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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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這世上還真有金錢搞不定的貓◎
“你不吃？”
“煤球，你知道這多少錢嗎？”
蔣晗有些驚訝，他蹲下身看著它，畢竟沒有一只小饞貓能抵擋得住美食的誘惑，還是這種高級美食。
煤球不理他，依舊專心致志的舔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隨意晃動著。
蔣晗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有點頭疼。
他無奈笑笑，蹲下來看著他的貓：“這可是M9，很香的，小煤球。”說著，不死心的把盤子又往前推了推。
小貓似乎是被他煩到了，幹脆跳下吧臺凳走到落地窗前，然後趴下，背對著蔣晗，用屁股表達自己的不屑。
蔣晗：……
“那你先喝點水吧，中午我再給你弄點別的吃。”蔣晗有點哭笑不得，將這一盤高級貓飯放到了門外的垃圾回收處，叫人來收走了。
沒想到小貓真的會發脾氣？可是它在氣什麽呢？
不過發起脾氣來還挺軟糯糯的，蠻可愛。
蔣晗站在窗邊看了它一會兒，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恃寵而驕？而他居然還挺吃這套。
中午，蔣晗讓人送來了藍鰭金槍魚大脂，用噴槍炙烤到完美的熟度，點綴上金箔。
這玩意兒端上桌，隨隨便便一片就要四位數，貓看了都得說一聲“破費了”。
然而某貓睡得正香，眼皮都沒擡。
當晚，蔣晗又叫人換了白松露配北海道扇貝，用高湯精心煨過。
煤球路過，繞開了，仿佛那是一坨障礙物。
蔣晗眼睜睜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貓飯被嫌棄，最終的歸宿只有門外的垃圾桶，而後被管家面不改色的收走。
管家在收走第三盤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多看了蔣晗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到底是沒有開口。
小貓就那麽懶洋洋的趴在蔣晗的書桌上，看著他處理公務，或者趴在他的枕頭上，睡得天昏地暗，仿佛不是一只碳基生物，而是什麽靠著特殊的東西就能活的小神仙。
“你到底想吃什麽啊小祖宗？前幾天貓糧貓罐頭不是吃得好好得嗎？”蔣晗是真的有點慌了，聲音裏都帶上了幾分懇求，這貓平時不是挺好養活嗎？怎麽今天突然變得這麽難伺候？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一連串發生的事，從K的到來，到K的離開，再到貓的絕食，這幾件事有什麽關聯嗎？中間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似乎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煤球大概也許可能，是在對他表示不滿……
可是他能給的都給了，甚至還可以再給，可它為什麽要絕食呢？
蔣晗盯著那團銀白色的毛球，第一次覺得錢這個東西，在他的貓這裏好像也不是萬能的。
這種無法用金錢掌控的局面，讓我們身價過億的蔣總，感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就像在談判桌上坐了三天三夜，結果對方最後說了句我不賣了，不是因為價格，就是單純的，不想。
這世上還真有金錢搞不定的貓啊……
【你不是依賴我需要我麽？】
【就用這種粗俗的方法來定義我們的關系？】
【愚蠢的男人！】
煤球整整一天除了喝了幾口水，楞是油米未進。
特助李森傍晚來送報表的時候，看見自家老板正往貓碗裏倒那瓶VOSS礦泉水，眼皮直跳。
錢買不來小貓的胃口，地位換不來它的順從，它只是安靜的待在那裏，用拒絕進食的方式，無聲的挑戰著蔣晗固有的認知，而且看起來，它還贏了。
又過了一會，某位總裁終於坐不住了，起身走進了那個除了燒水幾乎不開火的中廚。
李森離開別墅之前，看見他往廚房方向走的時候，左腳拌右腳差點一個趔趄，他跟了蔣總這麽多年，就沒見這位爺碰過鍋鏟。
冰箱裏倒是常備著一些營養師為他準備的簡單食材，蔣晗翻了翻，找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雞胸肉，拆開包裝，燒水，將那塊肉扔進了沸水裏。
沒有放任何調料。
主要是因為他不懂煮飯，那塊肉扔進鍋裏時還帶著冰碴子。
很快，一股帶著腥氣的白水煮雞胸肉味道在空曠的廚房裏彌漫開來，蔣晗自己都覺得這味道寡淡得難以下咽。
他撈出雞胸肉，用冷水沖涼，放在幹凈的盤子裏，隨後漂亮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順著雞肉的紋理將其撕成了細小的肉絲。
從小到大，就沒有親自下過廚！
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第一次親手為另一個活物準備食物。
稍頃，一籌莫展的男人端著那盤白水煮雞絲走回書房，放在了他的小貓面前。
“吃點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小煤球，再這樣下去你會生病的。”蔣晗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個，你要是再不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吃東西會掉毛的，煤球，雖然那個混蛋說你掉毛，但我們不能真掉啊！”
