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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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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禮尚往來

◎蔣晗:“真特麽矯情!”◎

齒輪、發條、螺絲、表盤、指針。

所有零件, 被極其精準的拆解下來,按照大小順序,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櫃子上,活像一套後現代工業藝術品。

零件下面同樣壓著張字條, 字跡囂張狂野:

【不公平的交易就算了, 昨晚我的服務是獨一無二的, 報酬也必須是獨一無二的。PS:俗物!】

蔣晗看著那張字條,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又開始突突跳了。

“敗家子!”

他深吸一口氣, 又吸一口氣,把零件都收起來裝好, 把字條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兩個紙團排排躺在了垃圾桶裏。

蔣晗回來沒過多久,淩臣鶴也回來了, 手裏還提著幾個精致的打包餐盒。

“回來了?”長發男人若無其事, 隨手把餐盒放到餐桌上,“餓了吧?去洗手過來吃飯吧。”

跟沒事人一樣。

蔣晗蹙眉看著他, 對方已經把餐盒打開,擺好餐具,“我還給你打包了一杯鮮榨果汁,站著幹什麽, 過來呀?”說完, 擡頭看著他。

蔣晗沈默了幾秒,走過去坐下。

兩個人對坐著吃飯, 誰都沒有說話。

淩臣鶴給他夾菜,給他盛湯, 照顧得無微不至, 依然是那個完美的追求者, 周到、體貼,無可挑剔。

但蔣晗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莫名其妙,他有點不習慣。

大概是少了平時那些若有若無的撩撥,少了那些黏膩的眼神,少了那些借故往他身上蹭的小動作?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只是習慣。

不是別的什麽。

絕對不是。

他們是今天晚上的飛機,中午吃完飯收拾了行禮,稍作休息一會,就動身去了機場。

回程的路上亦是平靜無波,淩臣鶴還是會和他講幾個小笑話逗他開心,還是會照顧他。

但就是,有些刻意的生分。

直到飛機落地A市機場,李森在貴賓通道接上二人,淩臣鶴笑著和他打招呼,還是那一臉玩世不恭,沒什麽異樣。

晚飯後,蔣晗在書房裏看文件,書房的門被敲了幾聲,隨後推開。

“蔣總,今晚需要進行信息素安撫嗎?”

蔣晗擡眸盯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幾秒,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電腦屏幕,“不需要。”

男人若無其事點點頭,“嗯,那我先去睡了。”轉身出了書房。

回國後的第二天,蔣晗回了公司,集團已經覆工,各部門早已步入正軌,新一輪的鬥爭又將開始,同志們仍需努力。

這位特殊顧問依然盡職盡責的履行著他的職責,陪蔣晗出席會議,替他推掉多餘的應酬,細致入微的觀察著他的身體變化,給出必要的信息素安撫。

晚上回到家,他不再強行要抱抱,不索吻,不說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除了必要的肢體接觸,他表現得極其克制,甚至有些冷淡,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既完美又遵守職業道德的乙方。

第一天,蔣晗覺得耳根清凈,松了口氣。

第二天,蔣晗處理文件時走了三次神。

第三天晚上,蔣晗從書房處理完郵件出來,某人坐在客廳處沙發裏看電影吃水果,看的是部喜劇片,正跟著哈哈大笑。

蔣晗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焦躁和憋悶。

第四天中午,蔣晗坐在辦公室裏,有點不爽,也說不上為什麽,蔣振業這幾天難得的消停,公司也沒那麽多爛事要他處理,但他就是有點煩。

隨意的劃拉著手機,又去看了看電腦上幾封已讀郵件,研究了桌面上放著的水杯,琢磨著自己現在這個真皮座椅不是很舒服,不符合人體工學。

蔣晗拉開辦公桌中間那層的抽屜,隨便翻了幾下,又拉開最下面的抽屜,關上。

又拉開了。

裏面躺著一團纏得有點淩亂的紅繩,像五彩結掛飾的那種質地,大概是某次年會的道具,不知道怎麽的被他隨手收到自己這裏,這兩年似乎也沒什麽用途,屬於看見了也不會去用的那種。

他拿起那團紅繩,蹙著眉,隨後煩躁的打開網頁,面無表情的在搜索框裏輸入了神奇的一段文字:

【純手工祈福手繩的編織方法,送人用。】

某身價千億的集團總裁,整個下午,窩在辦公室裏,捏著一根紅繩,對著教學視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這到底是從左邊穿過去,還是右邊……”

