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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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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浴火重生

◎“你可以抱我了……”◎

暗金色的液體被一點一滴推入腺體, 男人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拔出針管,玻璃器皿掉落在地板上,隨後取出第二支,再次刺破腺體。

第三支, 第四支……

十支空了的註射劑散落一地, 男人雙手撐在桌子上, 低著頭,垂落的長發遮住了他的神色, 他微微輕喘著,呼吸慢慢加劇。

根本沒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幾乎是在幾秒內,藥效轟然發作!

男人幾乎撐不住身子雙膝猛地砸在地上,他雙手死死的摳住地板, 指甲在瞬間崩裂, 鮮血淋漓。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裏似乎不是流淌著鮮血,而是什麽沸騰著的巖漿, 那種從基因最深處燃起的溫度,已然突破了人類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皮膚表面開始泛起一種駭人的赤金色光芒,那些粗壯的青筋像是一條條要爆裂的毒蛇,在皮下瘋狂扭曲。

兩種力量在男人四肢百骸裏慘烈的廝殺, 淩遲剝骨的痛摧毀了所有理智。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扔進了絞肉機裏, 每那股金色的火焰在透明的皮膚下肆意游走,將那些被汙染的信息素, 一點點,生生從血脈裏剝離出來。

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重的鐵銹味在地下室裏瘋狂肆虐, 伴隨著Enigma失控的恐怖威壓, 狠狠的撞擊著四面墻壁。

高溫即將突破臨界點, Enigma的基因鏈為了自我保護,開始了被迫的形態切換。

“哢哢……”

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錯位聲在密閉的地下室內接連響起。

淩臣鶴的人類形態開始崩潰,修長的四肢在劇痛中扭曲收縮,銀白色的長發從撕裂的皮膚下瘋狂鉆出,但因為病毒的幹擾,這種獸化根本無法完整進行,他被卡在了半人半獸的畸形狀態裏。

一雙銀白獸耳耷拉在頭頂,手掌退成了長滿利爪的獸爪,鋒利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撓痕。

他在地獄的業火中反覆煎熬,每一秒,都在跨越生死的邊界。

二樓,主臥。

淺效安眠藥的藥效至少能讓蔣晗陷入三個小時深度昏睡,哪怕外面打雷地震,他也不該有任何知覺。

三個小時足夠了。

可偏偏命運和羈絆,有時候就是比任何化學藥物都要蠻不講理。

睡夢中的人心臟毫無預兆的傳來一陣劇烈悸動,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了靈魂,蔣晗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大腦還因為安眠藥的藥效而處於混沌和暈眩之中,視線模糊不清,手腳發軟,但他幾乎是憑借著某種莫名其妙的直覺,心裏一冷,一種不好的念頭油然而生。

蔣晗掀開被子下床,甚至連外套都來不及披一件,跌跌撞撞出了主臥。

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剛跑出兩步,雙腿一軟險些摔倒,硬撐著墻壁才讓自己勉強站穩。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每一次撞擊都帶著絕望的恐慌。

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調整氣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偏偏手抖得厲害,不能再拖,隨後朝著院外地下室的方向而去,。

個信息素風暴漩渦最強烈的地方。

“淩臣鶴……”

蔣晗咬牙,踉踉蹌蹌沖進地下室,當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從地下室的門縫隙透出來的瞬間,他的天塌了。

“開門!你給我滾出來!”

他撲到門前,顫抖著雙手在密碼鍵盤上輸入開鎖密碼,然而密碼系統早就被男人改過了。

蔣晗的眼裏布滿血絲,他像個失控的瘋子一樣,發瘋的砸著厚重的門板,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

“監控……監控……”

砸了半天門沒有絲毫反應,蔣晗慌亂的在身上摸出手機。

手機的系統連接著別墅各個房間的監控設施,他調出地下室的監控畫面,在屏幕亮起的瞬間,蔣晗感覺自己被生生一刀劈成了兩半。

那個永遠驕傲頂天立地的男人,那個他愛著護著珍惜著的人,此刻渾身浴血的倒在冰冷地板上。

他的全身被一層詭異的赤金色光芒籠罩著,那些火焰從他的皮肉下透出來,將他的血管照得根根分明。

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在地上掙紮痙攣,人類的肢體和銀白色的幼獸在痛苦中不斷交替,一場慘絕人寰的折磨。

他能清楚的看到淩臣鶴死死咬著自己的唇,強忍著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哪怕咬穿了皮肉,也固執的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就為了不吵醒他,就為了讓他睡個好覺。

蔣晗癱坐在門邊,眼淚決堤洶湧而下,偏偏隱忍著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無聲綴泣,壓抑著所有的崩潰不堪。

