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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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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演戲

那溫熱的觸感自下而上傳來, 謝令嘉不由得下意識並攏了些,卻又被他推了開來。

她有些失神地望著幔帳頂端,意識像是被溺在一汪深水裏,只能隨波逐流, 半點由不得自己。

楚臨見她沒答, 便笑著又問了一遍, “喜歡麽?”

“......喜歡。”

謝令嘉蹙著眉,口中只能含糊地擠出些斷斷續續的聲音。楚臨偏要耐著性子一遍遍問個清楚,仗著她此刻乖順不反抗, 點了好幾個燭火, 將室內照得通明透亮, 十八般手段挨個試了個遍。

一時間, 屋中混雜著令人有些臉紅心跳的聲響, 以及斷斷續續的男女對話。

“這樣呢?”

“嗚嗚, 不喜歡。”

“為何?”

“痛。”

“……好, 那換一個恣勢。”

……

許久之後,待謝令嘉已然昏沈睡去,楚臨才歇了這場如同審訊般的情.事。他盯著她看了良久,才悠悠吐出一句:

“那,嘉娘, 愛我麽?”

人已經睡了過去, 自然沒有回應。

那些狎昵眺逗的話語,他都能面不改色地一一說出口, 耐心而又磨人,逼得她連連敗退,不得不說出實話。

可這句話,他竟沒敢問出口。

他取出帕子與水, 輕輕替她擦拭幹凈,又將錦被蓋在她身上。

沒有回答也好。他寧願不親耳從她口中聽到真相。

望著她的睡顏,楚臨怔怔出神。他想要她,想要她臣服、順從,眼中只有他一人。這一切他都順理成章地得到了。

然而人果然是欲壑難填的東西。

就算抵死纏.綿了,空蕩蕩的心也不過是被暫時填滿,隨即又如同抓不住的流沙一般,靜靜地從指縫間流逝。

他不得不承認, 他是個太過貪心,得隴望蜀之人。得了人,便想要心。

然而這世上有許許多多東西,是光有權勢得不到的,這人心便是其中一樣。

求而不得的滋味,在此刻如同叢林中蜿蜒纏繞的枝蔓,緊緊絞住他的心臟,一寸寸刺得他鈍痛不已。

明明他即將擁有一切,擁有至高無上的位置與權柄,為何獨獨對著她,心中還是這般說不出來的酸楚滋味?

楚臨就這樣靜靜坐在那裏,望著那個人,望了許久。

*

第二日,楚臨起身時,謝令嘉還在熟睡。她輕蹙著眉頭,睡得並不安穩。

他低頭想吻一吻她的額頭,卻又怕驚醒她,只得不舍地瞧了一眼,便披衣離去。

出了府門,晨風裹著夜色的涼意撲面而來。楚臨上了馬車,闔著眼靠在車壁上,半晌,懶懶開口:“隨風。”

“事情可以去辦了。”

隨風心頭一凜,低聲道:“是,殿下。”

馬車駛過長街。楚臨俊美的容顏隱沒在黎明的黑暗中,唯有側臉被車簾縫隙漏進的暗光映出一道雋秀的輪廓,神色莫辨。

太子在那個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那樣一個德不配位的人,卻安逸了十餘年。而他也忍了十幾年之久。如今,該輪到他了。

月兒從西邊緩緩落下,沈入邙山西麓的群山之後。

隨著車輪滾動,東方既白,旭日徐徐升起,金光照耀在宮城之上。

————

謝令嘉醒來時,只覺得渾身打著顫,頭暈暈沈沈的。若不是今日要去永寧寺,她簡直想睡到晚膳時分。

她起身第一件事,便是趕緊從那香囊中取出一顆避子藥服下。看著所剩無幾的藥丸,她心中不由得暗罵:這禽獸,遲早有一日得縱.欲過度而死。

這幾日還得想法子出門再買些藥。

簡單收拾了一下,她便拉著謝令棠出了門。

正是乞巧節,街上人山人海。今日難得放開了宵禁,白日便已擠得水洩不通,到了夜晚還不知要熱鬧成什麽樣。

馬車被堵在半道,花了好些時辰才勉強到了永寧寺。寺門口車馬圍了一大片,謝令嘉與謝令棠只得步行,從外頭繞了進去。

謝令嘉戴著帷帽,旁人看不清她的臉。可謝令棠那張臉露在外面,身後又跟著將近十個侍衛,這樣大的陣仗,路人的目光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謝令嘉無奈地與謝令棠對視一眼,心裏暗嘆一口氣。

佛寺裏人也多。有趕著來上香祈福的,有世家女子被母親拉來相看的。素日在家中見面總覺過於正式,在這種地方遙遙看上一眼,倒最合適不過。

謝令嘉攜著謝令棠,緩步踏進佛寺,輕聲上炷香,供盞一盞油燈在此處。”

謝令棠點頭應了,

謝令嘉慢慢從主殿拜到側殿,又進了觀音殿。她不動聲色地四下觀察,卻始終沒有人上前搭話,也沒見到疑似夏侯逸的身影。

香客來來往往,偶有人朝她這邊張望,大動的,並無一人是她要等的人。

莫不是夏侯逸沒能趕來?

