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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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回到時間之河的時候, 寒硯還沒緩過神來。
她這是……被小世界強行排斥了出來？
寒硯按了下眉心，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
而這一次, 不知何故, 身上的壓力減少了許多。
一朵流光化成的蓮花飄了過來，如有意識一樣圍繞著她打轉, 寒硯困惑地擡手去接，蓮花又瞬間離開往前, 像在指引她前進。
她遲疑片刻，跟了上去。
在此處她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蓮花在半空中停下, 見她趕到, 從空中悠悠墜下, 落入到時間之河中，轉瞬消失不見。
蓮影如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波光粼粼, 晃得寒硯有些眼花。
她瞇了下眼睛，等看清流光之上浮現的畫面時, 表情愕然。
這一次，她從時間之河中看見的, 不再是些對她而言無足輕重的日常瑣事。
浮華界。
正魔之爭結束後, 五域並未迎來真正的和平。
在修真界的最強者、浮生仙宗的宗主——行風劍尊飛升失敗後, 妖魔兩界再度蠢蠢欲動。
有了前車之鑒，五域中無人敢大規模地挑事，否則就會成為整個浮華界的公敵, 可即便如此，各方還是小動作不斷。
尤其是在兩域交界處，城鎮荒蕪，寒煙裊裊，低階修士和凡人東躲西藏，疲於奔波保命，朝不保夕。
直到離宗多年的長澤尊者出現。
合體之境，上千之齡，仍懷一腔未熄的熱血，走遍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只求斬盡世間一切不平。
他見過大仙門的繁華，見過小宗門的落魄，見過眾生汲汲營營，最終淪為強者廢棄的磨刀石，或做了妖魔的盤中餐。
修真界的靈氣並不純粹，妖魔狂妄，邪氣混雜，不少修士受到外界影響，被迫走火入魔。
墮魔者，自戕有之，禍亂蒼生有之。
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
起初，所有人都不過是想活著，後來也只是想活得更好而已。
他們有錯嗎？長澤不知道。
在浮華界，想活就必須變得強大，想變強大就要去占有更多的資源，而當爭搶開始，亂世和死亡緊隨而至。
“盡你所能便好。”
少時，師尊如此告誡他。
他不記得眾生劫，不記得曾經有個從天而降的少女，只知道在他的乾坤袋中，放著一顆由萬年寒玉護著不變質的糖。
他不過是……
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
猩紅法陣在城池的上空運行，魔氣滾滾如江海翻騰，詭譎的符文層疊隱現，不斷吞吸著周遭生氣。
驚天一劍劈下，邪陣停止運轉。
城中之人如常生活，毫無察覺。
“兩位，何必急著離開。”
天青色的修長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踏出，手中長劍冷肅。
青年面如冠玉，仙氣縹緲，說話時輕聲細語，卻不損半分仙門正道的強者威嚴。
被他攔住去路的兩個魔族黑袍裹身，寬松肥大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都掩藏在黑暗中。
前方的魔族大笑一聲，主動露出真容。
——魔界君主，玄幽魔君。
落後半步的是個魔修，他背了個長條狀的物件，氣勢沈穩，修為深不可測。
魔修擡起頭來，冷峻深邃的面容和長澤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青年從容的神色一滯，清潤的眸中湧現出驚愕。
旋即，臉上血色盡褪。
他想起——
正魔大戰之初，魔界不知用了何種邪陣，以十幾座城池血祭，只為請傳說中的魔神降世。眾仙門發生動亂，就連劍宗也被魔界縱火以轉移註意力。
後來魔神失蹤，知情者三緘其口，他無從得知其中內情。
但毫無疑問的是，修真界因此損失慘重。
獻祭的邪術，以及這座城上方的邪陣，明顯出自同一人之手。
魔界強大的陣修早已在大戰中隕落，這世間，唯有一人還可布陣。
那便是他的父親——淩塵尊者。
“為什麽？”
心中情緒難言，最終只是化為一道極輕的疑惑。
為什麽當初一個願意為修真界付出生命的修士，會做出如此泯滅人性之事？
魔修，也就是淩塵尊者，或者說君家主，他沈默地拿出陣盤，對青年出手。
昔日父子形如陌路。
玄幽魔君在大戰中的傷還未好，站在一旁觀看父子相殘。
數百年過去，長者困於過往的陰霾，不得寸進，年幼者卻
劍指墮落的長者。
最終，青之物。
長條物件在半空中展開，竟是一幅邊角發黃的人物畫。
