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主啊,難道妻子也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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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練凡輾轉難眠</p>

雖然小彌不斷地跟她解釋,她的相公病重,所以不見人,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p>

棒天一早,起床之後,雖然洗臉水還是小彌打來的,但她還是自己洗臉,學著如何穿上那繁瑣的衣裳,甚至學著如何挽發,戴上二娘送給她的金釵</p>

盡避頭發挽得零零落落,但這好歹是頭一回的成果</p>

而小彌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由著她開心,懶得替她處理</p>

用過早膳之後,她忍不住問:“小彌,我可以去探視大爺嗎?”</p>

“少夫人,我說過了,只有大爺差人通知,你才能過去,否則要是惹得大爺心情不好,影響了病體,這罪狀恐怕連你也擔當不起”小彌面無表情地說</p>

一次把話說死,省得她老是煩人</p>

只是她實在懷疑,這個少夫人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連不受歡迎的眼神都看不懂?昨天瞧徐總管那張臉,就該知道她非常不受歡迎,不該再自取其辱</p>

“喔……”練凡有些失望地垂下臉,眼角餘光瞥見貼身丫鬟抱著一只竹簍往外走,她好奇地問著,“小彌,你要去哪?”</p>

小彌瞧也沒瞧她一眼,“洗衣服”</p>

“我也要洗”</p>

小彌本想好好教訓她一頓,要她別蠢得真把自己當丫鬟,但想法一轉,要是她一道去洗衣服,她就不會偷偷又模到隔壁院落去</p>

便沒答應也沒反對地往外走</p>

練凡見狀,趕忙跟在她身後</p>

踏出玲瓏閣,小彌往左邊走去,石板廣場上,有一口井將竹簍擱下,她先打了桶水,將衣裳浸泡在桶裏,然後再拿起擺在井邊的木盒,取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皂球</p>

