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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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當殘魂撞進身體時, 她本可以躲開，但鬼使神差地沒動。
絲絲縷縷的涼意，毫無阻礙地浸入神魂中, 沒有遭到任何排斥。
因為, 這本就是她的魂魄。
這也不是所謂的城主官印，而是上古遺物——聚魂印。
聚魂印從空中落下, 平穩落在她的掌心。
君輕離和風無雙驚訝之餘，滿心只剩對她身體的擔憂。
鏡修竹情緒崩潰：“你該死——”
殺意凜然的魔刀朝寒硯直直劈來, 被及時趕到的君輕離揮劍擋下。
君輕離對上鏡修竹發紅的眼睛，一怔：“你發什麽瘋？”
鏡修竹深呼吸，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等我把你的小弟子殺了, 你就知道我在發什麽瘋！”
寒硯從君輕離身後探出個腦袋, 揚了揚手中的東西x, 唯恐天下不亂地道：“這聚魂印是你徒弟？好別致的愛好。”
她話剛說完, 手中的聚魂印就在鏡修竹眼皮子底下化為齏粉，從指尖的縫隙飄散。
寒硯：“……”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鏡修竹楞住，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連呼吸都仿佛被忘卻, 整個人如寸寸裂開的石像，眼神失焦地看著粉末隨風飄散。
君輕離將寒硯腦袋按回去, “小點聲。”
往人心窩子捅刀，生怕魔尊不動手？
寒硯有些不滿, 拉著君輕離的手臂想喊他讓開, 但他下盤太穩, 她不動真格根本晃不動他。
她哼了聲，不跟他一般見識。
鏡修竹擡起頭，雙眼無神地望向天空。
出乎預料的——
他可能氣到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
後退幾步, 看死人一樣看著這師徒二人，嘴角勾起滿是戾氣的弧度。
手腕一動，近兩米長的黑紅魔刀被他扛在肩上，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胸膛。
“本尊近日得到消息，三個月後，雲海秘境將有一株混沌青蓮出世，到時……本尊在秘境中靜候二位。”
聚魂印已碎，他就算殺了這小弟子也無濟於事。
如今殘魂融入她的神魂，不如找個合適的時機，殺人取魂！
他殺不了君輕離，還動不了他徒弟？
鏡修竹自以為大度地不跟寒硯計較，他暫時放她一馬。
他想就此收手離開，寒硯可未必同意。
君輕離註意到她的動作，但還是慢了一步。
少女動作迅捷如風，意念一動，空氣中已凝結出上萬根冰刺，將鏡修竹密不透風地包圍。
冰刺齊齊落下！
鏡修竹擡手，魔氣讓冰刺停滯在半空，同時已至眼前的手如陷入泥沼中，難以寸進。
他冷笑著欲開口，就見另一只拳頭迎面而來！
躲開了，但沒完全躲開。
淩厲的風擦過，半邊臉傳來鈍痛。
他懵了下，然後火氣升騰。
寒硯動手時，掌心形成一個小巧的、不易引人註意的黑色漩渦。
不出意外的話，豐城這些事和鏡修竹脫不了關系，再加上此前的仇。
新仇舊恨，剛好一起算。
她出手愈發淩厲。
鏡修竹應對得有些艱難：“鬼氣？你是鬼域的人？”
站在寒硯身後的人看不見，但鏡修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原本他沒將寒硯放在心上。
一個年紀還不到他零頭的小女修，天賦平庸，即便走了些歪門邪道也不過從廢物變成有點本事的廢物。
渡劫修士的身體強度超過世間九成的法寶，普通天雷都難以破開，但她竟能夠傷到他。
邪修？還是鬼修？
寒硯自然也註意到自己的“黑氣”失去了遮掩。
是因為魂魄被補全？
還是因為動用太多力量，沖破了那層掩飾？
寒硯猜是前者。
她擡頭，剔透的杏眼轉為血色，湧出掌心的黑氣化為戟。
既然已經恢覆了本來的樣子，那就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了。
可惜的是，一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是誰對她動的手腳。
不過大概沒有惡意。
寒硯臉上揚起笑。
兩側彎刃旋出冰冷的弧度，破開夜色！
