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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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澄澈的月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靜靜傾瀉灑落於整間宿舍，清冷柔和的月色鋪在地板之上，勾勒出床架錯落的淺影。夜色濃稠靜謐，整棟宿舍樓都沈浸在深沈的安眠裏，四周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夜風掠過香樟樹梢，掀起連綿細碎的沙沙輕響，緩緩縈繞在寂靜的空氣之中。
蘇晚晴與溫以寧已然再度沈入安穩的睡夢，綿長均勻的呼吸安靜起伏，在昏暗的寢室裏輕輕回蕩。經過方才深夜幾人閑談過後，二人都卸下了心底所有的思緒雜念，睡意沈沈，睡得安穩恬淡，不會再輕易從淺眠之中驚醒。
江晚檸平躺在柔軟的被褥之間，雙目輕闔，耳畔縈繞著夜晚微涼的風聲，還有身旁沈清辭平緩低沈的呼吸聲。方才互道晚安之後，她便刻意放平了心緒，試著收攏紛亂的思緒，逼迫自己靜下心神準備入眠。可即便身心已然泛起濃重的疲憊，心底那份繾綣溫熱的情緒依舊遲遲無法散去，腦海裏反覆留存著今夜所有溫柔的畫面，讓人始終難以徹底墜入熟睡。
她保持著側臥的姿勢，目光透過朦朧的夜色，遙遙望向隔壁床鋪安靜的人影。沈清辭此刻同樣沒有真正入眠，背脊平整的靠於床頭，眼眸輕輕望著窗外高懸的皓月，神色安靜悠遠，漆黑的眼底映著窗外清冷皎潔的月光，染上一層淡淡的瑩白微光。
沈寂安靜的氛圍綿延許久，終究還是由沈清辭率先打破了這份無聲的靜默。她刻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嗓音低沈溫潤，輕緩的順著晚風漫開，細微的音量剛剛好只會被身旁的江晚檸聽見，完全不會驚擾到另外兩名熟睡的室友。
“是不是依舊還是沒有辦法安心入睡？”
輕柔的問句落入耳畔，江晚檸的指尖微微輕輕蜷縮了一下，心底那層剛剛平覆下去的漣漪再次悄然泛起。她緩慢的睜開雙眸，看向黑暗裏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輕聲細語的做出回應，語氣綿軟輕柔，帶著深夜獨有的繾綣溫柔。
“明明已經閉上雙眼許久，但是腦海裏面總是會不斷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心緒飄忽不定，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沈靜下來。”
沈清辭微微偏過頭，視線精準的落在江晚檸柔和的側臉之上，月光淺淺描摹出她溫婉秀氣的輪廓，安靜又惹人動心。歷經數日的相處磨合，從久別重逢的生疏試探，解開兩年別離積攢的心結，再到坦然袒露深藏多年的暗戀心意，一步步跨越隔閡走到一起，這般跌宕又圓滿的經歷，換做任何人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平覆心境。
“我能夠明白這種感受。”沈清辭緩緩開口，語氣淡然溫和，“人的心思向來都是如此，越是身處寂靜無人打擾的深夜，埋藏在心底的情緒就越發清晰鮮明。白日裏忙於課業學習，無暇顧及心底繁雜的思緒，只有夜深人靜之時，所有積壓的心事才會全部翻湧上來。”
“從前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思慮繁多的人。”江晚檸輕輕蹙了一下眉眼，輕聲緩緩說道，“只是自從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之後，我的心思就變得越發細膩敏感，常常會不由自主想很多事情。會慶幸我們能夠順利重逢，也會暗自感慨曾經白白虛度的兩年時光。”
那些被命運無端剝奪的朝夕相伴，是兩人心中共同留存的遺憾。本該並肩度過完整美好的大學青春，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被迫拆分兩地，各自孤身熬過漫長清冷的歲月，錯過了無數本該屬於彼此的溫柔光景。
沈清辭默然沈默片刻，清冷的眼眸之中掠過一絲淺淡的悵然，隨即緩緩出聲寬慰著她。
“過往已經流逝的光陰已然無法挽回，再多的感慨與惋惜也都是徒勞。與其沈溺在遺憾之中反覆回想，不如好好珍惜從今往後相守的每一寸時光。失去的兩年已然成為定數，但是往後漫長的歲歲年年，全部都完完整整屬於我們。”
