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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居然真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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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居然真的愛他

過去沒多久,席林跟紀惟舟一塊搬進了“新房”。

席林開始黏著紀惟舟。

沒有結婚前,席林就很喜歡天天給他發信息,現在他不需要用發信息來溝通、不需要去每天定時定點的坐班,無聊的席林把日常很多的時間都放在紀惟舟身上。

紀惟舟去公司,他跟著,紀惟舟去見陸程明,他跟著,紀惟舟去打球,他也跟著。無論紀惟舟去哪裏,他都跟著。

習慣獨來獨往的紀惟舟,背後突然長出了一根名叫席林的小尾巴,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紀惟舟對席林一點辦法沒有,只能讓他跟著。

紀真章要求要見他的時候,紀惟舟是沒打算帶上席林的。

但席林非要跟,又是尾隨又是爬車,最後如願以償地坐上了紀惟舟的副駕。

“你車裏待著,亂跑的話等會就自己回去。”紀惟舟臨關門前留下一句,“聽到了沒?亂跑沒人會等你。”

囑咐完,紀惟舟就到住院部去見紀真章了。

紀真章的病房是單人間,紀惟舟到的時候,紀敏坐在床邊說說笑笑給他削蘋果。

兩人常年帶在身邊的隨行秘書、助理、司機,在病房裏並肩站著,排成整齊的兩排。

紀惟舟還沒進門就率先和宋秘書打了個照面,宋秘書瞧見他時臉色並不好看,敷衍地打了聲招呼。病床旁聽到動靜的兩人紛紛擡頭望過來,只一眼,撂在病床床頭櫃旁邊的瓷杯猛地朝著紀惟舟砸了過來。

紀惟舟眼睛都沒眨,看著杯子從他身側飛過去,重重砸在墻上,發出清脆的、響徹的破裂聲,碎片四處亂飛,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病房裏頓時安靜了許多。

紀真章甩完手邊的瓷杯後,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反手又抄起另外一邊的,再次徑直砸了過去,這次直直砸在紀惟舟腳邊的地面上。

紀敏事不關己地削著水果,頭也不擡。

紀惟舟躲也不躲,手背被飛濺起的碎渣劃出一道痕。

“病得真是不夠重,力氣沒地方使。”

基因是種很奇怪的東西,從小到大,很多人都說紀惟舟和他爸媽長得不像,和隔代的紀真章長得很像,五分相似的骨相,一脈相承的傲慢。

紀真章的眼裏火氣不減,幾乎是要炸出火星子來,大聲勒令道:“花瓶也拿給我。”

“爸,花瓶砸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紀敏吃驚地撂下刀,聽得出紀真章不是真要砸,幹脆也沒去拿,適當地出聲勸慰:“您別動氣了,動氣傷身體。”

紀真章:“養出這麽個東西,活不活死不死的有什麽區別。”

紀惟舟聞言將視線落在紀真章的臉上:“那你讓我死就是了,你們不是手眼通天嗎,想要誰死、誰就能輕而易舉地死了,想要我死也是輕而易舉。”

“到時候把消息傳出去,就說我紀惟舟不服被你們操刀配種,一頭撞死了怎麽樣。”

他說話實在難聽,在場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耳朵裏塞上驢毛。紀敏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又被紀惟舟瞪了回去。

紀真章:“你以為我在乎的是你和一個男人結婚?我在乎的是你丟人現眼。你明明知道席林曾經和封晉有過——”

“有過什麽?”紀惟舟迅速接話,“如果今天你們把我叫來也只是聊這些,我認為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們是覺得我搶了封晉的東西,那你們讓他自己從棺材裏爬起來找我要。”

“要是爬不起來,就說明有些東西就不是他的。”

紀敏聽了這話明顯有些坐不住,她捋了捋鬢邊的頭發,清嗓擺出副十足的長輩派頭,沈聲說:“惟舟,你再怎麽樣也不能這樣說話。我們都心知肚明,你不喜歡席林,和席林結婚也許是為了報覆我們,也許是在跟我們慪氣。”

“再怎麽樣你都不能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我以為你會很珍視自己的婚姻和未來,而不是現在這樣鬧得這麽難看草率。自從小晉走了以後,你該砸的也砸了該報覆的也報覆了,再怎麽胡來胡鬧我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真的到此為止吧。”

“你們是表兄弟,我已經失去過小晉,我不可能再看著你繼續跳這個坑。你們和同一個男人結婚,這種事情傳出去到底像什麽樣子,你好好說,你有想過我們、想過小晉嗎?”