畫中女修一襲素色長裙，懷中捧著初綻的花束，眼中似有日月流轉，她側身看向畫外，嘴角含著柔和恬淡的淺笑。她在看，她此生最重要的兩個人。
——正是當年在妖禍
長澤心中生猜測。
相傳，在神域尚存時，人們可借助神明之力布陣，最終逆轉陰陽、跨越時空。
而他的父親，是浮華界中最強的陣修之一。
所以，他是想救母親……？
青年揮劍的手開始顫抖，原本堅不可摧的道心裂開一條細微的縫隙，冷風吹過，四肢百骸都傳來叫人近乎瘋魔的痛楚。
君家主為了拿回畫卷，硬生生抗下一劍，忍著痛，小心地將畫收起。
珍之重之的樣子，恍惚間和青年記憶中的父親重疊在一起。
君家主和魔君還是逃走了。
長澤回劍宗後，誰也沒說，只是沈默地收集證據，然後將君家主的罪行公布於世。
修真界嘩然，仙門眾人無不為之震動。
以為早已失去的人，結果是投靠了魔界？還是殘害了如此多的無辜人？
在聲討和責問來臨之前，長澤沒有給出任何回覆，直接閉了死關。
等到再次出關，道心上的裂痕修覆，他親自到魔界，重傷魔君，廢除了君家主的修為。
在魔界，變成廢人只會比死亡更叫人痛苦。
幾日後，魔界傳來少君掌權的消息，而魔君在寢宮中暴斃。
少君登位，屠盡魔界王室，血洗魔宮。
不等修真界嘲笑魔界內亂，這位新上任的魔界之主，便獨自一魔一刀闖入十大仙門之首的浮生仙宗，砍下了仙宗大弟子的頭顱，囂張地掛在了浮生仙宗的大殿門上。
嘲笑變成了恐懼。
自此，浮生魔尊的大名傳遍修真界和魔界。
其名：鏡修竹。
……
十年後，雷劫在扶光峰劈下，氣運加身的長澤尊者悟出眾生之道，成為了修真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渡劫期。
他拿出一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混沌之石，以自身修為作引，竭盡浮華界一半地脈，鑄成隔絕五域的界石。
人、修者、妖魔鬼怪各歸其位。
界石佇立在五域邊界，浮華界被延續了萬年生機。
唯有他本人，一身修為耗盡，神魂煙消雲散。
……
浮華界外。
寒硯往前一步，手指碰到流光，卻無法再如此前一樣穿過去。
她一下子心涼了半截。
為何……？
眾生劫未破，他卻為何因此身死？
流光之中，畫面變換。
本該就此死去的氣運子被一道淺藍的光包裹起來，他閉著眼，長發飄在身周，如嬰孩蜷縮起身體，安詳地陷入沈睡。
天道在戰亂中崩壞，他的命軌被外來者擾亂而未被撥亂反正，故而才會在眾生劫剛開始便以身應劫。
還未圓滿的氣運者，自是無法破解劫難。
然而，外來者既是變數，也是一線生機。
眾生劫被延遲萬年，氣運子生機尚存。
他的神魂被帶去三千世界，輪回修行，得見眾生，最終大道圓滿，邁入半步飛升之境。
尋常修士揮劍，要麽殺伐，要麽守護，而這位氣運子的劍，是浮華界萬年來第一次出現的，向死而生之劍。
這也是此界意識，為此方生靈選擇的道路。
……
寒硯僵硬在原地，瞳孔輕顫著x，呼吸已然完全消失。
半晌過後，藍光穿過世界壁，飛入到她的手中。
它眷戀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以殘存的神力修覆她支離破碎的魂體。
那些因神魂被碾碎而失去的記憶，在此刻盡數湧入腦海。
她知道這是什麽。
當初，“穆書硯”被迫沈睡，又在千年之後作為惡鬼蘇醒，時人怕她畏她，唯有一個奇怪的姑娘說她可憐她。
姑娘姓秦，與洛水長相有七分相似，寒硯知道那非是她的真實姓名。
秦姑娘給了她三道契機，兩道被她無意識地捏成糖果，贈與了小公子，一道在她執念的影響下，送她穿過時間之河。
雖然被她浪費了。
如今仔細一回想，她在虛空中聽到的女聲，明顯就是秦姑娘。
寒硯吐出一口濁氣。
洛水之所以讓她一個人離開，便是篤定她會在此處恢覆全部記憶。
這些神明，仗著自己神通廣大，還真是傲慢啊。
……
萬年後。
鬼域，不死城。
血月淩空，氣氛陰森，隱約可聞遠處厲鬼尖嘯，怪笑連連。
紀律嚴明的鬼卒在城中巡邏，無鬼敢犯事。
一個外表只有四五歲的小鬼在自家院中，拿自己的腦袋當球踢。
他剛踏入修行，下手沒輕沒重，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腦袋踢出了院子。
小鬼懵了下，摸了下光禿禿的脖子，朝屋子內的方向喊：“娘，我出下門。”
今日是鬼域的祈神節，家家戶戶都要先祭拜鬼神，祭鐘響後，他們才會在四使的帶領之下，共同慶祝節日。
鬼也是人變的，雖然種族不一樣了，但過節的習慣還是沒變。
“去吧，小心些別沖撞了貴人。”
小鬼脆生生地應了聲好，然後追著腦袋跑出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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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硯按了下眉心，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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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流光化成的蓮花飄了過來，如有意識一樣圍繞著她打轉, 寒硯困惑地擡手去接，蓮花又瞬間離開往前, 像在指引她前進。
