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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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喜逍遙已經輸了, 一眾看客漸漸散開。喜逍遙也忍氣含怨離去,客棧又恢覆了平和。這時候小二忽然給蕭尋送來了一壇酒:“這位客官,您的酒。”

蕭尋狐疑道:“我的?”

“這是那邊那位客官送給您的。”小二遙遙一指,蕭尋頓時眼睛一亮:“小七,你怎麽也在這裏!”

白七走過去,哂道:“我若不在這裏, 如何能看見你惹是生非的樣子?”

蕭尋尷尬地笑了笑:“這怎麽能叫惹是生非呢, 明明是路見不平……”

“蕭尋, 這位小兄弟是你的朋友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來自一旁站著的一位青年。

蕭尋笑著點頭:“不錯,這是我結拜的三弟,名叫白青然, 我平時都叫他小七。”白七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人也很眼熟——

這青年竟然是顧西樓, 他旁邊還站著女扮男裝的顧青青。顧青青見到白七, 頓時欣喜道:“是你呀!”

這驚喜的一聲喚, 倒是讓蕭尋和顧西樓都怔住了, 顧西樓打量了一眼白七,問道:“青青,你認識他?”

“認識啊。”顧青青用力點頭,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她可是很喜歡這個小哥哥的。

“哦?原來你早就認識他了,怪道你天天纏著我講他的故事給你聽。”蕭尋戲謔道,“我就知道必定是看上人家了。”

顧青青不明就裏:“我不明白, 你在說什麽?”顧西樓見他們就這樣站在客棧大堂裏說話,恐怕有不便,忙招呼道:“敘舊的話,還是進雅間吧。”

蕭尋一聽立刻拽著白七往裏間走:“這回可不能再讓你偷偷跑了,我得好好審審你,走走走。”白七哭笑不得地掙脫開:“怎麽還是這麽毛毛躁躁的性子,半點不穩重。方才看你行俠仗義的時候不是很有氣勢麽,現在又這樣了。”

蕭尋笑道:“還不是怕你又不辭而別。你別哄我,我可是聽說了江北瘟疫的事,青笛公子真是仁心仁術,棄自己性命不顧,挽救萬民於水火,教我蕭某人佩服得緊。”說罷斜著眼睨她,一副我看你怎麽解釋的樣子。

白七越發地無奈:“是冒險了些,不過救了那麽多人,難道不值得?”

顧西樓聽出門道來,望了望顧青青,若有所思地一笑:“白兄弟莫非就是那位救了整片江北的青笛公子?”

蕭尋翻了個白眼,指了指白七腰間的竹笛:“看,笛子就在這呢。”說完瞥了一眼顧青青,等待她的反應。

顧青青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在路上碰見的白青然,和她仰慕的青笛公子,居然是同一個人!她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是漲紅了臉,低下頭扯著自己的衣角,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態。顧西樓自然知道自己妹妹是什麽脾氣的,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如今見她這樣,立刻心領神會,這小丫頭八成是情竇初開了吧……

出於對妹妹的關心,顧西樓默默打量著白七。

這少年身量不高,姿態卻很挺拔,模樣雋秀清逸,皮膚……有些過於白皙了,一雙眼清澈明亮,微笑著的時候神態清雅。他曾經去過一座山,名叫黧山,那山上有一間小小的寺廟,廟門前種著一株白梅。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梅花,在山野間肆意地生長,骨骼清標,暗香襲人。如今他見到這個少年,不知道為何竟然想起了那棵山寺前的梅花,如果那株梅花能夠化作人形,大約就是他這般模樣吧。

顧西樓從小就是脂粉堆裏長大的,怎麽會認不出白七的女兒身?事實上,顧西樓的確懷疑過,怎麽會有如此清秀的少年,但一方面他看到了白七的喉結,不過他江湖閱歷不多,不知道喉結在易容術裏算是最好偽造的東西了;另一方面,白七的神態自然,舉止大方,舉手投足間都是穩重的少年模樣,與他見過的女子全不一樣,他又怎麽知道世間除了嬌柔與豪放之外,還有這樣一種機敏慧黠?

