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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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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鎖鏈

謝令嘉聞言, 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發顫:“楚臨,你為什麽要嚇我?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楚臨神色陰沈:“以為什麽?嘉娘,我若不及時過來, 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是什麽?早就告訴過你, 外頭危險, 他們一個個都存著歪心思,你偏不聽我的話。”

他果然沒有錯。外頭的人,都只會覬覦她, 將她欺負成這個樣子。他真的不懂, 為何她寧願在外頭受苦, 也不願意待在他身邊。

謝令嘉此刻略微冷靜了一些, 聲音嘶啞:“我有刀的。我本來想, 他若是靠近了, 我便能殺了他。你知道的, 從前阿兄教過我防身的功夫,我有把握的。”

“況且,若不是夏侯惠的那些死士追殺,要拿我去威脅你,我怎麽會掉下山崖, 任人宰割?楚臨, 我大可以毫不抵抗,就讓夏侯惠拿我來威脅你, 但是我還是逃了。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這天下方才太平幾年,若是你這個新帝真的死了,不知又得亂多少年。”

楚臨嗤笑一聲:“謝令嘉, 你便以為他們這麽容易便能刺殺我?你不過是怕又落到我手中罷了。”

謝令嘉沈默了。她沒有力氣再與他爭論。

楚臨見她閉了嘴,終究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將手伸過去,將她整個人打橫抱在懷中。她輕了許多,腿上還有傷,只能無力地任他摟著。望著她蒼白的臉,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楚臨將她抱出地窖時,謝令嘉一眼便瞥道了那兩個被捆住的人。她嚇得一縮,將臉埋進楚臨懷中,背脊仍在不住地發顫。

楚臨抱著她走出木屋。外頭陽光很明媚,她許久未見光亮,一時有些不適應,蹙眉緊緊閉上了眼。楚臨看了她一眼,用帕子蓋住了她的眼睛。

謝令嘉默默流著淚,感受到自己被抱上了轎攆。

楚臨將她放好,去而覆返,冷冷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跪著的兩人,囑咐道:“將他們殺了。男的千刀萬剮,記得咽氣前將他的腿和手都砍斷,屆時就地掩埋。”

有個軍士低聲應下。

不再管後頭的哭喊求饒聲,他覆又上了轎攆。他坐在謝令嘉身旁,讓她靠在自己膝上。她並沒有反抗,昏沈沈便睡了過去。

謝令嘉做著噩夢,一時夢到自己被囚在地窖裏,一時又夢到與夏侯逸和阿棠逃去了涼州,不由得又哭又笑,像是魘住了。渾身發燙,意識模糊,不得清醒。

迷迷糊糊間,她感受到有人將她放進了水中。那水幾乎滾燙,有一股極濃的藥氣。溫熱的潮意熏在她臉上,她不禁覺得十分難受,發出低微的呢喃:“水好熱……”

說著,謝令嘉便開始很不老實地撲騰,濺了楚臨一身水。

他蹙眉,額角跳了一下,低低道:“別動。你發熱了,這是藥浴,忍一忍。”

她哭道:“我不喜歡……放我出去。”

楚臨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大概意思是她想從浴池中出去。他只淡淡道:“不行。”

他的聲音很輕,卻十分有壓迫感。謝令嘉閉著眼,小聲呢喃著,卻沒有繼續抗議。

楚臨將她按在水中,又替她洗了頭發。等到了藥浴的時辰,才將人抱了出來。替她蓋上被褥後,他又拿出一盒傷膏,揭開她腿上的紗布,輕輕塗在傷處。

那傷很深。他抿著唇,看得心中戾氣橫生,下手不由得重了一些。

謝令嘉從睡夢中醒來,低低道:“腿好痛……”

楚臨壓著怒意,盯著那個血窟窿,沒有回答她,下手略微輕了一些。替她重新包紮好後,他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奏折。

等人睡著後,他緩緩走過去,低頭望著她。

謝令嘉面色蒼白,縮成一團,嘴唇亦是毫無血色。

楚臨嘆了口氣,在榻邊坐下,伸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很燙。他蹙眉,而後替她換了冷巾帕。又換了就寢的衣裳,躺在了她身邊,摟住了她。

那股熟悉的幽香又縈繞在他周圍,讓他分外意動。然而此刻這人的樣子似乎實在太可憐,讓他連吻一吻的心思都不敢動。

謝令嘉睡得十分不安。在感受到身邊人的存在後,似乎安心了一些,呼吸逐漸平穩。

然而她忽然在夢中呢喃著什麽,蹙著眉,似乎是夢魘了。楚臨於是安撫一般地輕輕拍著她的背,側耳去聽,卻聽到她輕聲道:“夏侯逸……”

溫存從眼中驟然消失,楚臨盯著她,。

*

第二日,謝令嘉醒來時,燒已然退上的傷,卻發現左腳腕上扣了一個銅環。那環連著鎖鏈,盡。

她有些不可置信,試圖去脫那鐐銬,然而那銅環一般,,挪動不了分毫。

鏈子嘩啦啦地響,驚動了外頭的人,不敢看她,只低聲道:“娘子有什麽吩咐?”