書桌上，那團銀白色的毛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獸瞳裏映著眼前人蒼白的臉，以及那因為撕肉而被燙得微微發紅的手指。
小貓低頭看了眼盤子裏那堆樸素到甚至寒酸的雞絲，再次擡頭，深深看了蔣晗一眼。
在這位自認為拿錢就能辦事的總裁無力的註視下，小貓終於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走到盤子邊，低下那顆高貴的頭，慢條斯理的叼起了一根雞絲，小口小口咀嚼起來。
看著煤球優雅進食的側臉，蔣晗哭笑不得，也悄悄松了口氣，他的貓終於不再絕食了。
只是他雖然身體不好，可終究也是蔣氏集團的總裁，身價千億，到頭來，竟然被一只貓拿捏得死死的，關鍵是，他還心甘情願！
看著那團小東西一口一口吃著他親手撕的雞絲，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蔣晗心裏別提多踏實了。
【這才像話。】
【我要的是你的親力親為，獨一無二的關註。】
【是你心甘情願的臣服。】
小貓吃完最後一口雞肉絲，擡起頭，用粉色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男人的指尖。
蔣晗心裏一下就軟了，抱起小貓摟進懷裏，一聲聲叫它：
“煤球，小煤球……”
“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永遠陪著我，不然我會很孤獨的……”
“我的小煤球……”
臨睡前，蔣晗摟過小貓，親了親它毛茸茸的耳朵，忍不住又蹭了蹭它的肚皮，這才抱著貓睡去了。
淡淡的木質冷香無聲無息的溢出，這一夜，蔣晗難得睡的安穩踏實，連半個夢都有。
【真是脆弱。】
【不過你要快點好起來啊蔣晗。】
-
蔣晗坐在自家書房寬大的書桌後，面前屏幕閃爍著不同顏色的數據和圖表，藍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了，兩天兩夜，他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四個小時，全靠咖啡和一口仙氣吊著。
集團正在遭遇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圍剿，幾家不知名的境外空殼公司突然聯手，同時從市場、供應鏈、輿論三個方向發起猛攻，股價在兩天內跌了百分之十五，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叔父那邊更是蠢蠢欲動。
“蔣總，城南項目的合作方突然宣布中止談判，轉向與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董事會一會還要線上緊急會議，蔣副董說已經在來公司的路上了！”
李森在電話裏火急火燎的說著，蔣晗擠了擠眉心，煩躁的扯松了領帶，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整個人向後仰進椅背，閉上眼睛。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身體裏那股因信息素紊亂而產生的虛浮感又開始作祟，莫名又想起早上那條陌生好嗎發來的簡短信息：
【今晚八點。】
沒有署名，但不需要。
這個念頭剛閃過，就傳來別墅的電子鎖被解開的系統聲，蔣晗下意識的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剛好八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卡點卡得比鬧鐘還準。
“還在跟這堆垃圾死磕？”
很快，身材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現在書房門口，那身影往門框上一靠，整個房間的氣壓都跟著變了。
K今天一身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的袖口隨意挽起，小臂的肌肉線條緊實流暢，那頭銀白色長發隨意地散在腰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散漫與性/感，還有那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霸道的信息素味道。
蔣晗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冷冷盯著屏幕，聲音幹澀：“你的自動開鎖技能如果能用在正道上，早就去吃皇糧了，何必來當賊。”
“我來看看我的病人死了沒有。”K的聲音裏含著淺淺笑意，隨即邁著長腿走進來，“畢竟你要是死了，我去哪找這麽合胃口的信息素？”
“死不了。”蔣晗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舞，“自己找地方坐，沒空招待你，治療暫時延後，我有事要處理。”
蔣晗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已經如此習慣了嗎？