她遲疑片刻，跟了上去。
在此處她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蓮花在半空中停下, 見她趕到, 從空中悠悠墜下, 落入到時間之河中，轉瞬消失不見。
蓮影如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波光粼粼, 晃得寒硯有些眼花。
她瞇了下眼睛，等看清流光之上浮現的畫面時, 表情愕然。
這一次，她從時間之河中看見的, 不再是些對她而言無足輕重的日常瑣事。
浮華界。
正魔之爭結束後, 五域並未迎來真正的和平。
在修真界的最強者、浮生仙宗的宗主——行風劍尊飛升失敗後, 妖魔兩界再度蠢蠢欲動。
有了前車之鑒，五域中無人敢大規模地挑事，否則就會成為整個浮華界的公敵, 可即便如此，各方還是小動作不斷。
尤其是在兩域交界處，城鎮荒蕪，寒煙裊裊，低階修士和凡人東躲西藏，疲於奔波保命，朝不保夕。
直到離宗多年的長澤尊者出現。
合體之境，上千之齡，仍懷一腔未熄的熱血，走遍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只求斬盡世間一切不平。
他見過大仙門的繁華，見過小宗門的落魄，見過眾生汲汲營營，最終淪為強者廢棄的磨刀石，或做了妖魔的盤中餐。
修真界的靈氣並不純粹，妖魔狂妄，邪氣混雜，不少修士受到外界影響，被迫走火入魔。
墮魔者，自戕有之，禍亂蒼生有之。
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
起初，所有人都不過是想活著，後來也只是想活得更好而已。
他們有錯嗎？長澤不知道。
在浮華界，想活就必須變得強大，想變強大就要去占有更多的資源，而當爭搶開始，亂世和死亡緊隨而至。
“盡你所能便好。”
少時，師尊如此告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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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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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法陣在城池的上空運行，魔氣滾滾如江海翻騰，詭譎的符文層疊隱現，不斷吞吸著周遭生氣。
驚天一劍劈下，邪陣停止運轉。
城中之人如常生活，毫無察覺。
“兩位，何必急著離開。”
天青色的修長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踏出，手中長劍冷肅。
青年面如冠玉，仙氣縹緲，說話時輕聲細語，卻不損半分仙門正道的強者威嚴。
被他攔住去路的兩個魔族黑袍裹身，寬松肥大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都掩藏在黑暗中。
前方的魔族大笑一聲，主動露出真容。
——魔界君主，玄幽魔君。
落後半步的是個魔修，他背了個長條狀的物件，氣勢沈穩，修為深不可測。
魔修擡起頭來，冷峻深邃的面容和長澤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青年從容的神色一滯，清潤的眸中湧現出驚愕。
旋即，臉上血色盡褪。
他想起——
正魔大戰之初，魔界不知用了何種邪陣，以十幾座城池血祭，只為請傳說中的魔神降世。眾仙門發生動亂，就連劍宗也被魔界縱火以轉移註意力。
後來魔神失蹤，知情者三緘其口，他無從得知其中內情。
但毫無疑問的是，修真界因此損失慘重。
獻祭的邪術，以及這座城上方的邪陣，明顯出自同一人之手。
魔界強大的陣修早已在大戰中隕落，這世間，唯有一人還可布陣。
那便是他的父親——淩塵尊者。
“為什麽？”
心中情緒難言，最終只是化為一道極輕的疑惑。
為什麽當初一個願意為修真界付出生命的修士，會做出如此泯滅人性之事？
魔修，也就是淩塵尊者，或者說君家主，他沈默地拿出陣盤，對青年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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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幽魔君在大戰中的傷還未好，站在一旁觀看父子相殘。
