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2章 第102章
“你覺得呢？”
寒硯擡手拂過他的眉眼, 旋即起身，笑著揚長而去，只留給他一個灑脫而愉悅的背影。
……
回劍宗後, 寒硯雖然沒問, 但大概也清楚，自己的魂燈八成是已經毀了。
死去的人突然回來, 為避免在劍宗造成什麽騷動，她隱匿了身形, 心情還不錯地在內門到處飄。
景色如常，弟子們卻有了細微的變化。
多了些陌生面孔，少了些熟人, 印象中青澀的小弟子們修為更上一層, 變得沈穩了不少。
劍修們忙忙碌碌, 來來往往, 其間還混了些外宗人，沒穿弟子服，像是其他仙門的弟子。
開陽峰下, 幾個小弟子一邊布置場景, 一邊閑聊抱怨。
寒硯湊過去，光明正大地偷聽。
“要是常師兄還在就好了, 這繼任儀式也不會糊裏糊塗地忙活了六個月才把東西準備齊全。”一個稍年長的弟子懷念道。
常笑？他不在宗門？
寒硯打橫飄在幾個弟子頭頂。
“誰說不是呢，常笑師兄還在的時候沒感覺, 他失蹤以後, 連溪長老一夜之間都蒼老了不少。”
不僅唯一的親傳弟子沒了, 還要親自處理仰止峰的大小事宜。
好多劍宗弟子都猜測，是不是連溪長老壓榨弟子太狠，才把人給逼得離宗出走的。
當然這個是完全不靠譜的猜測。
“常笑師兄的魂燈雖然還燃著, 但是卻十分微弱，只能希望連溪長老早日找到吧。”
提起常年在外奔波的連溪長老，幾個弟子又想到另一個，也時常在外不歸宗的人。
“後日便是大師姐的繼位儀式了，裴師兄還沒歸來嗎？”
寒硯楞了下，風無雙要繼任掌門了？
劍宗這種大宗門，繼任掌門之位至少要到化神期，以及要對宗門或者修真界做出巨大貢獻。
只能說，不愧是天賦資質都力壓氣運子的存在。
難怪天道看她不順眼，想方設法地要除掉她，敢情是擋住祂好大兒的“通天大道”了。
世間氣運就那麽多，風無雙多占一分，氣運子便少得一分，與其將氣運分散去賭人心，不如全押在一個人身上。
至少好控制不是嗎？
“自從小師叔身死後，裴師兄就一直在外歷練。”說話的弟子無語，“平日裏也就算了，大師姐的繼任典禮他要是再缺席，逍雲掌門說不定可就要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不至於，挨揍是絕對不可避免的，裴師兄這些年隨著修為的提升，愈發地讓人難以接近了。”
明明當初，他們還能一起出任務。
“今天到的人還不算多，等到了明日，該到的都到了，裴師兄要是不在，我們劍宗可就要成眾仙門的笑話了。”
劍宗一向不喜歡和其他仙門打交道，但掌門繼任儀式這種大事還是需要請其他仙門的人來觀禮的，但若裴渙不在，不知情的，恐怕還會以為他們師姐弟不和。
風無雙在宗門風評頗好，不少弟子都在為她抱不平。
也有人想的多一點，勸慰道：“裴師兄說不定只是被困在某處秘境了，很快就會趕回來。”
有弟子憤憤道：“呸，儀式六個月前就定下來了，畢竟好些東西需要提前準備，裴師兄這次太過分了。”
該弟子越說越生氣，然後就見對面的同門莫名其妙地開始對自己擠眉弄眼，疑惑：“你眼睛進沙子了？”
對面弟子：“……”
對面弟子無奈嘆息，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老實對著她後方行禮：“裴師兄。”
正在說話的弟子一僵，同手同腳地轉過身：“……見過裴師兄。”
寒硯環住手，饒有趣味地看去。
百年的時間，熟悉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初不知輕重的傲氣模樣。
他身上是還未來得及換下的淺灰色長袍，沾了點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五官冷峻而深邃，高挺立體的眉骨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顯得人有些漠然而不好接近。
比之少年時，身上煞氣略重，氣勢也強了不少。
寒硯說實話，有點像她上輩子、上上輩子見過的氣運子了。
幾個弟子頓時乖巧得像一排鵪鶉。
裴渙點了下頭，沒有多作逗留。
寒硯摩挲著下巴：“所以他是註定會長成這幅不討喜的死樣子嗎？”
有點難過，他們好歹也有過幾年勉
寒硯想著，
頓住，像是感應到什麽，艱難地回過頭。