練凡仔細盯著她的動作,看她如何洗衣,一見她拿出的是自個兒的衣裳,她立刻蹲到她身旁</p>

“我洗洗看”</p>

小彌沒搭腔,由著她笨拙地洗著</p>

練凡洗著,忽然想到一件事,側眼看著她,笑得一臉抱歉“小彌,對不起,我害你被誤會了”</p>

“嗄?”小彌一頭霧水地看著她</p>

“就是昨天……大爺的丫鬟以為你在欺負我……不過,你別擔心,要是有人誤會你,我會好好解釋的”</p>

小彌傻眼極了</p>

哪來的誤會?她就是在欺負她啊!</p>

“對不起,下次你教我的時候,我一定會註意有沒有人來”</p>

看她握拳一臉保證的模樣,小彌有些啼笑皆非,然而心底卻酸酸的</p>

曾幾何時,有誰在乎過她的心情?當下人的,想好過一點,就得有點心眼,要懂察觀色</p>

可是少夫人……真是個怪姑娘</p>

“哎呀,咱們少夫人竟然在洗衣服呢”</p>

聽到聲音,練凡擡眼望去,笑道:“嗯,我沒洗過,正請人彌教我呢”她主動解釋,她盼她們別再誤會小彌</p>

和小婉對看一眼,冬兒索性將抱在懷裏的竹簍擱在你旁邊“既然少夫人這麽愛洗,幹脆就連大爺的衣袍一起洗好了”</p>

小彌皺起眉,知道她們是故意羞辱人,把少夫人當下人看待,正要開口時,練凡卻已先搶白——</p>

“好啊,先放這裏,我一起洗”她笑嘻嘻道</p>

小彌頭痛地瞪著她,實在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p>

怎會聽不出人家是在欺負她?相對的,她也是欺負了她,可她也一樣沒感覺,甚至還向她道歉</p>

昨兒個欺負她,是因為她的話戳中她的痛處,可誰知道她不以忤,現在還以動手洗衣為樂</p>

“餵,你們幾個在做什麽?!”</p>

徐記恩的怒吼聲一到,三個丫鬟嚇得立刻蹲在練凡身旁,搶著衣裳要洗</p>

練凡見狀,不覺莞爾,擡眼看向疾步而來的徐記恩“徐總管”</p>

“你們竟然……”</p>

“對不起,我看她們洗衣服好像挺好玩的,結果就在這裏瞎攪和著”趕在他發火之前,練凡開口道</p>

話一出口,冬兒和小婉不約而同詫異地看著她,反倒是小彌微抿著唇笑,好像早猜到她一定會護著她們</p>

“欸?”</p>

“因為我沒瞧過洗衣服還用這種東西,所以覺得很有趣”像是怕他不信,她拾起掉落一旁的皂球佐證</p>

徐記恩擡高下巴“那當然,皂球可是大戶人家才用得起的,你打從瑞林鎮那麽窮困的地方來的,自然沒瞧過這種好東西”</p>

“是啊,所以就跟著玩了起來”</p>

她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怎麽辦?</p>

只是,他橫看豎看,都不覺得她像是年盛中說的眼線……瞧,笑得那般甜、那般滿足,仿佛光是在這兒攪和都教她開心極了</p>

還是說,她的心機深沈到連他都看不穿?</p>

“徐總管,我臉上有東西嗎?”練凡訥訥地問著</p>

打從那天被人說過臉臟之後,她就開始註意自己的臉,吃完飯後,非得將嘴給擦幹凈不可</p>

“不……”發現自己打量得太過火,徐記恩佯咳一聲,才想起自己前來這裏的任務“小彌”</p>

“是”她趕緊起身</p>

“外頭來了個人,說是你的兄長,有急事找你”</p>

小彌如今是少夫人的貼身丫鬟,如上尋常家仆不得擅入翠嗚水榭,以由他這個總管親自來找人</p>

“咦?”</p>

“去瞧瞧吧”</p>

“是”小彌立刻朝前院的方向走</p>

“還有,你們兩個,動作快點,也別再讓少夫人這樣玩,否則……”徐記恩使出招牌的兇狠眼光</p>

“知道了”兩個丫鬟忙不疊道</p>

徐記恩滿意地點點頭,才又舉步離開</p>

待他一走,練凡又開始洗衣服</p>

“少夫人,你別洗了”小婉想搶過她手中的衣服</p>

“沒關系,徐總管沒在這兒”</p>

“看來少夫人是勞碌命,不得閑的”冬兒諷道</p>

“倒也不是,我以往很少做家事的,現在能夠貢獻一己之力我很開心,況且洗自己相公的衣服,不是天經地義嗎?”她壓根沒聽出冬兒的諷刺</p>

“怎麽可能?瑞林鎮是出了名窮困地方,大夥都過得苦哈哈,你既是家裏的女孩兒,哪可能沒做過家事?”</p>

練凡微楞,“因為我身體不好”糟了!她忘了她現在是練凡,真不知道要怎麽把話給圓回來才好</p>

“身體不好?我瞧你除了瘦了點,倒看不出來身體不好”冬兒上上下下打量她,不由得替主子叫屈,怎會娶了這麽醜的姑娘為妻</p>

“在我家要是身體不好的話,早就被丟出家門”小婉淡道</p>

“為什麽?”</p>

“因為可以少一張嘴吃飯”</p>

練凡呆住,完全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生活</p>

“你意外什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女兒都是賠錢貨,少一個就賺一個”冬兒撇了撇唇“你倒好運,身體不好還能在家裏窩著,現在身體好了就嫁進玉府當少夫人”</p>

“所以說,那是以前嘛,現在的話,我什麽都能做”練凡笑說著,把話題轉回來,勤快地洗著衣袍</p>

但她忍不住想,這世道,似乎對姑娘家很嚴苛</p>

她也讀過書,自然知道在封建社會裏,總是男尊女卑,但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從沒感受過重男輕女的滋味,因為她一直是爸媽最疼愛的寶貝</p>

“衣服不是這樣洗,要這樣洗”見她笨拙地揉著布料,小婉索性動手教她</p>

“喔,原來是這樣……”練凡笑嘻嘻地看著她“謝謝你”</p>

小婉楞楞地看著她,直覺得她……天真得有點嚇人想了下,她朝冬兒使了記眼色</p>

“算了,一道洗吧”冬兒見狀,動作飛快地洗著衣袍</p>

小婉靜靜地觀察著少夫人玉府的大房二房是水火不容的,而她身為大爺的貼身丫鬟,當然要跟大爺同一個鼻孔出氣,沒必要對二房的人客氣,可是和少夫人接觸過後,就連欺負她都覺得老天會懲罰自己</p>

