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我會一直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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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會一直愛你的

席林領著紀惟舟去了之前自己租的房子裏,還維持著他上次來的時候的樣貌,滿墻壁用紅色的顏料畫著慢慢的符文,黃紙散落滿地,四處亂飛。

看見好好的房子被搞成這樣,紀惟舟的反應和當時席林的反應差不多,下意識皺了皺眉毛,彎腰去撿地上輕輕飄動的符紙,邊撿邊團巴,最後團巴成一個圓滾滾的球,塞進了空袋裏,準備等會提出去扔了。

席林用鞋尖撥開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趴到桌面前開始挑挑揀揀地找東西,邊揀邊說:“人家說,這是辟邪的呢,害怕詐屍了,有人做賊心虛。”他被揚起的灰嗆了好幾口,抽出疊厚厚的文件袋扔到的空箱子裏。

“我到時候找人過來重新刷墻,再把它退了。”紀惟舟在旁邊給他幫忙,兩個人你接我遞地把從前席林留在這裏的東西都打包好。

等房間裏都空蕩蕩的,紀惟舟又繞著臥室、客廳重新轉了一圈,發現這裏真的沒有席林的照片,他走到正彎腰收拾東西的席林背後,自然地拍了拍他屁股:“怎麽不見照片,一張也沒有?”

“什麽照片?”席林啊了一聲,“沒有照片吧,我沒見過。”

紀惟舟忘了席林自己個兒什麽都記不得,他原本想著,來席林曾經住過的地方,說不定能看見他其他時期照片。其實紀惟舟手上有幾張,上次席林父母家的時候,桌上有小時候的照片,和好多張混在一塊。

紀惟舟要來了,手上又有幾張席林讀初高中的照片,隨便一查就能查到的證件照,和一張被校報攝影拍下來登到學校公眾號的照片。席林從小到大的長相看著都像嫩得能掐出水,木木的、呆呆的,有點可愛。

“收完了?”紀惟舟跟他確認了一遍,才搬著箱子出門。

席林跟在他後面關門,下意識拽著紀惟舟的衛衣帽,牽著紀惟舟,跟在他背後走,還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他笑兩聲,又用了點力。

紀惟舟的脖子被他不輕不重地一勒,當即不滿地出聲:“嘖,不出力還鞭打長工。”

“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席林撒開手,從後面抱住他,兩個人黏著往前挪了兩步。紀惟舟迅速將手上的箱子往上擡了擡,好心提醒道:“都是灰,等會吃進嘴裏我不管。”

“我要是吃進去了,我就親你。”席林不管不顧地抱著他,跟兩個粘在一塊的大閘蟹似的並行往前爬,他跟紀惟舟撒嬌,聽得紀惟舟哼哼笑了兩聲。

紀惟舟將東西在後備箱放好,席林還在他旁邊乖乖地背著手等,他擡手替席林拍掉了白衣服上的灰,連拍好幾下,又往褲子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拍了他屁股好幾下。

連著被拍好幾下,席林咂摸出點不對勁來,讓紀惟舟身邊退了退:“不讓拍。”

“不讓拍也拍了好多回了,”紀惟舟學著他的姿勢搖了搖手指頭。“裝模作樣的,裝正經人。”他說完讓席林趕快上車,兩個人要早點趕回家,出來這麽大半天,保不齊茸茸在家拆家。

養高精力、黏人、愛吃的貓有個壞處,有勁兒沒處使,凈調皮搗蛋。家裏的沙發套子兩個月被茸茸抓壞三次,衣服被茸茸撓壞兩次,貓抓板戰損飛快。偶爾紀惟舟和席林不在家一回,或者沒空搭理它一會兒,保不齊就要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席林鉆上副駕:“我本來就是正經人呀,我覺得不正經的人不是我。”

“是我,我不是正經君子。”紀惟舟湊過去替他把安全帶系上,嘴唇自然地擦過他的臉頰,卻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坐直了身體,將自己的安全帶也系上。

席林就在旁邊直勾勾地盯著他,盯了好一會,說:“你親我。”

“親了嗎?”紀惟舟渾然不知,手上很多事兒要做一樣,又把車載音樂打開,等席林擡手不輕不重地打了紀惟舟一拳,紀惟舟才服軟地點點頭,湊過去說:“讓不正經的人親下正經人。”

