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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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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婚

陽光透過冰裂紋明瓦窗,細細碎碎地映在屋內地磚上。

靠窗的貴妃榻上擱著繡了一半的嫁衣,陽光灑在那猩紅一角,細膩的綢緞顯得更加柔滑。

起初,新帝口喻傳至府上那幾日,褚韞寧還會怔怔地望著那滿目猩紅出神。眼下,她已經徹底認了命。

近幾日從宮中傳出的消息,難免讓她心驚。

新帝手腕極狠,登基不足半月,便將朝堂上下大肆清洗一番,抄家滅族者不計其數。

褚家曾背棄新帝,如今能得以保全已是萬幸,她嫁予庶人又何妨。廢太子仁義良善,必定會善待她,若能無災無難,平淡度日,如今境況下,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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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月手中握著幾支桃枝,在院裏徘徊著不進屋。

澄雲見她舉止反常,問:“不是讓你去寶髻瑤簪取小姐的花釵冠嗎?怎麽拿了幾支樹杈子回來?”

澹月神色不自然,似乎壓抑了許久,眼下有人問,便終於忍不住,看起來似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宋府的人嘲諷我們也就罷了,憑什麽欺辱小姐!”

“我今天去給小姐取冠子,恰好宋珞珠也在,非說那是她定的,生生給搶了去,掌櫃也偏幫她!”

她說著,都快哭出來了,又從袖中甩出支釵來,擲到地上:“還扔給我這麽個破釵子!打發叫花子呢!”

澄雲看她發洩,遞去一方帕子:“擦擦,小姐面前莫要哭了,免得她煩心。”

“你是不在!不知道她們說話多難聽!”

“小姐矜貴,哪受過這樣的氣!不過是全族流放過的破落戶,也敢在將軍府面前耀武揚威!”

澄雲將她拽到屋裏:“今非昔比,如今人家有皇帝和太後做靠山,心裏知道就行了,少說兩句。”

皇帝前腳登基,後腳太後便將兄長一家子從流放地尋回,不僅官覆原職,先前抄走的宅子也重新讓他們住著。

太後疼惜宋珞珠年幼隨全家流放,許她隨時入宮小住不說,還封了縣主。

褚韞寧見澹月憤憤地將桃枝插進瓷瓶,似乎氣得不輕。

她唇角彎著:“怎麽了?”

澹月不想惹她煩心,並未應聲,只是眼眶紅紅的。

澄雲看了一眼澹月,才道:“是小姐在寶髻瑤簪定的花釵冠,被宋珞珠搶去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澹月就氣:“沒了花冠,小姐出嫁怎麽辦呢!”

褚韞寧倒不甚在意:“無妨,尋常冠子就好。”

有沒有花釵冠,又如何呢。

如今的將軍府,早不覆昔日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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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人皆知新帝睚眥必報,跟紅頂白的將軍府成了京中笑話。

新帝隨口一句定下婚期,婚禮籌備得十分倉促,納吉納征通通沒有。

大婚之日,將軍府賓客稀稀落落,門可羅雀。

沈瀾黑衣輕甲,身後一隊禁軍,徑直入了將軍府。

“卑職奉陛下口諭,替廢太子前來迎親。”

北衙禁軍甲胄披身,整個將軍府被圍得密不透風,凜然肅殺的抄家架勢,硬是將滿府的紅彤彤襯得一絲喜色都不見。

除新娘外,所有人都被驅趕至院子一角,褚韞寧獨自坐在喜房裏,看著一個個直挺挺的木頭樁子,只好提著裙擺上矯。

沒有喜樂,一路上都靜悄悄的,轎子倒是擡得穩當。

京中眾人唏噓中,一頂喜轎悄無聲息地繞過東宮,擡入最尊貴的一處宮殿。

一路被宮婢扶著進殿時,褚韞寧捉摸出些不對來。

扶她的宮婢手心有繭,腳下穩健無聲,顯然是習武之人,而據她所知,裴珝身邊並沒有習武的女子。

她雖不常來東宮,算著從門檻到床榻的用時,估摸著這處寢殿好似比東宮大上許多,身下錦被的料子,若是沒摸錯,應該是雲錦。

外頭腳步聲漸進,褚韞寧心中忐忑不已,像是不敢去印證自己的猜想。

蓋頭下,雲龍紋烏靴邁入視線,隱約能看見玄色衣擺下端的行龍紋樣。

褚韞寧攥緊掌下喜服,抓皺了大紅緞面。

修長的指驀地伸到眼下,喜帕落地,入目是玄色貢緞,玉帶束著的勁瘦腰身,其間一枚玉帶銙,質地潔白細膩,上帶酥光。

視線觸及那上頭雕刻的九爪龍紋,褚韞寧眼睫一顫。

帝王寢殿中,白燭襯得喜服猩紅,昏暗燭光下,如脂般的面龐更顯蒼白。

花冠金堆翠繞,垂下的珠玉瑯瑯輕晃,一如那一朵盛京芍藥,嬌貴又慌亂不安。

“沒見到你的情郎,很失望?”

