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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怯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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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怯態

悅和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聽她這般篤定,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

裕太嬪未註意到她的小心思,接過宮女遞來的溫茶,才遞到嘴邊,就又放了回去,斂了斂袖口:“你說,陛下到底想要什麽樣兒的女子?這滿京城的閨秀,環肥燕瘦,才情品貌,難道就尋不出一個合他心意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揣測:“難不成就,真吊死在褚氏那一棵樹上了?”

先前兩人有婚約時,可是沒少見他宮裏宮外的折騰。

根本是個坐不住的主兒,時常尋了由頭便溜出宮,跑到將軍府去。

彼時先帝要召見這個兒子,還得抓準時機去逮人,一個看不住就沒了影兒。

多少暗衛明裏暗裏跟著,也常常被他甩脫,那些金吾衛又都是他的人,豈會真下力氣攔他?

若說他就是迷戀褚氏那般容色與脾性的女子,可如今溫婉嬌柔、才情出眾的女子難道還少了?

可這麽多年也沒見他身邊有什麽鶯燕。

悅和公主歪在另一側的貴妃榻上,聞言擡起眼,神色有些心不在焉,語氣也淡淡的:“母妃想這些作甚。皇兄心系天下,無心兒女私情罷了。褚氏嫁給二皇兄,不也是他的旨意麽?母妃忘了?”

又一嘆:“要說原本兩人也是段佳話。”

她語氣中隱有惋惜。

彼時,將軍府如日中天,裴珩更是不靠兵符就能調兵,是何等的榮寵和風光。

“這原也怨不得褚家。” 裕太嬪又嘆了口氣,神色間多了幾分世事洞明的寥落,“先帝厭棄宋家,自然連帶著不喜陛下與褚家過於親密。天家的事,哪有那麽簡單。”

悅和也點頭,一邊丟著瓜子皮:“褚威善戰,在軍中極有威望,我朝再無第二個將軍可與之睥睨,這樣的鎮國帥才,定然是要留給未來儲君的,他家女兒只能嫁與未來的皇帝,父皇當年厭棄宋家,怎麽可能讓七哥和他家結親。”

又嘆氣道:“是誰也不可能是七哥啊。”

她聲音含著一絲覆雜的唏噓:“如今卻也是不可能了。”

物是人非,中間又隔了太多東西。

看她把瓜子皮都扔到了果盤外頭,裕太嬪秀氣的眉蹙著。

聽她這般說,極輕地哼了一聲,似有看透世情的精明:“我看他,看那褚氏的眼神可不清白。”

依照她們這位陛下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脾性,莫說是嫁了人,就是人真的沒了,也要把人的牌位娶回家。

若說他徹底不在意了,任由一切隨風去,那前些日子,北衙禁軍又是接親又是搬嫁妝的,怎x麽說?

“那沈瀾是什麽人?皇帝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北衙禁軍又是皇帝的親軍,如今給一個小姑娘擡轎子,這麽明顯的事兒,也就悅安那個蠢貨會看不出。”

悅和聽她這一番剖析,不由楞了一楞,怎麽覺得也把她給罵了呢?

她訕訕地放下手中瓜子,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裕太嬪眼神朝殿外某個方向瞟了一眼,繼續壓低聲音道:“旁的不說,就那德順,見了那褚氏,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我可是看得真真兒的。”

“那老東西可是個人精裏的人精,又日日跟在陛下身邊,最會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看他待那褚氏是個什麽態度,也不難猜出陛下的心思。”

悅和聽得有些怔忡,這些細微處,她平日倒未曾深想。

轉念又覺得荒謬,剛想反駁一句,就又聽裕太嬪道:“不論陛下是什麽心思,你莫要得罪她就是,平日和她走得近些,總沒壞處。哄好了你七哥,日後議親,也不至於被排擠到後頭。”

裕太嬪以為她聽進去了,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提點。

哪個公主都不想被嫁去番邦,可京中才貌出眾的優質才俊攏共就那幾個。

悅和敷衍地應了一聲,心中覺得她實屬是想多了。

七哥待二哥算得上仁至義盡了,不然二哥豈能那般輕易地從忠國公謀逆一案中全身而退。

雖與帝位失之交臂,卻仍得封梁王,享親王俸祿和封地。

縱觀史冊,天家相爭,落敗者有幾個能得善終?莫說保全爵位封邑,能留個全屍、不至累及妻孥都已屬新帝格外開恩。

相較之下,二哥如今的境遇,簡直可稱異數。

七哥即便與褚氏有過婚約,可如今褚氏已是梁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以七哥的驕傲和心性,豈會真做出那等奪兄妻之事?