“我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江晚檸微微點頭，眼底浸滿柔和的微光，“只是人總是難免會貪戀從前，偶爾想起當年毫無預兆的分離，心裏還是會隱隱覺得惋惜。好在最後的結局是圓滿的，兜兜轉轉，我們終究還是沒有錯過彼此。”
兩人隔著一段狹小的距離，在月色籠罩的昏暗寢室裏低聲輕言交談，話語溫柔綿長，語速緩慢松弛，沒有激烈起伏的情緒，只有夜深之時獨有的安然與恬淡。窗外夜空明凈高遠，皓月懸空，零星散落的星光點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之上，夜色溫柔的恰到好處。
“其實在我剛剛辦理覆學手續，準備重新踏入這座校園的時候，內心也曾懷有忐忑。”沈清辭緩緩訴說著自己從未提及過的內心想法，“我不清楚時隔兩年，你對待我的態度是否會變得生疏冷淡，害怕漫長的分離會消磨掉我們從前所有的情誼，害怕再度相見之時，我們只會淪為形同陌路的普通熟人。”
聽到這番話，江晚檸心底微微一動，有些意外的看向對面的人。她從來都以為心性沈穩內斂的沈清辭向來遇事從容淡然，不會生出這般怯懦不安的念頭，卻不曾想在重逢伊始，對方的心底也暗藏著這般忐忑的顧慮。
“我從來都從來沒有想過會和你變得生疏疏遠。”江晚檸語氣格外認真，字字清晰的輕聲說道，“無論時隔多久不見，在我的心裏，你的位置從來都沒有被任何人替代過。整整兩年的等待，我從頭到尾都只在期盼你的歸來，又怎麽會對你心生疏離。”
漫長的等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執念，兩個人在遙遙相隔的兩地，懷揣著同樣的思念與同樣的不安，默默牽掛著彼此，靠著心底這份堅韌的心意苦苦堅持下來。
“幸而所有的擔憂最後都未曾成真。”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弧度，夜色朦朧遮掩住她少見的柔和笑意，“再度重逢的那一刻我便已然知曉，你依舊還是從前那般模樣，心性溫柔純粹，對待我的心意從來都未曾改變分毫。”
屋內的空氣安靜溫存，月色緩緩流動，將一室的靜謐烘托的愈發綿長。不知不覺間，深夜的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漸由深濃轉為清淺，距離拂曉天明破曉也越發臨近。整座校園依舊沈睡在靜謐之中，沒有半點喧囂人聲，唯有林間深夜的蟲鳴漸漸變得稀疏微弱，慢慢歸於沈寂。
躺在另一側床鋪的蘇晚檸在睡夢之中輕輕翻動了一下身體，綿軟的被褥摩擦發出細微細碎的聲響，她眉頭輕輕微蹙，嗓音含糊的在睡夢裏面低聲呢喃了幾句模糊不清的夢話，片刻之後便又恢覆了平穩安靜的睡姿，依舊深陷沈睡當中，並未真正清醒過來。
細微的動靜驚動了片刻的安寧，江晚檸下意識的收斂了話音，目光看向蘇晚晴的床位，待到確認對方只是淺夢囈語並沒有蘇醒之後，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晚晴的睡眠雖然深沈，但是夜裏極易多夢。”江晚檸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平日裏午休或是夜間睡覺，總是會偶爾說幾句夢話，大多都是毫無頭緒的碎語。”
沈清辭目光淡淡瞥向熟睡的蘇晚晴，神色平靜淡然，緩緩開口應道：“性格天性使然，她生性活潑開朗，平日裏思緒鮮活熱鬧，白日裏接觸的趣事繁多，夜晚入眠之後自然容易多夢。反觀溫以寧便截然不同，她心思沈靜內斂，心境平和無波瀾，入眠之後便會一夜安睡，從無夢擾。”
說起同寢室朝夕相處的兩名室友，江晚檸心底滿心都是暖意，何其有幸能夠住進這間宿舍，遇見性情都格外溫柔通透的同伴。沒有宿舍之間常見的猜忌隔閡與勾心鬥角，四人相處和睦融洽，彼此包容體諒，待人分寸得當，平日裏相處起來輕松又舒心。
“能夠和她們二人同住一室，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江晚檸由衷的輕聲感慨，“她們心思細膩通透，早早便看穿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卻從不會隨意窺探打趣，始終默默尊重並且成全我們，從來沒有帶給我們半點困擾。”
“她們都是心性通透善良之人。”沈清辭緩緩作答，“看人通透卻從不肆意點破，心知一切卻選擇閉口不言，懂得保留他人的隱私與體面，這般溫潤的品性格外難得。也正是因為有她們的體諒包容，我們在寢室之中相處才能夠這般自在松弛，不必時時刻刻刻意遮掩隱藏。”