謝令嘉低聲道:“楚臨呢?”

那侍女聞言,立即跪下磕頭:“陛下正在潼關巡視,應當很快便要回來了。娘子有什麽吩咐便告訴奴婢,奴婢叫清蘭。”

謝令嘉看著她,確實有幾分眼熟,之前在楚臨那裏似乎見過。她蹙著眉,溫聲道:“清蘭,你認識清竹與清荷麽?她們去哪裏了,怎麽沒有一同過來。”

清蘭聞言臉一白,頭磕在地上,顫聲道:“奴婢不清楚。”

謝令嘉沈默了片刻,而後輕聲道:“沒事,你下去吧。”

她深吸一口氣,坐回榻邊,開始等待。楚臨會將清荷她們如何?還有隨五隨六他們……

約莫半個時辰後,門被人推開,楚臨走了進來。他似乎很是疲憊,在一旁案幾坐下,撩袖去倒茶。

飲茶間,楚臨看到她坐在榻上,便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謝令嘉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盯著他,而後開口道:“清荷清竹去哪裏了?”

楚臨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嘉娘,過來。”

她猛地站了起來,眼圈泛紅,呼吸急促了幾分:“楚臨!你把她們如何了?我逃又和她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遷怒旁人?”

楚臨眼底亦閃過一絲怒意,走上前幾步,將她抱過來放到案前,冷冷道:“她們看管不力,被我罰去掖庭了。”

“還有,日後在問問題以前,記得先回答我的話,若你是朝臣,我早就治你不敬之罪了。如果你再如此放肆,我不介意將她們斬首。”

謝令嘉面色蒼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懼,而後抿著唇,沒有繼續說話。

楚臨只是在案前繼續低頭看著奏章。

見楚臨如此態度,謝令嘉只覺得他定然是氣的狠了,然而此刻卻不得不屈服。於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他,聲音略微軟了幾分:“陛下,為什麽將我鎖起來。我的腳腕好痛,都磨出印子了。”

謝令嘉的眼神楚楚可憐,含著淚光望著眼前的人。

聞言,楚臨擱下竹簡,望著她發紅的眼圈,心中又想起她昨日的夢囈,不由得冷笑道:“你自己說呢?嘉娘,你裏應外合與夏侯逸刺殺於我,又逃到此處,這筆賬我還沒有好好跟你算。你覺得如今求一求饒,我便能原諒你?”

謝令嘉看著他冷冽的雙眸,心中不由得一緊,而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哀求道:“陛下,那,怎樣才能放開我……”

“看你表現。”

聞言,謝令嘉心中驟然升起一股煩躁。又是這樣,讓她妥協,主動去求他,討好他,他便從指縫裏漏出些許所謂的自由給她。可她如今沒有講價的餘地。

她默默坐在案前,呆呆地望著一方硯臺。

過了片刻,隨風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陛下,李神醫到了。可要讓他進來?”

“進來。”

謝令嘉本來伏在案幾上休憩,聽到李神醫三個字,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她下意識拉住楚臨的袖子,輕聲道:“楚臨,我不想看大夫,我想休息了,我真的很累。”

楚臨只淡淡道:“你沒有資格和我談這些,明白麽?早一些養好病,早一些來還你欠我的債。”

謝令嘉收回手,眼神迷蒙,背脊卻倏然發涼。

雖然過去了將近一個月,但以李神醫的本事,應當可以輕易查出來她小產的原因。可她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李神醫進來。

他先恭謹地行了禮,替她看了腿傷,開了藥。而後,他走了過來,把上了她的脈。

謝令嘉的心快要跳出喉嚨。

搭脈的那半柱香裏,李神醫面色凝重,幾番變化。她咬著唇,心中默默祈禱。

楚臨亦發覺了不對,在一旁蹙眉問道:“李神醫,謝娘子的身體可是有什麽大礙?”

李神醫看了他一眼,恭謹道:“陛下,還請移步外頭說話。”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謝令嘉閉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方才快要跳出來的心,此刻卻是分外平靜。

躲不過了。

他們在外頭或許只談了半柱香,或許很久,她似乎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外頭的談話聲終於停止了。

最後,那個人終於緩步走了進來。他就這樣遙遙看著她,眼中似乎含著霜。

良久後,那遙遠而壓制著怒意的冷清嗓音響起:

“謝令嘉,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孩子,是怎麽沒的?”

她沒有說話,只低垂著頭。

楚臨快步走到她身邊,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最後道:“誰給你的避子藥?”

謝令嘉避開他冷然的目光,淡淡道:“楚臨,我不是故意要失去那個孩子的。我不知道,那幾日沒有吃避子藥,便會有了孩子。”

楚臨忽然笑了,定定地看著她:“謝令嘉,你從來都沒有一丁點愛過我,是嗎?你便對我如此厭惡,縱使偷偷去買避子藥,縱使這樣會傷了自己的身子,也要斷絕與我有孩子的一絲可能。”

他的語氣從平靜到質問,到最後,一雙眼尾都染了薄紅。看著眼前的人,他方才略微軟下去的心又忽然冷硬了下去。

良久,謝令嘉看著他,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疑惑:“你在哭?”

