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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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在君輕離重生前的那一世, 他就聽聞過寒硯和裴渙的事情。
從青梅竹馬，到後來的兵刃相接，不死不休。
他有心去了解其中緣由, 但劍宗被滅, 只有裴渙活了下來，起初他找不到人, 等後面再見面，這孩子已經徹底大變樣。
他還是個正道修士, 卻被仇恨蒙蔽，但凡跟他作對的人，都被他手段極其殘忍地折磨至死。
比在魔界的寒硯更像一個魔頭。
所以這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 君輕離也就不得而知。
現在或許是一個好機會。
他不希望他們倆, 有任何反目的可能。
兩人現在都在君輕離對面, 誰也不理誰。
裴渙臭著臉, 孤傲地抱著手，靠著石壁閉目養神。
寒硯一副快睡著了的姿態，腦袋一點一點的。
君輕離肯定不能直接問。
這會暴露他不是本人, 導致時間線跳躍, 進而失去這個身份。
會很麻煩。
“劉師侄，你真的還好嗎？”寒硯突然擡起眼簾。
正在思考要如何打探消息的君輕離一擡頭, 眼眸撞進少女幹凈漂亮的杏眼中。
她嘴角帶著笑，眼中卻分明沒有半分笑意。
相處到現在, 君輕離以為他對她再熟悉不過, 可是此時, 他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懂她。
她的關心，更像是出於身份的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在意劉師弟的死活。
關問一轉頭, 嚇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劉師弟你……哎喲，你自己看！”
他在君輕離面前豎起一面水鏡，君輕離被迫看到現在自己的臉。
臉色慘白得像死了幾天，眼睛還在緩慢地往下流血，嘴唇烏青，看上去有點淒慘。
但君輕離很確定自己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他指尖搭在脈搏上，很快得出結果：“……是中了月魄蛛的毒。”
撩起袖子，君輕離在左手小臂上找到兩個被咬的小洞，傷口不大，血早就凝固了。
月魄蛛的毒素可以麻痹痛覺，難怪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肯定是摘碧靈果的時候被月魄蛛咬的！”
“要不是那幾個人，以劉師弟的實力怎麽可能會被咬……”
“怎麽辦？要回去嗎？月魄蛛的毒只有它的伴生靈植碧靈果能解。”
一堆十來歲的劍宗弟子嘰嘰喳喳的，齊刷刷看向寒硯這個現場輩分最高的人，看看她，又小心翼翼地看看裴渙。
“我回去就行，你們在這待著，別亂跑。”寒硯被他們吵得不行，說完就往外走。
關瀾不放心，想要和她一起去。
“小師叔我……”
“我也去。”裴渙看了關瀾一眼，大步越過寒硯，到洞口時扭頭，“還不走？既然是我帶著他們出來的，必然要將他們全須全尾帶回宗門。”
“既然這麽有責任心，那你一個人去？”寒硯聳了聳肩。
雖然她口中這麽說，但沒真讓裴渙一個人。
君輕離在傷口周圍點了幾下，以防蛛毒蔓延至全身。
確認這兩人走遠後，他狀似不經意道：“他們二人平時也這樣打打鬧鬧嗎？”
關問在乾坤袋中翻出一瓶常用的解毒藥，遞給君輕離：“沒有啊，裴師兄小時候就算被小師叔欺負，也不會對小師叔說大過分的話，這次估計是真生氣了。”
“我也不明白，裴師兄為何要因為一個外人跟小師叔鬧矛盾。”關瀾手捧著臉，蹲在關問旁邊，看著火堆兩眼放空。
“所以……”君輕離對劍宗的弟子並不算熟悉，謹慎開口：“你們覺得，這事算誰的問題？”
關瀾姐弟以及山洞中其他弟子，齊刷刷地看向君輕離。
君輕離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忍住想後退的沖動，坦然地和他們對視。
“怎麽可能是師兄和小師叔的問題！分明就是那幾個人不安好心，死了都還挑撥離間！”
“對啊對啊，裴師兄和小師叔十多年都沒吵過架，最多就是裴師兄幾天都不搭理小師叔而已。”
“劉師弟，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要是被裴師兄聽見，他真的會揍人的。”
這群年輕弟子堅信自家師兄和小師叔是不會有錯的！
見他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君輕離跟著附和了幾句，好一會兒，終於從亂糟糟的話中拼湊出大致的真相。
這些弟子現在是在歷練途中，帶隊長老是裴初弦，但因為一點事，對方暫時離開。
，意外救了三個被魔修追殺的修士，這三人口口聲聲說是要報恩，然後就一路跟著他們。