若是身邊皆是心思狹隘喜歡流言非議的人，她們這份藏了數年的情意便只能終日小心翼翼，步步拘謹，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被旁人發現，整日活在忐忑不安之中。好在命運安排身旁皆是溫柔之人，給予了她們足夠寬松安穩的相處環境。
“等到下周學校舉辦的夏日游園晚會，我們四個人一同前去閑逛游玩也很好。”江晚檸想起之前幾人深夜聊起的校園活動，眼底帶著淡淡的期許，“平日裏課業緊湊枯燥，難得有這樣輕松熱鬧的校園活動，可以暫時拋開書本和學習，好好放松散心。”
沈清辭微微頷首，目光溫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只要是你想要去往的地方，我都會陪著你一同前往。游園晚會當晚人潮繁雜喧鬧，四處燈火繁多，人來人往擁擠雜亂，到時候切記不要隨意脫離我的身邊。”
溫柔細碎的叮囑飽含著細致入微的牽掛，習慣性將所有的顧慮都提前替對方考慮周全，長久以來，沈清辭對待江晚檸向來都是這般事事上心，事事惦念。
江晚檸心底暖意融融，隔著昏暗的夜色輕輕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清甜柔軟的笑意。
“我都記得的，不會隨意亂跑。以往獨自去往熱鬧的人群之中，總會覺得茫然局促，心底沒有歸屬感，但是只要有你陪在身旁，無論身處多麽擁擠嘈雜的地方，我都會覺得格外安心。”
簡單樸素的話語，卻是最真心的傾訴。有了心意相通之人相伴，世間所有繁華熱鬧或是荒涼孤寂，都會擁有截然不同的意義。從前孤身一人領略的萬般風景都顯得清冷無趣，從今往後所有人間煙火，都有專人並肩共賞。
二人低聲交談的節奏緩慢舒緩，沒有急促的言語，沒有繁雜瑣碎的話題，只是隨心聊著生活感想，過往的心事還有往後平淡的期許。時間在溫柔的夜色裏悄無聲息的流淌，濃稠的深夜緩緩褪去，東方遙遠的天際邊緣，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朦朧的魚肚白，預示著漫長的黑夜即將走到盡頭，清晨破曉的天光將要緩緩降臨。
天邊原本明亮皎潔的皓月漸漸黯淡下去，漫天零落的星辰也一點點隱匿消散在雲層之間，夜空的色調由深墨色慢慢過渡成清淺的灰藍色，晨間微涼的晨風從窗外吹拂進來，帶著清晨獨有的清冽草木氣息，驅散了整夜積攢下來的悶熱。
江晚檸察覺到窗外空氣溫度明顯變得清冷，下意識往被褥裏面輕輕縮了縮身子，晨間的夜風寒意最盛，稍稍不註意便容易著涼感冒。
“天快要亮了。”江晚檸擡眼望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輕聲呢喃道，“不知不覺我們竟然閑聊了整整一整夜，漫長的黑夜轉瞬即逝，馬上就要迎來清晨了。”
沈清辭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東邊泛白的天際，眼底神色平靜悠遠。常年在外獨居養成的習慣，讓她早已習慣見證每一次晝夜交替，看過無數次深夜到拂曉的天色變化，只是唯獨這一次，身旁有心愛之人相伴共度漫漫長夜，心境變得截然不同。
“夏季的白晝總是來臨的格外迅速。”沈清辭緩緩說道，“晝長夜短，破曉天光都會提前浮現，待到天色徹底大亮，宿舍樓下便會響起早起學生走動的聲響，整座校園就會重新恢覆白日的喧囂。”
“一夜未眠，等到天亮之後怕是日間上課都會精神萎靡。”江晚檸輕輕無奈的輕嘆一聲，指尖揉了揉有些酸澀發脹的眼眸，“從前從來沒有試過整夜毫無睡意，徹夜閑談度過整晚。”
“若是覺得身心疲憊，今日白天的課程可以適當閉目小憩片刻。”沈清辭柔聲安撫，“不必強迫自己時刻緊繃精神認真聽課，你的課業基礎紮實，短暫的休憩並不會耽誤你的學習進度。”
江晚檸輕輕搖了搖頭，眉眼溫順柔和。
“還是認真聽課比較好，落下的知識點堆積起來只會越發難以補齊。況且你才剛剛覆學不久，還有大量空缺的課程需要追趕，我更加不能松懈怠慢。白天就算稍有困倦稍加忍耐便可以熬過，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她向來對待學習認真自律，從來不會隨意懈怠荒廢課業，哪怕徹夜未眠身心疲憊，也依舊不會放任自己敷衍課堂學業。這份沈穩克制的性子，和沈清辭平日裏的處事方式格外相像，也正是這般相似的本心，才讓二人從初見之時便格外相互吸引。
就在天色愈發清亮，窗外天光逐漸鋪開的時候，一直安穩熟睡的溫以寧睫毛輕輕微微顫動，緩緩從睡夢之中清醒過來。她素來有著規律的早起習慣，每日都會趕在天色完全大亮之前準時蘇醒，從來不會賴床貪睡。