“可是冬兒,我想要自己洗”</p>

“等你洗完,太陽都下山了”她向來是看小婉眼色行事的,小婉怎麽說,她就怎麽做不過,她大概也明白為何小婉對少夫人的態度稍稍改變</p>

“才不會,我學得很快的”瞧,她動作不是加快了?多練個幾次,總會熟能生巧的</p>

冬兒睇著她,搖了搖頭,冷不防地丟出一句話,“今天欠你一份人情,改天一定還你”</p>

“欠我人情?什麽時候?”</p>

冬兒和小婉對看一眼,嘆了口氣,繼續洗著衣袍,只是也不住地打量她,總覺得她和大夥預測的少夫人模樣,差很大呀</p>

等到小彌回來,小婉、冬兒早已拎著洗好的衣袍離去,只剩她孤單捧著洗好的一桶衣裳坐在石頭上,不知道要把它們晾在哪裏</p>

“小彌,你怎麽了?”本來是想問她,卻發現她臉色異樣蒼白,眉頭緊鎖像是在擔心什麽</p>

“我……”</p>

小彌欲言又止</p>

要她說什麽?要她怎麽說?</p>

罷剛大哥到來,告知爹病重,需要銀兩看大夫,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想向少夫人開口,卻說不出口</p>

畢竟她之前那般欺負她</p>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練凡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忽然像是意會什麽,月兌口問道:“還是你家裏發生什麽事了?”</p>

從見完她大哥回來,小彌便愁眉苦臉,原因應該出在她家</p>

小彌睇著她,話未說出口,眼眶已經泛紅“我大哥說……我爹生病了……”她哽咽著,因為從沒有人會用如此擔憂的眼神關心她</p>

“那……要不要趕緊回去看看?你家離這裏很遠嗎?”練凡急聲問著,一時間有些慌了手腳,仿佛家中出事的人是她“或者請徐總管幫忙?他……”</p>

“少夫人,我家就在碎陽城”</p>

“喔,那……”她不解地看著她,“還是你其實是不能隨意出府的?”</p>

“我出不了府……因為簽的是終生契”說著,強忍淚水</p>

她不在他人面前落淚,就算遇到再多的折磨和欺淩,她也不曾示弱,可是此刻她真的很恨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p>

“我去幫你向徐總管說一聲”練凡想也沒想地道</p>

“可是……”</p>

“沒有可是,走”她拉著小彌往主屋跑</p>

找到人之後,她劈頭就道:“徐總管,小彌的爹病了,能否讓她回去探視?”</p>

徐記恩聞言,濃眉一揚“少夫人,小彌簽的是終生契,要是沒有其他主子點頭,她是不能……”</p>

“我是她的主子,我答應了”</p>

“……少夫人這麽說,但小彌要是一出府就再也不回來,這個帳要算在誰頭上?”</p>

“當然是我的頭上”她豪氣幹雲道</p>

徐記恩眼角抽搐“既然少夫人都已決定好了,那又何必問我?”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裏嘛</p>

“我當然得跟你說一聲,因為徐總管可是統管這個家的人”練凡笑嘻嘻說:“而且我知道,徐總管人這麽好,一定會答應的,對吧?”</p>

徐記恩聽著,哭笑不的,突然發現她真的極有可能是年盛中懷疑的高段眼線</p>

“那就依照少夫人的意思”他擺擺手,算是答允了</p>

“小彌,走吧”練凡笑瞇眼,拉著貼丫鬟往門口走</p>

但才踏出門檻,小彌又猶豫不決地看著她</p>

練凡打量她半晌,輕呀了聲,發現聲音太大,趕忙壓低聲音問:“你身上是不是沒有銀兩?”</p>

人情世故她是不太懂,但還不至於傻到以為出門在外不需要錢</p>

“是”小彌羞慚地垂下臉</p>

她最說不出口的,就是這件事</p>

爹生病,大哥前來其實就是要救急的銀兩,可是她簽的是終生契,早已銀貨兩訖,和其他的下人不同,她沒能領年餉或月餉</p>

“那該怎麽辦?我身上也沒銀兩……”練凡想著,看著自己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搖頭晃腦想著法子時,卻瞥見她的影子頭頂有件東西不斷地晃動,這才想起,她今天把二娘送的金釵戴在頭上“有了,這個可以賣點錢吧”</p>

小彌怔楞地看著她把金釵取下,擱在她手中</p>

“少夫人,你就這樣隨隨便便把金釵交給我,要是我騙你的,你該怎麽辦?”她其實不是要她把身上的東西給她,而是幫她跟徐總管借錢……但就算借到錢,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還,因為她這輩子註定要老死在玉府</p>

