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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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皇嗣
宋珞珠來尋她時, 褚韞寧正埋頭編著劍穗，時而拿起剪刀修剪幾下流蘇，又舉遠些端詳片刻。
世家女子皆習女紅, 刺繡原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可宋珞珠卻好奇得很，這人對弈、丹青樣樣厲害，連經文也抄得好, 想來繡工也是不輸繡娘的。
她隨手拿起一只成型的靴子，端詳了半晌, 越看越疑惑, 不由得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眼力和審美都退步了。
“繡頭牛, 是有什麽說法麽？”宋珞珠心中當真是帶著求知欲的, 原以為是因牛生性忠實, 又勁兒大善於犁地。
褚韞寧聞言一怔，片刻才明白過來, 一時又是窘迫又是氣惱：“那不是牛, 是龍。”
宋珞珠楞了一瞬, 隨即沒忍住, 很是不給面子地笑出聲。
那玩意兒居然能叫龍？
看她惱怒的模樣，宋珞珠勉力止住笑, 肩膀卻仍在顫動。
她滿腦子都是裴珩那廝穿上這玩意兒的模樣，牛裏牛氣的, 還大小眼。她忍了又忍，終究沒憋住，笑得歪倒在榻上, 連眼淚都沁了出來。
見她笑成這樣，褚韞寧又羞又惱，伸手便去捶她。
他們裴宋兩家, 生來就是克她的！
宋珞珠笑得氣息還未喘勻，一邊擡手輕拍褚韞寧的肩，一邊安撫：“你親手做的，不論做成什麽模樣，表哥定然都視若珍寶的。”
說罷又起身，為自己斟了盞茶，慢慢飲下順了順氣，平覆些許，才正了神色道：“我今日來，其實是有樁正事要同你說。”
“安西來的謝家人，你知道的吧？叫什麽來著……”
她蹙眉思索，褚韞寧便輕聲接過話頭：“謝堯那對兄妹？”
宋珞珠點頭：“謝家那位妹妹，前幾日已送進宮了，眼下就住在壽康宮裏，幫著姑母抄寫梵文經卷。聽聞，性子乖巧討喜得很。”
褚韞寧眼前浮現出那張明媚鮮活的容顏，那樣的美人，確是少有男子能不動心。
她神色未變，只問道：“你去壽康宮時見著了？”
“哪兒呀，我都好幾日沒去了，”宋珞珠湊近些，壓低嗓音，“是李家那位來找我時，說與我聽的。”
褚韞寧眉梢輕輕一挑，隨即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畢竟是安西謝家，根基深厚。李宜凝必是不願獨自出面硬碰，這才想尋個利害一致的同路人。
果然，只聽宋珞珠接著道：“她說願以我為先，只求我務必設法阻了那姑娘進宮。還說……以我在姑母眼前的體面，和陛下對我的回護，擋下個小丫頭應是不難。”
褚韞寧眼波微動，似有幾分玩味：“那你是如何回的？”
宋珞珠神色倏然一淡，一副高高在上，睥睨螻蟻的神情，似在覆現當時情形。
“我說，”她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他敢！”
轉瞬就又恢覆賊兮兮的神色，湊近了與她咬耳朵：“你都不知道她當時那個臉色……”
“至於謝家人，你倒不必費心。姑母那關，想來她便過不去，”宋珞珠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幾分，“倒是那位姓李的，心思活絡，得多留些神才好。”
見褚韞寧只垂眸轉著手中茶盞，似是根本就沒往心裏去的樣子，她不禁又提醒道：“那晚表哥可是特意問她閨名了。”
怎麽這人還是這般不急不緩的？
褚韞寧擡眼，語氣依然平淡：“他問的什麽？”
宋珞珠以為她真沒上心，忙接道：“哪個寧？”
話一出口，她忽覺不對，心頭微微一頓。
哪，個，寧。
該不會是……
看她面上難掩驚異，褚韞寧卻仍是神色平靜。
以沖撞名諱為由，令旁人改名，確是他做得出的事。
既然只是字同音不同，便也作罷。
宋珞珠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這便能解釋，李宜凝那番婉轉自陳之後，裴珩會徑直轉身離去，半個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
想到這，宋珞珠也不禁替她松了口氣，神色松弛下來，轉頭又瞥見榻上那雙靴子，深以為然：“這牛繡得好。”
忠實啊，犁地還勁兒大。
褚韞寧心裏卻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自那日看過他親筆所書的冊文之後，她若再懷疑他的真心，才是辜負了他。