正想著,只覺得自己耽擱了太久,腳步已不自覺地往殿外挪去,正欲離開觀音殿,卻被上完香的謝令棠攔住了。

謝令棠身後跟著一個僧人。那僧人約莫中年年紀,卻蓄著須,瞧著有些不倫不類。細看之下,眉眼深邃,竟像是副西域人的面孔。

“阿姊,”謝令棠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這位高僧聽聞我們有親人去世,問要不要為他們做法事。”

謝令嘉心中一動,目光在那僧人臉上停了一瞬。西域來的僧人,偏偏在此時主動搭話。

她隱隱覺得這怕是夏侯逸的安排,便笑著應了下來。

那僧人雙手合十,微微欠身,操著一口不甚標準的漢話,慢吞吞道:“施主,這邊請。”

說罷轉身,引著她們往觀音殿側門外的一條小徑走去。

三人來到一處偏殿。謝令嘉入殿前,淡淡對身後的侍衛道:“你們守在殿外便是。”

為首的侍衛有些猶豫。謝令嘉便冷了臉:“只是守在殿外,我就坐在你們看得見的地方,有什麽可擔心的?”

她平日極平易近人,可冷下臉時,倒頗有幾分威嚴。

身後的隨五輕輕拉了拉那人,低聲勸道:“隨七,莫要惹娘子動怒。此處離得近,不妨事。”

隨七見謝令嘉動了氣,又看那殿內不過十餘步的距離,連說話聲都聽得清,這才作罷,與隨五一同守在殿外。只是眼睛仍牢牢盯著謝令嘉。

這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殿下特意交代過,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都要暗自留意,每日稟報。怠慢不得。

那僧人緩緩道:“若是做法事,會有念誦的經文。屆時,需得勞煩這位施主親自念誦。”

他遞過來一卷經文給她過目。謝令嘉接過來,垂眼一看,上頭寫著梵文,旁邊密密麻麻註著漢譯。她正翻著,目光忽然落在經文空白處,那裏隱約有幾個極小的字,若非細看,根本不會察覺。

【莫……怕。此處……有機關。外頭……聽不見……說話。】

謝令嘉心頭一跳,手一顫,險些將那卷經文掉在地上。她迅速穩住神色,幸而背對著門口,那幫侍衛察覺不到異樣。

僧人開口道:“施主,先請寫下令兄與令母的生辰。”

他說著,手下輕輕按了什麽地方,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隨即壓低了聲音:“嘉娘,是我。”

謝令嘉手下筆不停,心中卻大駭,低聲問:“你怎麽扮成這副模樣?”

其實方才看到那雙眼睛時,她便隱隱覺得有些熟悉。那雙眼,與他表面的年齡並不相符。

夏侯逸輕聲開口:“說來話長。你只需知道,此處是我的地盤。日後若想與我碰面,來這裏便是。你身後那兩個侍衛,隨五與隨六,都是我的人。日後你要做什麽,帶上他們,自然會幫你遮掩一二。”

謝令嘉暗暗心驚。

夏侯逸也是個有手段的。平日裏瞧著混不吝,對他表兄忠心耿耿,背地裏竟安插了這麽多人手。

她寫完生辰祭日後,便將那張紙遞給他,口中快速而低聲地道:“你要小心楚臨。他已經要對夏侯家下手了,包括你。”

“我此前沒告訴你。那一次在江上,楚臨是想殺你的。他是個冷心冷性的人,你還是小心些,想辦法保全自己。”

“若我沒猜錯,他下一個目標便是東宮。我故意傳錯了消息,想必他一時半刻找不到能扳倒太子的鐵證。”

謝令嘉說完便住了口,擡眼去看夏侯逸的神情。

昨日,她自然是裝醉作戲,假意吐露了些真消息。

笑話,與楚臨鬥智鬥勇了這麽多回,她早就學乖了,怎能不防著他?