你不出聲,你有本事,你真厲害是吧,我也可以。

這就是他想出來救我的好辦法。

真是不可理喻。

蔣晗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手背上,地板上。

這場非人的折磨持續了兩個小時。

一百二十分鐘,蔣晗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陪著他歷經了一場淩遲。

男人身上的血色光芒逐漸黯淡,那些黑色的信息素被燃燒殆盡,此刻他的身體幹凈透明,甚至連信息素波動的痕跡都沒有了。

他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門內傳來一聲微弱的機械鎖舌退回的聲音,大概也是男人之前寫好的什麽被動觸發程序,檢測到某種臨界值才會自動開門。

蔣晗猛地擡起頭,連滾帶爬的狼狽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厚重的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沒有了刺鼻的硝煙味。

當然,也沒有了那股霸道的他再熟悉不過的木質冷香。

幹凈得仿佛什麽都不曾存在過。

蔣晗跌跪在淩臣鶴的身邊,男人渾身是血,衣服盡數被燒毀,露出來的皮膚不滿了可怖的灼傷。

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那頭原本囂張的銀發此刻黯淡無光,人類的形態勉強維持著,但獸耳無力的耷拉在頭頂,手背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毛發。

蔣晗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甚至不敢去觸碰那具破敗的身體,生怕自己稍微用點力,就會把這個玻璃一樣脆弱的人碰碎。

他跪在血泊中,眼淚吧嗒吧嗒砸在男人的臉頰上,無聲無息。

“你混蛋……”蔣晗咬牙隱忍,“混蛋……”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熱的液體滴在臉上,那個幾乎失去生命體征的男人手指微弱的動了下。

“淩臣鶴!”蔣晗去抓住他的手,把人拖拉著靠進自己懷裏。

懷裏的人睫毛顫了顫,費勁所有力氣艱難的掀開眼睛。

倒是在看清眼前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時,男人眼底湧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哭什麽……”

淩臣鶴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風中的蛛絲,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次呼吸都在牽扯著他破碎的內臟。

他沒有力氣擡起手去給愛人擦擦眼淚,只能微微張著嘴,討好又帶著點邀功的語氣,斷斷續續的呢喃。

“寶貝,你聞聞……”

“我身上……沒有味道了……”

“都清理幹凈了……也不會再,弄疼你了……”

“你,可以抱我了……可以親吻,你的,愛人了……”

蔣晗抱著他,兩道滾燙的淚相交融,合而為一。

所有的顧慮,陰影,壁壘,驟然崩塌,碎成了齏粉。

這個男人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剖開了他自己,從裏到外,明明白白的告訴蔣晗,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願意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你別不信。

什麽利益交換,什麽秩序至上,在絕對的偏愛面前,全是浮雲。

他將永遠臣服於他,是他忠貞不渝,唯一的愛人。

-

淩臣鶴因為強行焚毀腺體,生命本源損耗過度,陷入了長久且深度的昏迷。

蔣晗沒有把人送去醫院,幹脆叫了頂級的醫療團隊,直接把一樓的客臥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監護室,各種先進的生命維持儀器二十四小時持續的運轉著。

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見人。

失去了一半以上的信息素,腺體幾乎被毀,淩臣鶴的基因鏈處在一個隨時會崩潰的邊緣。

昏迷三天三夜了,他一直在發燒,蔣晗就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

又過了三天,蔣晗清退了所有醫療團隊的人,因為男人幾乎退化成了一只半人高都不到,渾身銀白色毛發暗淡無光的貓型幼獸。

幼獸極其虛弱,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無力的趴在枕頭上,發出惹人心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這種狀態下蔣晗是絕對不可能讓他離開自己身邊半步,X資本虎視眈眈,蔣振業的餘黨說不定都想借此機會來踩他麽兩腳。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他。

再後來,男人徹底退化成一只奄奄一息的銀白色小貓。

再看到“煤球”,蔣晗內心百味。

現在是緊要關頭,他不能去公司,開啟了長期的線上辦公模式,員工們會在視頻會議裏發現,蔣總的臉色白的嚇人,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酷,狠厲。

沒人敢多問一句。

李森更是打起了一百個精神,每天都會過來匯報工作,時時刻刻盯著公司大小事務。

這天,窗外下起連綿秋雨。

銀白色小貓瑟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大概是覺得太冷,本能的想要尋找熱源,小爪子無意識的在被子上扒拉著。

蔣晗合上電腦,走過來掀開被子躺了下來,他伸出雙臂,將那只冷得發抖的小貓緊緊摟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

小貓大概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依賴的將小腦袋埋進了蔣晗的胸口。

蔣晗垂下眼眸,看著懷裏這只脆弱的小生命,若有所思,隨即將它抱起來放在自己肩窩裏,想讓它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刺破自己的腺體,汲取信息素。

小貓虛弱的根本張不開嘴,蔣晗就扳著它的嘴巴強行讓它的牙齒去咬上自己的腺體。

試了好幾次,總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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