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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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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死了,就在淩晨的醜時末寅時初。

太子韓哲,也就是韓王怕主將的死訊引起軍心動蕩,遂密不發喪,將一幹事宜移交到高瓊手上,命他暫時代理。

陸定乃是陸家軍的主帥,又是陸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文武雙全,出類拔萃,乃韓哲的左膀右臂,心腹大將,忠心耿耿,如今戰亡,除了貼身的副將知曉,其餘人等一概不知,對外只稱是保住了性命,但傷勢過重,需靜養。

而正在今早,善跡所布的迷風陣突然被破,二十五萬梁兵已兵臨珈欄關,高瓊,周和等正帶著七萬兵馬,加上鹽城的五千的衛兵抵死守護,若不是得力於珈欄關地處峽谷之間,左右兩側有高山群嶺為阻,只怕撐不了多久。

“陸定?這不可能啊,昨日不是還說受的都是外傷,只是血流的有些多”祝藝菲也被這消息驚到了,這陸軍英勇善戰,卻十分桀驁不馴,若不是陸定領兵,只怕,兵敗是遲早的事。

“我也甚是不解,按照陸將軍的生辰八字來算,不可能如此英年早逝”善跡終於恢覆了些,說話也正常起來。

“快,帶我去瞧瞧”

祝藝菲收起冰火劍,與小和尚一道跟著善跡前往陸將軍的臥室,推開門進了屋內,就見韓哲面沈色冷,腳下跪倒一片,整個屋內的氛圍說不出的壓抑。

見她進來,韓哲也沒有言語,只是目若寒霜般的盯著某處。

略施了禮,便來到陸定的窗前,陸霜正啜泣,見到她自動的站起身來。

祝藝菲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多禮,來到陸定的窗前,掀開紗帳一瞧,見其雙下瞼呈青黑之色,唇卻鮮紅如血,眉尖略蹙,額間一股鬼氣繚繞,伸出指尖在其鼻下一探,果真沒了氣息。

“你兄長的生辰八字,給我寫下來,要黃紙,朱砂為墨”對著身旁的陸霜吩咐罷,打開法眼仔細一瞧,見陸定七竅內生氣皆無,三魂已散,七魄被束,這如此古怪之象,實屬難得一見。

纖指微撚,閉目掐算了半餉,魂海內所接收的信息一片混亂,竟難以探得其因果。

善跡站在旁邊一瞧,曉得有些不對,正欲相問,小和尚卻對拉住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丫鬟備好筆墨紙硯,陸霜將陸定的生辰八字寫在一道黃符紙上,遞了過來。

祝藝菲將其掐在兩指之間,微微閉目,口中念動半餉,那黃紙上的朱砂突然變成了黑色,還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臭氣,熏得善跡等人急忙捂住口鼻。

“陸將軍並沒有死,只是受了邪法,三魂丟了”祝藝菲將黃符紙輕輕一抖,瞬時火光大盛,轉瞬燃成了灰燼。

“仙子此話可當真?”韓哲聞言,起身從伏龍檀木椅上站起,驚問道。

“自然,我得下去一趟,將他的三魂救回來”祝藝菲凝眉斂目,擡手撫了撫下巴道。

“走陰麽?”小和尚問道。

“是得去一趟,不過不一定會在那,先去瞧一瞧”祝藝菲言罷,手掌高擡,劃過胸前,再次攤開,只見一個寶藍色的珠子懸浮其上,正是那借來的龍珠。

此珠本是用來給焱君化龍時用,如今,只能暫用在陸定身上,保其屍身不腐。

“現在是白日,陰曹地府大門未開,要到夜裏子時,我再去,此乃龍珠,暫時令陸將軍含在口中,若是一切順利,不出七日,我便元神歸來,若是當中出了什麽差錯,恐就要遲些”

“妖女,我跟你一起去”小和尚湊到跟前,扯了扯她的袖子,哀求道。

“你要在人間給我的肉身護法,放心,只去一道元神”

城外三通擂鼓,戰事愈發吃緊起來,韓哲親自皮甲上陣,王府內只留下善跡一人照看著。

夜幕降臨,子時剛到,祝藝菲盤坐在陸定的屍身旁,右手高擡,垂肘,與肩齊,五指齊齊滑搓,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半餉,忽然一道長氣籲出,整個人便垂下頭來,元神出竅入了鬼門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小和尚蕩開金剛罩為其肉身護法,善跡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大氣也不敢出。

約麽過了幾個鐘頭,便聽祝藝菲脫口道“拜見閻羅天子,此番前來,是想求一人三魂歸位,還望閻羅天子指點迷津”

善跡嚇了一跳,向著盤坐的白衣女子仔細望去,見其低垂的頭頂之上倏然間燃起三道翠色的火光,當中最為熾烈,幾乎將半間臥房都照亮了許多。

他身旁端坐的陸霜緊張的拉扯著絲絹手帕,被這番景象嚇得險些失了聲。

又是許久不聞聲響,忽見其中間一道火光弱了下來,閃爍不定,整個房間顫抖了兩下,在地面上忽然出現一道微小的火圈,小和尚眉頭一皺,見那火圈之中緩緩出現一個面容呆滯的透明的魂,正是陸定的一魂。

那魂一身白衣,頭發披散,形容狼狽,從火圈內飛出後,便飛入床上屍身的穴竅內,歸入肉體之中。

火圈漸漸消失,祝藝菲依舊垂著頭,當中的翠色火光倏然竄起兩米多高,直插房梁而上。

“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私捉陸將軍的魂魄,公然觸犯天條,今日,本姑娘帶鬼差來捉你去見閻王,哪裏跑”她檀口未開,聲音仿若從幽深的地下傳來一般,並不響亮,卻聽得幾個煩人毛骨悚然,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盤坐著的白衣女子。