習慣了他的突然出現，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習慣了和他的相處模式，甚至習慣了他身上那股霸道又令人心悸的誘人味道，直至蠻橫的占據了自己整個空間。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安，但他現在沒空細想。
K挑了挑眉，徑直走到書桌旁，意外的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上來就動手動腳，而是抱臂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屏幕上那慘不忍睹的數據。
“昨天聽你的助理說你在熬夜做數據，這就是我們蔣總熬了兩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
K的神情難得出現一瞬的訝異，蔣晗以為他又要說自己這不行那不行，沒想到對方卻更陰陽怪氣的一句：
“可以了，蔣總一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很不錯了呢！”
蔣晗瞪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屏幕。
K輕笑一聲走到他身後，微微俯身還抱著雙臂看向屏幕，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
“我說真的，你又不是搞技術的，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但你的技術部明顯在拆東墻補西墻，真是嫌蔣總的公司倒閉得不夠快啊！”
“市場占有率不是他們這麽算的，他們只考慮了對手在明面上的行動，完全忽略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資本，看這裏……”K說著，直接伸手握住了蔣晗握著鼠標的手。
掌心覆上來的時候帶著幹燥的熱度，蔣晗的手指微微一僵，想抽回，卻被對方更用力的按住。
“別動，看仔細。”
長發的男人操控著鼠標，神情難得專註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調侃的意思，快速調出了幾個隱藏在深處的漏洞。
蔣晗沒有在抵抗，順著他的目光盯著屏幕看，這才發現，他們一直監測的競爭對手背後竟然有同一批海外基金的註資痕跡，而這些資金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圍剿行動串聯起來。
“所以我們從市場層面破局，一開始方向就錯了。”蔣晗冷冷的聲音傳來。
K放開鼠標，雙手直接環過身前的人，在鍵盤上敲擊著。
蔣晗看到他將那些零散的資金流向，和一些他看不懂的供應鏈異常波動的數據全部導入，緊接著屏幕上的圖表開始瘋狂重組刷新。
原本雜亂無章的線索在他的一頓操作下，對手內部的利益薄弱點很快被他一一標出，全部攤開在了眼前。
“他們看上去也沒那麽齊心嘛。”K最後敲了下回車，站直了身子。
蔣晗不著邊際的偏頭瞥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技術部給出的破局方案有問題，但連續兩天的腦力透支已經讓他的思維開始僵化，似乎就差那麽一步，但他就是找不出。
真的只差一點點，就可以了。
此刻被K一針見血的點破，來不及多想，蔣晗立刻聯系李森行動起來。
K挑了挑眉，神色輕松的走回到對面沙發上坐下，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桌上的一支鋼筆，那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轉筆的動作行雲流水，他就這樣一直盯著蔣晗，眼中意味深長。
【還蠻聰明的。】
【給他點了條路，自己就知道接下來怎麽走了。】
蔣晗一步步修改著方案，有了頭緒之後所有程序都順暢了起來，競爭對手的行為模式被完全不同的角度一一解析，最終匯聚成一份完美的答案。
直到都做完了這些，蔣晗才從屏幕上稍稍移開些目光，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一擡眼，目光落入對面正註視著他的那雙深邃眼眸。
書房裏陷入微妙安靜，仿佛只剩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遠處城市的光暈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喧囂被隔絕在外，書房裏只剩下暖黃的燈光和兩道人影。
桌上的內線電話鈴聲打斷了這刻微妙，蔣晗按下接聽鍵，管家恭敬的聲音傳來：
“蔣總，您一天沒吃東西，需要準備宵夜嗎？”
蔣晗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零點了，竟然折騰到了這個點。
一旦放松下來，身體上某些感官就開始放大，胃裏一陣一陣痙攣似的抽痛。
何止今天沒吃東西，從昨晚開始就只喝了一碗銀耳燕窩而已。
自從接手了集團，吃飯什麽的早就變成了有時間就吃一口沒時間就拉倒的事，都習慣了。
“可以。”蔣晗淡淡應了一句，餘光瞥了眼對面的男人，鬼使神差的又改了個口：
“兩份，清淡一點。”
【作者有話說】
蟹蟹蟹蟹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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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還真有金錢搞不定的貓◎
