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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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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劍宗有規定,拜師以後方可由師尊引著點魂燈,拜祭先祖。故而寒硯在內門待了這麽久,一直沒有屬於自己的魂燈。

這個環節並不覆雜,只有寒硯和君輕離兩個人,沒必要再勞煩旁人。

群英殿位於見水峰前山,後山為劍冢,裏面沈眠了無數劍宗先輩的本命劍。

這座山峰並不大,算是劍宗最嚴肅的地方,輕易不可踏入,以免擾了先人安眠。

還未靠近,寒硯心神微震,清晰感受到充滿震懾的浩蕩劍氣。

正氣浩然,神魔退避。

寒硯面色如常,淡定跟在君輕離身後,望向見水峰的眼神透著隱晦的忌憚。

劍宗的三大底牌,位於山門的護宗大陣,閉關的幾位太上長老,以及見水峰危險神秘的劍冢。

——至於君輕離,所有人都默默地將他排除在外。

劍冢十年一開,以供劍宗小輩取劍。僅需達到兩個條件,一個是達到築基修為,一個是為宗門做出貢獻。後者範圍比較寬泛,整體而言不算難。

難的是得到靈劍認可,順利取出心儀的一把。

兩年前,寒硯步入築基時也獲得了進劍冢的資格,但她一來有君輕離贈與的武器,二來她那時雖然還沒恢覆記憶,但也潛意識不想與劍冢多有交集。

所以,她放棄了這個資格。

……

群英殿內,前方大殿點了數千盞長明燈,擺放著在過往萬年中為抵抗外敵犧牲的先輩牌位。

數不清的牌位密密麻麻,幾乎占據了大殿的全部空間。

修士們用了特殊的手法,將亡者的生平信息都刻入牌位中,只需註入靈力,便可觀得一位先輩的過往。

後殿,是已確定師承的小輩魂燈,他們也將會是宗門未來的頂梁柱。

如此安排,不僅是希望已逝去的先人可以庇護小輩,也是希望有著小輩的魂燈在,這些先人不管魂歸何處都不會覺得孤寒。

君輕離去取東西,寒硯便在前殿閑逛。

指尖碰到一個牌位,上面就會浮現所屬者的生平。

若逝者有靈,也不知是否會覺得她過於輕浮,對他們這些先輩不夠尊重。

少女視線落在一尊尊牌位上,白凈清麗的臉上斂去笑容,顯得格外沈靜。

相傳,殿內所有牌位都是由建木所制,被神木庇佑的靈魂不會如尋常修士一般消散,而是會被引向鬼域成為鬼修。

不過傳言就是傳言,沒有人能夠違抗天道定下的規則。

築基以上,身死道消,反哺天地萬物。

君輕離收拾好出來,寒硯順口問了他建木傳言一事。

他略微失神,搖頭:“真也不真。”

“是有建木,但只有你師祖的牌位才是。師尊當年與東海的一位尊者有些交情,對方又得師尊相助,這才忍痛贈與師尊一截枯木。說起來也荒謬,不過一截枯木,縱然還殘存一些神力卻也微弱至極,可即便如此,也在招惹了諸多覬覦。”

不少人明裏暗裏打探,還將手伸到了他這裏。

“師祖?可是印良尊者。”

君輕離點頭,領著寒硯往後殿走,“我需要抽取你一絲神魂,你不必抗拒,不會痛。”

寒硯應好,乖巧地站著,似乎全然信任著他。

君輕離左手持著赤金色的命燈,右手雙指一並,輕點在寒硯頭頂上空約一寸距離的地方。

正如他所說,寒硯還什麽都沒感受到,君輕離就告訴她完成了。

有人覺得取神魂很可怕,但實際上點魂燈所取的這點,還不如凡人做一場噩夢丟得多。

至此,儀式才算完成。

連接在二人神魂的命線,愈發凝實。

君輕離帶著寒硯回了扶光峰。

扶光峰上,滿山草木盡被霜雪覆蓋,天寒地凍,由於久無人打理,積雪深達半人,將原本的道路徹底掩蓋。

寒硯在尚未恢覆記憶時來過一次。

現如今這座山還和之前一樣,毫無人氣。

無窮無盡的白占滿了視線,她擡腳往裏走了兩步,人陷進了雪中,風雪交加,冷氣滲入骨髓,又被君輕離揮手散去。

難怪之前君輕離將她帶回來,卻從未想過要她住在扶光峰。

築基身體都難以抵禦的冰靈氣,更別提入道以前的凡人身軀。

君輕離解釋道:“扶光峰的寒氣太過強勢,本來無論是對於淬體,還是促進靈氣吐納都十分有益,但你身子骨太過虛弱,莫要多接觸,你的弟子令牌呢?”