目光所見，只有那弟子，見他看過來，尷尬地對他笑了笑。
並無旁人。
更沒有記憶中那道看似嬌弱的纖細身影。
裴渙抿了抿唇，心中不可避免地失望。
也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會突然在某一天詐屍。
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就算她回來了，也未必想要看見他。
在雲海秘境中，鬧得有點難看了。
……
風無雙還在開陽峰處理事務。
很早以前，逍雲掌門就已經將掌門的事務逐漸交給她處理，不過為了給她留出修行的時間，事情都不算多。
如今要正式擔任掌門，自然要接過完整的擔子。
寒硯沒有進去，曲著腿坐在窗邊，安靜地看她忙碌。
即便有長老會幫掌門分擔事務，但身為掌門必須要什麽都了解一點，否則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風無雙還是她離開前的樣子，一襲妃色的衣裙，高挑清瘦，身姿如劍，氣場鋒利得仿佛要割傷一切靠近她的人。
她應該剛進階不久，一身劍氣還未完全收斂起來。
坐久了，偶爾會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或在殿中練一會兒劍。
“掌門！”
輔佐她處理事務的弟子風風火火跑進來。
“何事？”風無雙收劍入鞘，她平時舍不得拿溯流光出來，都是用普通靈劍練習，溯流光則是被她供了起來。
寒硯一開始知道她這個習慣的時候無語了一陣，後面逐漸接受良好了。
“鬼域有變。”
這四個字一出，寒硯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弟子將一封信件交給了風無雙，寒硯只能飄過來去看，還好她速度夠快，風無雙看完後，信件就化為了齏粉散落。
風無雙沈聲道：“繼續留意，只要控制在他們內部，就不必幹涉。時刻留意，一旦有什麽變動及時傳消息回來。”
弟子行禮退下：“是。”
“我就不在了這麽會兒時間他們就給我找麻煩……”寒硯嘟囔著，轉身出現在扶光峰。
信件上的信息很簡單，只有鬼域內亂幾個大字，看起來是匆忙之下寫的。
內應的身份估計不高，不然不會說得如此含糊。
消息太過簡潔，再加上寒硯一向信得過四使的能力，一時間竟想不出來能有什麽事，讓修真界的人都註意到。
若是小事，內應絕對不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傳回消息。
“師尊。”
君輕離此時正在修剪梅枝，聽見聲音，不徐不疾地拂去枝椏上的積雪，“回來了。”
“鬼域出了點事情，我需要回去一趟。”
君輕離頷首，“我同你一起，劍宗並無要事，我離開些時日也無妨。”
寒硯接過他遞給的梅花，放在鼻尖嗅了下，不知他做了什麽，香氣很淡，正和她意。
“師姐的繼任儀式你不參加嗎？”
“劍宗並非時刻都需要我。”
寒硯好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時刻都離不開你嘍？”
“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君輕離拉著她踏上歸去劍，往鬼域的方向而去。
“我希望你能將我視為依靠，但我更希望你自身足夠強大，人不會因為沒了誰就活不下去，我不想看到你因為誰被困在原地。”
哪怕……這個人是他。
這般想時，君輕離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堵。
三千世界，天高海闊，他希望她是自由的，從身到心，她可以無拘無束地去任意一個她想去的地方。
寒硯神情微怔，垂下眼眸，“x借你吉言，希望你也是。”
所以，她不想他一個明明可以飛升的人，卻被天道困在這一隅之地。
既然天地於他有孕育之恩，那還了這恩便是。
她能夠理解他的選擇，但不代表她能夠坦然接受。
在意的人，陌生的上萬人，二者活其一。
寒硯承認自己不是個良善之輩，她只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
鬼域，情況或許比寒硯想象中的要嚴重。