白七含笑瞥了一眼蕭尋:“蕭大俠,你還沒介紹一下這兩位是……”

“哎,瞧我,看見你一高興就忘了。”蕭尋哈哈笑道,“這是顧西樓,我的好兄弟,這是他妹妹顧青青。”

顧西樓頷首道:“白兄弟……”

白七打斷他,笑道:“何必兄弟來兄弟去,叫名字便好,江湖中人不拘小節,西樓你說對嗎。”

顧西樓也笑了,一雙丹鳳眼流光溢彩,拿扇子敲了敲額角:“好,那顧某就喚你青然。”

一旁的蕭尋覺得白七的態度似乎有哪裏不對,但這疑惑也只是一閃而逝就被喜悅取代。之後的時間他一直拽著白七問東問西,白七對他一向有耐性,把江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只省略了受傷的那一節。蕭尋聽了便有些後怕,對白七道:“我雖然掛了個兄長的虛名,也知道這事就算我在,也幫不了你什麽,甚至還可能給你拖後腿;我也知道你向來是個有本事有主意的,但是下回若是還有這種事,千萬記著要給我帶個信。當時聽說江北瘟疫被青笛公子給解了,我真是又開心又生氣又心疼……”

蕭尋的神情是難得的嚴肅,白七也不禁有些動容:“這次確實冒險了些,下次我定會給你去信,無需為我擔心。”

一旁的顧西樓默默喝著茶,聽著他們二人敘舊,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麽。顧青青心不在焉地扒著飯,不時擡頭瞥一眼白七,又很快收回目光,若無其事的模樣落入三人眼中,都覺得有些好笑。

“蕭尋,你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白七忽然話鋒一轉,雖然是在問蕭尋,眸光卻淡淡地投向顧西樓。根據她的推測,蕭尋應該是陪這兩人來這裏的。

顧西樓向蕭尋扔去詢問的一瞥,蕭尋最煩他這種磨磨唧唧的假模樣,瞪了他一眼:“這是我三弟,有什麽不能說的?”

顧西樓無奈點頭,對白七道:“青然莫怪,實在是因為我們這次來鬼荒城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若是洩露了身份也許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自從顧西樓從泰安郡離開後,就一直覺得那裏不對勁。幾次派人去查,回來的人都說那就是座普通的城,沒有任何破綻,也沒有查到任何勢力存在的痕跡。顧西樓不信邪,又命人查那裏誰的產業最多,後來發現城裏竟然有上百處田產店鋪都屬於北定王名下。而且這一查他還發現了一個疑點,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春華秋月閣,居然也在那裏有產業。一個小小的泰安郡,居然會引來這麽多大勢力在此設置據點和眼線,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莫非那裏有什麽寶貝不成?

顧西樓是個細心的人,為了不引起懷疑,他沒有繼續深入下去,而是派人盯梢,看那些鋪子的交易都是跟誰進行,商隊都去些什麽地方。這樣一跟蹤,鬼荒城這個地方就浮出水面了。北定王的鋪子,春華秋月閣的鋪子,竟然每個月都來鬼荒城走貨。顧西樓是聽過鬼荒城的流言的,雖然他不信什麽寶藏之說,但不代表別人不信。他推測北定王和春華秋月閣都是沖著鬼荒城的寶藏而來,但這寶藏裏到底有什麽,泰安郡的秘密到底是什麽,這些問題他都還沒有答案,於是他就叫上蕭尋,扮作富商之子,來鬼荒城一探究竟,而顧青青一見他出門就死活不肯讓他走,非要他帶上自己。顧西樓怕她吵嚷起來破壞他的計劃,也只好帶著她。

“原來如此。”白七點點頭,想起了那夜在泰安郡看到的詭異場景。那些鐵甲士兵,真的只是幻覺嗎?如果不是幻覺,為什麽那裏會有軍隊?那些軍隊又都藏在了哪裏?是如何在一瞬間消失不見的?

“小七,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麽?”蕭尋問她。

白七抽出笛子,給他看上面的劍痕:“我的笛子壞了,來找竹子做一只新的。”

“就這麽簡單?”顧西樓幾乎本能地脫口而出。

白七坦然點頭:“不錯,就這麽簡單。”

蕭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小七說來找竹子,那就是來找竹子的。小王爺,別把你們豪門貴胄的那套放在我們江湖人身上。”

顧西樓自悔失言,歉然拱手:“對不住,是顧某小人之心了。”

“無妨。”白七微微一笑,目光澄澈,“這是你的不得已。”

不得已?顧西樓楞了一下,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片刻後他便明白過來:他從小生在王府,勾心鬥角權勢傾軋見過的太多,沒有幾分小人之心,如何能平安長大?但又有哪個人希望有這樣的小人之心?誰不希望自己能跟朋友傾心以交,毫無懷疑?不得已,這三個字真是道盡了他的滄桑與無奈。

顧西樓不禁有些感慨:“青然,你真是……”後半句話被他咽了下去,只是舉起酒杯,敬了白七一杯。

白七回他一敬,二人相視一笑。

蕭尋看著他們,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現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少!請栽倒在女主的石榴褲下吧!!!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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