溫以寧慢慢坐起身，擡手從容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目光平和的望向窗外已然泛白的天色，隨即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依舊沒有入眠的兩張相鄰床鋪。看清二人尚且清醒的模樣，她並沒有露出太過意外的神情，只是語氣清淡溫和的開口出聲。
“看來你們二人整整一夜都未曾合眼休息。”
清冷平和的女聲在安靜的宿舍內響起，打破了拂曉時分短暫的靜謐。江晚檸看向已然清醒坐起身的溫以寧，臉上略帶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輕聲開口回應。
“昨夜心緒太過紛亂，輾轉難以入眠，便和清辭隨意閑談消磨夜色，不知不覺就熬過了一整晚。倒是打擾了你清晨安靜蘇醒的氛圍。”
“並無打擾一說。”溫以寧淺淺搖頭，動作輕柔的伸手整理著床鋪淩亂的被角，舉止從容溫婉，“昨夜深夜我們四人一同閑談過後，我便隱約知曉你們二人尚且沒有睡意。這間寢室本就是共同居住的空間，無需這般處處拘謹客氣。”
她轉頭望向窗外朦朧漸亮的天色，清晨的薄霧輕輕籠罩在整片校園上空，遠處的樓宇樹木都蒙上一層淡淡的白霧，晨間的空氣清新濕潤，沁人心脾。
“夏季清晨的霧氣最為濃厚，每日破曉都會有這樣一層淺淺的晨霧籠罩園區，等到旭日完全升起，霧氣便會自然而然消散無蹤。”溫以寧望著窗外朦朧的景致，緩緩開口說道。
江晚檸聞聲擡眸看向窗外，果然能夠看見一層輕薄朦朧的白霧纏繞在成片的樹梢之間，遠山樓宇若隱若現，朦朧縹緲，清晨獨有的清冷氛圍感撲面而來。
“我一直都很喜歡清晨起霧的時候。”江晚檸輕聲說道，“整片世界都變得安靜朦朧，沒有白日的燥熱喧囂，空氣幹凈清爽，是一天裏面最讓人覺得舒心安逸的時段。”
沈清辭靠在床頭，目光安靜的望著窗外晨間薄霧彌漫的景色，從容開口接話。
“晨霧聚散皆是轉瞬之間的光景，短暫又唯美。如同世間很多轉瞬即逝的美好，只能短暫觀賞，無法長久留存。也正是因為這般轉瞬即逝，才會讓人心生珍惜。”
溫以寧側耳聽著二人的對話，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溫和笑意，慢條斯理的下床踩在地板之上，動作輕柔安靜，刻意放輕腳步，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蘇晚晴。
“我現在準備前去洗漱整理。”溫以寧輕聲對著二人說道，“晚晴素來嗜睡，不到臨近上課的時間基本不會主動醒來，我盡量壓低動靜，不會驚擾到她的睡眠。”
“辛苦你了。”江晚檸輕聲道謝，“讓她再多睡一會也好，平日裏課業壓力繁重，能夠多片刻歇息也是一件好事。”
溫以寧微微頷首，拿起放置在桌角的洗漱用品，悄無聲息的走入衛生間，輕輕帶上房門，屋內再次回歸安靜。衛生間內流水輕輕流淌，細微的聲響隔著門板隱約傳出，輕柔細碎，並不會打破寢室拂曉時分安靜的氛圍。
躺在床上的蘇晚晴依舊睡得酣甜，蜷縮在柔軟的被窩裏，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絲毫沒有被周遭的動靜所影響，渾然不覺窗外天色已經徹底破曉，嶄新的一天已然悄然來臨。
江晚檸微微側過頭，再度對上沈清辭望向自己的目光。清晨淺淡的天光落在沈清辭清冷的眉眼上，褪去了深夜的朦朧幽暗，將她精致清雋的五官映照的格外清晰，眉眼淡漠卻唯獨看向自己的時候，會盛滿化不開的溫柔。
“熬過一整個夜晚，馬上就要迎來嶄新的清晨了。”江晚檸望著對方溫柔的眼眸，輕聲緩緩開口，“從前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和你一同共度一整個完整的長夜，從深夜月色沈沈，一直相伴等到東方破曉天明。”
“於我而言，也是此生第一次這般特殊的經歷。”沈清辭的目光牢牢鎖住她溫婉的容顏，語氣虔誠而溫柔，“以往孤身獨處的無數深夜，我都是獨自靜待天明，漫長黑夜只有孤寂相伴。唯獨這一夜，有你近在咫尺，靜靜相守，原本漫長難熬的長夜，變得短暫又溫柔。”
晨光一點點鋪滿大地，朦朧的晨霧在緩緩升起的微風當中慢慢飄散開來，遠處校園之內漸漸傳來零星早起學生走動的腳步聲，低聲說笑的零碎聲響隔著層層林木遙遙傳來，預示著喧囂熱鬧的校園白晝即將正式開啟。