“楚臨,你哭什麽?是哭我們的孩子沒有了,還是你在遺憾,你又少了一個能夠掌控我的籌碼?”

“若我有孩子,我會純粹地愛著她,而不是因為她的存在能給我帶來什麽。你捫心自問,你想要與我有一個孩子,到底是因為真心想同我孕育一個血脈,是出於愛,還是因為你想用孩子來捆住我、滿足你的私欲?”

她條理清晰地質問,擲地有聲。

最後,她道:“楚臨,你說得對,我如今不愛你。若對你有過一點感情,那還是從前作為藺嘉的時候。我仰慕的是那個溫潤的公子,而不是如今的你。”

楚臨雙眼猩紅,低聲質問道:“有什麽不同?我不信你不曾動過心。若非在意我,你從前為何要三番五次救我於危難之中?還有那日在洛水畔,你看著我給你的花燈,你明明是很感動,不是麽?對了,那一晚你臨走前,你還要主動來向我求/歡……謝令嘉,那日在案上求我,不讓我離開你身體的,難道不是你?”

聞言,謝令嘉的臉一陣白一陣青,片刻後又恢覆了平靜。

“楚臨,你真的很可憐。為了旁人曾經給過你的一點憐惜,便把它當□□。我告訴你,我救你,是因為我不忍心看著你死,也是因為我曾愧對於你,而不是因為旁的什麽。”

“至於那一夜,我是為了逃跑,為了讓你放松警惕。楚臨,你從最開始便知道,我對你沒有愛。是你自己太貪心。”

“不愛我。”楚臨似乎被她的話戳中了一般,面色陰晴不定。“那你去愛誰,夏侯逸麽?還是許恒?”

謝令嘉看著他,譏諷道:“無論是誰,總之不會是拿我小妹來脅迫我的那種人。”

聞言,楚臨忽然笑了笑,低下頭去吻她。那吻十分兇猛,直掠奪她的呼吸,讓她禁不住連連退縮,忍無可忍地將他推開。

楚臨看著她微泛水光的眼,慢條斯理地撫著她的頭發,盯著她的神情,忽然道:“嘉娘,你說,夏侯逸與阿棠,如今是不是都在潼關?”

謝令嘉冷了臉,提高嗓音道:“你要做什麽?”

楚臨見她終於慌了神,似乎十分愉悅,去吻她的臉頰,又輕聲道:“做什麽?嘉娘都說我威脅你了,當然是要讓你得償所願。夏侯逸……你說,我該怎麽賜他死比較好呢?或者是將他做成人彘,讓他日日看著我們快.活,可好?”

他眼神閃了閃,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若我將你在此的消息放出去,恐怕夏侯逸即刻便會現身。至於你小妹,畢竟是嘉娘的至親,我自然不會對她怎樣。可若是你敢不聽話……”

“對了,我差些忘了,要將害死我們孩子的罪魁禍首抓起來。那避子藥究竟是誰給你的?我明明讓幾個侍衛跟著你,你究竟是怎麽避開侍衛的耳目的?”

“還是說,你在此之前,在船上便有人替你去買了這東西?嘉娘,要不要我去一個一個查,嚴刑拷打下來……侍衛,船上的廚娘,還是你妹妹……”

謝令嘉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扇了過去:“楚臨,你是不是瘋了?我告訴你,你這樣我只會恨你。你敢動我小妹,你敢動夏侯逸,我一輩子都會恨死你。”

楚臨偏過頭去,淡淡道:“反正你也不會愛上我了,恨我又如何呢?”

“夏侯逸他定然很喜歡你罷?居然敢覬覦表兄的女人……可真是朕的好表弟啊。”

“雖然是可以慢慢在這城中將他搜查出來,但是夫君實在是很生氣,等不及了。不如這樣,設一個陷阱,他若是明知陷阱還要來,便是他對你有不軌之心;若是他不來,那夫君便考慮放過他。這樣,最遲今日,便能將他抓住。”

“到時候,如果嘉娘願意親手殺了他,夫君便放過你的小妹,這輩子都會讓她自由,再也不會用她來威脅你,如何?這樣已經十分仁慈了,嘉娘。”

說到這裏,他勾唇,似乎十分愉悅。

謝令嘉眼淚無聲地滑落,顫抖著輕聲道:“楚臨,我求你,將夏侯逸和阿棠放出去吧,好麽?你如今是大梁的天子,我還能逃到哪裏去?他們再也不能如何了……我再也不會跑了。”

楚臨面無表情道:“嘉娘,這便是你求人的態度?離開不到一個月,便連我是你什麽人都不記得了。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謝令嘉拉住他的袖子,哽咽著懇求道:

“夫君……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好麽?阿臨……”

聞言,楚臨終於緩緩走到她身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接著,神情淡漠地挑開了她的衣帶:

“嘉娘,你知道的,該怎麽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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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狗子有點瘋。。可以罵狗子。沒事的以後會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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