突然,祝藝菲擡起頭來,面色慘白,左手開始捏訣搖晃,右手像是不斷在推拉磨盤一般,頭頂三道翠色光火發出刺刺拉拉的響聲,陸霜等人嚇得急忙閉了眼睛,就見一數道光影晃過,大鬼小鬼,攀敕帶叉,正將三個道士模樣的青年男子圍在當中,打的不可開交。

當中一白衣女子,手持赤藍色的寶劍,也與其戰在一處,忽回頭瞧見陸霜,大喝一聲“你來做什麽,快回去”而後擡手一掌,一道符咒飛出直擊在其胸口處,頓覺疼痛難忍,還未來的及喊叫,便醒了過來。

身旁的丫鬟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陸霜瞪大了雙眼喘著粗氣,額頭脊背上冷汗涔涔,身子極度疲勞,眼皮又開始忍不住發沈。

小和尚見她不對勁,上前兩步,佛指在其眉心一點,清光入體,瞬間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莫要閉眼”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囑咐,小和尚回到祝藝菲跟前繼續護法。

又過了不知多久,盤坐著的白衣女子重新將頭垂下,雙手撚指搭在膝上,頭頂三道翠火緩緩熄滅,口中一聲長嘆逸出,醒了過來。

“怎麽樣了?仙子”善跡見她活動著筋骨,忍不住焦急的問道。

祝藝菲緩了片刻,身體冰涼僵硬,舌頭也不靈活的道“十五王爺請了三個道士,用了邪術將陸將軍的三魂拘到陰間的望鄉臺上,已有三百年之久,七魄不歸,鬼魂無法投胎,也幸好如此,否則,此刻,陸將軍必定是真死了”

“那現在,可是救活了?”陸霜瞧著床上依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陸定,擦著眼淚道。

“你先別哭,聽我說”祝藝菲調息了一個周天,唇舌終於不再發硬“那三個道士是有些本事的,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生生篡改了閻王的生死簿,本來你大哥應是壽終八十五歲,這一廂短了六十年壽命,如今,只有一個方法,能將那大哥救回”

“菲兒姐姐,你法力無邊,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回我大哥的”陸霜杏眸含淚,一把抓住祝藝菲的手腕,哀求道。

“我去閻羅殿內求了情,因你大哥肉身與我有一段淵源,只能暫緩三年陽壽,否則,那兩道魂束在轉生殿,過不了幾日,七魄離體,便徹底毫無生還的希望”

“暫緩三年陽壽,可是需要什麽代價?”善跡問道。

“當然,需要別人心甘情願借給他,必須是有血緣關系的親近之人”祝藝菲言罷,看向陸霜道。

“沒有問題,不過就是三年陽壽罷了,只要我兄長能活過來,別說是三年,便是三十年,也沒有關系”

祝藝菲瞧了瞧陸霜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欲言又止,躊躇了半餉,終是長嘆一聲“罷了,都是劫難,天定的,誰也無法,你跟我來”

見陸霜點頭答應,一掌拍在其肩頭,不消片刻,二人一同打了個嗝,沒了氣息。

行陰陽路,過鬼門關,走奈何橋,陸霜死死的拽著祝藝菲的手臂,好不容易來到森羅殿,三五句話交代了來意,閻王吩咐判官改了生死簿,取了陸霜三年陽壽給了陸定,方才打發鬼差將二人連同陸定的雙魂帶回陽間。

屋內一通折騰似乎沒過多久,屋外卻是已經有了小半月,房門誰也打不開,始終也沒個聲音,韓哲帶著人來回觀望了幾次,只能焦急的等待,只聽嚇人說,祝姑娘去陰曹地府救陸將軍的魂魄,三五個一傳,神乎其神,整個鹽城都知曉了這件事。

不知怎的,在當天夜裏,便傳到了良軍的兩個將領耳朵中,聽聞如此稀奇古怪之事,也甚感驚訝,先前他們就懷疑陸定必是不詳,卯足了勁強攻珈欄關,怎奈韓哲也是個文武全才,指揮若定,胸內自有丘壑,楞是抵住了來勢洶洶的陳,許二軍。

如今耗在這鹽城外,日覆一日,糧草有些不足,朝廷那始終沒有派來支援,陳,許兩位少將也開始犯起愁來。

祝藝菲元神歸竅後,又緩了幾日,蒼白的的面色方才好了起來,恰巧章侯謀反的消息傳來,皇帝下詔,命許家軍鎮壓叛賊,陳家軍兵糧不夠,暫時退回到黃江對岸安營紮寨,暫解鹽城的燃眉之急。

戰事維持了將近半年多,良國遭受兩面夾擊,腹背受敵,卻因控制陳,許二軍得以茍延殘喘,期間善跡出使章侯,提出聯合之意,章侯非但不同意,還趁機搶奪了峻地附近的一座小城。

言道“若是聯合,必要先將峻地一分為二,否則免談”

韓哲氣的吐了血,臥病在床,祝藝菲知曉他是在度死劫,連夜趕去天山求取仙藥,方才保其安然度過。

善跡言道:“這章侯深知韓哲的脾氣秉性,早與朝廷不共戴天,手中兵將又少,先前黃江一戰,被許,陳二軍大挫銳氣,現在是三方勢力中最為弱勢的,章侯手中掌有西北軍,各個又都是英勇善戰的虎狼之輩,目前挾持了十三王爺為籌碼,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實則想自立為王。”

祝藝菲瞧瞧他,半餉笑道“莫急,莫急,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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