修長的手捧上她的臉頰,指腹微涼,緩緩撫過。

裴珩目光如沈水般盯視,那雙盈水美眸中,燭火輕曳,映著他的面孔。

視線落在她髻上的花冠上,他眼底嘲意更濃:“裴珝就讓你戴這個嫁給他?”

出個嫁連個像樣的冠子都沒有,還要戴他送的。

今日若不是他將人擄來,她是不是要戴著他送的花冠,與裴珝拜堂?

一句話像淬了毒的針一般,紮得她心口發疼。

這花冠還是那年上元節,他親手為她戴上的。

那時他笑著說:"窈窈戴這個極好看,宮裏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不了。"

裴珩眸中淬了冷意,長指一挑,腰上羅帶便落入x手中。

“既然戴了朕送的花冠,”他俯身逼近,氣息灼燙地拂過她耳畔,“這身子,自然也該是朕的。”

褚韞寧攥著錦被的指節發白,又無力松開,只聽見自己細弱的嗚咽被他吞進口中。

裴珩唇齒在她頸間流連,忽而低笑:“他聽過你這樣哭麽?”

她別開臉,眼淚無聲沒入枕畔。

他的吻卻追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朕在問你話。”

“沒、沒有...”她聲音支離破碎,被他逼出更多顫音。

他似是滿意了,動作卻愈發蠻橫強勢。

輕柔的帷帳晃動,白燭淌淚,仿佛在應著殿內嬌弱隱忍的低低啜泣。酥脂輕顫,掌下溫膩白壁綻開片片青紫。

夜裏,褚韞寧伏在裴珩懷中睡熟。

裴珩手臂枕在腦後,另一手臂彎攬著溫軟腰肢。他眸光淡漠地望著床頂,沒有一絲睡意。

夜裏風大,窗扉啪的一聲響,燭火輕曳幾下,緩緩熄了。

臂彎中溫軟一顫,像是本能地又往他懷裏縮了縮。

“曜之哥哥……”懷裏細如蚊吶的一聲,揪著他衣襟的手無意識地輕顫了顫。

裴珩低眸,看瑩白玉指蜷在他胸口,無意識地抓松了他的衣襟,呼吸一重,便扣緊了懷裏人,翻身壓下,薄唇攫住香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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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隱約聞見殿外吵鬧聲。

裴珩容色憊懶,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只是周身的危險感仍未褪盡,猶如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只懶懶掀眼,慌張跑進殿的小太監就軟著腿跪到榻前:“是是是、廢太子在殿外,”小太監結巴著,聲音愈發的弱,“要陛下…交還他的…新婦。”

掌下嬌嫩溫熱,細滑如瓷,裴珩指側漫不經心地摩挲,黑眸噙著似有若無的笑,輕勾唇角:“皇兄的位子都成了朕的,何況是未婚妻。”

感受到掌下輕顫,他側瞥過去一眼。

美人烏發微散,輕遮側臉,只能瞧見一段精致的輪廓。

“你是誰家新婦?”他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摻著絲絲倦懶。

褚韞寧蜷縮在錦被下,腰上一緊,就被他勾入懷中。

她聽得見頭頂上淺淺呼吸聲,周遭充斥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她咬唇:“臣妾…是陛下的女人…”

頭頂一聲低笑,叫人難辨情緒。

“皇兄還不如褚氏懂事。”

顯然“新婦”二字令他極為不悅,他淡淡命令:“去教教皇兄,何為奉君敬主。”

殿門再次闔上,隔絕門外一切聲響,帷帳內靜得褚韞寧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裴珩側臥著,單手撐額,閑懶地看著她。

他伸手輕撩,柔軟發絲落在掌心,又如瀑般一寸寸自掌心慢慢滑落。

裴珩目光落在烏發輕垂下的那截雪色腰身上,漆色眼底暗不見光。

被他這樣看著,褚韞寧略顯局促地蜷坐著,貢緞錦被堆在腰間,長及腰臀的發遮了大片春光。

他眸光輕佻地劃過她,噙著涼薄笑意:“衣裳穿好,莫要叫皇兄瞧出來。”

褚韞寧聞言木木地看向他,那雙漆色眼底有譏嘲,有惡質,唯獨沒有溫情與憐愛。

昨夜的歡好還未褪去溫度,加之他今晨的那句話,讓她以為,即便是想要報覆她,他也是想將她收入宮中的。

強行占有後,讓她親口說出自己是他的女人,再將她退回。

她該知道的。

他一向不容旁人忤逆,睚眥必報,如今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她紅唇輕抿,淺淺彎出一點弧度,下巴微揚,逼退那一點可笑的淚意,看著他道:“多謝七弟,臣妾省得。”

即使身處泥濘,衣不蔽體,脆弱不堪瀕臨崩潰,卻也只能強撐著令自己不那麽難堪。

她嗓音平靜無波,絲毫不覆昨夜的嬌美。

裴珩側眸看她一眼,沒來由地心中發堵,默了幾息,道:“陪朕用了早膳再走。”

說完像是想起什麽旖旎美景,他眸底暗芒劃過,唇角輕勾:“女人性子軟些才招人疼,就像昨日夜裏。”

昨夜獻祭般的順從仿佛又在眼前浮現,褚韞寧咬緊下唇。她以為,經了昨夜那般,他便不會再追究褚家。

是她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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