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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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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站起身,微微一笑,指著梅姑問蘇啟:“蘇先生,可認識此人?”

蘇啟擡眼看著梅姑,眉眼間波瀾不興:“認識。”

“她是誰?”

“故人。”

“哦?是什麽樣的故人?”

“吾妻。”

“你可還記得自己如何稱呼她?”

猶豫了一下,蘇啟終是開口:“我喚她……梅娘……”

此語一出,梅姑的表情如遭雷擊:“你說什麽?”蘇啟從不會叫她梅娘,蘇啟總是叫她若梅的。

梅娘……那是孟秋官對她的稱呼啊!

蘇啟情知自己說錯了話,大勢已去,遂閉口不言。

白七卻不打算放過他,接著道:“梅姑,你可還記得蘇啟的手是什麽樣子的?”

梅姑回神道:“自然記得,蘇啟的手很白,很瘦,因為總是寫字的緣故,握筆的地方有些薄繭。”

“那你看看他的手,和蘇啟的手一樣嗎?”

梅姑搖搖頭,眼中已然有淚:“截然不同。”

“欽苦方丈,你與欽法大師最是熟悉,能否來幫晚輩鑒別一下,眼前人的這雙手,和欽法大師的手,有幾分相似?”

欽法大師出家前練的是碎心掌,出家後練的是降魔指,都是手上功夫,一雙手粗糙敦厚,布滿老繭,這些眼前的這雙手都完全符合。

“不必為難方丈師兄了。”蘇啟抿了抿唇轉過身去,再轉過來時,已然變成了欽法大師的臉,他又摘了假頭發,露出一顆光頭來,“我是欽法。”

欽本驚得幾乎要跳起來:“欽法!你,你……”

梅姑望著他呆了一呆,那是她少年時曾經深愛過的夫君,二十四年未見,他竟也老了許多。忽然她回過神來,尖叫著哭了起來:“是你,是你,怎麽會是你!蘇啟呢,蘇啟呢!蘇啟在哪裏啊!”

李叔沖上前,面目扭曲神情癲狂,他一把揪住欽法,雙目赤紅大吼道:“少爺呢,我的少爺呢,你把他藏在哪裏了!”

“是貧僧殺了蘇啟,所有罪孽都由貧僧一人承擔。”欽法一動不動任他揪著,垂下眼嘆息道。

死了……死了……

李叔忽然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昏昏沈沈,眼前所見皆是灰色,他扶著椅子慢慢坐了下來。

白七穩住六神無主的梅姑,示意她安靜,又讓蕭尋按住李叔,問道:“欽法大師,來說說那天晚上的事吧。”

欽法苦笑:“欽法是師父賜我的法號,如今我已然犯了殺戒,不配再用這個法號了,小施主還是叫我孟秋官吧。”

“好,孟先生,請說。”

“那天中午,我接到蘇啟的一張紙條,說要我晚上在禪房等他。用過晚飯我就回了禪房,當時我在禪房的桌上看到另一張紙條,上面說蘇啟……殺了我的兒子孟年。”孟秋官的話令眾人都大吃一驚,他接著道,“我一直以為兒子和梅娘都活著,活得很好,因此打算等他來的時候問問他的。後來他來了,我問他,我的兒子是否已經死了,他說是。”

“接著呢?”

孟秋官沈痛地閉了閉眼:“我問他,是否是他殺的。他說是。”

什麽?心緒尚自悲痛的梅姑悚然一驚,旁邊的李叔忽然冷笑一聲,二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孟秋官接著道:“當時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無法控制自己,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蘇啟已經倒在地上死了。我沒有辦法……要我償命當然可以,這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少林的名聲不能毀在我的手上,少林戒律院首座殺人,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評價少林……慌亂中我想到了洪老四,帶著屍體出去太過容易被發現,我只能把蘇啟的頭割下來,身體埋在後山,然後讓洪天替我們易容,讓眾人以為死的是我。”

“我佛慈悲。”欽本嘆息一聲,“欽法,你真是一錯再錯啊。”

“你知道洪天已經死了嗎?”白七忽然道。

孟秋官一臉錯愕:“怎麽會?”

白七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慢慢地站起來:“各位,現在我可以講第三個故事了。”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打斷她。她的第一個故事很平常,第二個故事很聳人聽聞,那麽這第三個故事會是什麽樣的?會不會更加可怕?