君輕離看不到她的表情，怕她吃虧，召出本命劍，同樣對鏡修竹出手。
鏡修竹：“？”
“你們正道修士就這樣以多欺少？”
無人回應他的不滿。
鏡修竹滿腔怒火，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跟他們打架的！
夜幕之下的巨獸，將一切危險都藏在暗處。
轟——
，氣浪重疊，房屋驟然坍塌。
風無雙甚至。
她註意到什麽，溯流光飛出，
“找死。”
突然冒出的魔修一身黑色緊身衣，四肢修長，殺意四溢的聲音尚且稚嫩，約莫是個十五六的少年。
風無雙直接出手。
“這人誰？”寒硯留意到另一邊的動靜，趁著君輕離分走來自鏡修竹的大部分壓力時，詢問師無故。
一般君輕離在的時候，師無故都不會開口。
但現在寒硯問了，他沒法再裝死。
“魔宮右護法——笙。他有個姐姐叫錦瑟，是魔宮的左護法。”
魔界以左為尊，笙的實力不如錦瑟，但因為嘴巴很緊，動手不問緣由，是魔尊手下最忠誠的一把刀。
只要不給自己添亂，寒硯懶得搭理。
手中的戟如蛟龍出海，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嗡鳴，重重落在鏡修竹的魔刀之上。
鏡修竹手臂震痛，難以想象一個修為不高的女修力氣這麽大。
魔刀氣勢磅礴，以劈天裂地之勢斬下，刀風刮起，席卷起一地沙礫石子。
地皮被掀起，隨刀光奔湧向寒硯。
嘶啦——
遮擋視線的魔氣被撕開，當戟尖刺進他的肩膀時，鏡修竹不得不承認，寒硯遠比他想的要危險。
鏡修竹悶哼一聲，揮刀砍去，寒硯被迫抽出戟避開他的攻擊。
他擡手捂住傷口，血液從指縫中流出，止不住的痛。
這鬼氣比尋常鬼修的更加強勢霸道，鉆進傷口中，瘋狂吞噬著血肉和魔氣。
笙擺脫風無雙，擋在君輕離面前，還沒動手人就已經飛了出去。
鏡修竹伸手將人撈回來，化為魔氣消失。
“雲海秘境，切勿失約，不然……哈哈哈哈啊！”
癲狂的笑聲變成慘叫。
寒硯五指張開，長戟從虛空回到她手中，她擡腳欲追。
君輕離喊住她，“阿硯！”
寒硯腳下一頓，極為緩慢地回首。
血色的眼眸中是還未散去的兇氣。
君輕離心臟劇烈跳動，想起前世的經歷，心口處傳來幻痛。
他手腳僵硬地朝寒硯靠近。
寒硯警告：“……別過來。”
她雖然看不到自己現在的面容，但大概也能猜到。
血瞳，鬼氣。
只要不是傻子，很容易猜出真相。
她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戟身，隨時準備動手。
不管是誰威脅到她，都只能化為她戟下亡魂。
君輕離還在靠近。
寒硯不太高興，隱入黑夜的鬼氣再度從她身後伸出，張牙舞爪地將他包圍。
她擡手，戟尖對著君輕離。
“我說了，別靠近。”
是不是有病！想找死直說！
戟尖碰到君輕離的衣襟。
他呼吸都輕了起來。
已經有了一次經歷，雖不至於害怕，但被這戟所傷確實很痛。
綿長的嘆息無聲飄散在空氣中。
青年垂至足踝的長發被流動的鬼氣卷起，他長腿一邁，毫不猶豫朝寒硯走來。
“你……”
他撞上鬼氣凝成的長戟。
沒有流血，沒有疼痛。
更沒有如上一世般穿過他的身體，將他的神魂絞成碎片。
本已經做好受傷準備的君輕離微微失神。
他明白什麽，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將人擁住。
同樣主修冰系靈氣，寒硯的身體像捂不化的冰，而君輕離身上帶著淺淡的暖意，環住她時，萬千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長戟消失，寒硯眼眸輕輕轉動。
血色安靜退去，身上的氣息逐漸平穩，鬼氣回到身體中。
在她變成鬼後，她其實從未失控過。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需要付出什麽，會得到什麽結果。
也就是人這麽好騙，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寒硯不習慣跟人太近，剛想將人推開，眼前忽地閃過一幅畫面。
畫面中——
她拿著戟，臉上帶笑，毫不留情地穿過長發青年的胸膛。
他張開嘴，卻已徹底失去說話的力氣。
寒硯無法分辨他想要說什麽。
在她的身後，天地崩毀，宛如末日降臨。
身前的青年化為滿天光點散去，沒有留下一分一毫。
她收斂起笑容，轉身邁進無邊的黑暗。
——那是萬物逝後的虛無。
……
火堆寂靜燃燒。
寒硯閉著眼靠在風無雙肩頭，睡得很沈。