除了裴渙，，對這種事完全沒經驗，就放任這三人跟著。
直到半路上他們得到碧靈果的消息。
碧靈果是一種很稀少的靈藥，最大的功效是溫養經脈。
想著或許對寒硯的體弱有用，他們就商量著去弄幾個回去，找醫修煉制成丹藥。
寒，一向是個易碎的瓷人，有人不喜歡她，但更多的是關心。
被賴臉地跟上去，他們還以為對方是想幫忙。
誰能想到這三人不僅不知感恩，反而還在裴渙去摘碧靈果，他們纏住碧靈果的守護妖獸，也就是月魄蛛的時候搞偷襲。
慶幸的是，因為寒硯身體的原因，他們沒讓她幫忙，而是讓她在樹蔭下休息。
那三人沒將寒硯一個病歪歪的築基修士放在眼中，只對他們下了藥。
“小師叔下手確實有點狠……”關問想起當時的場面，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霜雪箭矢穿過修士的眉心，一滴血都沒來得及流出就被寒冰凍住。
屍體直楞楞地倒在地上，雙眼睜大，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倒下。
沒有慘叫，沒有驚慌，無聲無息地死去，最後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直接就沒了性命。
寒硯還站在她原先休息的位置，臉上帶著淺笑，從容收起銀白色長弓，仿佛只是拍死了幾只無足輕重的小蟲子。
並不血腥的場面，卻看得關問毛骨悚然。
不是怕寒硯，只是……
那種對生命的漠然，讓他從內心深處，下意識地想要遠離。
但這可是救了他們的小師叔啊，他們要是怕她的話，豈不平白讓人寒心？
如今的修真界雖整體比較和平，但殺人奪寶仍屢見不鮮，三人動手前就應該做好被反殺的準備，而不是去賭陌生人的善心。x
緩過來後，除了裴渙，關問幾人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不懂裴師兄為何反應這麽大。”
但沒人敢直接問裴渙。
寒硯敢，但她不關心這種無聊的問題。
那三人死後，寒硯就帶著他們到了這個山洞，讓他們在此打坐恢覆。
君輕離搞明白原委後，心情略沈重。
年少時的穆書硯不會隨便對人動手，就算討厭祭司臺的人，除了第一次見他時捉弄了他，其實從未真的做過什麽。
可後來，她好像更喜歡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現在他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聊什麽呢？突然這麽安靜。”
碧靈果樹的位置不算遠，但月魄蛛不大好應付，兩人回來的速度有點超乎他們的預料。
裴渙一言不發地跟在寒硯身後，袍角沾了點泥，渾身嗖嗖散發冷氣。
劍宗弟子：這兩人不會出去打了一架吧？！
一眼看出他們想法的寒硯無語：“少胡亂猜測，沒打架。”
裴渙將裝著碧靈果的玉盒遞給君輕離：“劉師弟，你先解毒。”
要將藥效發揮到最大，最好是煉制成丹藥，但劍宗弟子只會砍人。
君輕離倒是會，但劉師弟不會，他沒必要因此暴露自己。
服下碧靈果後，他的臉色逐漸好轉，眼睛終於止住了血。
就是藥效有點猛，臉上由白轉紅，像是喝醉了酒。
關問憋笑：“劉師弟，你小心別流鼻血了。”
君輕離：“……”
他沒有理會關問的打趣，註意力重新回到寒硯和裴渙身上。
這兩人之間雖然還是有點僵，但至少沒有出去前那般劍拔弩張。
顯然這件事還沒到能讓一起長大的兩人反目的地步。
看來此事並非關鍵。
又在山洞中休息了一段時間後，裴初弦來找他們。
君輕離眼前順勢一黑。
無關緊要的瑣事會被記憶世界略過，君輕離只希望不會錯過重要節點。
……
綿延起伏的山脈陷入一片火海。
高溫的黑色魔焰將一切融化，草木劈啪作響，樓宇斷裂落下，濃煙遮天蔽日。
空氣都好像跟著燒了起來，一陣陣熱浪迎面撲來，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喉嚨，叫人喘不過氣來。
君輕離沒在這個場景找到合適的身軀。
偌大的劍宗，已經沒有多餘的活物。
君輕離飄在半空，穿過火海，在靠近後山的地方找到裴渙。
少年半跪於地，左手劍鞘深深地插進地面，勉強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軀體。
右手握緊還剩下一半劍身的本命劍，指節用力到泛白。
另一半劍身，則是安靜地躺在他腳邊的血泥之中。
昔日明亮的寶劍，此時失去了所有光華，如果不是火光大大，君輕離可能一時半會兒都註意不到。
裴渙身上的紅白弟子袍被燒出大大小小的焦黑破洞，變得臟汙不堪，完全看不出原樣，發帶不知在何處丟失，長發淩亂披散，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臉上。