兩顆相互眷戀依偎的心，在跨過一整夜月色相伴之後，愈發緊密相連。春時相逢，夏夜相守，漫漫長夜彼此共度，朝起晨光並肩共迎，屬於她們溫柔綿長的四季愛戀，正在日覆一日的朝夕相處裏，慢慢沈澱，愈發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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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月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靜靜傾瀉灑落於整間宿舍，清冷柔和的月色鋪在地板之上，勾勒出床架錯落的淺影。夜色濃稠靜謐，整棟宿舍樓都沈浸在深沈的安眠裏，四周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夜風掠過香樟樹梢，掀起連綿細碎的沙沙輕響，緩緩縈繞在寂靜的空氣之中。
蘇晚晴與溫以寧已然再度沈入安穩的睡夢，綿長均勻的呼吸安靜起伏，在昏暗的寢室裏輕輕回蕩。經過方才深夜幾人閑談過後，二人都卸下了心底所有的思緒雜念，睡意沈沈，睡得安穩恬淡，不會再輕易從淺眠之中驚醒。
江晚檸平躺在柔軟的被褥之間，雙目輕闔，耳畔縈繞著夜晚微涼的風聲，還有身旁沈清辭平緩低沈的呼吸聲。方才互道晚安之後，她便刻意放平了心緒，試著收攏紛亂的思緒，逼迫自己靜下心神準備入眠。可即便身心已然泛起濃重的疲憊，心底那份繾綣溫熱的情緒依舊遲遲無法散去，腦海裏反覆留存著今夜所有溫柔的畫面，讓人始終難以徹底墜入熟睡。
她保持著側臥的姿勢，目光透過朦朧的夜色，遙遙望向隔壁床鋪安靜的人影。沈清辭此刻同樣沒有真正入眠，背脊平整的靠於床頭，眼眸輕輕望著窗外高懸的皓月，神色安靜悠遠，漆黑的眼底映著窗外清冷皎潔的月光，染上一層淡淡的瑩白微光。
沈寂安靜的氛圍綿延許久，終究還是由沈清辭率先打破了這份無聲的靜默。她刻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嗓音低沈溫潤，輕緩的順著晚風漫開，細微的音量剛剛好只會被身旁的江晚檸聽見，完全不會驚擾到另外兩名熟睡的室友。
“是不是依舊還是沒有辦法安心入睡？”
輕柔的問句落入耳畔，江晚檸的指尖微微輕輕蜷縮了一下，心底那層剛剛平覆下去的漣漪再次悄然泛起。她緩慢的睜開雙眸，看向黑暗裏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輕聲細語的做出回應，語氣綿軟輕柔，帶著深夜獨有的繾綣溫柔。
“明明已經閉上雙眼許久，但是腦海裏面總是會不斷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心緒飄忽不定，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沈靜下來。”
沈清辭微微偏過頭，視線精準的落在江晚檸柔和的側臉之上，月光淺淺描摹出她溫婉秀氣的輪廓，安靜又惹人動心。歷經數日的相處磨合，從久別重逢的生疏試探，解開兩年別離積攢的心結，再到坦然袒露深藏多年的暗戀心意，一步步跨越隔閡走到一起，這般跌宕又圓滿的經歷，換做任何人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平覆心境。
“我能夠明白這種感受。”沈清辭緩緩開口，語氣淡然溫和，“人的心思向來都是如此，越是身處寂靜無人打擾的深夜，埋藏在心底的情緒就越發清晰鮮明。白日裏忙於課業學習，無暇顧及心底繁雜的思緒，只有夜深人靜之時，所有積壓的心事才會全部翻湧上來。”
“從前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思慮繁多的人。”江晚檸輕輕蹙了一下眉眼，輕聲緩緩說道，“只是自從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之後，我的心思就變得越發細膩敏感，常常會不由自主想很多事情。會慶幸我們能夠順利重逢，也會暗自感慨曾經白白虛度的兩年時光。”
那些被命運無端剝奪的朝夕相伴，是兩人心中共同留存的遺憾。本該並肩度過完整美好的大學青春，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被迫拆分兩地，各自孤身熬過漫長清冷的歲月，錯過了無數本該屬於彼此的溫柔光景。
沈清辭默然沈默片刻，清冷的眼眸之中掠過一絲淺淡的悵然，隨即緩緩出聲寬慰著她。
“過往已經流逝的光陰已然無法挽回，再多的感慨與惋惜也都是徒勞。與其沈溺在遺憾之中反覆回想，不如好好珍惜從今往後相守的每一寸時光。失去的兩年已然成為定數，但是往後漫長的歲歲年年，全部都完完整整屬於我們。”
