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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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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丹青

裴珩手臂一收,將她攬得更緊,幾乎嚴絲合縫地貼進自己懷裏。

反覆流連著掌心下的細膩柔軟,愈發向下。

他手中一扯,楊妃色綢緞驟然撕裂,其下藏著的大片雪色便再無遮掩。

“送你的小衣怎麽不見你穿?”

懷中的美人眼波橫流,嬌蠻地睨他一眼,似嗔似怨:“都被陛下撕得不成形了。”

裴珩目中灼色漸濃,目光鎖住嬌嫮的面龐,喉結輕滾:“朕再讓人給你做。”

滾燙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腮邊頸側:“還有什麽缺的,都一應給你補上。”

懷中身軀愈發柔軟,如春日融雪,近乎化在他臂彎裏。連溢出的哼吟也細細弱弱的,像幼貓的爪子在心上輕撓。

聲音細得如同蚊蚋,混著些許不穩的氣息:“覺得前廳有些空。”

他挑眉,唇角弧度有些邪氣,吻了吻她唇角,嗓音低啞下去:“哪裏空?朕給你填上。”

翌日,裴珩更衣用膳時還目色柔和,眉眼間暖意融融,才出了那道暗門便冷了臉色:“這點小事都辦不妥當,還要她親自向朕開口。”

德順小跑著跟上,忙給了自己一嘴巴:“哎呦,都怪奴才一心只想著置辦那些稀罕的物件,一時忘了娘娘最好風雅之事。”

昨夜溫存過後,褚韞寧伏在裴珩懷裏,細指一點點描繪他的眉眼,說想要一方端硯,閑來時練練字畫。

不僅前廳空,連添置文房雅器這等小事都要她親自開口,可見底下人辦事毫不上心。

裴珩發了話,內侍省辦事效率極高,送進小院的不只有褚韞寧要的端硯,雕飾纏枝花紋的歙硯、描金的徽墨、膚如卵膜的澄心紙林林總總擺了一桌案。

澹月在桌案旁磨墨,湊過頭去看褚韞寧筆下丹青,覺得小姐畫的丹青實在好看,只是尚未畫完就停了筆,叫她將畫收起來放好。

澄雲取了小廚房新做的點心來,還有山藥粥,和幾碟小菜:“小廚房做了山藥粥,拿山藥和糯米大米搗成泥,用現磨的豆漿煮了,又撒了糖桂花,小姐嘗嘗,和府中是不是一個味道。”

她又湊近了,小聲道:“福茂聽昭陽殿的人說,今兒一早,嘉榮縣主進宮了呢。”

褚韞寧淺淺舀了一勺粥,德順送來的這個徒弟,心性不見多穩重,打探消息倒是好手。

她緩緩道:“宋珞珠進宮,必然不會只是小住了。太後疼她,陛下後宮又虛置。”又哼笑一聲,“怕是心裏已經盯上妃位了。”

宮中尚無妃嬪,幾位太妃太嬪也隨著先帝駕崩而歇了以往爭鬥的心思,在自己宮中深居簡出,相安無事。昔日波雲詭譎的後宮,如今倒是如一潭死水一般,毫無熱鬧可看。

澹月仍記著被宋珞珠搶了花釵冠的仇:“被退親又遭流放,居然還妄想著入宮做妃子,就沒見過哪家姑娘如此厚顏無恥,換作是我,早鉸了頭發當姑子去了!”

見她如此編排,褚韞寧不讚同道:“她被退親,又隨全家流放,已是不幸,實在沒必要嘲諷。”

澹月氣焰褪去幾分,仍是賭氣道:“論出身,她連小姐的鞋都夠不到,如今卻能靠著太後寵愛四處耀武揚威,實在讓人看不慣。”

看不慣宋珞珠的自然不只澹月一人,悅安自然不必說,就連悅和都多有抱怨,稱她不是將太醫院的人都召到蕊珠殿替她瞧病,就是將江寧進貢的雲錦盡數拿走,一匹也不給她們留,可但凡告到了太後那,太後也只道她年幼受苦,實在可憐,讓她們多多體諒。

先帝壓制外戚,昔日的宋貴妃,如今的太後,即便那時寵極一時,宋家也僅有宋奭一人憑借領兵之能得器重,從不起眼的旁支子弟,一路官拜上都護。其餘子弟不過是在朝中領了閑職,亦或是等著承襲爵位罷了。

“若論功勳,宋家不過出了那麽一個將軍,如何能與咱們將軍府比?老爺和二公子如今還在安西為陛下效力。”

說到這,澹月不免委屈:“太後也太偏心了些。”

這丫頭一貫牙尖嘴利,吃不得虧,前兩日還聽見她陰陽擠兌德順來著。沒摸清裴珩心思之前,褚韞寧斷然不會放任她如此行徑。

只是如今,她瞧著這丫頭膽子愈發大了,連太後也敢編排,於是便半是唬人半是責備道:“這小院閉塞,今日又僅有我們三人,你今日的牢騷,若是讓外人聽了去,告到太後面前,你看你這嬌俏的臉蛋會不會被打腫了去。”

澹月嚇得趕忙捂住臉。

相比之下,澄雲更沈得住氣些,遞上一盞茶:“太後對她心有愧疚,多加縱容,她為人張揚,四處樹敵,這樣的人,實在不足為懼。”

“貓捉雀鳥還要蟄伏著靜待時機,小姐不必急於一時。”

褚韞寧淡然飲茶:“她這個性子,還怕沒時機嗎?”