“還要獨一無二的,真特麽的矯情。”蔣晗一邊編手繩,一邊罵某人。

編了拆,拆了編。

手指被勒得通紅,好幾次差點把線弄斷。

拋開了腦海裏第十八次想要毀滅吧放棄的想法,蔣晗終於在當晚十點多,一個人在碩大的集團總裁辦公室裏,完成了這條手繩的編織。

倒是不算太醜。

但確實是他親手編織的一條完整的紅色手繩。

蔣晗低頭看著手裏的紅繩,一時有點郁悶。

算了,反正也不為別的什麽,也就是一個,禮尚往來。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給他留著,客廳裏並沒有人。

蔣晗看向關著的客臥的房門,猶豫了幾秒,走過去。

淩臣鶴剛洗完澡,穿了一身黑色松垮的真絲睡衣,擦著頭發,剛出浴室,門被敲響,緊接著蔣晗走了進來。

“這麽晚才回來啊。”淩臣鶴似是有些意外,笑著走上前來,將人迎到沙發上坐下。

蔣晗往裏走了兩步,倒是沒坐,也不廢話,直截了當伸出手,“給你的,回禮。”

這次某人是真楞住了,他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條紅繩,又看向蔣晗。

蔣晗見他沒動,不耐煩一句:“不要?”

“要!要!”男人一把拿起手繩,又看看面前這位倔強的總裁,他連耳根都快紅透了。

淩臣鶴三下五除二將那手繩套在了自己手腕上,舉到眼前反覆欣賞,仿佛看的是這世上最昂貴的一塊珍寶。

“嫌醜就扔了,我走了。”

蔣晗說完轉身要出去,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

“不醜!”低沈好聽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淩臣鶴將他轉過來面對自己,輕輕捧起對方的手,低下頭在他的手腕內側,脈搏跳動的地方,落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特別喜歡。”

淩臣鶴把人摟在懷裏抱了好久,蔣晗兩手下意識撐在對方胸膛上,看起來像是想要搪塞開他,卻沒有絲毫力道。

直到慌張逃離客臥,後面還傳來大少爺玩味又帶著寵溺的聲音:

“今晚不留下來嗎親愛的?”

“你送我禮物難道不是暗示我嗎?”

“別跑啊!”

洗澡洗了將近半個小時,蔣晗才從浴室出來,長長舒了口氣,躺到了床上。

太慌張了,自己對這個人的底線怎麽越來越低,到底還能容忍他到什麽程度。

可為什麽要容忍他,為什麽要順著他依著他。

蔣晗有些崩潰的揉揉頭發,把臉埋進被子裏。

以前還有個小煤球能讓他傾訴心事,現在“小煤球”就在樓下,眨眼就是一個八塊腹肌寬肩窄腰的帥哥。

哎……

蔣晗默默嘆了口氣,這跟誰說理去。

次日正午,蔣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裏,蔣晗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有點頭大。

暫時不想再處理這些文件,只想短暫的休息片刻,蔣晗想了想,拿出手機,久違的打開了他的萌寵賬號,總裁的續命小黑炭。

這號原本是用來曬貓的,後來貓沒了,就變成了他偶爾發發日常的地方,不過也已經很久沒有上過了。

粉絲們天天在評論區嗷嗷待哺,問他最近怎麽不更新了,問他煤球大人還好嗎,問它最近過得怎麽樣是不是又胖了。

蔣晗一條都沒回。

他盯著屏幕,想了很久,然後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只有他那只沒有戴腕表的手腕,骨骼纖細皮膚冷白,什麽裝飾都沒有,幹幹凈凈。

配文只有一句話:【我是不是也該戴點什麽。】

發完,把手機扣在了桌上,繼續處理起文件。

這條微博也許會被粉絲瘋轉,也許還會被送上熱搜,會被無數人猜測是什麽意思,但沒有人會真的知道,畢竟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夠看懂。

世界上唯一能看懂的那個人,今天難得的回了趟天穹科技。

他刷到這條微博時正在天穹的會議室裏,列席一個不太重要的小會,來處理一點歷史遺留問題,畢竟在這裏,他還是K。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設置的特別關註提醒。

他點開,看到那張照片以及配文,整個人楞了好幾秒。

緊接著在眾人一片驚訝茫然的視線下,拎起外套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你們繼續,我還有事,我都同意,就這樣。”

留下一會議室人面面相覷。

晚上八點,蔣晗從公司回到別墅。

這幾天集團的事堆了不少,他忙得腳不沾地,直到現在才抽出身。

他剛推開家門,甚至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被人撲上來一把抱住。

說真的要不是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他甚至要擡腿頂膝了。

“你在家為什麽不開燈?”蔣晗被他抱著,試圖動一動,未果,低聲說了一句。

“我也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開。”淩臣鶴把臉埋在他頸窩,悶悶的叫了他一聲:“蔣晗。”

“幹什麽?你先放開我。”

男人紋絲不動,反而抱得更緊,而後直接拋了個直球過來。

“那條微博,你是發給我看的,對不對?”

