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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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臺正廳內, 白七正平靜地註視著肖申。

肖申的眼神依舊銳利得有些咄咄逼人,但語氣卻已經柔和了下來:“白姑娘,本座只想看一眼天罡印。”

白七微微一笑,竟也沒有再爭執,大大方方拿出了天罡印,揭開絹帕托到肖申的眼前。

肖申眼前一亮, 伸出手來。

白七將天罡印一晃, 避了開來:“欸?”

肖申明白這是不讓他碰了, 幸而他對天罡印十分熟悉, 就算只許目測也還是能辨認真假的。於是他就著白七的手,湊近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這枚印璽。將紋理與形制都看得清晰,又請白七翻過印身來端詳了片刻, 肖申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沒想到,沒想到啊……”

“主事沒想到什麽?”白七哂道。

肖申望著白七, 頗有些感慨的模樣:“一別二十年, 沒想到本座還有能再次看到天罡印的一天。”

白七將東西收進懷中:“東西您也看過了, 不知何時能帶我去藏寶之地?”

肖申退後一步, 倏然冷笑道:“白姑娘不會以為,單憑一枚天罡印本座就會將天下人都趨之若鶩的傾世珍寶拱手奉上吧?”

聞言白七心底暗自掂掇起來:莫非還需要什麽別的東西?不如先誆他一誆。於是白七面上帶了幾分薄怒:“您這話什麽意思?我自從得到此物,可從來沒聽說過開啟寶藏還要什麽其他的東西!”

白七自是小心翼翼, 肖申卻也在暗中觀察著白七的神情,但見她臉帶怒氣,心內已有幾分信了:“白姑娘無需動怒,只是本座需要知道, 此物從何得到?”

“這重要嗎,”白七瞥一眼肖申,“主事是把誰當傻子?”

肖申狀似不解:“白姑娘……?”

“從哪裏得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留給誰的寶藏吧?”白七猝然大笑起來,“我聽說前朝紫賁帝不僅有遺寶,更曾有遺孤,肖主事,您是想問我手上的這枚天罡印與那前朝皇子可有關系是嗎?”

肖申眼底閃過微光:“看來白姑娘是有話要說了。”

白七知道說得越多越容易露馬腳,畢竟天罡印所關系到的這些東西也只是她聽說加上推測得來的,但看肖申的神情,她似乎猜得八九不離十,紫賁帝的寶藏的確是留給那傳聞中的遺孤的。白七沈吟片刻,決定繼續誆他:“這天罡印並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擁有它的人是什麽身份。我只知道它的主人身中奇毒,需要九山王的一粒藥來解毒,這粒藥應該就在紫賁帝的遺物中。”

聽到九山王三個字時,肖申的神情終於松弛下來:“白姑娘是代那人而來?”

“是。”白七知道自己又賭對了,但並未放松警惕,“肖主事還是懷疑麽?”

肖申搖了搖頭,白七的回答已足夠了,若她回答的太過詳盡他反倒不會相信,當年紫賁帝的計劃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寶藏久封,開啟前面的幾道門需要數個時辰,今日已晚了,況且白姑娘的同伴們還沒有找到,不如就在七星臺歇上一晚,等明天本座親自帶你們去。”

白七一直留心肖申的神情,現在聽他如此說,心知大約是過關了:“那就有勞了。”

這邊陵光帶著白七與葉凜去客房,另一邊龍三與蕭尋正站在那個奇怪的房間門口踟躕不前。龍三低聲道:“進去嗎?”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若有不妥,就跑吧。”蕭尋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挽起袖子走進了房間。龍三阻攔不及:“哎……”一個清晰的單音,他慌忙捂住嘴,深怕房間裏的人會聞聲發現自己。但令人奇怪的是,龍三發出的聲音並不小,但房間裏的人卻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一般,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影響。

龍三不由得蹙眉。

蕭尋自陰影中走出,緩緩走進了房間的燈光下。他慢悠悠自三個男童身邊走過,卻沒有引起騷動,就如同走進一片森林,但並不會有一棵樹朝他投來一瞥。蕭尋狐疑地回頭與黑暗中的龍三對視一眼,又往前走了幾步。

