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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淺嘗不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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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淺嘗不輒止

大殿中, 有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音傳來。似乎過了片刻,一切響動才悄然平息。

此刻,燭火全部熄了,然而楚臨還是能借著一絲月光, 隱約看到謝令嘉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小臉, 還有眼中那羞忿的神色。

楚臨於是遞過去一杯溫水, 嗓音低啞道:“漱口。”

謝令嘉接過去,閉著眼睛便是一頓猛漱。

楚臨望著她一頭青絲,眼神沈沈。似乎還在回味那發絲輕觸在他小.腹.以下, 那酥酥麻麻的觸覺。方才她實在沒有很盡力, 他亦本能地想要更多, 然而看著她那可憐而又委屈的眼神, 他也實在不忍繼續做的太過分。

但是玉求並沒有得到完全的紓.解。楚臨於是尋思了半晌, 而後又提議道:“沒事, 嘉娘且歇著, 現在輪到我來。”說著,他便將人拉過來,低頭去尋那一處潮.軟。謝令嘉幾番去推,卻抵抗不住他的力氣。大殿中又不安靜了,有輕微的水聲以及其他什麽聲音傳來, 以及女子壓抑的低泣。“我說了不需要你來……”

楚臨此刻沒有空餘的功夫去回答她, 只繼續低頭啃吻著。良久,他才擡起頭, 冷清的雙眼幽深,薄唇旁有一道明晃晃的水光,而後才後知後覺般回答道:“夫君看嘉娘方才幫夫君幫得很辛苦,故而如今想補償你……”

謝令嘉將錦被蓋過自己的臉, 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片刻後只悶悶道:“不要臉。”

最終,情況還是沒有如同他們說好的一般淺嘗輒止。燭火滅了又熄,一直到了後半夜。

第二日回到昭陽殿,謝令嘉腿都有些發顫。她方回去換了一身衣裳,便又歪在榻上小憩了片刻。

睡醒後,宮人進來稟報。她出了大殿,便看到早早候在那裏的許恒。許恒應當也是方下朝,還沒來得及換下官服,一身官袍襯得他多了幾分沈穩淩厲,少了些素日裏的溫潤。他立在那裏,腰背挺直,如玉如竹。

許恒看見謝令嘉,微微拱手,輕聲道:“夫人,別來無恙?”

謝令嘉走到殿中,看著他,唇角含笑:“我很好。有勞許將軍日後教導阿瑜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許恒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轉身引他入內。

斷斷續續的琴聲在昭陽殿響起。謝令嘉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許恒是個很好的師傅,溫柔中不失嚴厲,指點了幾個關鍵處,便讓阿瑜自己練習。阿瑜又是個聰慧的孩子,學得極快,一派十分和諧的光景。

待一個時辰過去,謝令嘉起身去送許恒出殿。許是殿外雪滑,她方踏出門檻,便驚呼一聲,腳下一歪,身子往一側傾去,險些跌倒。幸而許恒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扶住。他的手隔著衣料穩穩托住她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夫人小心。”他低聲說道,隨即松開手,退後一步。

謝令嘉站穩了,理了理鬢發,笑著看向他:“多謝許將軍。”

二人並肩往外走了一段。臨別時,謝令嘉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語氣悠閑:“許將軍,如何還不曾婚配?若有心儀的女子,可以告訴我,我會讓陛下替你賜婚。當年將軍在亂軍中救我,我總是記在心裏,這份恩情一直未還。”

許恒抿唇,恭敬道:“夫人過譽了,那是臣的本分。至於姻緣,恒孑然一身,又是武夫,實在不敢耽誤旁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眼底卻有什麽一閃而過。

謝令嘉看著他,久久沒有應聲。她心中不免一嘆。

無非是許氏沒落了,陛下又對許氏態度暧昧,曾經追捧著許恒的貴女,如今都唯恐避之而不及。從前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她收回目光,溫聲安慰道:“許將軍不必妄自菲薄。良人難尋,自然會有你的緣法。”

鬼使神差地,許恒擡頭望向了謝令嘉。她眉目溫柔,唇角帶笑,冬日裏披了件緋色的大氅,脖頸處一圈毛茸茸的狐毛,襯得她多了幾分嬌憨。許恒竟楞了片刻,目光有些移不開。

視線往上移,對上她那如玻璃珠一般清澈的眼,許恒像被燙了一下,驟然低下頭去。他退後一步,躬身行禮:“臣這便告退了。”