那酒的確有點問題,可她酒量極好,千杯不醉。這是連楚臨都不知道的事。若不是如此,她怕是早就把事吐了個一幹二凈。

所以當楚臨問出那個問題時,她心中早有準備。

若楚臨掌握了此事的證據,將太子拉下來,他成了儲君,她與夏侯逸的日子便都要難過許多。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此事發生。

太子非陛下血脈,那接生婆子逃跑,都是她親耳聽到的。這也是她當年連夜逃走的原因。

可那婆子的姓與籍貫,她故意說錯了。

左右不過是給楚臨添點麻煩,拖延時間罷了。若他尋找無門,只能當她當時聽錯了,也查不到她頭上。

聞言,對面的夏侯逸難得沈默了一瞬,不知在想什麽。

他或許早該承認了。那個如親兄一般待他的表兄,早就不是他幼時認識的模樣。是他太天真。

他按下機關,又朗聲問了謝令嘉幾句法事的事。謝令嘉便一一朗聲答了。

最後,見戲演得差不多了,夏侯逸壓低聲音:“我們若次次都在此碰面,太紮眼。你今日多待幾個時辰,晚些去南市鵲仙橋旁,有個賣雀鳥的老嫗。我會放一只傳信的鳥在那裏。是一只白鳥,額頭有個紅點。你瞧見了,買回去便是。”

臨走前,他行了個禮,道了聲阿彌陀佛,囑咐道:“施主,法事的日子定下來後,還請再來寺中商議。”

謝令嘉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今日的任務總算完成了,她也沒了閑心去人擠人。馬車一路趕到南市,她在鵲橋邊停下,果然找到了那個賣鳥的老嫗。

目光一掃,她便瞧見了那只額頭點著紅印的白鳥。

可看清那鳥的本來面目時,她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還以為是只信鴿,沒想到竟是一只神氣十足的大鸚鵡。那鸚鵡斜眼看她,忽然冒出一句:

“美人!美人!”

聲音又脆又亮,惹得周圍人紛紛側目。謝令嘉恨不得捂住它的嘴,付過銀兩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將它帶回了馬車。

在馬車中與它大眼瞪小眼之際,謝令嘉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傻鳥,真能擔得起送信的重任嗎?

*

洛陽城西,鎮南侯府。

“逸兒,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二殿下當真那麽狠心,會朝我們下手?”夏侯逸的母親滿臉不可置信,聲音發顫,“可他……我們是要將女兒嫁給他的啊!”

鎮南侯沈著臉,焦躁地在廳中踱步,聞言低聲斥道:“胡鬧!惠娘與你都幹了些什麽糊塗事,你們自己不清楚?我若早知道那是個狼崽子,當日便該將他掐死在繈褓中!”

夏侯逸的母親哭著道:“我夏侯家多年的籌劃和心血,全放在了他楚臨一人身上……可恨淑妃娘娘沒有親生皇子,偏抱了這樣一個白眼狼回來……”

夏侯逸冷著臉,終於忍無可忍地吼道:“夠了!如今要緊的是想對策。我已送信進宮給淑妃娘娘。父親,您要想清楚,到底有什麽把柄落在人家手裏?”

他瞇了瞇眼,盯著自己的父親,語氣中隱隱含著警告。

鎮南侯難得有些心虛,咳了一聲,隨即板著臉大怒道:“你這小子,怎麽跟你父親說話的?”

夏侯逸扶著額,唇邊掛著一抹苦笑:“父親,夏侯家是大難臨頭了。您若不說,我如何想對策?”

鎮南侯沈默片刻,終於猶豫著低聲開口:“是……是那次在鐘離之戰,我收了南陳些許供奉。撤了兵。”

聞言,夏侯逸猛地擡頭,失聲道:“父親!這不是流放的罪,是滅族啊!”

他心頭火急火燎,飛快地思忖對策。可想來想去,此事若呈到陛下面前,怕是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難道……就只能破釜沈舟了麽?

他眼中神色變幻,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們不曾註意到,門後頭,夏侯惠正陰惻惻地立在那裏,一雙眼裏滿是怨毒,直勾勾地盯著廳中的方向。

楚臨……還有他身邊的那個賤人!

你們都不得好死。

————

第二日,謝令嘉是被鸚鵡唱歌的聲音給吵醒的。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它唱的豪邁,謝令嘉起床揉了揉眼睛,便走到了它的架子旁。無奈道:“別唱了,讓不讓人睡覺。”

她抓了一把稻谷塞過去,堵住它的嘴。那鸚鵡低下頭,嘎吱嘎吱地啄了起來。

楚臨剛下朝回府,便看見這一人一鳥和諧的場景。

他蹙了蹙眉,上千問道:“昨日忘了問你。怎麽好端端,買了個鸚鵡回來?”

謝令嘉瞥了他一眼,涼涼道:“我悶得慌,讓它陪我說話,不成麽?”