“我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江晚檸微微點頭，眼底浸滿柔和的微光，“只是人總是難免會貪戀從前，偶爾想起當年毫無預兆的分離，心裏還是會隱隱覺得惋惜。好在最後的結局是圓滿的，兜兜轉轉，我們終究還是沒有錯過彼此。”
兩人隔著一段狹小的距離，在月色籠罩的昏暗寢室裏低聲輕言交談，話語溫柔綿長，語速緩慢松弛，沒有激烈起伏的情緒，只有夜深之時獨有的安然與恬淡。窗外夜空明凈高遠，皓月懸空，零星散落的星光點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之上，夜色溫柔的恰到好處。
“其實在我剛剛辦理覆學手續，準備重新踏入這座校園的時候，內心也曾懷有忐忑。”沈清辭緩緩訴說著自己從未提及過的內心想法，“我不清楚時隔兩年，你對待我的態度是否會變得生疏冷淡，害怕漫長的分離會消磨掉我們從前所有的情誼，害怕再度相見之時，我們只會淪為形同陌路的普通熟人。”
聽到這番話，江晚檸心底微微一動，有些意外的看向對面的人。她從來都以為心性沈穩內斂的沈清辭向來遇事從容淡然，不會生出這般怯懦不安的念頭，卻不曾想在重逢伊始，對方的心底也暗藏著這般忐忑的顧慮。
“我從來都從來沒有想過會和你變得生疏疏遠。”江晚檸語氣格外認真，字字清晰的輕聲說道，“無論時隔多久不見，在我的心裏，你的位置從來都沒有被任何人替代過。整整兩年的等待，我從頭到尾都只在期盼你的歸來，又怎麽會對你心生疏離。”
漫長的等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執念，兩個人在遙遙相隔的兩地，懷揣著同樣的思念與同樣的不安，默默牽掛著彼此，靠著心底這份堅韌的心意苦苦堅持下來。
“幸而所有的擔憂最後都未曾成真。”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弧度，夜色朦朧遮掩住她少見的柔和笑意，“再度重逢的那一刻我便已然知曉，你依舊還是從前那般模樣，心性溫柔純粹，對待我的心意從來都未曾改變分毫。”
屋內的空氣安靜溫存，月色緩緩流動，將一室的靜謐烘托的愈發綿長。不知不覺間，深夜的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漸由深濃轉為清淺，距離拂曉天明破曉也越發臨近。整座校園依舊沈睡在靜謐之中，沒有半點喧囂人聲，唯有林間深夜的蟲鳴漸漸變得稀疏微弱，慢慢歸於沈寂。
躺在另一側床鋪的蘇晚檸在睡夢之中輕輕翻動了一下身體，綿軟的被褥摩擦發出細微細碎的聲響，她眉頭輕輕微蹙，嗓音含糊的在睡夢裏面低聲呢喃了幾句模糊不清的夢話，片刻之後便又恢覆了平穩安靜的睡姿，依舊深陷沈睡當中，並未真正清醒過來。
細微的動靜驚動了片刻的安寧，江晚檸下意識的收斂了話音，目光看向蘇晚晴的床位，待到確認對方只是淺夢囈語並沒有蘇醒之後，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晚晴的睡眠雖然深沈，但是夜裏極易多夢。”江晚檸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平日裏午休或是夜間睡覺，總是會偶爾說幾句夢話，大多都是毫無頭緒的碎語。”
沈清辭目光淡淡瞥向熟睡的蘇晚晴，神色平靜淡然，緩緩開口應道：“性格天性使然，她生性活潑開朗，平日裏思緒鮮活熱鬧，白日裏接觸的趣事繁多，夜晚入眠之後自然容易多夢。反觀溫以寧便截然不同，她心思沈靜內斂，心境平和無波瀾，入眠之後便會一夜安睡，從無夢擾。”
說起同寢室朝夕相處的兩名室友，江晚檸心底滿心都是暖意，何其有幸能夠住進這間宿舍，遇見性情都格外溫柔通透的同伴。沒有宿舍之間常見的猜忌隔閡與勾心鬥角，四人相處和睦融洽，彼此包容體諒，待人分寸得當，平日裏相處起來輕松又舒心。
“能夠和她們二人同住一室，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江晚檸由衷的輕聲感慨，“她們心思細膩通透，早早便看穿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卻從不會隨意窺探打趣，始終默默尊重並且成全我們，從來沒有帶給我們半點困擾。”
“她們都是心性通透善良之人。”沈清辭緩緩作答，“看人通透卻從不肆意點破，心知一切卻選擇閉口不言，懂得保留他人的隱私與體面，這般溫潤的品性格外難得。也正是因為有她們的體諒包容，我們在寢室之中相處才能夠這般自在松弛，不必時時刻刻刻意遮掩隱藏。”
