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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我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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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我之城

仙試第三關名曰無功之擂,區別與前兩關的幻境,無功之擂是雙方當著所有人的面比試法術、劍術、丹術等,應試者不必再入飄渺鏡。

天道仙院尤其重視弟子的覺悟,而對入門時法術的高低卻不甚關心,可這無功之擂偏偏要求在眾目睽睽下展開擂臺賽,以法術高低論勝負,況且只有前十甲才有資格進入下一輪考核。

無功之擂創立之初只是為了供當權者觀賞,仙院借此挑選所謂的天縱之才,所以此關歷來篩掉了不少學徒,世間的修行者大多對此怨念頗深。

這一次的入院選拔,恒遠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自上次墮仙連昆大鬧仙院後,仙院很多弟子出現真氣逆行,境界跌落的情況,仙院元氣大傷,適逢恒清飛升,恒遠心裏清楚不能再因為這個擂臺淘汰掉太多人,此刻對於恒遠以及仙院來說,無欲無求者皆謂可造之材。

然而,如何勸說當朝皇帝改變舊制是個棘手的問題,恒遠自是要親自開口的。

無功之擂開試前夕,恒遠駕車來到內宮,特地拜見衛玉律。

好在一切順利,衛玉律稍作猶豫便答應了他。

恒遠走後,衛玉律越想越氣。

國師無影問道:“聖上何故煩心?”

衛玉律憤憤說道:“這個恒遠,簡直難堪大任,自其執掌天道仙院以來,無人飛升也就罷了,境界最高的弟子還不如一個墮仙,此次改制美其名曰是為仙院選拔更多的人才,實際上是想試探寡人,簡直笑話,寡人當朝二十餘載,厲兵秣馬,拓土開疆,世間無有不臣服寡人者,卻唯獨沒有出現過一個仙人,墮仙倒是比比皆是,難不成出不了仙人也是寡人之過?”

無影道:“聖上息怒,恒清道長飛升在即,相信天佑大衛,天佑聖上。”

衛玉律長嘆一聲,“如今也只能依靠這位恒清了,若不是看在恒清的面子上,寡人一定要廢了他這個掌門。”

很快到了仙試這天,眾學子皆已就位。飄渺鏡鏡面一塵不染,隱隱泛著金色的光暈。

恒遠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待眾學子戴上手環,費無奇道:“無我之城乃最後一境,過此境者可入天道仙院,現在我宣布,考核正式開始。”

恒遠默不作聲,親眼看著學子們一個又一個踏入鏡內。

輪到阿寧時,恒遠並沒有在鏡中看到她的模樣。

阿寧也很困惑,方才她明明看見前人在入此鏡時,鏡中浮現過面容,而輪到自己時,鏡中卻空空如也。

“慢著,”

恒遠突然起身制止,但來不及了,阿寧已經入鏡。

大臣們雲裏霧裏,國師無影上前作禮詢問緣由,恒遠未做回應旁若無人。

無影識趣退下,大臣們也不敢再多問。

費無奇輕聲詢問:“掌門,發生了何事?難不成又是他?”

恒遠眉頭緊鎖:“無我之城幻境乃仙人所設,其中之事亦真亦幻,以本座之力也無法視之入之,如有妖孽闖入,恐損仙院氣運。”

“難道他真的是妖?可妖物怎會有如此強大的法力?以至於您都看不出來!”

費無奇不明白,妖族法力低微只會東躲西藏,魔族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擾著恒遠,但他十分確定,那個叫小尋的修行者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屬於人族。

“怎麽回事?”阿寧揉了揉眼睛。

這是一條遍地屍體的街道,其中有手無寸鐵的百姓,也有披甲執劍的將士,整條長街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她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甚至沒有勇氣下腳。

“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沒有人活著?”阿寧心痛不已,拼命在屍體中尋找活口並施法救助。

忽而,無數只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阿寧,好在都被她及時感知出掌化解。

“羽箭?妖族?”阿寧大驚。

沒等她松口氣,一道道烈火從天而降,她又迅速結出浮生大印。

這時,她頭頂突然出現了一道黑影。

阿寧騰空而起,與那黑影正面對峙著,也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你是……鳳凰妖仙?”阿寧試探問。

“正是,”鳳凰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地上的那些人……是你殺的嗎?”阿寧不願相信,因為師父的萬妖譜上明明記載著鳳凰生性溫和,不會主動攻擊生靈。

“那是你們罪有應得,你們占我妖界殺我子民,本君要殺光你們。”

鳳凰口吐烈火,火焰頃刻間淹沒一切可視之物,融化一切可燃之物。

阿寧忍無可忍,在浮生印的庇護下,她凝神聚氣斬下一劍,劍氣劈開火焰勢不可擋。

這一劍打得鳳凰大妖措手不及身受重傷。

鳳凰自知不敵,遂在火勢的掩護下振翅而去。

阿寧緊隨其後窮追不舍。

鳳凰力竭,不得已落地化為人身,甚至揚言要與阿寧不死不休。

阿寧質問它究竟發生了什麽?究竟是何仇何怨以至於要大開殺戒?