席林讓紀惟舟好好親了他一下。

臨到家的時候,窩在副駕上昏昏欲睡的席林還是沒堅持住,眼睛一閉睡了過去。紀惟舟剎車時輕手輕腳的,怕剎得猛了、席林一個不受控地腦袋磕到前面去,等確定停穩,他才繞到副駕駛門口,彎腰把席林摟了出來。

席林睡得不熟,覺察到是紀惟舟的懷抱就徹底松了力氣,往他身上靠靠,依著他的胸口說:“……我睡一會。”

紀惟舟把他抱到臥室,再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跟蹦蹦跳跳、撲上樓梯的茸茸對視兩秒,茸茸一邊跳一邊撲地抓他褲腳,使勁往上爬,咪咪喵喵地叫,紀惟舟捏住茸茸的後頸:“等會兒再進去鬧吧——你是不是剛埋完?”

他表情頓了頓,在茸茸伸爪的時候更確定了這一事實,火速提著貓下樓了。

席林困得連晚飯都沒吃,這段時間他沈迷上看小說,每次連紀惟舟都睡著了,他還縮在旁邊用手機看。每次看得都很長,需要花費很多時間,現在看的已經讓他熬了好幾個夜,可長長的章節列表像翻不到頭,席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到大結局。

紀惟舟白天有固定時間上班,到點就會睡覺,席林每次都抓著紀惟舟睡著之後的時間看,只是連續幾天無精打采、甚至連“幹”正經事都沒興趣的席林,毫不意外地引起了紀惟舟的註意。

紀惟舟很想知道席林晚上都在幹什麽,偷雞摸狗?

“老公,洗澡。”席林從浴室裏探頭出來,露出半個肩頭,“水放好了,快一點。”

紀惟舟進去的時候席林已經泡在浴缸裏了,半張臉埋在水下面,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泡,濕濕的睫在看到他的時候擡了擡,收收腿,給他挪位置。

紀惟舟熟練地跨進去,把席林抱在身前,捏了捏他的腿:“你最近怎麽白天都這麽困,晚上幹什麽去了?睡不著?做噩夢?”

“沒呀,我就是睡得多。”席林撥了撥水,往紀惟舟身上又貼了貼。側頭去蹭他的脖頸,想著蒙混過關。事實上這招對紀惟舟還算比較靈驗,他低頭啄在席林嘴唇上,笑著說:“好吧,豬小席。”

“天啊,太難聽了!”席林感慨道,“不可以這樣叫。”

“那你想聽我叫你什麽……”紀惟舟兩手環抱著他,親昵地貼著他的臉,聲音輕輕的,又低又慢,“寶寶豬,小豬老婆。”他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沒進席林的耳朵裏,紀惟舟的嘴唇附在他耳邊,濕漉順著他的耳廓走,輾轉地吻到席林脖頸上。

席林被頂著,下意識縮起肩膀躲這個有點癢的親吻,含糊道:“別親這麽慢,癢。”

兩個人在浴缸裏重新換了兩遍水,洗過後才上床。紀惟舟從衛生間拿了席林的抹臉的面霜,熟練地挖點到自己手上,去給趴在床邊的席林擦臉,看他蔫頭耷腦的樣,紀惟舟沒忍住笑了笑:“你幹嘛啊?”

“腿抽筋,你給我揉一揉。”席林兩條腿一抻直就跟別著筋似的疼,弄得他只能曲著,忍不住哼了好幾聲,“都賴你,你揉完我要睡覺了。”

紀惟舟替他抹完臉,給他翻了個個兒,不輕不重地揉他大腿根:“這兒?”

捏對了地方,席林悶哼哀哀地叫了好幾聲,紀惟舟擡眼看看他:“什麽動靜?”他拇指用點力,席林嘶著喘氣,擡腿不太客氣地去踹他,捂著嘴瞪他好幾眼。

紀惟舟問:“真要睡覺了,不再來一次嗎。”他倒是挺納悶兒的,席林前些時候跟教不會、學不好的青春期小男孩似的,一點也不知節制,還得讓紀惟舟掛個行程表才能管得住,眼下興趣不知道又轉移到哪兒去了。

說起來,紀惟舟都有點懷念前些時候。

“真的要睡覺。”席林斬釘截鐵地拒絕,爬到被子裏,兩眼一閉。

紀惟舟只好把燈關了,躺到旁邊,卻沒見席林像往常似的貼過來、抱上來,他覺得都沒什麽差別,湊過去主動環抱住席林,輕聲說:“晚安,老婆。”