“這個故事,是二十四年前的故事。”白七的語氣沈靜而平和,帶著隱隱的嘆息,“二十四年前,有一對恩愛的夫妻,他們生了個可愛的兒子。男人有三個結拜的弟弟,其中有一個還是妻子的兄長。某天妻子的兄長——也就是他的二弟惹了禍事,男人被波及,便叫妻子帶著兒子先去找三弟,讓三弟前來支援。”

“哪知他沒有等到他信任的三弟,被一路追殺,直到全身是傷地被少林寺所救。他並不知道,三弟一直對自己的妻子有著別樣的感情,故意拖延才沒有來得及去救他。”

聽到這裏,梅姑的臉色變了。

“後來妻子多次讓三弟去少林找他,三弟皆說是大哥不願意回來。直到他們的兒子病重,大哥也不願意回來,甚至寫了一封恩斷義絕的書信,妻子這才真正死心,再也不去想他。”白七瞥了一眼孟秋官,“孟先生,那時三弟去少林對大哥說了什麽?”

孟秋官苦笑一聲:“三弟說,‘你回去之後還是會被追殺,不如就此出家,也好保若梅與年兒一世平安’。”

“不可能!”梅姑斷然道,“那封信是秋官親筆,我絕不會認錯!孟秋官,你這個敢做不敢當的……”

“梅姑,你是否忘了自己的兄長最擅長什麽?”白七微微一笑。

梅姑的兄長是眉山四怪裏的妙手韓當,最擅長制造各種贗品,每一件都可以假亂真,偽造一封書信自然不在話下。梅姑漲紅了臉,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蘇啟……蘇啟不是這樣的人,不是的!

“關於二十四年前的事,我所知的只有這些。剩下的,就讓知道的人來說吧。”說完拿過孟秋官手中的□□戴在臉上,白七走到猶自混混沌沌的李叔面前,霍然大喝,“川文!”

李叔猛地一哆嗦,擡起昏沈的眼,只見自家少爺好好地站在面前呢,也來不及思量便欣喜若狂,這極悲又倏然極喜,整個人越發暈眩。他流著淚哭道:“少爺,少爺!川文在此!”

“你可還記得,二十多年前我們做了什麽?”

“記得,當然記得……”李叔仿佛瘋了一般,也不管是什麽地方,只一昧地要證明自己的忠心耿耿,“少爺讓川文管好手下人,別去救孟老大;少爺讓川文去找性寒的食物偷偷餵給年小少爺吃;少爺要川文多勸勸梅小姐,讓她知道少爺才是她的良人……”

聽到這些話,別人還猶可,梅姑已然如遭雷擊。孟年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也正是因此她才對孟秋官死心,後來才對蘇啟慢慢有了感情。若是孟年還活著,她斷不會改嫁給蘇啟的……為什麽,為什麽孟年竟然是被蘇啟害死的!竟然是被她相依相伴二十年的愛人害死的!從孟秋官殺了蘇啟,到蘇啟害了孟年,這一件件事都叫她又驚又悲,讓她感覺自己被這兩個男人傷害了一次又一次!

白七接著問:“那你可還記得我們的‘大事’?”

“川文當然記得!少爺你的飛鴿傳書上說讓我帶點迷藥給你,你要找機會殺了孟老大以絕後患,你看,這不是成功了嗎?孟秋官不是死了嗎?大事已成,此生再無人可以搶走梅小姐了!”李叔開心地笑著,臉上殷切之情幾乎快要溢出來。

此話一出,滿室愕然。

白七摘下面具,肅然對眾人道:“剛剛晚輩說,欽法大師禪房門口的蠟中有種迷藥名叫‘美人酥’,可以使人昏睡,這一點確實不假,但對內功深厚的人來說,效力卻是會令人短暫地發狂。”

飛鴿傳書,既然有飛鴿,自然可以帶迷藥進來,既然有飛鴿,也就解釋了為何蘇啟會在後山飼餵老鴰,原來是為了掩飾他養了那些鴿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已經解釋得清楚明白。

白七最後道:“我帶著梅姑他們來少林的路上,曾遭數次襲擊,想來那在欽法大師桌上放告密紙條的人,殺洪天的人,與襲擊我們的人都是同一個勢力的。目的是為了梅姑收著的那塊碎片,也就是引來孟秋官殺身之禍的碎片。”

孟秋官點頭道:“那是當年韓當接的一個活,要覆制的似乎是個很貴重的東西,後來收貨的時候那人想殺人滅口,韓當把東西摔碎了搶了一塊走了,那時候我正好去找他,他逃走之前就把那東西交給了我,哪知道會引來那麽大的禍事。”

白七點點頭,微微一笑:“現在三個故事都講完了,你們心裏清楚兇手是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喜歡小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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