鳳凰卻反問她修行者為何要對妖族趕盡殺絕?而自己報仇雪恨又有什麽錯?

阿寧又問:“你是說這裏是妖界?”

鳳凰不耐煩說:“何必明知故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鳳凰再次顯化真身,以羽族絕命術強行破境,試圖與阿寧做殊死一搏。

阿寧手持斷劍迎面而上,可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她無意下死手。

雙方對峙之際,四名修行者悄然而至,趁機聯手將鳳凰大妖斬殺。

阿寧在養心居見過這幾個人。

看著鳳凰的身體墜入萬丈深淵,阿寧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其中一名修行者大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另一人也笑道:“本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大的妖,也不過如此。”

阿寧向他們打聽此地,得到的答案果然是妖界。

其中一人還告訴她說:“不管是在哪裏,只要殺的妖怪越多手環就越耀眼。”

她立馬看了眼手環,果然比先前亮了不少。

幾人離開後,阿寧獨自坐在山頭陷入了沈思。

“原來,這是一個殺戮的世界,妖殺人,人殺妖,周而覆始,可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既然是在妖界,那師父是不是也在?”

阿寧順著記憶中的方向一路摸索,她迫切的想從師父那裏得到一些答案。

然而,山的盡頭並不是她熟悉的村莊,而是茫茫無際的荒原。

事實證明她迷路了,她從未到過此地。

巧合的是,在這樣一個無比偏僻之地,她竟然遇到了老對手祁楓。

這一次,祁楓忙著跟四腳大蛇激戰,沒時間刁難她。

阿寧在一旁觀戰道:“我說半仙大人,怎麽哪裏都能遇見你?怎麽每次遇到你都是在打架?”

“我與你相熟嘛?”祁楓一邊迎敵一邊警告她,“趕緊走,傷到了可別怪我。”

她後知後覺:“對噢,現在的我可不是真正的我。”

“半仙大人,我能問問這條大蛇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

在沒有證據之前,她可不想貿然出手傷及無辜。

祁楓疲於抵擋面容憔悴。大蛇則找準機會四腳並曲,宛如一把鋒利的長槍朝祁楓刺去。

阿寧眼疾手快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大蛇氣急敗壞,轉頭對阿寧發起了猛烈攻擊。阿寧被迫加入戰鬥。

轉眼間天色暗淡烏雲壓頂,一道道閃電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追著阿寧以及大蛇不放。

祁楓懵了,同樣是修行者,閃電只劈他不劈自己。

阿寧更懵,好在她身體嬌小,又有祁楓協助以及浮生印緩沖。

可大蛇就沒那麽走運了,它在被閃電擊中後顯化成人,看樣貌也就相當於人族的十七八歲。

它拖著重傷的身體逃離了現場,天空很快恢覆如常。

祁楓的解釋是蛇妖精氣太過旺盛,上天有意要誅滅之。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阿寧越想越後怕。

祁楓只能解釋成意外,畢竟因此而死的不孝子多到數不過來。

沒見過也不認識爹娘就算不孝?阿寧現在不想糾結這個,只想知道蛇妖究竟犯了什麽大錯。

“修煉成妖就是彌天大罪,妖孽只會作惡,而身為修行者的第一要務就是斬殺妖孽,道長也是個修行之人,為何會問出這種話?”祁楓信誓旦旦反問她。

阿寧耐心解釋道:“據我所知妖界本身就是妖的地盤,我們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濫殺無辜呢?”

“一派胡言,”

祁楓可不想聽這些,甚至威脅阿寧再胡言亂語就翻臉。

二人通過妖氣追上了蛇妖。

它正盤繞在半山腰汲取地氣,顯然傷的不輕。

祁楓拔出寶劍,欲趁它重傷誅殺之。

阿寧則反對這麽做,她想親自審一審再決定不遲。

祁楓只覺得可笑,在他的世界裏,妖孽生來便只有死。

“祁公子,你之所以肯定都是它的錯,就只是因為它是妖嘛?”

