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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給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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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給我上來

紀惟舟的消息源源不斷地發過來,席林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語氣,手機一個勁兒的跳著電話,他不敢再碰屏幕,生怕再一個不小心就把電話接通了,只能這麽呆看著紀惟舟的消息。

老公:接電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看。

老公:我問你在幹什麽?你在哪兒?

老公:你現在給我發地址,我去接你,我不生你氣。

老公:誰在你邊上,誰教你的。

……

老公:放著好好的家不回,放著好好的我不用,你跑出去偷腥還敢接我電話?你當我是死人?你離開家才多久,你從我床上下去才多久?

老公:你他媽氣死我了!

老公:我早就該聽自己的,把你關家裏不準出去,多挨幾頓幹就老實了。你不理我是不是?你等著,兩天之內我找不到你,我紀惟舟名字倒過來寫。

老公:等著。

席林悶在自己的手臂裏,小腹的位置還留有餘感,小幅度地微微抽動,他認真地看著紀惟舟的消息,裏面每句話都很生氣,紀惟舟給他扣了好幾頂大帽子,又罵他騷又罵他出軌。

平白無故被冤枉了一頓,席林有點不得勁,越看越生氣,有點想把紀惟舟的消息統統都刪掉,可往上翻翻還有風格迥異的:寶寶吃飯了沒、老公很快就回家、想老公沒有、我和茸茸都喜歡你等等。

他沒舍得刪,就把紀惟舟的消息設置成為免打擾,靜悄悄地看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耳朵瞬間有點熱,將臉埋在胳膊上。

有點不好意思,怎麽就被聽到了。

席林等這熱散掉,緩解掉點兒多餘的情緒,依依不舍地長摁關機。

他破天荒頭一回幹這種事,席林也摸不清楚是為什麽,只知道自己現在從床上爬起來,腿還有點軟軟的。

他走到看著實在陳舊的浴室裏,簡單隨意地沖洗了下,用熱水往臉上潑了好幾把,才算是稍微清醒過來。

深刻領悟到自己不能再去想紀惟舟。

席林拍拍自己的臉頰,摸索著爬到床上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不到七點,席林就被門外乒乒乓乓動靜給鬧醒,他來回翻了翻身子,耳朵被吵得實在受不了,起身徑直走到門口,猛地一下把門拉開。

席林怒氣沖沖地瞪向門外,成群結隊的幾人正在說笑,旁邊的門兒一開,不約而同地都投了視線過來。為首的男生看見他驚訝地咦了一聲兒,拍拍身上的灰,忙不疊地跟他打招呼:“好巧,你住這兒啊。”

席林往後退了兩步,對著他們說:“好吵。”他自顧自地說完,將門板重新拍上。外面的人碰了一鼻子灰,細碎的抱怨聲從門縫裏溜進來。

席林出門沒帶什麽行李,帶的最多的就是錢,換洗衣服就只帶了自己最喜歡的兩套,不太夠穿,中午的時候,席林要出門再去買兩件。

旁邊有幾家服裝店,席林覺得衣服都很難看,好多衣服的牌子他都見過,但是就覺得不太一樣,秉承著來都來了都原則,他給自己買了好幾套夏天的衣服,打算這兩天湊合穿一穿。

文嘉之前跟他提過刀的事情,席林去博物館看了,確實差的不多,上面記載的內容一大堆,他沒特別讀懂,但應該和自己從夢裏理解的差不多,就是個當差的人的刀,公家統一發配,人人都有一把,細節上各有不同。

席林從博物館裏出來,太陽正是最曬的時候,他在陰涼的地方躲了躲,忽然覺察到什麽似的,將頭往旁邊偏過去,望向不遠處的巷口。

沒有人,連鬼都沒有。

席林將視線收回來,從口袋裏摸出剛剛服裝店老板娘給的一沓糖,拆開一顆塞到嘴巴裏,過於甜膩的味道在他舌尖炸開,他動動腦袋,開始真正地打量松溪這個地方。

他住的地方算是松溪最偏僻的地方,還算有人氣的只有這麽一條街,如果要往人味更重的地方去,還需要再騎半個小時的電瓶車。

這是他聽旅店老板說的。

再往外走個把小時,就到了席林之前出來的地方,有點遠。

席林把手揣進口袋裏,安安靜靜地打量街道,街道上有幾家和幸福旅館差不多檔次的小旅館,夾雜著幾家看著生意慘淡的服裝店、奶茶店,小餐館,一家移動營業廳。時而店鋪中間夾著個縫,通著樓梯,用簡單的紅底白字牌立了個:二樓棋牌室。