這未免太看輕了他。

話說回來,若他當真仍惦記褚氏,他登基那會兒,褚氏不是還沒嫁麽?他大可以自己娶了,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你表兄兩月前便從康居啟程,今日聽聞已經到了城外驛站,整修一番便進宮面聖,”裕太嬪話頭一轉,提及此,她聲音又低了些,“聽聞此次帶回了不少好東西,光是馬匹和駱駝就不少,還有水晶杯和瑪瑙瓶。”

“這趟差事辦的好,你表兄在陛下面前,少不得要得上一些嘉獎。”

見她如此緊著娘家人,三句話不是表妹就是表兄,悅和心中那股說不出的煩悶又湧了上來。

像是聽慣了似的,心下不愉,卻也未出聲反駁,只是撇了撇嘴。

她倒是不關心帶了什麽稀罕物回來,左右都是獻給皇帝的,再好也落不到她手裏。

-

褚韞寧回到小院後的幾日,除卻裴珩每日夜裏都會差人接她去乾元殿,與他同榻而眠,其餘一切倒也算得上風平浪靜。

往日的種種不堪,仿佛被悄然掀過,再未重提。

她漸漸察覺,只要他靠近時,她身子微微繃緊,羽睫輕顫,眸中含著些許驚怯望他一眼,再柔順地任他親吻,他便不會過多的欺辱她。

只吻到她氣息微亂,眸中水光瀲灩,便會停下,而後將她緊緊箍在懷中。

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沈沈地呼吸,良久,再擁著她一同睡去。

深夜,褚韞寧枕在臂膀上,借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色,靜靜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白日裏那雙令人不敢逼視的眼眸此刻緊閉著,遮去幽深淩厲,眉心微微舒展著,整個人似是收斂了所有鋒芒與威壓。

她思緒紛亂,難以成眠。

這幾日,除了每夜必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近乎貪婪地深吻,幾乎要將她肺腑間的氣息都攫取幹凈外,他對她,似乎真的可以稱得上溫和,甚至近乎克制。

但凡她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驚懼與僵硬,他即便呼吸沈重、手臂緊繃,也會強行壓抑。

沈重的呼吸仿佛猶在耳畔,氣息燒灼噴薄,唇在頸間反覆流連,滾燙灼熱,卻終究沒有更近一步。

令她隱隱生出一種被人珍而重之、捧在掌心呵護的錯覺。

這法子初時奏效,卻過猶不及。

裴珩只忍了兩日,便瞧出來她耍的那點小聰明。

裝裝可憐,討他憐惜,無可厚非。

他只容許她緩個兩日,再多可不行。

夜裏,裴珩沐浴後,身上只隨意穿了件寢衣,衣襟微敞,猶帶水汽。

甫一進來,便見她仍如之前那般,將自己縮在柔軟的被衾間,聞聲擡眸,眼中適時泛起朦朧水光,羽睫輕顫,隨即低垂下去,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眸中神色,只餘下一截纖細脆弱的頸項。

裴珩掀了她的錦被,整個人鉆進去,旋即長臂一伸,勾過腰肢往懷中一帶。

擡手輕掐住她的下頜,力道不大,卻不容置喙。

旋即氣息覆壓而下,溫熱的唇攫住柔軟,攻城略地,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意味。

艱難呼吸間,她聽見他聲音低啞得如同被砂礫磨過,裹挾著壓抑已久的欲念:“縱了你兩日,還不夠?”

低沈的喘息與細碎的水聲交纏,絲絲縷縷鉆入耳膜,燙得人心慌。

探入衣襟下的掌力道蠻橫,不見絲毫克制,仿佛連日來的溫柔與退讓不過是錯覺。

褚韞寧難以自抑的顫栗,呼吸全然亂了。

纖細的足腕被他握在掌中,指腹帶著薄繭,摩挲之間激起輕微的酥麻,令她忍不住想要抽回來,卻引得那足腕上的力道更大。

掌下肌膚細滑如脂玉,裴珩只覺如何都不想放手,握在掌中,反覆流連,細細摩挲。

她皮膚嬌嫩,他分明沒怎麽用力,那處就紅了一圈。

他擡眸,正對上她眼含控訴的目光,似在無聲譴責,卻沒有絲毫威懾力,嬌中含怨、欲語還休的情態,非但沒讓他收斂,反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惹得他喉間發癢。

俯身安撫地一吻,引得她橫來一眼,眸光流轉間,那羞惱之色未減,反添了幾分不自知的媚意,惹得心頭那點癢意愈發難耐。

足腕的力道松開,可還不待她抽回腳,腳上便是一暖,不由分說地被他握在掌中。

甫一松開,褚韞寧便倏地抽回,像是生怕再被捉去把玩似的。

濕潤的眸子含著某種警惕,看著身前男人。

裴珩唇角含著極淡的笑意,藏著不容錯辨的侵略性,像耐心極好的獵人,欣賞著掌中小獸無措的掙紮。

“這麽看著朕,是嫌這幾日朕要的不夠?”

褚韞寧眼睫顫得厲害,唇上殘留的酥麻還未散盡。

許是這兩日,他在榻上格外克制,甚至算得上縱容,讓她心底那點懼怕也淡了些,生出幾分試探的膽量。

她微微偏過頭,嗓音放得溫軟,帶著一絲刻意的怯意:“陛下疼惜,窈窈知曉……”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聲音愈發小,“只是……陛下勇猛,總叫人心裏害怕,有些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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