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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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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迷香

楚臨眼神冷然, 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眼底壓抑著怒氣:“你非要這般與我說話?”

謝令嘉看著他,亦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殿下不是要罰我麽?既然讓我來做侍女,殿下又要臨幸, 我自然拒絕不得。”

他緩緩笑了, 輕聲道:“好。既然嘉娘不介意, 那便如你說,就在此處。”

說著,他松開手, 不再阻止她的動作, 只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他倒要看看, 她能倔到幾時。

聞言, 謝令嘉動作驟然一僵。

見她不動了, 楚臨唇角微勾, 笑得恣意:“怎麽不繼續了?我且等著呢。”

聞言, 謝令嘉按住心中想揍人的沖動。只能硬著頭皮,冷著臉繼續脫。

外衣緩緩褪下,露出淡粉繡花的小衣。肩膀鎖骨處大片瑩白的肌膚暴露在燭光下。女子垂著眼,青絲披散,清麗動人。

楚臨呼吸一滯。眸光微動, 卻在觸及她鎖骨前那刺目的紅痕時, 倏地凝住了。

他擡眼,看向她的臉。只見她神色疲憊, 眼下青黑,分明沒有休息好。不過一日的功夫,人便憔悴了許多。本就纖細,如今更是弱柳扶風一般, 風一吹便要倒。

望著她,他心中方才騰起的怒火與雜念如被雨水澆滅,理智漸漸回籠。

過了良久,直到謝令嘉以為他是要讓她全脫了,卻只聽得頭上那道溫潤嗓音淡淡道:“罷了。我給你些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若想明白了,便來找我。”

她起初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微微驚異地擡眼。可那人卻已轉身離開。

望著關上的門,謝令嘉良久都有些回不過神。

楚臨素日瞧著溫潤,對外人也最是謙和不過,鮮少展露淩厲與咄咄逼人的一面。可在她面前,他便從不曾掩飾,毫不費力地在她身上施展著他的手段與心狠手辣。

原以為,她這樣激他,他要麽被氣得拂袖而去,要麽留下狠狠折騰她。卻不曾想,他竟沒什麽大反應。

思及此,謝令嘉心中愈發忐忑。楚臨是心中真有愧,還是在醞釀什麽折磨她的新花樣?頭一回,她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穿好衣裳,揣著惴惴不安,她迷迷糊糊睡去。

睡到清晨,半夢半醒之間,謝令嘉模模糊糊瞟到一抹月白。

她頓時清醒,卻不敢吭聲,只硬著頭皮繼續裝睡。那人似乎靠近了些,冷香縈繞在鼻間。

楚臨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神情恍惚。

頭痛了一夜,眼底染著猩紅,終是忍不住又偷偷來看她。

那人身子纖纖,蜷縮在窄小的床板上,看著甚是可憐。

他整個人依舊十分疲憊,可盯著眼前熟睡的人,只覺先前的煩躁與乏意都輕了許多。

許久,謝令嘉都沒聽到他離開的聲響。

她從起初的毛骨悚然,到後來漸漸困倦,竟又昏睡了過去。

直到天光大亮,她幽幽轉醒,才發現那人已悄然離去。

伸了個懶腰,外頭傳來敲門聲。

她起身開門,見到清荷清竹兩人正等在門外。清竹笑盈盈道:“娘子,殿下今日下令,不用咱們幫忙搬東西了,叫我們好生歇著呢。”

謝令嘉點頭,知是楚臨的意思,心中愈發疑惑。他莫非真轉了性子?正想著,卻見隨風走來,朝她一禮,低聲道:“娘子,殿下有請。”

她點點頭,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便往楚臨的客房去。

方進門,隨風便退了出去。只見楚臨正低頭處理文書。見她進來,頭也不擡,只淡淡道:“笨手笨腳,把長樂的東西都砸了。實在給孤丟臉。”

他擱下竹簡,擡頭看她,眼神淡然:“可想明白了?若肯認錯,便不必如此辛苦。”

謝令嘉低著頭,沒吭聲。

若楚臨今日便讓她回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豈不是才過一日便要到頭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一個激靈,擡頭急切道:“殿下,我伺候不好公主,更伺候不好殿下。殿下此前不是說過,若我沒想通,便不必見殿下麽?嘉娘不僅笨手笨腳,腦子更轉不過彎來,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也不想和殿下認錯。殿下還是罰我去做粗活罷!”