“你不吃？”
“煤球，你知道這多少錢嗎？”
蔣晗有些驚訝，他蹲下身看著它，畢竟沒有一只小饞貓能抵擋得住美食的誘惑，還是這種高級美食。
煤球不理他，依舊專心致志的舔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隨意晃動著。
蔣晗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有點頭疼。
他無奈笑笑，蹲下來看著他的貓：“這可是M9，很香的，小煤球。”說著，不死心的把盤子又往前推了推。
小貓似乎是被他煩到了，幹脆跳下吧臺凳走到落地窗前，然後趴下，背對著蔣晗，用屁股表達自己的不屑。
蔣晗：……
“那你先喝點水吧，中午我再給你弄點別的吃。”蔣晗有點哭笑不得，將這一盤高級貓飯放到了門外的垃圾回收處，叫人來收走了。
沒想到小貓真的會發脾氣？可是它在氣什麽呢？
不過發起脾氣來還挺軟糯糯的，蠻可愛。
蔣晗站在窗邊看了它一會兒，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恃寵而驕？而他居然還挺吃這套。
中午，蔣晗讓人送來了藍鰭金槍魚大脂，用噴槍炙烤到完美的熟度，點綴上金箔。
這玩意兒端上桌，隨隨便便一片就要四位數，貓看了都得說一聲“破費了”。
然而某貓睡得正香，眼皮都沒擡。
當晚，蔣晗又叫人換了白松露配北海道扇貝，用高湯精心煨過。
煤球路過，繞開了，仿佛那是一坨障礙物。
蔣晗眼睜睜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貓飯被嫌棄，最終的歸宿只有門外的垃圾桶，而後被管家面不改色的收走。
管家在收走第三盤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多看了蔣晗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到底是沒有開口。
小貓就那麽懶洋洋的趴在蔣晗的書桌上，看著他處理公務，或者趴在他的枕頭上，睡得天昏地暗，仿佛不是一只碳基生物，而是什麽靠著特殊的東西就能活的小神仙。
“你到底想吃什麽啊小祖宗？前幾天貓糧貓罐頭不是吃得好好得嗎？”蔣晗是真的有點慌了，聲音裏都帶上了幾分懇求，這貓平時不是挺好養活嗎？怎麽今天突然變得這麽難伺候？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一連串發生的事，從K的到來，到K的離開，再到貓的絕食，這幾件事有什麽關聯嗎？中間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似乎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煤球大概也許可能，是在對他表示不滿……
可是他能給的都給了，甚至還可以再給，可它為什麽要絕食呢？
蔣晗盯著那團銀白色的毛球，第一次覺得錢這個東西，在他的貓這裏好像也不是萬能的。
這種無法用金錢掌控的局面，讓我們身價過億的蔣總，感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就像在談判桌上坐了三天三夜，結果對方最後說了句我不賣了，不是因為價格，就是單純的，不想。
這世上還真有金錢搞不定的貓啊……
【你不是依賴我需要我麽？】
【就用這種粗俗的方法來定義我們的關系？】
【愚蠢的男人！】
煤球整整一天除了喝了幾口水，楞是油米未進。
特助李森傍晚來送報表的時候，看見自家老板正往貓碗裏倒那瓶VOSS礦泉水，眼皮直跳。
錢買不來小貓的胃口，地位換不來它的順從，它只是安靜的待在那裏，用拒絕進食的方式，無聲的挑戰著蔣晗固有的認知，而且看起來，它還贏了。
又過了一會，某位總裁終於坐不住了，起身走進了那個除了燒水幾乎不開火的中廚。
李森離開別墅之前，看見他往廚房方向走的時候，左腳拌右腳差點一個趔趄，他跟了蔣總這麽多年，就沒見這位爺碰過鍋鏟。
冰箱裏倒是常備著一些營養師為他準備的簡單食材，蔣晗翻了翻，找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雞胸肉，拆開包裝，燒水，將那塊肉扔進了沸水裏。
沒有放任何調料。
主要是因為他不懂煮飯，那塊肉扔進鍋裏時還帶著冰碴子。
很快，一股帶著腥氣的白水煮雞胸肉味道在空曠的廚房裏彌漫開來，蔣晗自己都覺得這味道寡淡得難以下咽。
他撈出雞胸肉，用冷水沖涼，放在幹凈的盤子裏，隨後漂亮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順著雞肉的紋理將其撕成了細小的肉絲。
從小到大，就沒有親自下過廚！
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第一次親手為另一個活物準備食物。
稍頃，一籌莫展的男人端著那盤白水煮雞絲走回書房，放在了他的小貓面前。
“吃點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小煤球，再這樣下去你會生病的。”蔣晗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個，你要是再不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吃東西會掉毛的，煤球，雖然那個混蛋說你掉毛，但我們不能真掉啊！”