依舊沒有一個人理他。

蕭尋咬咬牙,拍了拍身旁一個男童的肩膀。然而他已經做好準備隨時逃跑了,那被他拍肩膀的男童卻宛如一無所覺,垂著頭認真地繡著花。蕭尋跺了跺腳,嗐了一聲:“餵!”這一聲響亮得幾乎能讓整個房間的一百來人都聽清,卻仍舊如同石頭投入大海中一般沒有動靜。

“怎麽回事?”蕭尋回頭望著龍三。

龍三也從藏身處走了出來,皺著眉道:“他們可能被封了聽覺和觸覺,你看那個孩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男童正在打鐵,他的手上幾乎全都是被鐵花燙傷的疤痕,幼細的手指即使握著灼熱的鐵鉗也面不改色,舉止如木偶一般規律又冷漠。

蕭尋忍不住攥緊手指:“太殘忍了!”

“你們是誰?”斜刺裏突然冒出一個細細的童聲來。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房間的角落裏,一個沒有雙腿的男童靜靜地看著他們。小男孩的模樣很普通,但一雙眼卻是黑白分明靈氣十足,他倚著墻坐著,腿部從膝蓋以下全都不見了,正托腮凝視著蕭尋與龍三。

“我們是外面來的。”蕭尋向他走過去,“你……”

“別過來。”男童輕聲道,“我的身旁有機關,只要有人碰我就會觸發。”

蕭尋的臉色變了變,停下了腳步。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提到外面的世界,男童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外面是什麽樣子?”

龍三上前道:“你先告訴我們,這些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孩子?”男童笑了起來,“這些人裏面最小的也有十五歲了,哪有什麽孩子。”

十五歲?龍三和蕭尋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在胡扯。

“你們不相信嗎?”男童揚起頭,他的神情很天真,但卻有著使人不寒而栗的詭異,只因他說出的話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信你們看。”

他的小手指著墻,墻上刻著大量的文字:“看,第一行是第一年,第二行是第二年,我六歲就待在這裏,這是我看守天璣門的第十五年,可不就是二十一歲麽。”

蕭尋和龍三面面相覷,似乎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蕭尋茫然道:“這不可能,他們都只是孩童啊……”

“不,不是這樣的。”男童好像很開心有人與他說話,熱心地解釋道,“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被浸泡在藥水裏,一直長到六歲的時候,身體就會停止生長,所有人就會停留在六歲的模樣。”

“為什麽要這麽做?”龍三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男童困惑地望著他:“因為天璣童子必須是童子啊。”

天璣童子?七星臺的七位童子之一?龍三頓時來了精神:“天璣童子在哪裏?他長什麽模樣?聽說他能夠制造士農工商天下百器是真的嗎?”

男童笑了起來:“你們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什麽意思?

“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是天璣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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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栗子買回來了。”寒山鉆進馬車,只見夜闌宮主正闔目假寐。

“在哪裏買的?”宮主悠悠道。

寒山便將經過描述了一番,宮主懶洋洋睜開眼:“寒山,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你要買栗子,路邊就正好有個賣栗子的,也免去了你奔波之苦。”

這話說的極為直白,寒山面色一僵:“少主,難道……老奴這就扔了這東西。”他為自己的思慮不周感到愧悔萬分。

宮主揮了揮手,拈起一顆栗子剝開放進口中:“無妨,這栗子是沒有毒的。”

寒山難過地垂著手:“少主……”

宮主只吃了一顆便不再吃,寒山登時拿過栗子遠遠的扔了出去。

“無須為這種小事自責,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宮主自馬車角落裏摸出一個小小的酒壇放在小桌上,“今年的竹葉青比往年的要格外好些,寒山不嘗嘗麽?”

“老奴不敢。”

“你總是這樣矜持,若換了阿平,早就與我耍起賴皮了。”宮主想到那個小家夥,面上也帶了絲笑意,“他如今一個人守著那屋子,倒著實辛苦,等此間事情忙完了,也要賞他才好。”

寒山點頭稱是:“阿平是個有福氣的,被少主撿回來,又得了少主親自指點。”

宮主擺了擺手:“這都是小事,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當我是他的先生,如此單純的情意,對我而言又何嘗不是福氣。”

宮主如今人在旅途,言談間多有些隨性,因此話中竟透露出不少內容。若這番對話被白七他們聽到,定然能夠從中認出宮主的真實身份。可惜這翻雲覆雨之手,從來都未曾有過失算,又怎麽會被他們輕易看穿?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宮主身份大公開。

七星臺的秘密也將逐步揭開,深埋地底的黑暗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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