縱然心裏有很多疑惑，但見到寒硯臉色蒼白的樣子，風無雙心疼輕撫過她的發絲。
之前的打鬥將豐城所有房屋毀壞，他們三人只能露天席地，好在修仙之人沒那麽講究，誰都沒在意。
君輕離在城裏繞了圈回來，看見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一邊欣慰，一邊又有點不是滋味。
逍雲這個弟子，天資卓絕，沈穩可靠，上一世他得知對方隕落的消息後也很是惋惜。
她和寒硯相處得來，他應該高興的。
多一分牽掛，阿硯也許就不會走到與整個修真界為敵的地步。
“她可還好？”
風無雙腦海中響起對面仙君的聲音。
明明是傳音，但對方還是下意識地放輕聲音。
“我為小師叔把過脈了，只是力竭……”
她話沒說完，靠著她的少女眉頭一動。
寒硯剛醒來，朦朧的雙眼在看見對面之人時一下清醒。
“師尊……”
君輕離走過來，在她身前蹲下，輕聲道：“可是吵到你了？”
風無雙：“？”
他們剛剛好像沒什麽聲音吧。
之前看到那副奇怪的畫面後，寒硯腦海中就開始湧入更多場景，有她第一次見君輕離的，也有剛拜師劍宗的……
但讓她真正在意的，是和這一世大相徑庭的軌跡。
火焰倒映在她眼中，也無法照亮深處的暗色。
聽見他的問話，她緩慢坐直了身體，搖頭：“師尊與其問大師姐，何不直接問我？”
她這話就差直說能夠聽到他們的x傳音。
風無雙眼底劃過驚訝，又有些茫然。
一段時間沒見，她怎麽就覺得有些聽不懂小師叔的話了。
君輕離同樣意外，不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表情還算平靜。
“你現在能夠控制那股力量了？”
寒硯點頭，又搖頭，“有點難受，會很想跟人動手，不過比起最開始，現在起碼意識還在，還能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著，她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好像還是個不錯的發展。”
君輕離皺了下眉，不像她這樣樂觀。
“把手給我。”
不是信不過風無雙，而是寒硯的情況太過詭異。
她身上的黑氣，明明之前還看不出來是什麽，怎麽突然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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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縷縷的涼意，毫無阻礙地浸入神魂中, 沒有遭到任何排斥。
因為, 這本就是她的魂魄。
這也不是所謂的城主官印，而是上古遺物——聚魂印。
聚魂印從空中落下, 平穩落在她的掌心。
君輕離和風無雙驚訝之餘，滿心只剩對她身體的擔憂。
鏡修竹情緒崩潰：“你該死——”
殺意凜然的魔刀朝寒硯直直劈來, 被及時趕到的君輕離揮劍擋下。
君輕離對上鏡修竹發紅的眼睛，一怔：“你發什麽瘋？”
鏡修竹深呼吸，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等我把你的小弟子殺了, 你就知道我在發什麽瘋！”
寒硯從君輕離身後探出個腦袋, 揚了揚手中的東西x, 唯恐天下不亂地道：“這聚魂印是你徒弟？好別致的愛好。”
她話剛說完, 手中的聚魂印就在鏡修竹眼皮子底下化為齏粉，從指尖的縫隙飄散。
寒硯：“……”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鏡修竹楞住，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連呼吸都仿佛被忘卻, 整個人如寸寸裂開的石像，眼神失焦地看著粉末隨風飄散。
君輕離將寒硯腦袋按回去, “小點聲。”
往人心窩子捅刀，生怕魔尊不動手？
寒硯有些不滿, 拉著君輕離的手臂想喊他讓開, 但他下盤太穩, 她不動真格根本晃不動他。
她哼了聲，不跟他一般見識。
鏡修竹擡起頭，雙眼無神地望向天空。
出乎預料的——
他可能氣到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
後退幾步, 看死人一樣看著這師徒二人，嘴角勾起滿是戾氣的弧度。
手腕一動，近兩米長的黑紅魔刀被他扛在肩上，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胸膛。
