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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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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王琢聽到的,不是男寵,不是寶貝兒。

是我的人。

這個詞,他搞不清具體含義,但聽上去,比男寵和寶貝兒舒服一些。

不能再得寸進尺了,況且,他確實餓了。

王寂再不來,他就快餓死了,幾乎撐不下去了。

幸好王寂來了。

王寂親自餵王琢喝下溫湯,“以後有任何需要,只管對我直言,莫要再這般作踐自己了,知道麽?”

王琢乖順地點點頭。

王寂見王琢徹底哄好,終於放心下來。他又向侍女囑咐幾句,這才匆匆離去。

王琢喝了湯食,又進了易消化的糕點,恢覆了些許元氣。

侍女又引著大夫來為他診治,大夫診脈辨證後擬了溫補方子。王琢睡前服下湯藥,沈沈睡去。

夜裏,王寂從宮裏回來,直接來到玉棲苑。

在隔壁湯池閣沐浴後,王寂便來到榻上,像過去那樣攬住王琢。

王琢正睡得深沈,卻忽地被身邊的動靜吵醒。

他們已近一年未同榻過了。

雖然王寂離京才大半年,但在那之前,他因政務繁冗難得閑暇,二人偶而才見上一面,即便見面,也只是結伴圍獵,鮮少同塌而眠。

一人獨眠久了,身側忽然多出個人來,一時竟不適應。

而且,不知怎地,王寂近身,他比過去更能體會到,那是一具男性軀體;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身上的特殊氣息。

對王寂來說,懷中少年的軀體卻是有些陌生的。

他有些恍惚地,在少年身上摸索,確認。片刻後才更深刻地意識到,王琢真的長大了。

他的側顏立體如雕,他的身體修長而結實。他的腰身摸起來,不再是纖軟的,而是薄而韌的。

面對如此鮮活挺拔的少年,王寂再難如過去那般心平氣和地安然入眠了。

感受到王寂的呼吸漸漸粗重,王琢也有些心跳加速。

王寂微涼的手順著王琢的腰際緩緩上移,附在他胸口上,輕輕按了按,“寶貝兒,你心跳好快。”

王琢深吸一口氣,將那只手移開。

不知為何,王寂並未糾纏他。

也幸好王寂未再糾纏他。

片刻後,他聽到王寂舒緩的鼻息聲,王琢緩緩側頭,借著帳外漏進的微光望去。

王寂一只手臂折起,枕在頭下;一只手垂在腰側,長發隨意地散在枕邊,掛在肩頭。

他睡顏沈靜,竟顯得人畜無害。

王琢想,王寂若是一直這樣睡著就好了。

他睜開眼,就會變得盛氣淩人。

他張開嘴,就會吐出讓人心煩的話。

他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

太過困倦,王琢終於也緩緩闔上了眼。

翌日清晨,王琢醒時,便見拇指多了個玉韘。

他認得這個玉韘,這是王寂常戴的那枚。

主色為蜜色,雜糅著醬色和白色紋理,看上去古樸溫潤,王寂戴著很好看。

如今戴在自己手上略松,墊上小塊薄皮應當剛好合適。

以前王寂送他的那枚,已經小了,被他收在木奩裏。王寂所贈之物,他向來會分門別類收好。那些東西雖是王寂送予他的,但他總覺得,它們不屬於自己。

王琢望著玉韘,心思微動,王寂突然送他玉韘,莫非又準備帶他去獵場?

念及此,少年雀躍起來,他已許久未曾感受過縱馬林間的快意了。

晨間侍女服侍他服完湯藥、用罷早膳,王琢起身在園中游逛。

幾日水米未進,此刻只覺身子輕飄飄的。侍女說,王寂已然吩咐夫子與武師近日不必前來授業,讓他安心靜養。

夏末暑氣正盛,但園子裏林木枝繁葉茂,遮擋了大部分烈日。園內還修有水廊,引溪水繞廊環流,風吹過長廊,便會有陣陣涼風襲來。

水廊深處又有冰室藏冰,與水廊相連,冰室裏的冷氣會順著風自水廊深處吹出來,絲絲涼意,清冽浸腑。

王寂已將一切安排的妥帖周全,王琢對任何事都不需費心。

走得累了熱了,王琢便坐在水廊休息,感受涼風拂面。他見溪水中幾尾五彩錦鯉體態豐腴,正擺著尾鰭游弋,忽然起了餵魚的興致。

目光掃過不遠處侍立的侍女,王琢才想起,入玉棲閣數年,竟不知她們的名姓。

他望向其中一人,問道:“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侍女瞟他一眼,“公子,奴婢名喚朝雨。”

“朝雨姐姐,可否幫我取些幹糧來?我想餵魚。”

朝雨微微福身,轉頭吩咐另一名侍女去取。不多時,侍女便端著托盤走來,盤中擺著幾碟精致點心,皆是他平日常吃的樣式。

真是奢侈……

這魚比尋常百姓吃的還好。

雖這樣想著,他還是拿起點心,掰成碎末撒入溪中。就見不同顏色的錦鯉,張著大口圍攏爭食,彩色身條簇擠著,好似朵朵菊花在水中綻放。

王琢忽地生了幾分好奇,問道:“這玉棲苑,原本是誰的居所?”

朝雨答:“回公子,原是郎君住的。”

王琢頓了片刻,又問:“那,除了我……還有旁人在這住過嗎?”

朝雨道:“未曾,公子是唯一允許住在此處的人。郎君入朝為官之後,便搬離了玉棲苑,再沒人來過。”

“哦……”

王琢望著溪水出了神。

他很難想象,王寂這樣的人物,竟會允許一個賤民住在他的舊居。

到底是為什麽?

原本,他早該與侍女攀談,了解一下王寂,了解一下自己所住的玉棲苑。

但過去他只當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奴,連與侍女隨意攀談的勇氣都沒有。

如今自己雖也算不得上等人,但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尤其在王寂說自己不是男寵之後,他便更能感受到自己的變化。

雖說靠絕食令王寂妥協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但至少有用。

而且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即便事後想來,就算他不以絕食相逼,王寂也已教訓了那些人,還說從未把他當做男寵。

但他只得說服自己絕食有用,不然豈不是白餓了幾天肚皮?

他忽然想起了謝蓮,許久未曾相見,不知他的眼疾是否有了好轉。

這話必然不能直接問出口的,便轉而道:“王大人為何不許我出苑?”

朝雨答:“為了公子安危。”

王寂道:“外面當真那般危險?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奴才而已……”

朝雨訥聲道:“這些事,公子不妨親自去問郎君。”

王琢默然。他並非不想與王寂好好交談,只是面對那人時,總難像與旁人那般自在溝通。

況且,即便自己想與他好好交談,那張嘴恐怕也說不出什麽正經話來。

但他又記起,王寂說:“以後有任何需要,只管對我直言。”

不知道王寂是否真能答應他請求。

但是,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這句王寂也說過。

於是,王琢決定,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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