只是她心中那口氣仍未平。
他要她嫁裴珝，她便得嫁，他要她和離，她便得和離，他想娶，她便得嫁。
憑什麽事事都要如他的意？
什麽，與她告辭一聲，便匆匆忙忙離去了。
裴珩討了兩樣貼身物件，即便連影兒都還沒見著，心情仍舒展許多，連了。
向太後請安，出了壽康宮，便攜人徑直來了乾元殿。
“臣弟攜內子，恭請陛下聖安。”
裴珩目光在座下頓了頓，語氣比平日松緩幾分：“起來罷。兄弟之間，不必拘這些虛禮。”
裴瑉起身後，方才溫聲解釋：“歲和這會兒還在母後宮裏，母後喜愛得緊，臣弟便未急著帶她過來。稍後讓乳母抱來，再給皇兄請安。”
裴珩神色淡淡：“無妨。”
裴瑉落座後，姿態比上次松緩了些許，只是仍有幾分拘謹。
許氏便沒那麽好了，乍見天顏，心中忐忑不已，連頭都不敢擡。
方才在壽康宮中，太後雖看似溫和，實則不過顧及體面，並未真的瞧得上她。只在抱著歲和時，眼底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陛下瞧著，比太後更不好說話。
裴珩淡聲道：“朕前朝事忙，有你們常去陪著母後說說話，也能令她寬慰不少。”
裴瑉見兄長語氣緩和，神色也隨之松快了幾分，含笑應聲道：“皇兄日理萬機，臣弟愚鈍，於朝政大事上難以為兄長分憂，所能盡心的，也不過是代皇兄在母後跟前略盡孝道罷了，怎敢居功。”
他語氣溫緩，又道：“今日母後還提起，說歲和那孩子眉眼生得開闊明朗，頗有幾分父皇幼時的神韻，抱在懷裏便舍不得撒手，還賞了好些玩意兒。”
“皇嗣向來貴重，那孩子既能令母後如此開懷，也是許側妃的功勞。”裴珩目光平靜地轉向許氏。
許氏立刻斂容垂首：“為皇家延綿後嗣，是妾身的本分，實不敢居功。”
幾人說話間，乳母已將歲和抱了過來。
一歲多的小姑娘發量還不多，頭發紮成兩個小巧的發鬏，身上穿著料子輕軟的窄袖短襦和小袴，腳上一雙軟底鞋，鞋頭繡成虎頭樣，憨態可掬。
裴瑉從乳母手中接過女兒，抱至裴珩近前，握著那藕節似的小手輕輕搖晃，柔聲哄道：“歲和，來，叫皇伯父。”
一歲多的孩子也就只會說些簡單的音節，哪裏能說得清楚覆雜的稱謂，不過是哄裴珩開心罷了。
全然陌生的稱謂，裴珩面色有一瞬的僵滯。
小娃娃睜著一雙葡萄似的圓眼，正一眨不眨地瞧著他，兩只小短手在空中揮了揮，咿咿呀呀地吐出些不成調的軟音。
裴珩垂眸，看著小小的、軟乎乎的一團，唇角微抿，身體略顯僵硬，卻仍是伸出手，將小姑娘接了過來。
真小，真軟。他一只手臂托著，卻不敢使力，生怕一不小心抱壞了。
軟軟的小手握著他一根手指，將指上的白玉扳指握得暖融融的。
裴珩任由她握著，手稍稍松開，輕輕一退，白玉扳指便離了手指，握在了小娃娃手心裏。
裴瑉臉色微變，將女兒接過來，又試圖從她手中摳出那枚扳指。
奈何人小，力氣卻不小，握得死緊。
他不由有些心急，卻不敢使力，只能耐著性子，壓低了聲音誘哄：“歲和聽話，把手松開，那是你皇伯父的東西。”
許氏也上前小聲地哄。
裴珩神色未動，只隨意道：“不妨事。朕既為皇伯父，自該給小侄女備一份見面禮。”
見過裴瑉後，裴珩想起接連幾日都未去壽康宮問安，便轉道往太後處走了一遭。
宋太後今日心情頗佳，話閑幾句，便自然地繞到皇嗣一事上：“歲和那孩子，玉雪可愛，瞧著便讓人心喜。哀家記得，先帝在你這個年歲時，膝下已有四位皇子了。”
裴珩只漫應一聲，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盞壁，目光落在茶湯氤氳的熱氣上，似是未曾聽進心裏。
太後見他如此，索性將話挑得更明些：“窈窈承恩已久，得你愛重，可這許久過去，腹中卻不見半點動靜。皇嗣乃國本之事，關乎社稷，不宜久拖。”
她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真切憂色：“前朝舊事不遠，陳末藩王敢生異心，便是因君主子嗣單薄，致使朝堂為立嗣之事紛爭不休，動搖國本。”
裴珩執盞的動作一頓，隨即緩緩將茶盞置於案上，發出清脆一響：“皇嗣之事，兒子心中有數，母後不必過於憂心。”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波瀾。
以往二人親密時，他都命人備了湯藥，她腹中豈會有動靜？眼下雖已停了x藥，但是藥三分毒，多少都會傷身，短時間內怕是難調理得好。
殿內靜了片刻，裴珩擡眼望向太後：“藺太醫日前為朕請平安脈，曾委婉提及……朕於子嗣一事上，或有些艱難，恐非易事。”
他語氣極為自然，絲毫沒有男子談及此事時常有的窘迫抑或閃躲。
宋太後聞言，目光倏地落在他臉上，眼底盡是難以置信：“他當真這麽說？會不會是診錯了脈象？”