而少夫人,竟想也不想地把金釵交給她……小彌咬著唇,眸底的淚水不斷地滾動著</p>

練凡微微勾唇,“小彌,你騙我了嗎?”</p>

“當然沒有”她急聲道</p>

“那不就好了?”</p>

小彌聞言,淚水忍遏不住地滑落</p>

直到現在,她總算確定,這個人是不存半點算計的對人好,不是傻,只是太過純真善良罷了</p>

“可是……我不能拿少夫人的東西”小彌將金釵交回她的手中“這是艾夫人給過門媳婦的見面禮,是不能典賣的”</p>

她不希望害她在府裏待不下</p>

“可是……”</p>

“剛剛不是很趕,現在杵在門口不動,是在演哪出?”</p>

身後傳來了一道涼諷聲,練凡驀地回頭,像是見到救星般,開口便道:“徐總管,你可以先借我一點銀兩嗎?”</p>

徐記恩閉了閉眼真是會找人麻煩,一下子要替小彌告假,一下子又要向他借銀兩……她以為這裏是哪裏?玉府的規矩怎能被她視為無物?要是他再答允她,往後他要如何管理府裏的下人?</p>

“這件事……”</p>

“拜托,求求你,我知道徐總管人最好,最看不得別人受苦……求求你了,我一定會好好地感謝你,趕緊把錢還給你”練凡雙手合十地央求著</p>

聽她左一句人最好,右一句最看不得別人受苦,徐記恩感覺自己像是硬生生挨了兩記巴掌,仿佛他要是不肯借錢,就是豬狗不如……無法搶得先機的結局,就是整個氣勢弱掉,只能悻悻然地撇唇道:“少夫人不需要跟我借,只要上帳房,每個月都能領五兩銀子花用”</p>

“五兩銀子?”練凡低喃著</p>

她沒有金錢概念,不知道五兩銀子能買多少東西,也不知道夠不夠小彌的爹看大夫</p>

“少夫人可別嫌五兩銀子少,那已經夠一般人家三個月的花用”瞧她像在盤算什麽,為免她獅子大開口,徐總管把話說在先</p>

雖然以她玉府少夫人的身份來說,五兩的月銀確實嫌少,但大家心知肚明,她名義上是主子,然而實際上,只是被買進府的沖喜新娘,可以月領五兩銀子,要偷笑了</p>

“那……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待會我再去帳房領銀兩還你?”練凡笑得有點靦腆</p>

她知道自己是在強人所難,問題是現在正著,她不想再跑帳房,況且她也不知道帳房在哪</p>

徐總管臉皮抽動,開始覺得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p>

因為當她擺出可憐兮兮的笑時,竟隱隱勾動他的惻隱之心……他女乃女乃的,爺兒不是說,他的良心早就被狗啃了?為什麽偏在這當頭冒出頭?</p>

“我身上只有三兩銀子”徐記恩嘖了聲,取出懷中的錦囊</p>

練凡轉頭問小彌,“夠不夠?”</p>

“夠,太多了!”小彌這才發覺,原來她是打算把月銀全都給她</p>

“不夠要說喔”練凡接過那三兩銀子,全數交給她“家裏缺什麽,要跟我說,最重要的是,藥材要用好一點的,知道嗎?”</p>

徐記恩不敢相信,她竟然大方地給了個丫鬟三兩銀子</p>

小彌淚水不受控制地啪答啪答掉“少夫人……謝謝你……”原來這天底下,是真的會有人不求回報地待別人好</p>

“小彌,不哭,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你別擔心”練凡走過去,輕輕地抱住她“沒事的,一切一定會否極泰來的”</p>

小彌哭得不能自己她哭,不是因為太憂爹的病情,而是因為她待她太好,她們相處的日子如此短,她還欺負她,可她卻沒擱在心上,甚至還主動幫她</p>

有生之年,她一定會好好地侍奉她,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小彌暗暗起誓著</p>

“好了,要走就快走,記得天黑之前要回來”徐記恩翻了翻白眼,催促著</p>

“明天早上再回來吧”練凡試著討價還價</p>

“沒得商量”他大眼一瞪,猶如大將軍般怒顏生威</p>

練凡扁起嘴,反倒是小彌安慰著她,“時間很夠用的,少夫人,你管我,我一定會趕緊回來”</p>

“不用太趕沒關系,慢慢來,不急”</p>

聽著她那種說詞,徐記恩差點要吐血果然是個村姑,根本不懂規矩,竟寵著下人,改天要是被騎到頭上去,也是她咎由自取</p>

目送小彌離去之後,練凡才回過頭,幹笑道:“那現在是要去帳房了嗎?”</p>

“要是少夫人方便的話……”徐記恩說著,突然瞥見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接近,忙不疊迎上前去“衛大夫,你可總算來了”</p>