這是陛下的夫人。他方才盯著人家看,已然十分失禮。思及此,他那張俊美而白皙的面孔旁又浮起一絲薄紅。

謝令嘉將他的神情看在眼中,只慢。”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遞到許恒面前。

“陛下這些時日不讓我出宮,我在外頭置辦了些鋪子,想讓你替我往鋪子裏送封信。許將軍出宮時替我辦了罷。”

她神情隨意,

許恒看著那封信,,他還是接了過來,低聲道:“是,夫人。”

總歸是一封信,

謝令嘉目送他離去,唇角微微彎了彎。

正楞神間,腿上忽然一暖。她低頭,阿瑜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臉笑盈盈道:“阿娘,你想讓許將軍幫忙,為何只送一封信?”

謝令嘉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蹲下身來,與他平視:“若想讓什麽人幫忙,或是拉近你與他的關系,便要先從一些他無法拒絕的小事開始。”

阿瑜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謝令嘉沒有再多解釋,只攬著他,走到桌案前,翻開他正在溫習的書。

今日先生教習的是《易》。

她翻了幾頁,翻到乾卦第一爻,指尖輕輕點在那四個字上。

“潛龍勿用。阿瑜,有些事情只是時機未到,需要蟄伏,隱忍,等待那一擊必中的時候。你明白這個道理嗎?若你日後成了儲君,或者只是被封王,無論做什麽,都要牢牢記住這四個字。”

楚瑜點頭,稚嫩的臉上寫滿認真。可沒過一會兒,他又有些無奈地皺起眉頭:“阿娘,師傅還沒有教這一篇呢。”

謝令嘉搖頭笑了,將他往懷裏攏了攏:“那便算提前替你溫習了。”

外頭忽然又大雪紛揚,宮城白茫茫一片,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簌簌的落雪聲。一大一小依偎著,在偌大的昭陽殿乃至整個禁庭,顯得格外渺小。

楚臨從遠處走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兩個互相依偎的小小黑點。他原本有些冷清的俊容柔和了些許,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

在他人生的二十餘年中,似乎很少有過這樣幸福的日子。

這是他與嘉娘的第一年。

新年的第三日,阿棠便成婚了。

謝令嘉早就借著商隊,托人送了許多嫁妝,都是洛陽最時興的首飾與衣裳。她自己對這類東西倒沒什麽興趣,只是裴家是大家族,她生怕阿棠嫁過去受委屈,又私下添了許多妝,足足裝了兩口箱子。

她本想去寺廟替謝令棠祈福,卻發覺永寧寺以及許多洛陽城中的寺廟都被夷為平地了。打探下去,只說楚臨道這些寺廟聯手窩藏逆賊,又搜查出許多藏匿的兵器,故而為施懲戒,將洛陽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廟,譬如永寧寺等,全拆了個幹凈。

這一舉動自然受人詬病,眾人私下皆議論紛紛,說陛下滅佛之舉甚為暴戾。只有謝令嘉知曉,那是夏侯逸當時窩藏在永寧寺刺殺楚臨,楚臨心中早已忌憚又記恨。

正當謝令嘉心驚膽戰,等著夏侯逸何時來洛陽時,涼州刺史水土不服、百病纏身,要推遲數月才能從涼州出發、抵達洛陽的消息又傳到了城中。

聽到傳聞,謝令嘉心中終於松了一口氣。雖然她不曉得夏侯逸在搞什麽名堂,但晚些見到楚臨總比早些好。

春日遲遲。洛陽的雪已然化了,已是人間四月天,冷氣卻似乎還未消散。

園子裏的梅花開了又謝,謝令嘉每日在昭陽殿裏過著差不多的日子,偶爾出宮去鋪子裏看看,偶爾教阿瑜寫字,偶爾被楚臨拉去行宮。

這日她又出宮前往鋪子裏。鋪子裏都是西域來的新鮮玩意,白疊布、波斯錦、琉璃盞、胡桃、香料,琳瑯滿目,很受洛陽城的貴女與公子喜歡。

她戴著帷帽上了樓,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候在案前。

那人轉過身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直直撞入她的視線。謝令嘉楞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隨即眼中浮現出訝異與驚喜。

夏侯逸!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恐慌驟然向她襲來。她屏退周圍的人,快步走上前去,壓低聲音道:“你怎麽回洛陽了?你不是還在路上嗎?來了洛陽卻不告訴陛下,你知道若是被人發現,這是要殺頭的罪!”