若是身邊皆是心思狹隘喜歡流言非議的人，她們這份藏了數年的情意便只能終日小心翼翼，步步拘謹，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被旁人發現，整日活在忐忑不安之中。好在命運安排身旁皆是溫柔之人，給予了她們足夠寬松安穩的相處環境。
“等到下周學校舉辦的夏日游園晚會，我們四個人一同前去閑逛游玩也很好。”江晚檸想起之前幾人深夜聊起的校園活動，眼底帶著淡淡的期許，“平日裏課業緊湊枯燥，難得有這樣輕松熱鬧的校園活動，可以暫時拋開書本和學習，好好放松散心。”
沈清辭微微頷首，目光溫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只要是你想要去往的地方，我都會陪著你一同前往。游園晚會當晚人潮繁雜喧鬧，四處燈火繁多，人來人往擁擠雜亂，到時候切記不要隨意脫離我的身邊。”
溫柔細碎的叮囑飽含著細致入微的牽掛，習慣性將所有的顧慮都提前替對方考慮周全，長久以來，沈清辭對待江晚檸向來都是這般事事上心，事事惦念。
江晚檸心底暖意融融，隔著昏暗的夜色輕輕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清甜柔軟的笑意。
“我都記得的，不會隨意亂跑。以往獨自去往熱鬧的人群之中，總會覺得茫然局促，心底沒有歸屬感，但是只要有你陪在身旁，無論身處多麽擁擠嘈雜的地方，我都會覺得格外安心。”
簡單樸素的話語，卻是最真心的傾訴。有了心意相通之人相伴，世間所有繁華熱鬧或是荒涼孤寂，都會擁有截然不同的意義。從前孤身一人領略的萬般風景都顯得清冷無趣，從今往後所有人間煙火，都有專人並肩共賞。
二人低聲交談的節奏緩慢舒緩，沒有急促的言語，沒有繁雜瑣碎的話題，只是隨心聊著生活感想，過往的心事還有往後平淡的期許。時間在溫柔的夜色裏悄無聲息的流淌，濃稠的深夜緩緩褪去，東方遙遠的天際邊緣，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朦朧的魚肚白，預示著漫長的黑夜即將走到盡頭，清晨破曉的天光將要緩緩降臨。
天邊原本明亮皎潔的皓月漸漸黯淡下去，漫天零落的星辰也一點點隱匿消散在雲層之間，夜空的色調由深墨色慢慢過渡成清淺的灰藍色，晨間微涼的晨風從窗外吹拂進來，帶著清晨獨有的清冽草木氣息，驅散了整夜積攢下來的悶熱。
江晚檸察覺到窗外空氣溫度明顯變得清冷，下意識往被褥裏面輕輕縮了縮身子，晨間的夜風寒意最盛，稍稍不註意便容易著涼感冒。
“天快要亮了。”江晚檸擡眼望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輕聲呢喃道，“不知不覺我們竟然閑聊了整整一整夜，漫長的黑夜轉瞬即逝，馬上就要迎來清晨了。”
沈清辭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東邊泛白的天際，眼底神色平靜悠遠。常年在外獨居養成的習慣，讓她早已習慣見證每一次晝夜交替，看過無數次深夜到拂曉的天色變化，只是唯獨這一次，身旁有心愛之人相伴共度漫漫長夜，心境變得截然不同。
“夏季的白晝總是來臨的格外迅速。”沈清辭緩緩說道，“晝長夜短，破曉天光都會提前浮現，待到天色徹底大亮，宿舍樓下便會響起早起學生走動的聲響，整座校園就會重新恢覆白日的喧囂。”
“一夜未眠，等到天亮之後怕是日間上課都會精神萎靡。”江晚檸輕輕無奈的輕嘆一聲，指尖揉了揉有些酸澀發脹的眼眸，“從前從來沒有試過整夜毫無睡意，徹夜閑談度過整晚。”
“若是覺得身心疲憊，今日白天的課程可以適當閉目小憩片刻。”沈清辭柔聲安撫，“不必強迫自己時刻緊繃精神認真聽課，你的課業基礎紮實，短暫的休憩並不會耽誤你的學習進度。”
江晚檸輕輕搖了搖頭，眉眼溫順柔和。
“還是認真聽課比較好，落下的知識點堆積起來只會越發難以補齊。況且你才剛剛覆學不久，還有大量空缺的課程需要追趕，我更加不能松懈怠慢。白天就算稍有困倦稍加忍耐便可以熬過，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她向來對待學習認真自律，從來不會隨意懈怠荒廢課業，哪怕徹夜未眠身心疲憊，也依舊不會放任自己敷衍課堂學業。這份沈穩克制的性子，和沈清辭平日裏的處事方式格外相像，也正是這般相似的本心，才讓二人從初見之時便格外相互吸引。
就在天色愈發清亮，窗外天光逐漸鋪開的時候，一直安穩熟睡的溫以寧睫毛輕輕微微顫動，緩緩從睡夢之中清醒過來。她素來有著規律的早起習慣，每日都會趕在天色完全大亮之前準時蘇醒，從來不會賴床貪睡。