“他又染風寒了?”男人提著一口藥箱,腳步未停的問著</p>

練凡卻是瞧得雙眼發直</p>

那人長發束起,身穿月牙白錦袍,五官極為秀美,竟有種雌雄莫辨的美這裏的人……為什麽每一個都長得好有型、好漂亮?</p>

“是啊,這兩天咳得嚴重,胸口悶得難受,吃了藥也不見改善”徐記恩態度恭敬地領著他往翠嗚水榭主屋走,完全把少夫人給拋在腦後</p>

但練凡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誰,連忙跟上追問:“他病得很重嗎?”</p>

徐記恩用眼角餘光除睨一眼,沒睬她,反倒是衛子禮停下腳步看她一眼</p>

“她是誰?”</p>

“她……”她竟還傻楞楞地跟過來面對衛大夫的詢問,徐記恩壓下火氣,托實道:“她是二房自作主張替爺兒迎娶的妻子”</p>

衛子禮揚眉,低笑著“他那身子能成親嗎?”</p>

話說得隱晦,但徐記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p>

“那是二房的主意,爺兒根本……”顧及少夫人在場,他沒把話說白</p>

衛子禮沒再搭腔,搖搖頭,逕自往翠嗚水榭主屋走</p>

其實他不需要人帶路的,因為玉府就像他另一個家,他已經走了十幾年以往是師父帶著他來診治,而打從師父仙逝之後,他都是獨自前來</p>

徐記恩見狀,跟在後頭</p>

練凡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p>

想了下,她還是跟著前往</p>

不管怎樣,知道有人為病痛所苦,她實在沒辦法置身事外</p>

但當她來到翠嗚水榭主屋時,才發現艾夫人和玉巽之,艾秀緣都已經候在屋外的石板廣場上</p>

“徐總管,衡之他……”開口的是艾玉葉</p>

“艾夫人請止步,爺兒說過,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徐記恩伸出手,逕自拾階而上,打開寢房門,讓衛子禮先進入,之後自個兒也進房,就這樣把一夥人全擋在外頭</p>

練凡見狀,再單純也嗅出不對勁</p>

相公不願見她,她還能理解,可他卻連家人都不見……</p>

“練凡,你怎麽也來了?”敝見站在拱門外的她,艾玉葉揚聲問</p>

“我……”她走向前,將小彌的事大略說了下“剛好大夫來了,我就跟過來瞧瞧”</p>

“喔,你這孩子真有心”艾玉葉牽著她的手輕拍</p>

“不管怎麽樣,他都是……我的相公,其實我很想進到裏頭,可是……”她瞧著那扇緊閉的門</p>

“你別放在心上,大哥向來不輕易見人”玉巽之淡聲道</p>

“為什麽?”練凡問得遲疑</p>

她感覺得出現在氣氛很凝滯,實在不太適合發問,可她總覺得這府裏存在某種隔閡,要是不問,恐怕她永遠也不知道答案</p>

玉巽之看了她一眼,沒打算要說,反倒是艾秀緣說了,“那是因為有人造謠生事,以為我們二房的人要對大表哥不利,所以他才不見咱們”</p>

“秀緣”艾玉葉低斥</p>

“姑姑,有什麽關系?咱們替大表哥迎了這門親事,本就是為他好,為什麽非得被他懷疑?依我所見,真要有效果,得讓大表嫂進大表哥的房裏才成”</p>

“秀緣!”聽她仿佛要把真相說出,艾玉葉氣惱的低喝</p>

“艾夫人,沒關系的,我知道我本來就是嫁進來沖喜的”練凡笑盈盈地說:“雖然我不知道沖喜有沒有效,但總是一種法子,有試有希望,可是……我要是能親照顧他就好了”</p>

沖喜是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做法,但要說完全無用嗎?也確實有人娶妻之後就痊愈的,這代表著有時候,心理因素也是很重要的</p>

艾玉葉看她的眸色益發覆雜</p>

“可是……這也許代表著,你有可能孤單一人在玉府終老”她垂眼道</p>

“至少不是餓死街頭呀”練凡笑著說</p>

她知道這個時代對女人還挺嚴苛的,所以她的運氣已經算是非常非常的好了</p>

玉巽之忍不住多看她兩眼</p>

“你這孩子!”艾玉葉一臉內疚地嘆道</p>

“可是……我想知道為什麽相公他連你們都不肯見,就算是有人造謠生事,那必定也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心裏產生懷疑”</p>

就她所知,公公和婆婆都已經過世,二娘和小叔可說是相公在世上最親的人,要想挑撥也不是那麽容易</p>

“那全是因為我”玉巽之突道</p>

練凡困惑的看向他</p>

因為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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