書桌上，那團銀白色的毛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獸瞳裏映著眼前人蒼白的臉，以及那因為撕肉而被燙得微微發紅的手指。
小貓低頭看了眼盤子裏那堆樸素到甚至寒酸的雞絲，再次擡頭，深深看了蔣晗一眼。
在這位自認為拿錢就能辦事的總裁無力的註視下，小貓終於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走到盤子邊，低下那顆高貴的頭，慢條斯理的叼起了一根雞絲，小口小口咀嚼起來。
看著煤球優雅進食的側臉，蔣晗哭笑不得，也悄悄松了口氣，他的貓終於不再絕食了。
只是他雖然身體不好，可終究也是蔣氏集團的總裁，身價千億，到頭來，竟然被一只貓拿捏得死死的，關鍵是，他還心甘情願！
看著那團小東西一口一口吃著他親手撕的雞絲，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蔣晗心裏別提多踏實了。
【這才像話。】
【我要的是你的親力親為，獨一無二的關註。】
【是你心甘情願的臣服。】
小貓吃完最後一口雞肉絲，擡起頭，用粉色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男人的指尖。
蔣晗心裏一下就軟了，抱起小貓摟進懷裏，一聲聲叫它：
“煤球，小煤球……”
“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永遠陪著我，不然我會很孤獨的……”
“我的小煤球……”
臨睡前，蔣晗摟過小貓，親了親它毛茸茸的耳朵，忍不住又蹭了蹭它的肚皮，這才抱著貓睡去了。
淡淡的木質冷香無聲無息的溢出，這一夜，蔣晗難得睡的安穩踏實，連半個夢都有。
【真是脆弱。】
【不過你要快點好起來啊蔣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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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晗坐在自家書房寬大的書桌後，面前屏幕閃爍著不同顏色的數據和圖表，藍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了，兩天兩夜，他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四個小時，全靠咖啡和一口仙氣吊著。
集團正在遭遇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圍剿，幾家不知名的境外空殼公司突然聯手，同時從市場、供應鏈、輿論三個方向發起猛攻，股價在兩天內跌了百分之十五，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叔父那邊更是蠢蠢欲動。
“蔣總，城南項目的合作方突然宣布中止談判，轉向與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董事會一會還要線上緊急會議，蔣副董說已經在來公司的路上了！”
李森在電話裏火急火燎的說著，蔣晗擠了擠眉心，煩躁的扯松了領帶，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整個人向後仰進椅背，閉上眼睛。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身體裏那股因信息素紊亂而產生的虛浮感又開始作祟，莫名又想起早上那條陌生好嗎發來的簡短信息：
【今晚八點。】
沒有署名，但不需要。
這個念頭剛閃過，就傳來別墅的電子鎖被解開的系統聲，蔣晗下意識的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剛好八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卡點卡得比鬧鐘還準。
“還在跟這堆垃圾死磕？”
很快，身材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現在書房門口，那身影往門框上一靠，整個房間的氣壓都跟著變了。
K今天一身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的袖口隨意挽起，小臂的肌肉線條緊實流暢，那頭銀白色長發隨意地散在腰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散漫與性/感，還有那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霸道的信息素味道。
蔣晗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冷冷盯著屏幕，聲音幹澀：“你的自動開鎖技能如果能用在正道上，早就去吃皇糧了，何必來當賊。”
“我來看看我的病人死了沒有。”K的聲音裏含著淺淺笑意，隨即邁著長腿走進來，“畢竟你要是死了，我去哪找這麽合胃口的信息素？”
“死不了。”蔣晗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舞，“自己找地方坐，沒空招待你，治療暫時延後，我有事要處理。”
蔣晗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已經如此習慣了嗎？