溫以寧慢慢坐起身，擡手從容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目光平和的望向窗外已然泛白的天色，隨即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依舊沒有入眠的兩張相鄰床鋪。看清二人尚且清醒的模樣，她並沒有露出太過意外的神情，只是語氣清淡溫和的開口出聲。
“看來你們二人整整一夜都未曾合眼休息。”
清冷平和的女聲在安靜的宿舍內響起，打破了拂曉時分短暫的靜謐。江晚檸看向已然清醒坐起身的溫以寧，臉上略帶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輕聲開口回應。
“昨夜心緒太過紛亂，輾轉難以入眠，便和清辭隨意閑談消磨夜色，不知不覺就熬過了一整晚。倒是打擾了你清晨安靜蘇醒的氛圍。”
“並無打擾一說。”溫以寧淺淺搖頭，動作輕柔的伸手整理著床鋪淩亂的被角，舉止從容溫婉，“昨夜深夜我們四人一同閑談過後，我便隱約知曉你們二人尚且沒有睡意。這間寢室本就是共同居住的空間，無需這般處處拘謹客氣。”
她轉頭望向窗外朦朧漸亮的天色，清晨的薄霧輕輕籠罩在整片校園上空，遠處的樓宇樹木都蒙上一層淡淡的白霧，晨間的空氣清新濕潤，沁人心脾。
“夏季清晨的霧氣最為濃厚，每日破曉都會有這樣一層淺淺的晨霧籠罩園區，等到旭日完全升起，霧氣便會自然而然消散無蹤。”溫以寧望著窗外朦朧的景致，緩緩開口說道。
江晚檸聞聲擡眸看向窗外，果然能夠看見一層輕薄朦朧的白霧纏繞在成片的樹梢之間，遠山樓宇若隱若現，朦朧縹緲，清晨獨有的清冷氛圍感撲面而來。
“我一直都很喜歡清晨起霧的時候。”江晚檸輕聲說道，“整片世界都變得安靜朦朧，沒有白日的燥熱喧囂，空氣幹凈清爽，是一天裏面最讓人覺得舒心安逸的時段。”
沈清辭靠在床頭，目光安靜的望著窗外晨間薄霧彌漫的景色，從容開口接話。
“晨霧聚散皆是轉瞬之間的光景，短暫又唯美。如同世間很多轉瞬即逝的美好，只能短暫觀賞，無法長久留存。也正是因為這般轉瞬即逝，才會讓人心生珍惜。”
溫以寧側耳聽著二人的對話，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溫和笑意，慢條斯理的下床踩在地板之上，動作輕柔安靜，刻意放輕腳步，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蘇晚晴。
“我現在準備前去洗漱整理。”溫以寧輕聲對著二人說道，“晚晴素來嗜睡，不到臨近上課的時間基本不會主動醒來，我盡量壓低動靜，不會驚擾到她的睡眠。”
“辛苦你了。”江晚檸輕聲道謝，“讓她再多睡一會也好，平日裏課業壓力繁重，能夠多片刻歇息也是一件好事。”
溫以寧微微頷首，拿起放置在桌角的洗漱用品，悄無聲息的走入衛生間，輕輕帶上房門，屋內再次回歸安靜。衛生間內流水輕輕流淌，細微的聲響隔著門板隱約傳出，輕柔細碎，並不會打破寢室拂曉時分安靜的氛圍。
躺在床上的蘇晚晴依舊睡得酣甜，蜷縮在柔軟的被窩裏，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絲毫沒有被周遭的動靜所影響，渾然不覺窗外天色已經徹底破曉，嶄新的一天已然悄然來臨。
江晚檸微微側過頭，再度對上沈清辭望向自己的目光。清晨淺淡的天光落在沈清辭清冷的眉眼上，褪去了深夜的朦朧幽暗，將她精致清雋的五官映照的格外清晰，眉眼淡漠卻唯獨看向自己的時候，會盛滿化不開的溫柔。
“熬過一整個夜晚，馬上就要迎來嶄新的清晨了。”江晚檸望著對方溫柔的眼眸，輕聲緩緩開口，“從前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和你一同共度一整個完整的長夜，從深夜月色沈沈，一直相伴等到東方破曉天明。”
“於我而言，也是此生第一次這般特殊的經歷。”沈清辭的目光牢牢鎖住她溫婉的容顏，語氣虔誠而溫柔，“以往孤身獨處的無數深夜，我都是獨自靜待天明，漫長黑夜只有孤寂相伴。唯獨這一夜，有你近在咫尺，靜靜相守，原本漫長難熬的長夜，變得短暫又溫柔。”
晨光一點點鋪滿大地，朦朧的晨霧在緩緩升起的微風當中慢慢飄散開來，遠處校園之內漸漸傳來零星早起學生走動的腳步聲，低聲說笑的零碎聲響隔著層層林木遙遙傳來，預示著喧囂熱鬧的校園白晝即將正式開啟。
兩顆相互眷戀依偎的心，在跨過一整夜月色相伴之後，愈發緊密相連。春時相逢，夏夜相守，漫漫長夜彼此共度，朝起晨光並肩共迎，屬於她們溫柔綿長的四季愛戀，正在日覆一日的朝夕相處裏，慢慢沈澱，愈發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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