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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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君輕離通知了宗門的人。

半刻鐘後, 掌門帶人來將榮長老押了下去。

臨走前,掌門叮囑寒硯要註意休息。

實在不行的話就去藥王谷住個十天半月,雖然對她的先天之疾沒什麽幫助, 但去蹭點靈氣也有利於養養身體。

見掌門說著說著, 就差上手拉寒硯一起離開,君輕離忍無可忍, 讓他趕緊押著人回去審訊。

寒硯笑得眉眼彎彎,婉拒了掌門師兄的好意, “師兄放心,師尊不會不管我的。”

掌門頂著君輕離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心頭毛毛的, 只好作罷。

見逍雲一步三回頭, 似乎不放心將人交給他的樣子, 君輕離既好笑又無奈。

寒硯扯了他的衣袖搖晃, “掌門師兄也是關心我。”

畢竟有的人收了徒轉眼就消失不見,不放心不是很正常?

寒硯面上笑嘻嘻的,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甚至還有些氣得牙癢癢。

君輕離自然不會計較這些, 轉身朝某個方向走去:“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誰?”

總不會是另外兩個老祖宗吧?

剛打了人就去當事人面前,不大好吧。

寒硯眼神飄忽。

君輕離道:“在宗門的三位大上長老中, 有一位姓晉的長老,尤擅命格蔔算。如今連藥王谷都對你的情況束手無策, 只怕問題是出在別處上。晉長老也沒辦法, 我打算帶你去找隱神閣的那位大祭司。”

“大祭司?”寒硯和他並肩走著。

隱神閣, 同樣是十大仙門之一,閣中門人不擅戰鬥,一向存在感不高, 尤其是在修真界的大平時期。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浮華界少有修士發自內心地信奉天命。

君輕離點頭,“隱神閣的大祭司雖年紀尚輕,但於天機一道鉆研頗深,命格上的問題,浮華界少有人能與他比肩。”

寒硯還是頭一回在他口中聽見如此高的評價,看來這個大祭司或許真有兩把刷子。

不過,她的問題應該主要出在靈魂上。

恢覆記憶後,寒硯就逐漸感受到了靈魂中傳來的不適。

和身體的契合度是一個問題,最讓她在意的,還是她的神魂疑似有缺。

可她現在感應不到,還無法確認。

她也很好奇,那位晉長老和大祭司能否看出些什麽,畢竟系統的手段,她一開始都未能察覺。

……

雖然知道寒硯失控後六親不認,力量也在向前世靠攏,帶著恐怖的毀滅氣息,但真看到洞府前的一片亂石時,君輕離還是忍不住為之心驚。

好在都是合體期修士,君輕離倒不是很擔心他們的性命。

他拂袖把石頭清理開,邁步走進去,目光對上已經蘇醒、互相攙扶著站起的二位長老。

兩位長老聽見動靜,恍惚擡頭。

來人青衣長發,五官清俊,眉目疏朗,好似高臺之上的神像,眸中帶有幾分悲憫。

他膚色是一種瑩潤的白,唇畔帶著三分溫和笑意,恍惚是雲中仙人誤入凡塵,卻並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

兩位長老不自覺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見到了誰。

直到寒硯從君輕離身後挪出半邊身子,晉長老和向長老才反應過來,朝君輕離行禮,“仙君。”

不是因為身份高低,而是出於對前輩的敬重。

君輕離心存愧疚,制止了對方的動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身上的傷多半是出於自家徒弟之手,“二位身上還有傷,還是先行去調息片刻。”

向長老渾不在意,他只關心一件事。

“仙君可是將那個闖入後山的魔頭抓住了?”

晉長老氣勢洶洶,“老身還提得動劍,那魔頭可還有全屍,讓我砍上一砍!”

寒硯聽見兩人兇殘的發言,眼神飄忽,腳下悄然挪動,想借君輕離的身體遮住自己。

但她不動還好,這一動,修士的註意力何其敏銳,兩位長老頓時齊唰唰看向她。

君輕離知道這事沒法揭過去,不過他本就不打算隱瞞,側過身子,把寒硯從身後拉出來,見她明顯心虛的樣子,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心虛是不可能心虛的,但寒硯知道,該有的樣子還是要有的。

她站到君輕離身邊,朝兩個長老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弟子寒硯,見過二位大上長老。”

見笑了,阿硯是我十五年前收的弟子,年紀小,有點怕生。”

女的年紀,十八歲,對他們來說確實還是個小娃娃。

常。

兩人句。

隨後便聽到君輕離說:“闖入後山的不是魔。”

兩位長老臉色倏地一變。

聽見他話的寒硯就知他不會替她瞞著,暗中冷哼。

君輕離組織了下措辭,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

包括寒硯自幼體弱,近來不知因何緣故會失去意識,導致失控,再到被榮長老帶走,卻意外發現對方早已投靠魔界的事情。

整體而言不算覆雜,問題在於有些東西與前世變得完全不同,以至於他的記憶並不能作為一個很好的參考。

失手傷人是不該,但找出了劍宗的叛徒,也算將功贖罪。

君輕離拱手道:“傷人非阿硯有心之舉,此事算我欠二位,日後若有需要大可告知於我。”

寒硯臉上的笑容淡去,濃密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思緒。

真要說也是她的錯,憑什麽他去彌補……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

世間多少人削尖了頭也只想得到一個頂尖強者的承諾,他們自然也沒必要拒絕。

因此兩人爽快應下。

君輕離放下心來,這才道出自己過來的真實緣由,“趁著我這弟子目前尚未釀成大錯,還請晉長老為她推演找出病竈。”