他雙眸充血，一動不動地盯緊前方，以至於連呼吸都完全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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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君輕離重生前的那一世, 他就聽聞過寒硯和裴渙的事情。
從青梅竹馬，到後來的兵刃相接，不死不休。
他有心去了解其中緣由, 但劍宗被滅, 只有裴渙活了下來，起初他找不到人, 等後面再見面，這孩子已經徹底大變樣。
他還是個正道修士, 卻被仇恨蒙蔽，但凡跟他作對的人，都被他手段極其殘忍地折磨至死。
比在魔界的寒硯更像一個魔頭。
所以這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 君輕離也就不得而知。
現在或許是一個好機會。
他不希望他們倆, 有任何反目的可能。
兩人現在都在君輕離對面, 誰也不理誰。
裴渙臭著臉, 孤傲地抱著手，靠著石壁閉目養神。
寒硯一副快睡著了的姿態，腦袋一點一點的。
君輕離肯定不能直接問。
這會暴露他不是本人, 導致時間線跳躍, 進而失去這個身份。
會很麻煩。
“劉師侄，你真的還好嗎？”寒硯突然擡起眼簾。
正在思考要如何打探消息的君輕離一擡頭, 眼眸撞進少女幹凈漂亮的杏眼中。
她嘴角帶著笑，眼中卻分明沒有半分笑意。
相處到現在, 君輕離以為他對她再熟悉不過, 可是此時, 他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懂她。
她的關心，更像是出於身份的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在意劉師弟的死活。
關問一轉頭, 嚇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劉師弟你……哎喲，你自己看！”
他在君輕離面前豎起一面水鏡，君輕離被迫看到現在自己的臉。
臉色慘白得像死了幾天，眼睛還在緩慢地往下流血，嘴唇烏青，看上去有點淒慘。
但君輕離很確定自己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他指尖搭在脈搏上，很快得出結果：“……是中了月魄蛛的毒。”
撩起袖子，君輕離在左手小臂上找到兩個被咬的小洞，傷口不大，血早就凝固了。
月魄蛛的毒素可以麻痹痛覺，難怪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肯定是摘碧靈果的時候被月魄蛛咬的！”
“要不是那幾個人，以劉師弟的實力怎麽可能會被咬……”
“怎麽辦？要回去嗎？月魄蛛的毒只有它的伴生靈植碧靈果能解。”
一堆十來歲的劍宗弟子嘰嘰喳喳的，齊刷刷看向寒硯這個現場輩分最高的人，看看她，又小心翼翼地看看裴渙。
“我回去就行，你們在這待著，別亂跑。”寒硯被他們吵得不行，說完就往外走。
關瀾不放心，想要和她一起去。
“小師叔我……”
“我也去。”裴渙看了關瀾一眼，大步越過寒硯，到洞口時扭頭，“還不走？既然是我帶著他們出來的，必然要將他們全須全尾帶回宗門。”
“既然這麽有責任心，那你一個人去？”寒硯聳了聳肩。
雖然她口中這麽說，但沒真讓裴渙一個人。
君輕離在傷口周圍點了幾下，以防蛛毒蔓延至全身。
確認這兩人走遠後，他狀似不經意道：“他們二人平時也這樣打打鬧鬧嗎？”
關問在乾坤袋中翻出一瓶常用的解毒藥，遞給君輕離：“沒有啊，裴師兄小時候就算被小師叔欺負，也不會對小師叔說大過分的話，這次估計是真生氣了。”
“我也不明白，裴師兄為何要因為一個外人跟小師叔鬧矛盾。”關瀾手捧著臉，蹲在關問旁邊，看著火堆兩眼放空。
“所以……”君輕離對劍宗的弟子並不算熟悉，謹慎開口：“你們覺得，這事算誰的問題？”
關瀾姐弟以及山洞中其他弟子，齊刷刷地看向君輕離。
君輕離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忍住想後退的沖動，坦然地和他們對視。
“怎麽可能是師兄和小師叔的問題！分明就是那幾個人不安好心，死了都還挑撥離間！”
“對啊對啊，裴師兄和小師叔十多年都沒吵過架，最多就是裴師兄幾天都不搭理小師叔而已。”
“劉師弟，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要是被裴師兄聽見，他真的會揍人的。”
這群年輕弟子堅信自家師兄和小師叔是不會有錯的！
見他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君輕離跟著附和了幾句，好一會兒，終於從亂糟糟的話中拼湊出大致的真相。
這些弟子現在是在歷練途中，帶隊長老是裴初弦，但因為一點事，對方暫時離開。
，意外救了三個被魔修追殺的修士，這三人口口聲聲說是要報恩，然後就一路跟著他們。
除了裴渙，，對這種事完全沒經驗，就放任這三人跟著。
直到半路上他們得到碧靈果的消息。