阿寧表現的很客氣,哪怕對方全程沒有好臉色。

祁楓不以為然,甚至說她是個瘋子,還說像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修行,更不配進入天道仙院。

這些話對於阿寧來說早就習以為常,她也不甚在乎。

可是,祁楓當著她的面一劍斬下了大蛇的頭顱。

“你……”阿寧實在忍無可忍,“你說得對,本姑娘就是不配修行,哪像你們整天把修行掛在嘴邊,把殺戮說的冠冕堂皇,不就是想鏟除異己嘛?還有……誰稀罕進你們那個什麽狗屁道院。”

“姑娘?你是個姑娘?”祁楓目瞪口呆。

“那又怎樣?”阿寧施法變回容貌,沒有任何猶豫。

“這麽快就不記不得本姑娘了嗎?”

“是你,你竟然假扮成男子偷偷混進來,你是何居心?”

“本姑娘不喜歡被人用劍指著,”阿寧眼神冰冷,斷劍蓄勢待發。

祁楓義正言辭:“跟我回去面見恒遠道長把話說清楚。”

阿寧不屑一笑:“本姑娘發現你肯定是有什麽大病,我今天還就不回去了,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話不投機,兩人開始大打出手。這一次,阿寧占盡了上風。

豈料天色再次異變,閃電劈裏啪啦傾洩而下。

阿寧憤怒至極,遂操控斷劍逆流而上,劍意與閃電相撞瞬間火光四濺。

斷劍最終因靈氣散盡化為粉末,而阿寧也被閃電擊中墜下山崖。

祁楓於心不忍,竟也跟著跳下了懸崖。

幸運的是,懸崖下並非死路,而是另一個世界。

為了救人,他花了不少力氣。

阿寧昏迷了三天,祁楓便守了她三天。

然而,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感謝他,而是質問他山下的火光是怎麽回事。

大火中明明有村莊,有戰馬,甚至還有人影。

祁楓沒有作出任何回答,而是死死地盯著山下的火海。

阿寧急著救人,不想與他浪費時間。

村落裏,一位身騎戰馬,手持長戟的大將軍正帶領手下屠殺無辜百姓。

將軍聲如洪鐘,面如餓虎,其手下將士個個面目猙獰,手起刀落間狂笑不止。

隨著火勢越來越大,追兵越來越多,百姓們無路可逃,一個接一個淪為刀下亡魂。

眼看廢墟之下尚有動靜,大將軍縱馬靠近稍稍用力,長戟“嗖”的一下刺去。

危急時刻,阿寧一掌便將長戟打得四分五裂。

“爾等可是修行者?難道你們想管人間的戰亂?”將軍依然氣勢洶洶,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

阿寧質問他:“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濫殺無辜?”

他說:“我南境諸國素來與衛國不和,發生爭鬥在所難免,兩位仙人這也要管嗎?”

這個問題對於阿寧來說根本就不需要考慮,更不需要回答。

她轉頭看向祁楓,“這幫人如此窮兇極惡胡作非為,祁大仙人,你們最應該收拾的人是他們。”

說罷,她一掌便將那傲慢的將軍打落馬下,口吐鮮血。

其餘士兵見主將有難,紛紛策馬將阿寧二人團團圍住。

“你不能殺我,難道你不怕遭天譴永世不可成仙嗎?難道你不怕被其它修行者追殺嗎?”將軍艱難起身,口中振振有詞。

“是嗎?爾等在此殺人放火壞事做盡,今天不僅你得死,他們所有人都得償命!”

“姑娘不可!”祁楓大聲阻止。

阿寧沒有聽,而是以枯木枝為劍,一劍將那將軍的身體貫穿。

士兵們見狀落荒而逃,阿寧則如魅影般持劍殺去,影子掠過之處無人生還。

恰在此時,一個小女孩突然從廢墟裏走出,又一下跪倒在祁楓面前,說道:“神仙哥哥,求求你救救奴的娘親和哥哥。”

祁楓擡頭,又見一道身影從廢墟裏走出,持刀朝著小女孩的頭顱砍下……

一瞬間,祁楓難以抑制伸手出劍,劍影如流星般刺去,那道身影也應聲倒下。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祁楓臉頰上的汗水如同雨點般落下。