寒硯明白什麽,拿出之前在拜師典禮上掌門交給她的令牌。

“以靈力激活,便不會再為寒氣所傷。”

寒硯照做。

令牌在她手中閃過一道靈光,暖意湧入經脈,讓她不再感受到扶光峰的冷。

“弟子令內儲存的靈力有限,一般只能撐到十年,按照扶光峰的規矩,十年後不管弟子是何修為,都只能自己抵禦寒氣,不可借助外力。”

寒硯:“……”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君輕離好笑地拉過她的手腕,“你情況特殊,我亦不是不懂變通之人,不必擔憂。走吧,帶你去看看你之後的住所。”

“多謝師尊!”

坐落在山腰的宮殿占地不大。

殿外四周全是耐寒的靈竹,即便扶光峰常年飄雪也未曾壓彎半分。

兩人走進大門,大片梅花映入眼簾,梅花樹下是寒硯略微眼熟的各色靈植,都是古書上幾乎滅絕的東西。

紅白綠相間的靈植錯落生長,靈光氤氳,五彩繽紛,似乎完全不受扶光峰的惡劣天氣影響,長勢繁茂;卻又因常年無人打理,又透出一股天然的野性。

寒硯耳邊是風雪嗚嗚的聲音,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意外。

感應到主人回歸,扶光峰風雪漸弱,雪花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很快鋪了薄薄的一層。

好在宮殿中布有陣法,並不會像外面一樣堆積起來。

寒硯看得入神,忽地察覺到什麽,猛地轉頭。

雪花擦過她臉頰,她身側空無一人。

原本站在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不必緊張,我在後院,進來吧。”

原來是君輕離收回了分身。

扶光峰僅有他們二人,自然不必擔心引人註目。

往裏面走,寒硯穿過野蠻生長的梅樹,頭發和衣袍上都沾上了少許花瓣,終於來到梅花林盡頭,見到了這座宮殿的主人。

白霧濃郁,悠閑飄在一眼望不見岸的湖面之上,恍若仙境般神秘清冷。

湖泊被小路一分為二,路的兩側長滿奇花異草,她腳下不曾遲疑,快步走向視線中尚且朦朧的人影。

岸邊,一身青衫的男子坐在竹椅上垂釣,柔順長發滑過寬闊瘦削的肩,閑閑垂落在地,同柔軟的衣衫堆疊在一起。

“仙君?”寒硯遠遠地喊。

君輕離擡首,眉間銀色道紋在扶光峰略顯黯淡的光線下並不起眼,但總能吸引寒硯註意。

他朝她笑了笑,目光好似羽毛一樣輕盈,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視線又轉回魚線。

寒硯見他旁邊還放了個小凳,知道他是為自己備的,嘴角上揚,坐在他旁邊。

身前的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少女的身影。

她探出身子,在倒影中看見了自己的臉。

是她的,卻又不是她的。

和上一世的長相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無妄劍宗弟子上萬,不知那系統是以何標準給她挑選的這具身體,長得不一樣就算了,和她的靈魂契合度也實在一般。

唯一還算滿意的,大抵只有名字一樣。

如今君輕離就在她身邊,如此近的距離,也不曾發現她並非這具身體的真正靈魂,更沒發現她體內的黑氣為何物。

寒硯x眸色漸深,那個管理局,著實可怕。

“仙君?”

她無奈地扯了下他的衣袖。

這人把她喊過來又晾在一邊是不是有病?誰要看釣魚佬釣魚?

君輕離沒應聲,而是伸手揉了下小徒弟的腦袋。

莫名被拍了下頭的寒硯:“?”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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