碧靈果是一種很稀少的靈藥，最大的功效是溫養經脈。
想著或許對寒硯的體弱有用，他們就商量著去弄幾個回去，找醫修煉制成丹藥。
寒，一向是個易碎的瓷人，有人不喜歡她，但更多的是關心。
被賴臉地跟上去，他們還以為對方是想幫忙。
誰能想到這三人不僅不知感恩，反而還在裴渙去摘碧靈果，他們纏住碧靈果的守護妖獸，也就是月魄蛛的時候搞偷襲。
慶幸的是，因為寒硯身體的原因，他們沒讓她幫忙，而是讓她在樹蔭下休息。
那三人沒將寒硯一個病歪歪的築基修士放在眼中，只對他們下了藥。
“小師叔下手確實有點狠……”關問想起當時的場面，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霜雪箭矢穿過修士的眉心，一滴血都沒來得及流出就被寒冰凍住。
屍體直楞楞地倒在地上，雙眼睜大，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倒下。
沒有慘叫，沒有驚慌，無聲無息地死去，最後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直接就沒了性命。
寒硯還站在她原先休息的位置，臉上帶著淺笑，從容收起銀白色長弓，仿佛只是拍死了幾只無足輕重的小蟲子。
並不血腥的場面，卻看得關問毛骨悚然。
不是怕寒硯，只是……
那種對生命的漠然，讓他從內心深處，下意識地想要遠離。
但這可是救了他們的小師叔啊，他們要是怕她的話，豈不平白讓人寒心？
如今的修真界雖整體比較和平，但殺人奪寶仍屢見不鮮，三人動手前就應該做好被反殺的準備，而不是去賭陌生人的善心。x
緩過來後，除了裴渙，關問幾人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不懂裴師兄為何反應這麽大。”
但沒人敢直接問裴渙。
寒硯敢，但她不關心這種無聊的問題。
那三人死後，寒硯就帶著他們到了這個山洞，讓他們在此打坐恢覆。
君輕離搞明白原委後，心情略沈重。
年少時的穆書硯不會隨便對人動手，就算討厭祭司臺的人，除了第一次見他時捉弄了他，其實從未真的做過什麽。
可後來，她好像更喜歡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現在他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聊什麽呢？突然這麽安靜。”
碧靈果樹的位置不算遠，但月魄蛛不大好應付，兩人回來的速度有點超乎他們的預料。
裴渙一言不發地跟在寒硯身後，袍角沾了點泥，渾身嗖嗖散發冷氣。
劍宗弟子：這兩人不會出去打了一架吧？！
一眼看出他們想法的寒硯無語：“少胡亂猜測，沒打架。”
裴渙將裝著碧靈果的玉盒遞給君輕離：“劉師弟，你先解毒。”
要將藥效發揮到最大，最好是煉制成丹藥，但劍宗弟子只會砍人。
君輕離倒是會，但劉師弟不會，他沒必要因此暴露自己。
服下碧靈果後，他的臉色逐漸好轉，眼睛終於止住了血。
就是藥效有點猛，臉上由白轉紅，像是喝醉了酒。
關問憋笑：“劉師弟，你小心別流鼻血了。”
君輕離：“……”
他沒有理會關問的打趣，註意力重新回到寒硯和裴渙身上。
這兩人之間雖然還是有點僵，但至少沒有出去前那般劍拔弩張。
顯然這件事還沒到能讓一起長大的兩人反目的地步。
看來此事並非關鍵。
又在山洞中休息了一段時間後，裴初弦來找他們。
君輕離眼前順勢一黑。
無關緊要的瑣事會被記憶世界略過，君輕離只希望不會錯過重要節點。
……
綿延起伏的山脈陷入一片火海。
高溫的黑色魔焰將一切融化，草木劈啪作響，樓宇斷裂落下，濃煙遮天蔽日。
空氣都好像跟著燒了起來，一陣陣熱浪迎面撲來，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喉嚨，叫人喘不過氣來。
君輕離沒在這個場景找到合適的身軀。
偌大的劍宗，已經沒有多餘的活物。
君輕離飄在半空，穿過火海，在靠近後山的地方找到裴渙。
少年半跪於地，左手劍鞘深深地插進地面，勉強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軀體。
右手握緊還剩下一半劍身的本命劍，指節用力到泛白。
另一半劍身，則是安靜地躺在他腳邊的血泥之中。
昔日明亮的寶劍，此時失去了所有光華，如果不是火光大大，君輕離可能一時半會兒都註意不到。
裴渙身上的紅白弟子袍被燒出大大小小的焦黑破洞，變得臟汙不堪，完全看不出原樣，發帶不知在何處丟失，長發淩亂披散，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臉上。
他雙眸充血，一動不動地盯緊前方，以至於連呼吸都完全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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