紀惟舟對她的長篇大論回饋了一聲嗤笑,慢悠悠地笑道:“我當然想過,說來我是要感謝表哥,如果表哥不辦葬禮,我哪裏能見得到席林?”

紀敏認為紀惟舟的思維已經荒謬到一種不可理喻的地步,臉上寫滿了聽見這話的不可置信:“你這也叫想過?”

“我不是說謝謝他了嗎?”

病房再度安靜下來,不姓紀的都不敢吭聲,悶著低頭、不說話,試圖隱藏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紀敏算是發現了,她的嘴上功夫這輩子都夠不著紀惟舟的邊兒,永遠都想象不到紀惟舟的下限有多低、道德底線有多低、說話有多難聽。

無論她是好言相勸還是惡語相向,她這張嘴永遠落下風。

從前紀惟舟的嘴巴還沒有這麽毒、這麽刻薄,那時候還沒有那麽難拿捏,眼下封晉死了,紀惟舟身邊失去了唯一一個“競品”,做事是越來越乖張。

紀真章壓抑著怒氣,面色維持著基本的平靜:“我聽你的意思,你是非要跟我對著幹。”

“沒有,您要是不來管我的閑事、我當然也不會讓您不痛快。從我回國到現在,您給我安排的每次相親我都不缺席,您要什麽我給您什麽,讓我跪我就跪,要打我也敞開了讓您打。我有哪裏和您對著幹?”

紀惟舟面色平靜,望著紀真章時笑意不達眼底:“你想讓我結婚,沒說我只能和你挑的人結婚,也沒說我不能和席林結婚。”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您要打我我也等您來,祝您身體健康、早日痊愈。”

臨走前,紀惟舟忽然發現房間裏的人少了兩個,他沒有多想。

紀惟舟坐著電梯下樓,一路走到車前,隔著車窗就看見了空蕩蕩的副駕駛。

席林愛背的小包也不在,說明是自己跑了。

紀惟舟剛經歷過一場有點糟心的對話,甚至大有點兒為了席林對抗全世界的意思,見席林不聽他的話、自己默不作聲地就溜了,他心裏頓時被不悅塞得滿滿當當。

他給席林打電話,席林沒接,他又發送了一條信息通知席林自己回去,說他不會等他。

席林被架到醫院病房裏的時候,紀惟舟剛走沒多久,地上殘留著混亂的陶瓷碎片,踩上去吱吱作響。

紀敏見到他時眼裏還有藏不住的怨憤,席林被人架著,略顯無辜地看著他們倆,最後把視線落到了紀真章身上。

說來這不是席林和紀真章的第一次見面,上次他和封晉要結婚的時候就見過。

上次紀真章還沒有現在這麽蒼老,短短的幾個月,他的頭發比之前白了很多,仿佛整個人都在加速衰老。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註意到,但席林能夠感覺得到,他身上的陽氣在慢慢衰弱,也許生命很快就要走到盡頭。

紀真章頭也不擡,淡定接過旁人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喉嚨:“我倒是沒想過,這種事情居然還能有第二次。”

紀真章也不跟人繞彎子,開口問:“你連著盯上封晉、紀惟舟,一次說是喜歡,兩次就是糾纏,說到底不就是看上了什麽東西。我可以給你,不要再來糾纏。”

席林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情節總是發生在他身上,他結了四次婚、總有人來找他,說自己可以給他想要的,讓他和對方離婚,這次更過分,甚至是二進宮。

老態龍鐘的、沒幾天可活的老頭,於他而言根本沒有什麽價碼可開。

他想要的不是金銀細軟,雖然席林也很想愛財,可他很難再找到像紀惟舟這麽有用的人了。

席林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沒什麽要的,我就是看上了紀惟舟。”

紀敏沒有忍住嗤他一聲,幽幽道:“你眼光真夠差的,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說你就是看上了小晉,可你還不是等他一死就急著攀上紀惟舟了嗎?你看上的究竟是他、還是紀家,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說句難聽的,你要是真的這麽邪門,如果紀惟舟死了,你難道不會再去眼巴巴地找下一個?你怎麽對小晉,未來就會怎麽對紀惟舟,你以為我們不清楚?”