楚臨見她這般喜愛這鳥,眼神微微覆雜,片刻後道:“你若喜歡,我讓人給你挑只好看的便是。”

這只鸚鵡渾身雪白,偏又生得大,昂首挺胸,活像一只神氣蠢笨的大白鵝。

謝令嘉懶得理他,自顧自餵鳥,輕輕摸了摸它的頭,有些新奇地開口:“你日後便叫小雪。”

“小雪!小雪!”

小雪嘎嘎地重覆了兩聲,模樣滑稽,她不由得笑出了聲。

楚臨站在一旁,望著這一人一鳥其樂融融的畫面,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可若說自己在吃一只鳥的醋,又實在不可理喻。

他甚至想到,日後他們若有了孩子,她是不是便只顧著孩子,不會再來多理他了?這一瞬,他竟然有些後悔。

當時應當晚一些再提子嗣之事的,要等嘉娘多愛他一些,再議。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而又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謝令嘉餵完小雪,便讓它自己在府中飛著玩。

楚臨將她拉過來,蹙著眉擦了擦她沾滿米糠的手,輕聲道:“何必自己餵,讓清荷她們記著便是。”

“還有,不過是只鳥,關在籠中也就罷了。外頭危險,若被人捉去,或是被野貓叼走了,你可要傷心了。”

謝令嘉抽出手,唇邊浮起一絲冷笑:“是啊,不過是個畜生,是個玩意兒。關在家裏好吃好喝地餵著便是,何必放出去?”

若被關在籠子裏,小雪還怎麽替她送信?

他竟連一只鳥都想要關起來,她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楚臨蹙眉,聲音放軟了些:“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無動於衷,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茶:“我不過是個玩意兒,哪裏敢置喙殿下的決定?”

楚臨將她摟進懷裏,低聲哄道:“好了,莫要生氣了。你養的鳥,你做主便是。”

謝令嘉這才神色緩和了些許。二人用完早膳,她便又有些昏昏欲睡。

楚臨讓她躺在自己膝上,輕撫過她的額頭。

他的目光忽地落在她耳垂上,指尖輕輕撚了撚,忽然低聲道:“嘉娘,今日我替你穿耳罷。”

謝令嘉一個激靈,捂住耳朵,眼中露出懇求:“不要了吧?”

楚臨只當沒聽見。他讓人取了銀針,在火上細細燒過,又用酒擦拭幹凈,便捏住了她的耳垂。指腹慢慢摩挲著,眼底深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令嘉自知逃不過,只能緊緊閉上眼睛,聲音發顫,哀哀道:“你莫要給我穿歪了。”

楚臨笑了,低頭湊近了些,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卻被他捏著耳垂固定在指間,動彈不得。

他下手快而準。

她痛得背脊繃直,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只耳垂也傳來一陣刺痛。

右側刺下去時,她不由得輕叫出聲,眼眶裏蓄了些淚。楚臨不緊不慢地替她戴好耳針,指尖在她耳垂上多停留了片刻,輕輕吹了吹那微微泛紅的耳廓。而後輕輕捏了捏她繃緊的手,安慰道:

“好了。”他聲音有些啞。

楚臨望著她耳垂上自己親手穿過的痕跡,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滿足與快.感,眼中似有灼熱的火在燃燒。這就好像某種印記。日後她每一次對鏡梳妝,都會想起來他。

謝令嘉含淚點了點頭,想要退開,卻被他扣住了腰。

摟著她吻了片刻,楚臨不舍地道:“宮中今夜有慶功宴,我得走了。你乖乖在家中等我,嗯?”

謝令嘉心中一陣狂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只微微頷首。

目送楚臨出府後,她急急回到房中,提筆寫了一封密信,小心地綁在小雪身上。

“好小雪,去找你的主人。記得早些回來。”

小雪拍了拍翅膀,消失在夜色中。它的速度與笨拙的體型完全不符,敏捷而迅疾,眨眼便沒了蹤影。謝令嘉看得有些發楞。

她算是低估它了。本以為是個銀樣镴槍頭,沒想到竟是位威風凜凜的白毛大將軍。她立在庭院中,望著夜空出神。

正楞著,外頭忽然鬧哄哄一片。

謝令嘉心頭一緊,快步走出去,只見隨五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衣袍上沾著灰,額頭上全是汗。

見狀,她一驚,立刻問道:“隨五,你不是隨殿下入宮了麽?”

隨五神色惶急,喘著氣道:“宮宴出事了!殿下被留在宮中,宮門緊鎖,裏頭似乎傳來混戰之聲……聽說,聽說是有人謀反,要刺殺陛下!”

謝令嘉霍然站直了身子,失聲道:“什麽?誰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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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日又是肥章~

這周被發配毒榜。。收藏凍住了,心酸啊啊。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陪伴,讓我能堅持寫~

有空看看兩個預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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