連珠炮般的話說完後,不等楚臨回應,她匆匆行了個禮,轉身便跑了。

聞言,楚臨溫潤的面容瞬間冷了下來,伸手將唇邊還未飲的玉杯重重擱在案上,低聲道:“好啊,真是好……”

他給她臺階,她竟如此蹬鼻子上臉此,他便讓她知道,懲罰可不是那麽輕松的。

他淡聲道:“隨風。”

“將這些東西送到謝娘子那裏。”

*

,額上便隱隱沁出冷汗。

她何嘗不知那件事,這幾日她拼了命也要遠離他。

況且她做雜役雖累,昨日還被公主刻意折磨,但好歹只是身上的苦,那個瘋子日日捆在身邊,動不動便要折騰她,要來的舒坦得多。若能如此,她寧願天天去伺候公

想到這裏,她不禁腳步輕快起來,輕輕哼起了江南小調。

回到房中,剛準備開門,便又見到了隨風。

謝令嘉眼角一抽,心中頓感不妙,警惕道:“怎麽了,隨侍衛?”

隨風皮笑肉不笑:“娘子請看。”

說罷,他身後兩人便搬來一只樟木箱子,隨風指著那箱子徐徐道:“殿下仁慈,不讓娘子做苦力活。不過既然娘子自願受罰,殿下說,那娘子便幫殿下做些事情。”

“這裏有幾件殿下的衣裳,請娘子縫補。還有這些玉佩——”他取出十幾枚羊脂白玉佩,“殿下需要手巧之人替他將這些絡子打好。這些香囊,也勞煩娘子繡些花樣。”

謝令嘉臉色愈發難看,看著那十幾個玉佩,不由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楚臨哪裏來的這麽多玉佩?

見隨風還在喋喋不休,她不由得打斷他:“停。你們殿下是臆想了不成?我自小沒學過女紅,連縫衣裳都不大會,如何給他打絡子、繡香囊?”

隨風笑了,那笑容中頗有幾分幸災樂禍:“這便不是我能關心的了。殿下吩咐,三日內若娘子無法完成,夜裏便親自去向殿下請罪。”

隨風將最後一句話咬的及重,而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地走了。

謝令嘉深吸一口氣,望著那一箱雜七雜八的東西,漸漸平靜下來。

她忍。

如今她不給楚臨面子,他也不好低頭。可他的耐心終究有限,估計要不了幾日,他便要將她請回去了。

不過也罷,這一遭只是她第一回的試探。

若有些事情真如她所想,那在這段關系中,她好歹也算有了些籌碼。

楚臨不是自詡愛她麽?她便要戳破他虛偽的嘴臉。屆時,便是她借此拿捏他、來談條件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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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她對著昏黃的燭光,看著被她繞起來的幾根亂線,不由得心煩意亂,只覺得打絡子打得手指都要打結了。

若有選擇,她寧願去搬東西,也不要做這些女兒家的精細活。她幼時便無人教她這種東西,更不要說現在。

正忙得焦頭爛額,門口卻響起敲門聲。

謝令嘉開門,便見到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侍女。她歪頭道:“可是謝娘子?”

謝令嘉見那侍女眼生得很,便疑惑道:“你是何人?可是找錯人了?”

那侍女只小聲道:“我是來找謝娘子的,我是夏侯將軍派來的。”

夏侯將軍……謝令嘉一楞,頓時欣喜道:“可是夏侯將軍身邊的一位小娘子尋我有事?”