席林嘆了口氣,感覺和她總是講不清楚,只能耐心解釋道:“不是的,我不喜歡封晉,如果你當時不罵我我可能就真答應了,但現在我就是想要紀惟舟,你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換。”

聽他提起上次,紀敏臉色難看許多,經席林這麽一比較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紀真章冷不丁地出聲:“你覺得你對紀惟舟來說有什麽意義?他現在用得上你,就把你帶在身邊,等用不上你的時候,就會把你一腳踢開。你在對他抱有什麽可笑的期待?”

“紀惟舟這種人自私自利,所有讓他覺得不順眼、不開心的東西他都要連根拔除,他小小年紀就會撒謊,下手沒輕沒重,會把讓他覺得不舒服的人推進泳池裏,如果大人來得遲,根本就輪不到你和封晉結婚,封晉早就該死了。”

“他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等著我死,他的父母死了,難道他真的很傷心嗎?紀惟舟只是憤怒。一個連自己的親人都無法抱有憐憫之心的人,你在指望他能夠對一個陌生人產生多麽深刻的感情?”

紀真章的語氣輕飄飄,驟然又變得用力且兇狠,他口中紀惟舟讓席林覺得很陌生,在他眼裏紀惟舟是個重感情的人。

可紀惟舟究竟是重情還是寡義,席林都不在乎。

席林在乎的只有紀惟舟能給他帶來什麽,他根本不在乎紀惟舟會不會對他有感情,不在乎紀惟舟是否真心實意。

只要能讓他舒服、讓他想起自己是誰,眼前的人是紀惟舟、趙惟舟、李惟舟還是席惟舟都無所謂。

紀真章說得不對,紀惟舟也許是個自私的人,可席林也很自私,反正他也不是很純粹,也許未來有一天紀惟舟會被他克死也不一定。

這有什麽好斤斤計較的?

席林說:“你話還挺多的,我對他有什麽意義都無所謂啊。”

“不管紀惟舟是什麽樣的人,我都選他、不選別人。對我來說沒有人比紀惟舟更好了,我找不到第二個紀惟舟,所以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跟他離婚的。”

似乎是想起和紀惟舟結婚的艱辛,席林默默又補充了一句:“紀惟舟很難追的,我真的不會跟他離婚的。”

說完這通震撼人心的“表白”,席林有點著急下樓去找紀惟舟,免得紀惟舟真的不等他、開著車走了,他就沒有順風車可以坐了。

“我要走了,紀惟舟說我要是亂跑就自己回去,到時候沒加熱坐墊可以坐了。”席林要走,還沒動兩步,兩個比他高出不少的人就直直堵在他面前。

席林:“……”

席林扭頭對著病床方向坐著的兩個還沒緩過勁兒的人說:“我要走了,讓我走。”

“沒人準你走!”紀敏咬了咬牙,她替封晉覺得相當不值,弄了半天,她兒子還把命給搭了進去,就為了席林這麽個人,“話還沒說清楚呢!”

“說得還不夠清楚?”

紀惟舟的聲音驀然從門外傳進來,他直楞楞地推開門,冷聲反問,他突然折返,最意外的是席林。

他以為紀惟舟絕對會說話算話,自己直接走了,他迅速從那兩堵人墻中間的縫隙中鉆了出來,竄到紀惟舟面前:“你沒走呀。”

紀惟舟看他一眼,嗯了一聲。

“那你都聽到了嗎?”席林又問。

“聽到了。”

席林說:“高興嗎?”

席林指的是什麽不言而喻,紀惟舟沒有回答,握住席林的手腕,對著裏面的人說:“不會再有下次了。”

紀惟舟沈著臉、拽著席林下樓,大步流星地往停車場走。

紀真章對他的評價就像是一根刺,突兀地紮在他精心構建編織出來的外殼上,讓紀惟舟覺得萬分憤怒。

直到席林又問他:“紀惟舟,你高興嗎?”

紀惟舟看著已然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席林,他像在討要獎勵一樣,興致勃勃。

在這瞬間,紀惟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席林是他的“妻子”、合法伴侶。

席林居然真的愛他,不可思議。

紀惟舟顧左右而言他:“把安全帶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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