他繼續往前挪,將視線落到了一家店鋪上,廣告牌上簡單粗暴寫著:耳洞刺青穿孔。

席林一下子就走不動道了,摸摸嘴巴上的釘,擡腿走了進去。

席林從店裏出來,悶頭往旅店的方向走,他打算回去放東西、再去一趟上次那個河邊。

旅館一樓的小廳裏稀稀拉拉地坐了好些人,席林目不斜視地走上樓,把自己新買的衣服放到房間裏,結果又聽見隔壁在翻雲覆雨。

這次席林站著,思考了一會兒,從浴室裏拿出了個空的盆來,壓在墻面上,對著盆底猛猛拍了好幾下。

直到隔壁狂吼罵了一聲:“誰啊!”

席林火急火燎地把盆丟下,快步閃出門,趕在對方提上褲子追出來之前,拔腿跑到樓下。

確認對方肯定不會再追出來,席林才慢了下來。

“好巧啊,又見面了。”昨天邀請他一塊住帳篷的男生坐在門口大廳,跟他招招手打了打招呼,“你吃飯了嗎,要不跟我們一塊吃算了?”

“不要。”席林拒絕得幹脆,覺得不太禮貌,又補了一句:“謝謝。”

“馬上天黑了,你剛回來就要出去啊?”人家不太在意,追著他問,“你去哪兒啊,去玩兒嗎,這地方有哪裏好玩的,要不你帶上我們幾個唄?我們幾個可是請了假來玩的,要是無功而返有點太可惜了……”

席林輕輕瞟他們兩眼,搖搖頭:“不帶。”

回答完,席林從口袋裏摸出了點現金,問旅店老板換點零錢,他將破開的零錢塞到包裏,徑直地從旅店門口走了出去。

他穿著條有些拖地的黑色長褲,輕薄松垮的罩衫隨意套在身上,留著稍微有點長的頭發,沒什麽表情,判斷方向時怔怔地來回扭了兩下頭,最後插著兜從右邊走了。

席林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在背後討論他的,照著昨天來的時候的記憶,摸索著路線走。

他走走停停,原本只需要走四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席林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多。

席林時不時回頭望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沒事人似的繼續往前走,直到他望見那條熟悉的河。

席林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站在空地上,下意識地環視著四周。其實席林來這裏並沒有很多次,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嚴格意義上只有兩次,一次剛剛醒來的時候,一次是上次。

可席林真正的、再次切身站在這裏,心裏忽然飄著股怪異、形容不上來的感覺。

他慢慢蹲下身來,盯著眼前的一小片空地,呼吸平穩,胸口小幅度、規律地起伏著。

等待著——

突然間,席林猛地往前一撲,手掌心狠狠擦過地上粗礪的泥土,閃躲得極快,兩條腿撐著自己起身,連退三大步,防備地扭頭看向剛剛站在他背後的人。

天已經完完全全黑下來,眼前的人是黑的,個子比他稍微更高一點兒,全副武裝地兜著衛衣帽、戴著口罩,幾乎是只露出一雙眼睛。可在黑暗的籠罩下,席林連眼睛都看不清。

他淡定地往後慢慢退了兩步,輕聲問:“你跟著我幹什麽。”

席林從今天剛剛踏出旅館的時候,就隱隱覺得有人跟著他。

他話才剛剛問出口,對方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手上略顯笨拙的巨磚扔到地上,快速往口袋裏摸索著,彈簧刀從他手中閃出來,寒光乍現。

夜色過暗,席林辨認了一秒,看清楚對方手裏泛著寒光的刀刃時,不經思考的、下意識拔腿就跑!