所謂修行,當絕情絕欲,看淡生死,既不可參與人間戰亂,亦不可傷人性命,這是天道。

就在他揮劍殺人的那一刻,他終於想起了九年前的那次仙試,如今只不過是再一次的循環往覆而已。

未幾,阿寧將村裏所有作惡之人屠殺殆盡,臉上手上全部沾滿了鮮血。

而這還沒完,她縱身一躍,以兩側山峰為引設下海煙羅大陣,大雨隨之傾盆而下。

這麽做究竟算不算一時沖動?阿寧不知也不想知,細數下山以來,她做了一件件此前從未做過的事,也終於掌握了種種此前從未領悟的功法,因此能鋤強扶弱懲惡揚善,那就夠了。

阿寧返回後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也看到了她身後的那具屍體以及那柄染血的顫抖不止的寶劍。

她一下猜到了結果。

“你放心,這裏的事都是本姑娘幹的,讓他們來找我便是。”

阿寧無從安慰祁楓,只願擔下這一切。

小女孩的哭泣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阿寧當然不會置之不理,可當她進到裏屋後才發現,裏面只剩下燒焦的屍體。

阿寧忍不住淚如雨下。

屋外,幾名幸存的百姓聚攏而來,面朝她二人叩頭謝恩。

阿寧能做的只有盡可能的為他們療傷。

祁楓則毅然決然的離開了村子。

夜裏,阿寧在山頂找到了他。

“你的劍,物歸原主了。”阿寧將洗幹凈的劍遞給他。

“我殺了人,破了戒,還用劍幹什麽?”

祁楓不願意收下佩劍,阿寧便強行將劍塞到他手裏,說道:“修行者空有一身法力卻不能懲惡揚善,親眼目睹生命被殘忍的剝奪卻要無動於衷,你們這麽做就算成了仙人又有何意義?”

祁楓搖搖頭,“修行之力非凡人能及,一旦隨意可得隨手可用,便會有更多人因此而死,這是天道的約束,自古不能兩全。”

阿寧發自內心說:“可是祁公子,你是在幫人,你並沒有濫用法力,我也並不覺得你做錯了,反倒覺得比我先前認識的你更有人情。”

祁楓嘆氣說:“無論什麽是對的,我能做的都太少,無我之城,好一個無我之城啊。”

“難道我們還在幻境之中?”阿寧不相信如此深刻的感受竟然只是一場幻境。

“無我之城亦真亦幻,乃人本心,我自負天賦超群,從小到大,我可以無父無母,也可以無欲無求,卻做不到冷眼旁觀,以致整整九年不能破鏡。”

“看來祁公子本性也不算太壞,”

“那又怎樣?如今手環已滅,出鏡後便會忘卻所有,如此重覆這結果,這便是命嘛?”祁楓接著嘆氣,他感覺很累,他不想再重來,這一刻,他只想永遠留在這座城。

阿寧接著安慰他:“你這算什麽?我的手環早都不見了,不過我也想清楚了,從此以後絕不再碰無情道,無我無我,沒有了自我,那我到底是誰?用這種殘忍無情的方式來試煉,根本不值得本姑娘學習。”

鏡外,衛玉律親自為通關的學子題名。

祁楓和阿寧趕在最後一刻出鏡,卻瞬間驚呆了所有人。

祁楓的手環黯淡無光,這已經足夠令人費解,可那個叫小尋的學徒,她的手環竟然不見了。

如此反常的一幕讓恒遠更加堅定了猜想。

費無奇大喝一聲,“說!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各位道長息怒,我們見過的。”阿寧不得已解除易容,露出原本的樣貌。

“竟然是你,”恒遠一下子記起了她。

衛玉律則嘴角上揚,“有趣!有趣!”

阿寧笑了笑,“道長你想起我了,我本無意冒犯,這就離開。”

恒遠大怒:“妖女!仙家之地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阿寧勉為其難的行了個禮,“道長你真的誤會了,聖上,我們見過的,你當時還讓人試探我來著。”

衛殷鼓足勇氣跑到殿前求情,“稟聖上,恒遠仙尊,此女子確實不是妖,可也實在有違禮法,請允許臣將之帶往執禮監嚴加管教,勢必教其執禮明禮。”

“誤會?”恒遠不屑一笑,“簡直一派胡言,妖女,本尊今日定要你現出原形。”

說罷,恒遠不由分說打出一掌。阿寧匆忙格擋以至於被震退數十步。

衛玉律拍案而起,大怒道:“寡人還在這裏?”

恒遠沒有理會他,而是念咒施法,剎那間,深空中逐漸浮現出一塊兒鑲著金邊巨型棋盤。

無功之擂最終還是在所難免,掌門和妖女對打更是前所未有,衛玉律很滿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阿寧心煩意亂,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斷木劍也不見了,如今還四面受敵。

她抱怨自己沒事兒瞎湊熱鬧,如今後悔都來不及,真虧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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