又瞥向一旁乖覺地收拾碗碟的澹月,囑咐道:“你對德順也多少客氣一些,還當他是當年跟在七皇子後頭,奉承你和澄雲的小太監嗎?”

澹月心中不樂意得很,以往德順為了替自家主子討好她們小姐,怎麽跟在她們後頭獻殷勤的,一口一個小姑奶奶的叫著,如今倒是雞犬升天了。

她以往別說給個太監好臉色,就是七皇子本人惹她家小姐生氣了,她照樣敢將人轟出去。

可不滿歸不滿,她也知道君臣有別的道理,今時不同往日,於是神色懨懨道:“知道了。”

褚韞寧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又凈了手,她窩在胡床上看了會游記,心中估摸著時辰,便起身吩咐道:“去拿我沒畫完的那副丹青來。”

案上一幅卷軸攤開,是一副男子的丹青。

澹月在一旁歪著頭看,口中誇讚:“小姐的丹青越來越精妙了。”

只是這幅畫不是一早便畫完了,怎麽還不時地拿出來添上幾筆呢?

裴珩從外面進來時,主仆間交換了個眼神。

澄雲去收畫軸,動作看似匆忙,可直到裴珩走到近處了還沒將畫收好。

還不待她退下,便聽他問:“畫的什麽?”

褚韞寧匆忙道:“不過一幅隨筆,閑暇時胡亂畫畫。”

裴珩看她一眼,眼神中已有審視。

他還不了解她?她心虛時是什麽模樣,沒人比他更加清楚。一瞬間,他腦中便閃過數種可能。

他指尖不耐地磕了磕桌面,澄雲便只能將畫軸呈上。

畫軸展開的一瞬,裴珩腦子裏想的是情寄男子的詩作,亦或是情郎的畫像。看那丫頭匆忙又慌張的反應,不像是什麽能見得了人的東西。

畫中男子眉骨英挺、輪廓利落,眉目間冷然的模樣與他別無二致。下端是娟秀的落款——窈窈。

想要抵賴都不成。

裴珩眉眼舒展開,眉宇間顯而易見的愉悅,開口也溫和許多:“何時畫的?朕怎麽不知?”

褚韞寧垂眸不語,抽回被他握在掌中的手,帶著點賭氣的意味擰過身子。

她知道他這會兒心情好著呢,她做什麽他都不會計較。

裴珩也不惱,像是意猶未盡,重新又打開畫軸欣賞,方才沒仔細瞧,這會兒再看,畫中男子身上衣袍竟是四爪蟒紋樣。意識到這一點,再去看畫中人時,竟怎麽看都不像他了。

褚韞寧估摸著氣氛,語氣柔軟:“陛下送了上好的端硯,閑來時便繪了這幅丹青。”

她說完才察覺到氣氛不對,擡眸便見裴珩臉色陰沈。

裴珩視線落在她身上,不帶一絲情愫,許久,才輕“呵”一聲:“這麽想做太子妃?”

他是對她太好了,才縱的她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畫裴珝的畫像!

聽他語氣中滿是冷嘲意味,褚韞寧呆怔著,腦中一時轉不過來,不知怎麽就惹了他。

裴珩立在那,眸中光彩暗淡,胸腔陣痛,好似有一只巨手在胸腔中翻攪,攥著他的心臟把玩,玩弄得興起了便狠狠攥緊,膩煩了便隨意丟棄,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喉中艱澀,目中充血,眸光如箭一般死死盯x著她,只想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她到底把他當什麽!

褚韞寧有些慌,事情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裴珩面色冷硬如鐵,甩袖離開,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她。

-

“小姐,您就服個軟,勸一勸,興許陛下氣就消了。”

那日裴珩是摔了門走的,褚韞寧身邊伺候的人都瞧見了。

褚韞寧神色怔楞又心中發慌地看著他才邁出小院,便又甩袖折返回來,裹挾著一身的怒氣沖進暗門。

那德順也弓著腰跟著走了暗門,臨走時還苦大仇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臉要大禍臨頭的神情。

只是好幾天過去了,依舊相安無事,想來大禍臨頭的大約不是她。

褚韞寧彎著唇:“我勸什麽?短了你的用度了?”

澹月細想想,好像沒有。

她和澄雲依舊每日都有一碗白燕,偶爾還能吃到進貢的蜜瓜,葡萄,兩日前內侍省還專門送了料子給她倆。

澹月原本擔憂小姐惹怒了陛下會受苦,可日子依舊風平浪靜,好吃好喝,於是也歇了勸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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