“本尊近日得到消息，三個月後，雲海秘境將有一株混沌青蓮出世，到時……本尊在秘境中靜候二位。”
聚魂印已碎，他就算殺了這小弟子也無濟於事。
如今殘魂融入她的神魂，不如找個合適的時機，殺人取魂！
他殺不了君輕離，還動不了他徒弟？
鏡修竹自以為大度地不跟寒硯計較，他暫時放她一馬。
他想就此收手離開，寒硯可未必同意。
君輕離註意到她的動作，但還是慢了一步。
少女動作迅捷如風，意念一動，空氣中已凝結出上萬根冰刺，將鏡修竹密不透風地包圍。
冰刺齊齊落下！
鏡修竹擡手，魔氣讓冰刺停滯在半空，同時已至眼前的手如陷入泥沼中，難以寸進。
他冷笑著欲開口，就見另一只拳頭迎面而來！
躲開了，但沒完全躲開。
淩厲的風擦過，半邊臉傳來鈍痛。
他懵了下，然後火氣升騰。
寒硯動手時，掌心形成一個小巧的、不易引人註意的黑色漩渦。
不出意外的話，豐城這些事和鏡修竹脫不了關系，再加上此前的仇。
新仇舊恨，剛好一起算。
她出手愈發淩厲。
鏡修竹應對得有些艱難：“鬼氣？你是鬼域的人？”
站在寒硯身後的人看不見，但鏡修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原本他沒將寒硯放在心上。
一個年紀還不到他零頭的小女修，天賦平庸，即便走了些歪門邪道也不過從廢物變成有點本事的廢物。
渡劫修士的身體強度超過世間九成的法寶，普通天雷都難以破開，但她竟能夠傷到他。
邪修？還是鬼修？
寒硯自然也註意到自己的“黑氣”失去了遮掩。
是因為魂魄被補全？
還是因為動用太多力量，沖破了那層掩飾？
寒硯猜是前者。
她擡頭，剔透的杏眼轉為血色，湧出掌心的黑氣化為戟。
既然已經恢覆了本來的樣子，那就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了。
可惜的是，一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是誰對她動的手腳。
不過大概沒有惡意。
寒硯臉上揚起笑。
兩側彎刃旋出冰冷的弧度，破開夜色！
君輕離看不到她的表情，怕她吃虧，召出本命劍，同樣對鏡修竹出手。
鏡修竹：“？”
“你們正道修士就這樣以多欺少？”
無人回應他的不滿。
鏡修竹滿腔怒火，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跟他們打架的！
夜幕之下的巨獸，將一切危險都藏在暗處。
轟——
，氣浪重疊，房屋驟然坍塌。
風無雙甚至。
她註意到什麽，溯流光飛出，
“找死。”
突然冒出的魔修一身黑色緊身衣，四肢修長，殺意四溢的聲音尚且稚嫩，約莫是個十五六的少年。
風無雙直接出手。
“這人誰？”寒硯留意到另一邊的動靜，趁著君輕離分走來自鏡修竹的大部分壓力時，詢問師無故。
一般君輕離在的時候，師無故都不會開口。
但現在寒硯問了，他沒法再裝死。
“魔宮右護法——笙。他有個姐姐叫錦瑟，是魔宮的左護法。”
魔界以左為尊，笙的實力不如錦瑟，但因為嘴巴很緊，動手不問緣由，是魔尊手下最忠誠的一把刀。
只要不給自己添亂，寒硯懶得搭理。
手中的戟如蛟龍出海，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嗡鳴，重重落在鏡修竹的魔刀之上。
鏡修竹手臂震痛，難以想象一個修為不高的女修力氣這麽大。
魔刀氣勢磅礴，以劈天裂地之勢斬下，刀風刮起，席卷起一地沙礫石子。
地皮被掀起，隨刀光奔湧向寒硯。
嘶啦——
遮擋視線的魔氣被撕開，當戟尖刺進他的肩膀時，鏡修竹不得不承認，寒硯遠比他想的要危險。
鏡修竹悶哼一聲，揮刀砍去，寒硯被迫抽出戟避開他的攻擊。
他擡手捂住傷口，血液從指縫中流出，止不住的痛。
這鬼氣比尋常鬼修的更加強勢霸道，鉆進傷口中，瘋狂吞噬著血肉和魔氣。
笙擺脫風無雙，擋在君輕離面前，還沒動手人就已經飛了出去。
鏡修竹伸手將人撈回來，化為魔氣消失。
“雲海秘境，切勿失約，不然……哈哈哈哈啊！”
癲狂的笑聲變成慘叫。
寒硯五指張開，長戟從虛空回到她手中，她擡腳欲追。
君輕離喊住她，“阿硯！”
寒硯腳下一頓，極為緩慢地回首。
血色的眼眸中是還未散去的兇氣。
君輕離心臟劇烈跳動，想起前世的經歷，心口處傳來幻痛。
他手腳僵硬地朝寒硯靠近。
寒硯警告：“……別過來。”
她雖然看不到自己現在的面容，但大概也能猜到。
血瞳，鬼氣。
只要不是傻子，很容易猜出真相。