“藺植的醫術，母後應當是信得過的，”裴珩聲色平穩，“況且這樣的事，恐怕也只有他敢對朕說實話。”
聽他這般說，宋太後心中縱然不願相信，卻也不由得信了幾分，一顆心驟然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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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對親娘：朕有隱疾，只有窈窈不嫌棄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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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腦子都是裴珩那廝穿上這玩意兒的模樣，牛裏牛氣的, 還大小眼。她忍了又忍，終究沒憋住，笑得歪倒在榻上, 連眼淚都沁了出來。
見她笑成這樣，褚韞寧又羞又惱，伸手便去捶她。
他們裴宋兩家, 生來就是克她的！
宋珞珠笑得氣息還未喘勻，一邊擡手輕拍褚韞寧的肩，一邊安撫：“你親手做的，不論做成什麽模樣，表哥定然都視若珍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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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未變，只問道：“你去壽康宮時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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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聽宋珞珠接著道：“她說願以我為先，只求我務必設法阻了那姑娘進宮。還說……以我在姑母眼前的體面，和陛下對我的回護，擋下個小丫頭應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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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謝家人，你倒不必費心。姑母那關，想來她便過不去，”宋珞珠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幾分，“倒是那位姓李的，心思活絡，得多留些神才好。”
見褚韞寧只垂眸轉著手中茶盞，似是根本就沒往心裏去的樣子，她不禁又提醒道：“那晚表哥可是特意問她閨名了。”
怎麽這人還是這般不急不緩的？
褚韞寧擡眼，語氣依然平淡：“他問的什麽？”
宋珞珠以為她真沒上心，忙接道：“哪個寧？”
話一出口，她忽覺不對，心頭微微一頓。
哪，個，寧。
該不會是……
看她面上難掩驚異，褚韞寧卻仍是神色平靜。
以沖撞名諱為由，令旁人改名，確是他做得出的事。
既然只是字同音不同，便也作罷。
宋珞珠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這便能解釋，李宜凝那番婉轉自陳之後，裴珩會徑直轉身離去，半個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
想到這，宋珞珠也不禁替她松了口氣，神色松弛下來，轉頭又瞥見榻上那雙靴子，深以為然：“這牛繡得好。”
忠實啊，犁地還勁兒大。
褚韞寧心裏卻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自那日看過他親筆所書的冊文之後，她若再懷疑他的真心，才是辜負了他。
只是她心中那口氣仍未平。
他要她嫁裴珝，她便得嫁，他要她和離，她便得和離，他想娶，她便得嫁。
憑什麽事事都要如他的意？
什麽，與她告辭一聲，便匆匆忙忙離去了。
裴珩討了兩樣貼身物件，即便連影兒都還沒見著，心情仍舒展許多，連了。
向太後請安，出了壽康宮，便攜人徑直來了乾元殿。
“臣弟攜內子，恭請陛下聖安。”
裴珩目光在座下頓了頓，語氣比平日松緩幾分：“起來罷。兄弟之間，不必拘這些虛禮。”