習慣了他的突然出現，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習慣了和他的相處模式，甚至習慣了他身上那股霸道又令人心悸的誘人味道，直至蠻橫的占據了自己整個空間。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安，但他現在沒空細想。
K挑了挑眉，徑直走到書桌旁，意外的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上來就動手動腳，而是抱臂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屏幕上那慘不忍睹的數據。
“昨天聽你的助理說你在熬夜做數據，這就是我們蔣總熬了兩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
K的神情難得出現一瞬的訝異，蔣晗以為他又要說自己這不行那不行，沒想到對方卻更陰陽怪氣的一句：
“可以了，蔣總一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很不錯了呢！”
蔣晗瞪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屏幕。
K輕笑一聲走到他身後，微微俯身還抱著雙臂看向屏幕，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
“我說真的，你又不是搞技術的，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但你的技術部明顯在拆東墻補西墻，真是嫌蔣總的公司倒閉得不夠快啊！”
“市場占有率不是他們這麽算的，他們只考慮了對手在明面上的行動，完全忽略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資本，看這裏……”K說著，直接伸手握住了蔣晗握著鼠標的手。
掌心覆上來的時候帶著幹燥的熱度，蔣晗的手指微微一僵，想抽回，卻被對方更用力的按住。
“別動，看仔細。”
長發的男人操控著鼠標，神情難得專註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調侃的意思，快速調出了幾個隱藏在深處的漏洞。
蔣晗沒有在抵抗，順著他的目光盯著屏幕看，這才發現，他們一直監測的競爭對手背後竟然有同一批海外基金的註資痕跡，而這些資金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圍剿行動串聯起來。
“所以我們從市場層面破局，一開始方向就錯了。”蔣晗冷冷的聲音傳來。
K放開鼠標，雙手直接環過身前的人，在鍵盤上敲擊著。
蔣晗看到他將那些零散的資金流向，和一些他看不懂的供應鏈異常波動的數據全部導入，緊接著屏幕上的圖表開始瘋狂重組刷新。
原本雜亂無章的線索在他的一頓操作下，對手內部的利益薄弱點很快被他一一標出，全部攤開在了眼前。
“他們看上去也沒那麽齊心嘛。”K最後敲了下回車，站直了身子。
蔣晗不著邊際的偏頭瞥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技術部給出的破局方案有問題，但連續兩天的腦力透支已經讓他的思維開始僵化，似乎就差那麽一步，但他就是找不出。
真的只差一點點，就可以了。
此刻被K一針見血的點破，來不及多想，蔣晗立刻聯系李森行動起來。
K挑了挑眉，神色輕松的走回到對面沙發上坐下，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桌上的一支鋼筆，那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轉筆的動作行雲流水，他就這樣一直盯著蔣晗，眼中意味深長。
【還蠻聰明的。】
【給他點了條路，自己就知道接下來怎麽走了。】
蔣晗一步步修改著方案，有了頭緒之後所有程序都順暢了起來，競爭對手的行為模式被完全不同的角度一一解析，最終匯聚成一份完美的答案。
直到都做完了這些，蔣晗才從屏幕上稍稍移開些目光，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一擡眼，目光落入對面正註視著他的那雙深邃眼眸。
書房裏陷入微妙安靜，仿佛只剩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遠處城市的光暈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喧囂被隔絕在外，書房裏只剩下暖黃的燈光和兩道人影。
桌上的內線電話鈴聲打斷了這刻微妙，蔣晗按下接聽鍵，管家恭敬的聲音傳來：
“蔣總，您一天沒吃東西，需要準備宵夜嗎？”
蔣晗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零點了，竟然折騰到了這個點。
一旦放松下來，身體上某些感官就開始放大，胃裏一陣一陣痙攣似的抽痛。
何止今天沒吃東西，從昨晚開始就只喝了一碗銀耳燕窩而已。
自從接手了集團，吃飯什麽的早就變成了有時間就吃一口沒時間就拉倒的事，都習慣了。
“可以。”蔣晗淡淡應了一句，餘光瞥了眼對面的男人，鬼使神差的又改了個口：
“兩份，清淡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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