萬年過去，她又匆匆離開，拋開她對四使的信任不談，她其實對鬼域的了解很有限，基本上都來源於萬年前短暫的相處，以及劍宗流傳下來的古籍。
結界基本上還算完好，就是部分地方出現了裂痕，然後又被紅月的陰氣修覆。
鬼氣從裂縫中飄出，比鄰的修真界植被飛速枯萎。
寒硯站在君輕離身前，手指一劃，結界裂開條可容一人進出的裂縫。
從縫隙中逸散出來的鬼氣仿佛被一股吸力帶到她的身邊，同她一起回到鬼域。
裂縫在兩人先後進入後自動合攏。
結界之內，鬼嘯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發瘋的惡鬼追逐吞噬。
痛苦、不甘、沙啞……各種絕望的情緒彌漫在每一處，叫人毛骨悚然。
兩人剛進入，隱藏在暗中的惡鬼就如餓狼撲食一樣湧上。
可惜還未碰到人，就被憑空出現的寒霜凍在原地，只有眼珠子還能骨碌碌地轉動。
君輕離放下手：“他們這是失控了？”
寒硯飄了過去，仔細觀察，老實道：“不知道，看不出來。”
她並起雙指，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點在沖在最前方的一個紅衣厲鬼額頭上，簡單粗魯地抽走對方的怨氣。
人因執念化鬼，因極度的怨恨變成厲鬼。
恨越深，鬼氣越重，實力越強。
眼前這個雖不如正經鬼修，但在這鬼域邊界也算是一方惡霸。
理論上，怨氣消散，理智回籠。
失去黑氣的遮擋，紅衣厲鬼身上的衣衫快速褪為白色，露出張清秀的臉龐。
她眼神怨毒，猩紅的眸底滿是嗜血和瘋狂，顯然並未恢覆理智。
“嘖，有點棘手。”
理論不管用了。
寒硯雙手合起，使了個搜魂術打在紅衣厲鬼身上。
她動作太快，君輕離沒來得及阻止，無奈：“此術有傷天和，易反噬己身，下次若有需要，我來便可。”
同妖修和人修不同，鬼和魔由於力量來源的原因，更容易受到反噬。
君輕離不想看到她再次將利刃對準她自己。
“行啊，你來就你來。”寒硯對此無所謂，用的次數又不多，沒什麽影響。
她打了響指，被君輕離困住的幾個惡鬼甚至都沒感受到痛苦，就直接灰飛煙滅。
“什麽也沒看到，這幾只血孽過深，我就順手處理了。走吧，先回不死城。”
希望那幾個家夥，都還活得好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覺得呢？”
寒硯擡手拂過他的眉眼, 旋即起身，笑著揚長而去，只留給他一個灑脫而愉悅的背影。
……
回劍宗後, 寒硯雖然沒問, 但大概也清楚，自己的魂燈八成是已經毀了。
死去的人突然回來, 為避免在劍宗造成什麽騷動，她隱匿了身形, 心情還不錯地在內門到處飄。
景色如常，弟子們卻有了細微的變化。
多了些陌生面孔，少了些熟人, 印象中青澀的小弟子們修為更上一層, 變得沈穩了不少。
劍修們忙忙碌碌, 來來往往, 其間還混了些外宗人，沒穿弟子服，像是其他仙門的弟子。
開陽峰下, 幾個小弟子一邊布置場景, 一邊閑聊抱怨。
寒硯湊過去，光明正大地偷聽。
“要是常師兄還在就好了, 這繼任儀式也不會糊裏糊塗地忙活了六個月才把東西準備齊全。”一個稍年長的弟子懷念道。
常笑？他不在宗門？
寒硯打橫飄在幾個弟子頭頂。
“誰說不是呢，常笑師兄還在的時候沒感覺, 他失蹤以後, 連溪長老一夜之間都蒼老了不少。”
不僅唯一的親傳弟子沒了, 還要親自處理仰止峰的大小事宜。
好多劍宗弟子都猜測，是不是連溪長老壓榨弟子太狠，才把人給逼得離宗出走的。
當然這個是完全不靠譜的猜測。
“常笑師兄的魂燈雖然還燃著, 但是卻十分微弱，只能希望連溪長老早日找到吧。”
提起常年在外奔波的連溪長老，幾個弟子又想到另一個，也時常在外不歸宗的人。
“後日便是大師姐的繼位儀式了，裴師兄還沒歸來嗎？”
寒硯楞了下，風無雙要繼任掌門了？
劍宗這種大宗門，繼任掌門之位至少要到化神期，以及要對宗門或者修真界做出巨大貢獻。
只能說，不愧是天賦資質都力壓氣運子的存在。
難怪天道看她不順眼，想方設法地要除掉她，敢情是擋住祂好大兒的“通天大道”了。
世間氣運就那麽多，風無雙多占一分，氣運子便少得一分，與其將氣運分散去賭人心，不如全押在一個人身上。
至少好控制不是嗎？
“自從小師叔身死後，裴師兄就一直在外歷練。”說話的弟子無語，“平日裏也就算了，大師姐的繼任典禮他要是再缺席，逍雲掌門說不定可就要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不至於，挨揍是絕對不可避免的，裴師兄這些年隨著修為的提升，愈發地讓人難以接近了。”