對方反應迅猛,幾乎是在看見席林跑出去的瞬間動身,大跨步地猛追,腳掌跺在地上發出清脆響亮的摩擦聲。

他緊追不舍,像惡鬼似的始終保持在他一丈左右,而席林平日裏疏於鍛煉,根本跑不過他,才跑出去沒多遠,速度稍微慢了丁點兒,連氣都還沒喘上來,那突如其來的大手從後面狠狠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嗬——咳!”

席林的氣管被瞬間壓住,喉嚨裏發出詭異的聲音,下意識去扯自己的領口,像溺水的人似的,四肢拼命地掙紮。終於,席林在對方徹底掐住他肩膀的之前,硬生生地讓衣服撕出了個豁口。

衣服破裂的瞬間,兩道力都脫了節,席林的身體不受控地朝前撲過去,他驚愕地抱臂捂住臉,在地上不太文明地翻了兩個滾。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幹脆利落地撲騰上來,與席林扭打、撕扯到一起。

席林力氣沒那麽大,頃刻間被掐著脖子摁到地上,喉嚨裏的空氣在一點點抽離,他試圖去呼吸,可整張臉漸漸漲成青紫。

眼前模模糊糊,席林的眼珠都快徹徹底底翻了過去,他試圖睜大眼去仔仔細細地瞧對方的眼睛,勉力辨認著是誰。

他盡力地去扯男人的手,纖細的喉管在對方暴力的、蠻橫的壓制下,像是要被生生捏碎掉,席林無力地幹咳:“咳……嗬……”

席林眼前黑壓壓一片,瞧不見他的臉,五感都慢慢地模糊起來,渾身如血液逆流般脹痛,他勉強去調動五感,卻只能聽見男人粗啞的聲音:“去死吧。”他說完低低笑起來,騰出一只手去摸刀,自言自語似的說:“這次我要把你剁碎了,我看你還能使出什麽花樣來……”

席林艱難地吞咽著喉嚨,眼珠裏嗆出大顆大顆的眼淚,瞅準時機,猛地一腳踹在對方下身,聽見重重的嚎叫。他手腳並用,毫無形象地往外爬,眼疾手快地奪掉了對方掉在地上的刀,趁他還站不起來,拔腿狂奔向夜色而去。

他跑得格外快,跑到靠近河邊的、密密麻麻的蘆葦蕩附近,趁著夜色輕巧地紮了進去。

席林整顆心都還在劇烈的、撲撲通通的跳動,驚魂未定,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緊緊鎖定著眼前的所有景象,大半個身體泡在汙泥裏,腥臭氣從身下往上飄,像貓似的弓著身體,眼睛連眨都不眨。

附近沒有人再靠近,也沒有腳步聲。

席林不知道人走了沒有,不敢輕舉妄動,握著手裏的刀,像守衛的士兵一樣,弓著腰靜靜等待著異動的發生,繃著張臉,滿臉堅毅的為自己放哨。

時間慢慢流逝過去,席林後知後覺地覺察到下午剛打的臍釘泡了水,開始發炎疼痛了。現在他連最後的一丁點兒顧及也沒有,幹脆趴在岸邊,靜靜等待著天亮起來。

天亮了後就沒關系了……

席林屏住呼吸,仿佛聞不到那股臭味,完全不敢放松。可沒過多久,他耳朵動了動,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捂住嘴巴,又不小心抹了一把泥在臉上。

“席林!”

席林險些把泥都要吃進去了,是紀惟舟的聲音。

席林下意識就想要從泥裏爬出來回應他,恍然間想到自己離開的目的,默不作聲地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裏,安安靜靜地在泥巴裏趴著。

紀惟舟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焦躁,席林在泥潭裏動了動,壓抑著自己不知不覺亂掉的呼吸。

可席林感覺到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正當席林打算一鼓作氣、把腦袋也埋進去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動作,頭頂的蘆葦蕩被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撥開。

站在岸上的紀惟舟,黑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前的席林,白凈的臉上沾了好幾巴掌的黑泥,黑亮的眼睛沖他輕輕眨,上衣破破爛爛,露出大半個身體來,還欲蓋彌彰地用手緊緊捂著嘴。

席林反應過來,又想拔腿就跑,可腿紮在泥裏,反而動也動不了,無奈地掙兩下,險些在泥裏摔倒。

紀惟舟深深吸了一口氣。

“席林,你給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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