裴瑉起身後，方才溫聲解釋：“歲和這會兒還在母後宮裏，母後喜愛得緊，臣弟便未急著帶她過來。稍後讓乳母抱來，再給皇兄請安。”
裴珩神色淡淡：“無妨。”
裴瑉落座後，姿態比上次松緩了些許，只是仍有幾分拘謹。
許氏便沒那麽好了，乍見天顏，心中忐忑不已，連頭都不敢擡。
方才在壽康宮中，太後雖看似溫和，實則不過顧及體面，並未真的瞧得上她。只在抱著歲和時，眼底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陛下瞧著，比太後更不好說話。
裴珩淡聲道：“朕前朝事忙，有你們常去陪著母後說說話，也能令她寬慰不少。”
裴瑉見兄長語氣緩和，神色也隨之松快了幾分，含笑應聲道：“皇兄日理萬機，臣弟愚鈍，於朝政大事上難以為兄長分憂，所能盡心的，也不過是代皇兄在母後跟前略盡孝道罷了，怎敢居功。”
他語氣溫緩，又道：“今日母後還提起，說歲和那孩子眉眼生得開闊明朗，頗有幾分父皇幼時的神韻，抱在懷裏便舍不得撒手，還賞了好些玩意兒。”
“皇嗣向來貴重，那孩子既能令母後如此開懷，也是許側妃的功勞。”裴珩目光平靜地轉向許氏。
許氏立刻斂容垂首：“為皇家延綿後嗣，是妾身的本分，實不敢居功。”
幾人說話間，乳母已將歲和抱了過來。
一歲多的小姑娘發量還不多，頭發紮成兩個小巧的發鬏，身上穿著料子輕軟的窄袖短襦和小袴，腳上一雙軟底鞋，鞋頭繡成虎頭樣，憨態可掬。
裴瑉從乳母手中接過女兒，抱至裴珩近前，握著那藕節似的小手輕輕搖晃，柔聲哄道：“歲和，來，叫皇伯父。”
一歲多的孩子也就只會說些簡單的音節，哪裏能說得清楚覆雜的稱謂，不過是哄裴珩開心罷了。
全然陌生的稱謂，裴珩面色有一瞬的僵滯。
小娃娃睜著一雙葡萄似的圓眼，正一眨不眨地瞧著他，兩只小短手在空中揮了揮，咿咿呀呀地吐出些不成調的軟音。
裴珩垂眸，看著小小的、軟乎乎的一團，唇角微抿，身體略顯僵硬，卻仍是伸出手，將小姑娘接了過來。
真小，真軟。他一只手臂托著，卻不敢使力，生怕一不小心抱壞了。
軟軟的小手握著他一根手指，將指上的白玉扳指握得暖融融的。
裴珩任由她握著，手稍稍松開，輕輕一退，白玉扳指便離了手指，握在了小娃娃手心裏。
裴瑉臉色微變，將女兒接過來，又試圖從她手中摳出那枚扳指。
奈何人小，力氣卻不小，握得死緊。
他不由有些心急，卻不敢使力，只能耐著性子，壓低了聲音誘哄：“歲和聽話，把手松開，那是你皇伯父的東西。”
許氏也上前小聲地哄。
裴珩神色未動，只隨意道：“不妨事。朕既為皇伯父，自該給小侄女備一份見面禮。”
見過裴瑉後，裴珩想起接連幾日都未去壽康宮問安，便轉道往太後處走了一遭。
宋太後今日心情頗佳，話閑幾句，便自然地繞到皇嗣一事上：“歲和那孩子，玉雪可愛，瞧著便讓人心喜。哀家記得，先帝在你這個年歲時，膝下已有四位皇子了。”
裴珩只漫應一聲，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盞壁，目光落在茶湯氤氳的熱氣上，似是未曾聽進心裏。
太後見他如此，索性將話挑得更明些：“窈窈承恩已久，得你愛重，可這許久過去，腹中卻不見半點動靜。皇嗣乃國本之事，關乎社稷，不宜久拖。”
她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真切憂色：“前朝舊事不遠，陳末藩王敢生異心，便是因君主子嗣單薄，致使朝堂為立嗣之事紛爭不休，動搖國本。”
裴珩執盞的動作一頓，隨即緩緩將茶盞置於案上，發出清脆一響：“皇嗣之事，兒子心中有數，母後不必過於憂心。”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波瀾。
以往二人親密時，他都命人備了湯藥，她腹中豈會有動靜？眼下雖已停了x藥，但是藥三分毒，多少都會傷身，短時間內怕是難調理得好。
殿內靜了片刻，裴珩擡眼望向太後：“藺太醫日前為朕請平安脈，曾委婉提及……朕於子嗣一事上，或有些艱難，恐非易事。”
他語氣極為自然，絲毫沒有男子談及此事時常有的窘迫抑或閃躲。
宋太後聞言，目光倏地落在他臉上，眼底盡是難以置信：“他當真這麽說？會不會是診錯了脈象？”
“藺植的醫術，母後應當是信得過的，”裴珩聲色平穩，“況且這樣的事，恐怕也只有他敢對朕說實話。”
聽他這般說，宋太後心中縱然不願相信，卻也不由得信了幾分，一顆心驟然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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