明明當初，他們還能一起出任務。
“今天到的人還不算多，等到了明日，該到的都到了，裴師兄要是不在，我們劍宗可就要成眾仙門的笑話了。”
劍宗一向不喜歡和其他仙門打交道，但掌門繼任儀式這種大事還是需要請其他仙門的人來觀禮的，但若裴渙不在，不知情的，恐怕還會以為他們師姐弟不和。
風無雙在宗門風評頗好，不少弟子都在為她抱不平。
也有人想的多一點，勸慰道：“裴師兄說不定只是被困在某處秘境了，很快就會趕回來。”
有弟子憤憤道：“呸，儀式六個月前就定下來了，畢竟好些東西需要提前準備，裴師兄這次太過分了。”
該弟子越說越生氣，然後就見對面的同門莫名其妙地開始對自己擠眉弄眼，疑惑：“你眼睛進沙子了？”
對面弟子：“……”
對面弟子無奈嘆息，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老實對著她後方行禮：“裴師兄。”
正在說話的弟子一僵，同手同腳地轉過身：“……見過裴師兄。”
寒硯環住手，饒有趣味地看去。
百年的時間，熟悉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初不知輕重的傲氣模樣。
他身上是還未來得及換下的淺灰色長袍，沾了點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五官冷峻而深邃，高挺立體的眉骨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顯得人有些漠然而不好接近。
比之少年時，身上煞氣略重，氣勢也強了不少。
寒硯說實話，有點像她上輩子、上上輩子見過的氣運子了。
幾個弟子頓時乖巧得像一排鵪鶉。
裴渙點了下頭，沒有多作逗留。
寒硯摩挲著下巴：“所以他是註定會長成這幅不討喜的死樣子嗎？”
有點難過，他們好歹也有過幾年勉
寒硯想著，
頓住，像是感應到什麽，艱難地回過頭。
目光所見，只有那弟子，見他看過來，尷尬地對他笑了笑。
並無旁人。
更沒有記憶中那道看似嬌弱的纖細身影。
裴渙抿了抿唇，心中不可避免地失望。
也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會突然在某一天詐屍。
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就算她回來了，也未必想要看見他。
在雲海秘境中，鬧得有點難看了。
……
風無雙還在開陽峰處理事務。
很早以前，逍雲掌門就已經將掌門的事務逐漸交給她處理，不過為了給她留出修行的時間，事情都不算多。
如今要正式擔任掌門，自然要接過完整的擔子。
寒硯沒有進去，曲著腿坐在窗邊，安靜地看她忙碌。
即便有長老會幫掌門分擔事務，但身為掌門必須要什麽都了解一點，否則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風無雙還是她離開前的樣子，一襲妃色的衣裙，高挑清瘦，身姿如劍，氣場鋒利得仿佛要割傷一切靠近她的人。
她應該剛進階不久，一身劍氣還未完全收斂起來。
坐久了，偶爾會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或在殿中練一會兒劍。
“掌門！”
輔佐她處理事務的弟子風風火火跑進來。
“何事？”風無雙收劍入鞘，她平時舍不得拿溯流光出來，都是用普通靈劍練習，溯流光則是被她供了起來。
寒硯一開始知道她這個習慣的時候無語了一陣，後面逐漸接受良好了。
“鬼域有變。”
這四個字一出，寒硯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弟子將一封信件交給了風無雙，寒硯只能飄過來去看，還好她速度夠快，風無雙看完後，信件就化為了齏粉散落。
風無雙沈聲道：“繼續留意，只要控制在他們內部，就不必幹涉。時刻留意，一旦有什麽變動及時傳消息回來。”
弟子行禮退下：“是。”
“我就不在了這麽會兒時間他們就給我找麻煩……”寒硯嘟囔著，轉身出現在扶光峰。
信件上的信息很簡單，只有鬼域內亂幾個大字，看起來是匆忙之下寫的。
