率也難逃被*

原弈遲骨子裏就是這麽惡劣。

白日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端了副沈穆自持的端方模樣,在紐約的那段時間,無論是在加長豪車的後座,還是在曼哈頓中城的CPS200的頂樓套房裏,男人都會肆無忌憚地這樣吻她。

像是要將她標記,也像是要讓她的口腔浸滿他的味道,顧意濃的心臟都像被他吸吮住,渾身痙攣,淚眼盈盈,很快就任其擺布。

顧意濃不理解為何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男人,會散發出那樣殘虐的動物性。

一開始她以為是職業使然。

畢竟華爾街是野蠻的鬥獸場,一些對沖基金經理在掠奪完大量金錢後,為了維持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會去濫-交,甚至吸-毒。

直到最後的那幾次。

顧意濃才恐慌地認識到,那是原弈遲對她不同尋常的占有欲。

那件令他不滿的鋼圈內-衣,宛若游躥的花蛇般,邊發出輕微的廝磨聲響,邊被他面無表情地從旗袍內抽掉。

顧意濃的肌膚瞬間泛起一陣顫栗感。

周身也被男人冷冽好聞的烏木氣息裹挾著,纖纖十指都跟著痙攣,蜷縮起來。

“怕什麽?”他捏起她的下巴,放低聲音問道,“抖得這麽厲害。”

顧意濃的眼眸凝水,抿起唇角,努力憋回即將湧出的生理性淚水。

男人偏過頭,滿浸著安慰意味,吻她的側臉:“別怕我,好麽?”

“你剛才不想讓我再吻你,我也克制住自己了,不是嗎?”

他用商量的口吻,輕聲又說:“上午的事,是我做得太過分。”

“我再次為自己的言行,向太太道歉。”

“如果再犯,你可以隨時向我們的家長告狀,讓他們懲罰我。”

原弈遲擺出了一副低位者的姿態。

但在同她說出這些話時,仍以一種禁錮的姿態,托握起她無力的小手。

他粗長的拇指探進她的虎口,抵住她的掌心,也讓顧意濃產生了心臟被按住的詭異錯覺。

“只要你不再逃跑,不和我提離婚,往後可以更隨心所欲一些。”

“太太可以在協議裏隨時增改條款。”

“我會約束自己的行為,對太太的一切要求都百依百順。”

顧意濃眼尾洇紅,怒視著他:“你真會對我百依百順?”

“會的。“男人的眼底透出晦暗的溫柔,用發燙的拇指指腹幫她拭著眼角的淚水。

她咬唇說道:“那回市區後,你就從我的躍層公寓搬出去。”

“你要我搬出去?”他的語氣還算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顧意濃淚眼灼灼,瞪著他:“看你不順眼,讓你滾出去住一陣,不行嗎?”

他低頭,沈悶地失笑。

再次掀開眼簾。

男人望過來的目光幽暗到讓她心底發毛,卻用溫柔的語調詢問道:“和我分居後,等時機成熟,你就可以再次和我提離婚了,是嗎?”

“Silly girl.”

他憐惜地吻掉她眼角的淚水,嘆息般地說道:“你還是這麽天真。”

顧意濃的心底漲起熟悉的恐慌感。

然而原弈遲抱住她的姿勢,總是充滿了珍愛和保護的感覺。

他的頭頸稍稍低著,下巴也輕擱在她肩膀:“就和當初自以為能成功去父留子那樣天真。”

男人寬大的手掌托護起她的後腦勺,欲吻未吻的姿態,目光深不見底,像無形的鏈索縛住她。

顧意濃頓覺毛骨悚然。

但耳邊落下的感慨仍然是低低緩緩的,像新婚丈夫溫柔的絮語:“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或許還能陪你玩個幾輪。”

“你想要嘗嘗新鮮,和那位梁老師談談戀愛,也可以由著你。”

顧意濃偏臉要躲。

男人的眼底陡然轉黯,氣息也變得沈郁。

這句話原弈遲是違心的。

就算顧意濃沒懷孕,他也忍不了她和梁燕回胡鬧太久。

梁燕回這個賤男人。

明知顧意濃懷了他的孩子,在北海道時,竟然還敢和她住同一間房。

如果不是為了讓能顧意濃安分地待在他身邊,他沒這麽容易放過這個賤男人。

他懲戒般地含咬住她的耳垂,變本加厲地欺玩著那處軟肉,嗤笑著說道:“你既然想留下這個孩子,怎麽還敢和我這麽玩。”

“你到底在想什麽呢,嗯?”

男人低啞磁性的氣息灌入鼓膜,讓顧意濃忽然產生快被吃掉的錯覺,也忍不住張開柔唇,發出嬌弱又可憐的唔聲。

他語氣偏沈地問道:“還和我分居嗎?”

眼見著顧意濃又快被欺負哭,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夾帶著痛覺的煩躁感,衰弱又無力,也想起母親在喜房外的叮囑。

男人的語氣稍稍溫緩幾分,同她額頭抵著額頭,盯著她泛濕的淚眼,用近乎商量的口吻,哄勸道:“不和我分居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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