夏侯逸有些呆楞地看著她,沒有作聲。

半年不見,她不似以前那般憔悴瘦弱,臉上反而添了幾分紅潤的氣色。臉頰因外頭的寒冷而白裏透紅。他看著她,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夏侯逸倏地站起來,走近她,幾步便逼到了跟前。他望著她,聲音艱澀:“嘉娘……他待你如何?我聽聞你與陛下有了孩子,可你明明……那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是他對不起你?”

謝令嘉搖了搖頭:“不是。那是宗室過繼來的孩子,對外只說是楚臨的。我還好,你知道的,楚臨不會虧待我。只是他總拘著我,不許我這樣,不許我那樣。”

夏侯逸面色變換,像是有許多話堵在喉嚨裏,卻不知從何說起。片刻後,他忽然沈聲道:“嘉娘,你今日便隨我走罷。這一次,涼州是我的地盤。只要我起兵……拿下洛陽也不是沒有勝算。”

謝令嘉緩緩搖頭:“我暫時還不能走。”

“為何?”夏侯逸有些急切地追問。

“我如今還有阿瑜,不能不考慮到他。”

夏侯逸的眉心跳了一下,怒氣翻湧上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是滋味:“嘉娘,那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隨我走不好麽?你知道,我一直以來對你是什麽心思。你隨我走,我們去涼州,你給我一個機會。在我身邊,我會給你自由的。”

謝令嘉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清遠,我有我的顧慮。阿瑜對我來說雖是個意外,但這個孩子給了我無與倫比的陪伴,他是個懂事又令人心疼的孩子,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若我失蹤了,楚臨必然知道與你有關,會拿這個孩子怎樣,你想過沒有?”

夏侯逸沈默了一瞬,隨即神色驟然變冷,幾步逼近她。

距離很近,他能嗅到她身上的芬芳,也能看到她輕顫的睫毛和水潤的唇瓣。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妒忌與毀滅感。

楚臨憑什麽?憑什麽能得到這世間至高無上的一切,包括嘉娘?那他又憑什麽不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將她搶過來?

不等她反應,他低頭便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謝令嘉被驚得瞳孔驟縮,使勁去推他的胸膛。夏侯逸卻像是不要命似的,瘋狂地汲取,手臂箍得極緊,不肯松開。良久,他離開她的唇瓣,望著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嗓音低啞:“嘉娘,你心太軟了。讓我來替你做選擇罷。今日我都準備好了,你便隨我走,不要再管旁人了。”

“若你不走,這也由不得你。”

夏侯逸定定地望著她,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神情冷然。

謝令嘉退後兩步,死死盯著他,擡手緩慢地擦了自己的唇角。“夏侯逸,你對我這樣做,和楚臨又有什麽區別?”她的聲音很冷,“你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夏侯逸被這話刺得面色發白,有些悲切地瞧著她:“嘉娘,你說讓我怎麽做?你怎能將我和楚臨相提並論?他對你都做了些什麽,而我呢,我又為你做了多少事……”

“夏侯逸。”謝令嘉打斷他,“我很感謝你之前願意帶我走的情誼,然而一碼歸一碼。從前,我也在水裏救過你,這沒有錯吧?至於你如今又來洛陽——”

她走上前,目光直視著他,清澈而冷靜:“你此次來洛陽,難道,不是為了造反麽?說到底,還是為了與楚臨爭權奪利。”

“我感激你之前為我做的一切,然而如今,你不要將我當做借口,也不要將我當做你與楚臨鬥爭的戰利品。我是人,不是你們搶來搶去的物件。”

夏侯逸望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麽都沒說出來。他心中有什麽隱秘的角落被她生生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喃喃道:“嘉娘……我很歡喜你,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

望著神傷的夏侯逸,謝令嘉緩了語氣。

她走上前去,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看著他,語氣耐心而又溫柔,循循善誘,如同教導阿瑜時一樣:“我知道,清遠。我都記得你對我的好。你放心,我會自己想辦法,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謝令嘉走之前,夏侯逸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著她,唇邊掠過一絲苦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他……嘉娘,你愛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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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進入最終階段,要開始捋一捋大綱,會字數少一些,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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