內應的身份估計不高，不然不會說得如此含糊。
消息太過簡潔，再加上寒硯一向信得過四使的能力，一時間竟想不出來能有什麽事，讓修真界的人都註意到。
若是小事，內應絕對不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傳回消息。
“師尊。”
君輕離此時正在修剪梅枝，聽見聲音，不徐不疾地拂去枝椏上的積雪，“回來了。”
“鬼域出了點事情，我需要回去一趟。”
君輕離頷首，“我同你一起，劍宗並無要事，我離開些時日也無妨。”
寒硯接過他遞給的梅花，放在鼻尖嗅了下，不知他做了什麽，香氣很淡，正和她意。
“師姐的繼任儀式你不參加嗎？”
“劍宗並非時刻都需要我。”
寒硯好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時刻都離不開你嘍？”
“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君輕離拉著她踏上歸去劍，往鬼域的方向而去。
“我希望你能將我視為依靠，但我更希望你自身足夠強大，人不會因為沒了誰就活不下去，我不想看到你因為誰被困在原地。”
哪怕……這個人是他。
這般想時，君輕離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堵。
三千世界，天高海闊，他希望她是自由的，從身到心，她可以無拘無束地去任意一個她想去的地方。
寒硯神情微怔，垂下眼眸，“x借你吉言，希望你也是。”
所以，她不想他一個明明可以飛升的人，卻被天道困在這一隅之地。
既然天地於他有孕育之恩，那還了這恩便是。
她能夠理解他的選擇，但不代表她能夠坦然接受。
在意的人，陌生的上萬人，二者活其一。
寒硯承認自己不是個良善之輩，她只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
鬼域，情況或許比寒硯想象中的要嚴重。
萬年過去，她又匆匆離開，拋開她對四使的信任不談，她其實對鬼域的了解很有限，基本上都來源於萬年前短暫的相處，以及劍宗流傳下來的古籍。
結界基本上還算完好，就是部分地方出現了裂痕，然後又被紅月的陰氣修覆。
鬼氣從裂縫中飄出，比鄰的修真界植被飛速枯萎。
寒硯站在君輕離身前，手指一劃，結界裂開條可容一人進出的裂縫。
從縫隙中逸散出來的鬼氣仿佛被一股吸力帶到她的身邊，同她一起回到鬼域。
裂縫在兩人先後進入後自動合攏。
結界之內，鬼嘯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發瘋的惡鬼追逐吞噬。
痛苦、不甘、沙啞……各種絕望的情緒彌漫在每一處，叫人毛骨悚然。
兩人剛進入，隱藏在暗中的惡鬼就如餓狼撲食一樣湧上。
可惜還未碰到人，就被憑空出現的寒霜凍在原地，只有眼珠子還能骨碌碌地轉動。
君輕離放下手：“他們這是失控了？”
寒硯飄了過去，仔細觀察，老實道：“不知道，看不出來。”
她並起雙指，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點在沖在最前方的一個紅衣厲鬼額頭上，簡單粗魯地抽走對方的怨氣。
人因執念化鬼，因極度的怨恨變成厲鬼。
恨越深，鬼氣越重，實力越強。
眼前這個雖不如正經鬼修，但在這鬼域邊界也算是一方惡霸。
理論上，怨氣消散，理智回籠。
失去黑氣的遮擋，紅衣厲鬼身上的衣衫快速褪為白色，露出張清秀的臉龐。
她眼神怨毒，猩紅的眸底滿是嗜血和瘋狂，顯然並未恢覆理智。
“嘖，有點棘手。”
理論不管用了。
寒硯雙手合起，使了個搜魂術打在紅衣厲鬼身上。
她動作太快，君輕離沒來得及阻止，無奈：“此術有傷天和，易反噬己身，下次若有需要，我來便可。”
同妖修和人修不同，鬼和魔由於力量來源的原因，更容易受到反噬。
君輕離不想看到她再次將利刃對準她自己。
“行啊，你來就你來。”寒硯對此無所謂，用的次數又不多，沒什麽影響。
她打了響指，被君輕離困住的幾個惡鬼甚至都沒感受到痛苦，就直接灰飛煙滅。
“什麽也沒看到，這幾只血孽過深，我就順手處理了。走吧，先回不死城。”
希望那幾個家夥，都還活得好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