“你禮貌嗎?別自作多情了。”

“你騙不了我。”淩臣鶴說了一句,被蔣晗搪開擁抱,他也沒再追上去。

蔣晗回了臥室,洗完澡換了家居服出來,對方就跟掐著點一樣,敲了敲他臥室的門進來了。

“又幹什麽?”蔣晗坐在床上,剛撈過筆記本電腦準備看郵件,對方直接過來坐在他身邊,從他腿上抽走了電腦。

“你……”蔣晗剛說了一個字,又被對方湊上來緊緊抱住。

冰藍色的眼睛裏褪去了往日的浪蕩不羈,聲音幾乎都染上了點脆弱,他抱著蔣晗,低聲說道:

“蔣晗,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了?哪怕一點點?”

蔣晗的心臟猛地一跳,抱著他的那個人心跳似乎比他還快還重,隔著衣服布料,真實的傳來。

銀白色長發的男人擡起頭看著面前的人,眼裏是坦誠、直白、熱烈,諸多不帶一絲算計的情緒,蔣晗看得清清楚楚。

他拉著蔣晗的手握在手心裏,他總是這樣直白直爽,有什麽話都會直接說,有什麽事都會搬到明面上來,不讓你猜不讓你想,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

“在L國那天,我親你,你沒有躲。”

“第二天你故意先我醒來時就跑了,你在逃避,因為你不知道怎麽面對我。”

“你明知道用錢打發不了我,但你又沒有別的辦法來穩住由你主導的這段關系,你怕失控,你怕你控制不住。”

蔣晗的呼吸開始有點亂了,雖然細小甚微的變化,但還是被Enigma敏銳的捕捉到了。

淩臣鶴就這樣深情望著他,冰藍色的眼睛深邃又明亮。

“蔣晗,我需要一個答案,我想聽你親口說。”

“承認你喜歡我、接受我,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蔣晗不語。

淩臣鶴摩挲著他的手背:“我替你回答,你不敢。”

“你怕你沒有辦法很好的掌控這段感情,那你願意讓我帶你一起往前走嗎?”

“有時候我都替你著急。”淩臣鶴說著,似是有些自嘲的輕笑了下:“有時候恨不得推你一把,拉你一下。”

“是不是那晚我再勇敢一點,再瘋狂一些,你就能永遠屬於我了。”說完,男人將他擁入懷裏,按著他的後腦溫柔輕撫。

蔣晗頭抵著他的胸膛,內心十分糾結。

對方句句戳穿,句句說中,知道他臉皮薄,還把所有的主動和失控都往他自己身上攬,說他自己瘋狂,又說他自己膽小,無非都只是能讓蔣晗心安理得一點。

你給了我擁抱,怪我。

你回應了我的吻,怪我。

哪怕有一天,你愛上我,也可以說一句都怪你。

他什麽都能擔下,只要對方是蔣晗。

抱了一會,淩臣鶴微微低頭垂眸,捧起他的臉,和他接吻。

蔣晗一聲喟嘆被堵在喉嚨裏,手下意識的環上對方的腰,就這樣被他抱著和他接吻。

起初還是一個溫柔克制的吻,後來大少爺又開始賭氣報覆似的親他,蔣晗被他親的有點呼吸困難,整個身子被對方逼得都靠在了床頭上。

他半靠在床頭,男人欺身上來抱著他繼續親吻,不肯停,蔣晗幾次想推開他想說句話都沒能實現。

“你、你等等……”

蔣晗終於在短暫換氣的空擋說了半句話,對方又吻了上來,含糊著咬著他的唇:“我不想等。”

“唔……”又被人堵住了嘴。

蔣晗實在是被他親的缺氧頭暈,一手還摟著人,另一手費力探到床頭櫃,拉開抽屜,摸摸索索著抽出了一份文件,懟在了對方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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