那小侍女笑瞇瞇道:“沒錯,我們小謝娘子讓我來見娘子,就說她擔心娘子,怕娘子不高興,所以特地遣我來送糕點。讓阿姊莫要生她的氣了。”

說罷,她從身後捧出一個木盒,裏頭躺著幾塊精致的桂花糕。

謝令嘉 高興地接過食盒,拈起一塊,心中不由得嘆道:小妹長大了,知道哄她高興了。

此時眾人方過淮河不過一日,也不知她從哪裏弄來的桂花糕,怕是求著夏侯逸去買的。

謝令嘉於是擡頭笑道:“可否轉達你們娘子,明日有空便來此處尋我?就說我想她想得緊。多謝你了。”

小侍女點點頭,便告退了。

謝令嘉吃了幾塊桂花糕,心中便感慨萬千。

小妹頭一回離開建康,不知是否習慣。當日她傷心難過,心中確實有氣。只是氣她被楚臨蒙騙,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人,卻沒能看清楚臨的真面目。她甚至生出一絲被背叛的錯覺。

可過不了多久,她便後悔了。小妹年紀小,從前又過苦日子,楚臨以權勢迫她,她尚且不能反抗,更何況小妹?被迷惑也是常理。

思及此,謝令嘉不禁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明日早些見到小妹。

吃完那桂花糕,她便又開始手頭的活計。

繡完幾個歪歪扭扭的花樣,已是深夜。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下定決心,今晚定要撐到天明,看那人會不會再來。

吹了燈躺下,幾個時辰,都未曾有動靜。

然而直到她以為人不回來,眼皮直打架時,門口卻悄然開了一條縫。

謝令嘉迅速閉眼,呼吸綿長,如睡著一般。

那腳步悄無聲息,若不是她留意到,也許根本不會發現。

然而隨著那人的靠近,此次他身上卻似乎隱隱帶著什麽奇異的香氣。謝令嘉正要仔細去嗅,卻覺得頭一昏沈,眼皮便地墜了下去。

該死,楚臨竟然用了迷香。

最後這個念頭閃過後,謝令嘉便支撐不住,沈沈睡去。

*

楚臨將香爐置於案上,片刻後,從袖中拿出火折子,點上了一盞燭火。

他只身穿素白的寢衣,青絲披散,雋秀清冷的雙眸被燭光映出一抹暖意。

楚臨垂眼,靜靜望著眼前的人。

不同於醒時的靈動狡黠,她睡著時格外安靜,也不會說那些讓他不高興的話。

他眼睫微顫,指腹不由自主地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白日裏日思夜想的人終於近在眼前,他卻只能半夜偷偷來,甚至要用安神香,才敢來她身旁安歇。

久違的觸感瞬間撫平了這幾日的疲倦與煩亂。這些日子她不在身邊,他總是夜不能寐。渾渾噩噩,不知是頭痛的緣故,還是身旁少了一個人,分外不安。

楚臨躺在她身側,輕輕將人摟進懷中,便饜足地輕嘆了一聲。

少女身上的幽香縈繞鼻間,他於是又貼近了些,唇貼著她的發絲,呼吸不由更重了幾分。

謝令嘉的身上總有一股清甜的香氣,若是肌膚相親時,便更讓人欲罷不能。

故而,二人每次離得近時,便都能引起他如有若無的遐想。這也並不能怪他不夠君子,他從前從來不屑於這種事情,然而如今輪到了自己身上,便是貪得無厭,欲求不滿。

燭光映照下,她的皮膚瑩白,一管瓊鼻下是紅潤而飽滿的唇,彎成了一個漂亮而誘人的弧度。

楚臨望著,眼底深了幾分,不自覺地貼近她的額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既然人沒醒……偷親一下,應當無妨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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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慶祝收藏破千加作者考完試,留言會有隨機掉落大紅包哦!

今日剛考完試,非常疲倦,連夜沒來得及碼字太多,也沒精修請見諒,明日會大修!

明日中午來個肥章嘿嘿~大家記得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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