數百年過去，長者困於過往的陰霾，不得寸進，年幼者卻
劍指墮落的長者。
最終，青之物。
長條物件在半空中展開，竟是一幅邊角發黃的人物畫。
畫中女修一襲素色長裙，懷中捧著初綻的花束，眼中似有日月流轉，她側身看向畫外，嘴角含著柔和恬淡的淺笑。她在看，她此生最重要的兩個人。
——正是當年在妖禍
長澤心中生猜測。
相傳，在神域尚存時，人們可借助神明之力布陣，最終逆轉陰陽、跨越時空。
而他的父親，是浮華界中最強的陣修之一。
所以，他是想救母親……？
青年揮劍的手開始顫抖，原本堅不可摧的道心裂開一條細微的縫隙，冷風吹過，四肢百骸都傳來叫人近乎瘋魔的痛楚。
君家主為了拿回畫卷，硬生生抗下一劍，忍著痛，小心地將畫收起。
珍之重之的樣子，恍惚間和青年記憶中的父親重疊在一起。
君家主和魔君還是逃走了。
長澤回劍宗後，誰也沒說，只是沈默地收集證據，然後將君家主的罪行公布於世。
修真界嘩然，仙門眾人無不為之震動。
以為早已失去的人，結果是投靠了魔界？還是殘害了如此多的無辜人？
在聲討和責問來臨之前，長澤沒有給出任何回覆，直接閉了死關。
等到再次出關，道心上的裂痕修覆，他親自到魔界，重傷魔君，廢除了君家主的修為。
在魔界，變成廢人只會比死亡更叫人痛苦。
幾日後，魔界傳來少君掌權的消息，而魔君在寢宮中暴斃。
少君登位，屠盡魔界王室，血洗魔宮。
不等修真界嘲笑魔界內亂，這位新上任的魔界之主，便獨自一魔一刀闖入十大仙門之首的浮生仙宗，砍下了仙宗大弟子的頭顱，囂張地掛在了浮生仙宗的大殿門上。
嘲笑變成了恐懼。
自此，浮生魔尊的大名傳遍修真界和魔界。
其名：鏡修竹。
……
十年後，雷劫在扶光峰劈下，氣運加身的長澤尊者悟出眾生之道，成為了修真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渡劫期。
他拿出一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混沌之石，以自身修為作引，竭盡浮華界一半地脈，鑄成隔絕五域的界石。
人、修者、妖魔鬼怪各歸其位。
界石佇立在五域邊界，浮華界被延續了萬年生機。
唯有他本人，一身修為耗盡，神魂煙消雲散。
……
浮華界外。
寒硯往前一步，手指碰到流光，卻無法再如此前一樣穿過去。
她一下子心涼了半截。
為何……？
眾生劫未破，他卻為何因此身死？
流光之中，畫面變換。
本該就此死去的氣運子被一道淺藍的光包裹起來，他閉著眼，長發飄在身周，如嬰孩蜷縮起身體，安詳地陷入沈睡。
天道在戰亂中崩壞，他的命軌被外來者擾亂而未被撥亂反正，故而才會在眾生劫剛開始便以身應劫。
還未圓滿的氣運者，自是無法破解劫難。
然而，外來者既是變數，也是一線生機。
眾生劫被延遲萬年，氣運子生機尚存。
他的神魂被帶去三千世界，輪回修行，得見眾生，最終大道圓滿，邁入半步飛升之境。
尋常修士揮劍，要麽殺伐，要麽守護，而這位氣運子的劍，是浮華界萬年來第一次出現的，向死而生之劍。
這也是此界意識，為此方生靈選擇的道路。
……
寒硯僵硬在原地，瞳孔輕顫著x，呼吸已然完全消失。
半晌過後，藍光穿過世界壁，飛入到她的手中。
它眷戀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以殘存的神力修覆她支離破碎的魂體。
那些因神魂被碾碎而失去的記憶，在此刻盡數湧入腦海。
她知道這是什麽。
當初，“穆書硯”被迫沈睡，又在千年之後作為惡鬼蘇醒，時人怕她畏她，唯有一個奇怪的姑娘說她可憐她。
姑娘姓秦，與洛水長相有七分相似，寒硯知道那非是她的真實姓名。
秦姑娘給了她三道契機，兩道被她無意識地捏成糖果，贈與了小公子，一道在她執念的影響下，送她穿過時間之河。
雖然被她浪費了。
如今仔細一回想，她在虛空中聽到的女聲，明顯就是秦姑娘。
寒硯吐出一口濁氣。
洛水之所以讓她一個人離開，便是篤定她會在此處恢覆全部記憶。
這些神明，仗著自己神通廣大，還真是傲慢啊。
……
萬年後。
鬼域，不死城。
血月淩空，氣氛陰森，隱約可聞遠處厲鬼尖嘯，怪笑連連。
紀律嚴明的鬼卒在城中巡邏，無鬼敢犯事。
一個外表只有四五歲的小鬼在自家院中，拿自己的腦袋當球踢。
他剛踏入修行，下手沒輕沒重，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腦袋踢出了院子。
小鬼懵了下，摸了下光禿禿的脖子，朝屋子內的方向喊：“娘，我出下門。”
今日是鬼域的祈神節，家家戶戶都要先祭拜鬼神，祭鐘響後，他們才會在四使的帶領之下，共同慶祝節日。
鬼也是人變的，雖然種族不一樣了，但過節的習慣還是沒變。
“去吧，小心些別沖撞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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