寒硯眉頭微蹙,不滿他所說的什麽釀成大錯。

她這兩次“失控”,也沒做出什麽大出格的事情吧。

兩位長老表示理解,他們三人聯手都沒法打贏這個小友,確實是個大麻煩。

尤其晉長老,心中暗罵逍雲這掌門做得失職,這麽嚴重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沒發現。

“同為劍宗之人,不過分內之事。”

晉長老走在前面,做出個請的動作,“仙君和小友隨老身來吧,不過老身多年不曾碰過蔔算,還需準備些東西,勞煩仙君與小友先等上半刻。”

洞府內。

極為簡單的石桌,打坐用的蒲團,以及一張正在往外面冒冷氣的冰床。

“小友先坐上這冰床。”晉長老說完,便先去準備東西。

寒硯有點猶豫,看了眼君輕離,見他點頭,才盤膝坐上冰床,面上帶著些忐忑。

上一世,靈氣衰竭,能推演命格的道士不多。

晉長老有幾分真本事她不清楚,不確定對方能看出些什麽。

君輕離坐在她身邊,手搭在她的脈搏上,凝眉思索。

寒硯視線落在青年骨骼分明的手上,眼珠子稍稍轉動。

她之前就奇怪,他雖收她為徒,但十多年未見,完全不熟,怎麽一上來就拉拉扯扯。原是趁機查看她的情況?

看他現在的樣子,應該還沒看出些什麽。

“可有看出什麽?”

君輕離收回手,“你的脈象從表面上看,只是先天不足導致的身體虛弱,沒什麽問題,多調養就好。”

但沒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真的僅是先天之癥,在她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引氣入體、洗經伐髓時,就會好個七七八八。

而築基以後,凡間的病癥更是無法對修士產生任何影響。

寒硯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反過來安慰他,“說不定等我修為再高些,就自然而然地好了。”

理論上,她這個想法完全正確。

再嚴重的傷,雷劫過後,天道降下恩澤,再多的沈屙舊疾也會被一並清除幹凈。

聽見她的安慰,君輕離並不樂觀。

他懷疑是自己的重生導致她的命數出現了問題,命數一旦發生變化,就極難改變。

君輕離心中憂思重重,但還是朝她溫和一笑,“如此自然最好,等我尋個時間去藥王谷一趟,不管是否有效,至少不能再惡化下去。”

寒硯應好。

“你屆時和我一起,藥王谷的醫修醫術為浮華界之最,我拜托谷主尋個精通藥理的長老,給你開些調養身體的藥膳,長此以往興許能起些效果。”

他回來這些天也沒見她服藥,盡管身上有股藥香,估計是以往留下的。

“……好。”寒硯苦著臉,不大情願。

君輕離於心不忍,但也說不出讓她不必去的話。

兩人隨意閑聊間,晉長老走了進來,她先是對君輕離點頭致歉:“老身需要布置下,怕是仙君不能在一側觀看。”

“無事。”君輕離揉了下寒硯的腦袋,“阿硯聽晉長老的話,有什x麽事情喚我即可。”

寒硯不明白他為什麽老揉自己腦袋,也就修士頭發不會油,但還是乖巧點頭。

等君輕離出去後,晉長老將隨手修好的石門關上,將結界重新布置好。

她口中默念法訣,腳下緩緩浮現出類似於八卦的圖案,黑白交織流動,似有玄武虛影一晃而過。

寒硯手中被放入一個微涼的物件,低頭一瞧,是個顏色極淡的龜甲,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看樣子年份十分悠久。

“這是烏龜殼?”

晉長老不同於君輕離在時友好,看向寒硯的眼神帶著打量。

聽見她的詢問,只是笑道:“想要結果更準確,則需要在晚上結合星象和陣法推算,不過起卦現在就可以。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玄武殼,盡管搖,搖到你覺得該停止就停止。”

寒硯:“?”

不是,這靠譜嗎?

晉長老後退兩步,揶揄道:“你這小姑娘,心思重得很。有防備心是好事,但心思大重,切記傷人傷己。仙君年歲雖長,卻是極為純凈之人,易遭小人誆騙,但老身和姓向的老家夥卻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人……”

“……”

寒硯不可能回她,只裝作聽不懂,閉上眼搖晃手中的玄武殼。

她身形消瘦,看上去格外虛弱,瞧著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姑娘。

難以想象,在這樣的身軀之下,蘊含著極為可怕的力量。

晉長老盯著寒硯,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玄武殼中似乎空空如也,又仿佛包含了天地萬物,寒硯拿到手上只覺得沈,晃了晃,沒聽見丁點聲音。

她雙手緊握,一點點沈下心來。

玄武殼上,淡青色的氣繞著她的手,氣越來越多,最後環繞在她周身。

不消片刻,洞府中變得雲霧繚繞了起來。

寒硯並未察覺,她的呼吸淺到難以察覺,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道蘊中,似乎完全和外界隔絕開來。

她閉上眼睛後,臉上的笑容消失,面上多了幾分冷硬和疏離。

晉長老用衣袖拂開遮擋視線的青煙,手上飛快掐算。

她輕聲喃道:“這姑娘……”

撲咚——

玄武殼掉到地上滾了幾圈,寒硯手中一空,意識瞬間清醒,洞府中的青煙消散。

她目光鋒銳如刀,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後,眨眼間瞬時恢覆成素日裏無害的模樣。

眼前出現女冠素凈的道袍,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玄武殼拾起。

寒硯擡頭,對上晉長老湛然有神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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