她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戟身，隨時準備動手。
不管是誰威脅到她，都只能化為她戟下亡魂。
君輕離還在靠近。
寒硯不太高興，隱入黑夜的鬼氣再度從她身後伸出，張牙舞爪地將他包圍。
她擡手，戟尖對著君輕離。
“我說了，別靠近。”
是不是有病！想找死直說！
戟尖碰到君輕離的衣襟。
他呼吸都輕了起來。
已經有了一次經歷，雖不至於害怕，但被這戟所傷確實很痛。
綿長的嘆息無聲飄散在空氣中。
青年垂至足踝的長發被流動的鬼氣卷起，他長腿一邁，毫不猶豫朝寒硯走來。
“你……”
他撞上鬼氣凝成的長戟。
沒有流血，沒有疼痛。
更沒有如上一世般穿過他的身體，將他的神魂絞成碎片。
本已經做好受傷準備的君輕離微微失神。
他明白什麽，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將人擁住。
同樣主修冰系靈氣，寒硯的身體像捂不化的冰，而君輕離身上帶著淺淡的暖意，環住她時，萬千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長戟消失，寒硯眼眸輕輕轉動。
血色安靜退去，身上的氣息逐漸平穩，鬼氣回到身體中。
在她變成鬼後，她其實從未失控過。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需要付出什麽，會得到什麽結果。
也就是人這麽好騙，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寒硯不習慣跟人太近，剛想將人推開，眼前忽地閃過一幅畫面。
畫面中——
她拿著戟，臉上帶笑，毫不留情地穿過長發青年的胸膛。
他張開嘴，卻已徹底失去說話的力氣。
寒硯無法分辨他想要說什麽。
在她的身後，天地崩毀，宛如末日降臨。
身前的青年化為滿天光點散去，沒有留下一分一毫。
她收斂起笑容，轉身邁進無邊的黑暗。
——那是萬物逝後的虛無。
……
火堆寂靜燃燒。
寒硯閉著眼靠在風無雙肩頭，睡得很沈。
縱然心裏有很多疑惑，但見到寒硯臉色蒼白的樣子，風無雙心疼輕撫過她的發絲。
之前的打鬥將豐城所有房屋毀壞，他們三人只能露天席地，好在修仙之人沒那麽講究，誰都沒在意。
君輕離在城裏繞了圈回來，看見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一邊欣慰，一邊又有點不是滋味。
逍雲這個弟子，天資卓絕，沈穩可靠，上一世他得知對方隕落的消息後也很是惋惜。
她和寒硯相處得來，他應該高興的。
多一分牽掛，阿硯也許就不會走到與整個修真界為敵的地步。
“她可還好？”
風無雙腦海中響起對面仙君的聲音。
明明是傳音，但對方還是下意識地放輕聲音。
“我為小師叔把過脈了，只是力竭……”
她話沒說完，靠著她的少女眉頭一動。
寒硯剛醒來，朦朧的雙眼在看見對面之人時一下清醒。
“師尊……”
君輕離走過來，在她身前蹲下，輕聲道：“可是吵到你了？”
風無雙：“？”
他們剛剛好像沒什麽聲音吧。
之前看到那副奇怪的畫面後，寒硯腦海中就開始湧入更多場景，有她第一次見君輕離的，也有剛拜師劍宗的……
但讓她真正在意的，是和這一世大相徑庭的軌跡。
火焰倒映在她眼中，也無法照亮深處的暗色。
聽見他的問話，她緩慢坐直了身體，搖頭：“師尊與其問大師姐，何不直接問我？”
她這話就差直說能夠聽到他們的x傳音。
風無雙眼底劃過驚訝，又有些茫然。
一段時間沒見，她怎麽就覺得有些聽不懂小師叔的話了。
君輕離同樣意外，不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表情還算平靜。
“你現在能夠控制那股力量了？”
寒硯點頭，又搖頭，“有點難受，會很想跟人動手，不過比起最開始，現在起碼意識還在，還能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著，她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好像還是個不錯的發展。”
君輕離皺了下眉，不像她這樣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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