“老公晚安。”席林回了他一聲,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覺察到紀惟舟壓在他身上的手臂變重、呼吸變勻,他才慢吞吞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閱讀軟件,自動跳到昨天看到的第一百三十七章 。

還沒讀兩行進去,散發著光亮的手機驀地被人從下面抽走了。

席林一驚,扭著身子起來,和抓著他手機、人贓並獲的紀惟舟在黑暗中對視,紀惟舟玩味地看他兩眼,毫無感情地朗讀道:“他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官,對那些有權有勢的達官貴人——”

“——不許讀!”席林臉臊,一把揪住紀惟舟的嘴。“還給我。”

紀惟舟掃他兩眼,看了看書名,又掃掃他,示意讓他把手放開。

席林自知理虧,將手松開,又虛張聲勢地擡眼瞪瞪他,將手機搶回來、摁熄,扔到床頭。

“你這看的什麽書?”紀惟舟聽都沒聽過。

席林說:“就是小說啊。”

紀惟舟感覺他不好意思,笑了一會兒:“我也看小說呢,你跟我講講,你之前看的還是我推薦你看的呢,不是嗎?”

“你推薦的都不好看。”席林說,“我看的都沒什麽意思,就是他們談戀愛的……不過有些我都看不懂。”

紀惟舟說:“哪兒看不懂?”

席林覺得紀惟舟的書齡比他長,見識應該也比他廣,翻身過去趴下,又示意紀惟舟到他旁邊來。紀惟舟趴在他旁邊,身體攏著他,兩個腦袋湊一塊,看同個手機。

席林說:“你說坤澤是什麽意思?”

“什麽?”紀惟舟皺了皺眉。

“這個男主角是坤澤,我不懂什麽意思,他們說坤澤是生孩子的意思。”席林感覺有點繞,“是他要生孩子的意思嗎,可是我不想看,我就想看他做皇帝,總是有人跟他眉來眼去的。”

紀惟舟的知識盲區被點到了,他皺皺眉,反應過來:“……戀愛小說,兩個男的的戀愛小說。”

“我知道呀,但是古代男人能生孩子嗎?”席林問他。

席林知道古代現代男的都一個樣,就單純不明白這種說法是哪兒來的,他有意要打破半夜玩手機被抓包的氣氛,一驚一乍地撲到紀惟舟身上,抓住他的手,語氣誇張、真摯地問:“老公,我們不會有孩子吧!”

“……操。”紀惟舟被逗得笑了一下,配合他往下接,“我哪兒知道啊,就算有,現在也是太太太爺爺的輩分了。”

“你現在超科學發揮一下?”紀惟舟說著說著,拍拍他的肚子。

席林咯咯笑兩聲:“發揮不了。”

“你最近天天晚上躲著玩手機看小說呢?”紀惟舟繞來繞去,又繞回來,席林也沒法兒再躲著不回他,裝萌賣嗲地嗯嗯幾聲,討好地捏捏紀惟舟的肩:“看入迷了嘛。”

“又沒不讓你看。”紀惟舟彈彈他的腦袋。

席林用腦袋撞撞他:“老公,你上次說的是真的嗎?辦婚禮。”

“真的。”紀惟舟回他,“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多了去了。”席林哼他兩聲,“我還沒辦過婚禮呢,不對,其實我辦過一次。”

“什麽時候?”

席林托著臉,在手機光下看他,臉頰的肉被堆起來一點點,哼哼對著他笑了笑,用氣音說:“就是以前,我們倆有偷偷拜堂,就是沒有人,就我們兩個人,拿了根紅綢子,從院子這頭走到那頭——然後新婚夜,你把我弄得好久都沒下得來床。”

“厲害麽?”

紀惟舟瞧他兩眼:“我現在就不厲害?”

“厲害,老公厲害死了。”席林恭維他。

“那你喜歡以前的還是現在的。”紀惟舟不依不饒地問。

席林仰仰頭:“我喜歡——現在的。”他故意停了停,說完抿著唇對紀惟舟笑。

紀惟舟拍拍他的腦袋:“席林,我們結婚會有很多人知道,婚禮也會有很多人來。”

“也不用那麽多人。”席林有點喜歡這種半夜不睡覺跟紀惟舟聊天的感覺,摸著黑,也一點不害臊,拱進他懷裏表示,“只要有你就好了,我愛你呀。”

紀惟舟心裏微動:“席林,我會一直愛你的。”

席林貼上來親了親他的唇角:“好老公,那再來一次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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