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我失了分寸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是我失了分寸
阮一已經把人帶到了敘風築, 全然不顧滿臉問號的簡如，禮貌敲響了屋舍的門：“大人，我把簡如帶來了。”
屋內傳來方瀾低沈的聲音：“進。”
擔憂不已的阮一拖著戰戰兢兢、呆若木雞的簡如大步走來：“大人, 樂止君他怎麽了？是舊傷覆發還是生病了？”
方瀾正坐在床沿, 抓著葉西寧的手, 緊緊看著他, 即便面上沒有表露多少，阮一也能感受到自家大人心都要碎了。
“生病。”方瀾言簡意賅，看向簡如, “簡先生。”
“宗主。”簡如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榻上的病人，觸了方瀾的黴頭。
方瀾給他一個眼神，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冰：“診脈。”
簡如‘奧奧’兩聲，忙不疊走到床前, 給葉西寧診治, 生怕慢上一秒被方瀾用紫電劈。
簡如來法神司也有三四年了, 平日很少有機會見宗主一面, 他對方瀾的印象一直來源於他人的評價，說他們家宗主乃天道之子，是仙界頂頂尊貴的人物，修為深不可測，性情清冷寡淡，宛若寒山之巔的利石。
如今，這塊利石正冷冷註視著他，周身的氣息嚴寒得讓人不寒而栗, 即便未曾刻意散發威壓，簡如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出。
先前被阮一潑醒的醉意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只餘下滿心忐忑。
他偷偷擡眼瞄了眼床榻上的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著實被驚艷了一把。
這位傳說中的樂止君，最早以自創術法‘霜降’聞名仙界，榮登天榜第二，又是生得這般傾城絕色，難怪宗主如此縱容愛護。
簡如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葉西寧纖細的手腕上，凝神感受腕間的脈象，只是指尖剛一觸碰，卻詫異地發現這人周身經脈盡數被封，儼然一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
簡如不知想到什麽，大著膽子看向方瀾：“敢問宗主，何人封了他的經脈？”
方瀾微微皺眉：“我。”
簡如不知哪來的膽子：“宗主，您看，還是把樂止君身上的禁咒給解了？”
方瀾眉頭皺得更緊了，冷冷看著簡如，似乎在警告他不該管的不要多管。
簡如抹了把冷汗，可憐又痛心地看著面色蒼白的葉西寧，連連搖頭，心中直吐槽，他還以為他家宗主是什麽正人君子，沒想到私底下人模狗樣的，幹出這般畜牲的事。
他只好繼續診脈，只是，隨著診脈時間漸長，簡如的面色愈發古怪，視線忍不住一次次往葉西寧臉上瞟，心中暗自嘀咕。
阮一那小丫頭，簡直是滿口胡言，男子身體構造天生與女子不同，怎麽可能懷有身孕？他行醫多年，從未聽過那般荒誕之事，方才在路上被阮一念叨一路，險些被帶偏了。
他探著葉西寧的脈象，反覆確認，除了經脈受損未愈、氣血兩虧、外感風熱之外，沒有其他癥狀……只不過，簡如悄悄瞥了眼方瀾緊繃的側臉，又飛快收回目光。
方瀾見他半天不說話，神色還如此古怪，嗓音不自覺沈了幾分：“如何？”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簡如心口一悶，險些喘不上氣，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結結巴巴開口：“回宗主，樂止君他……他並沒有懷身孕，男子斷無孕育之理，是阮姑娘胡說的。”
方瀾：“......”
方瀾的眉頭死死皺起。
“宗主，恕罪屬下方才失言了。”簡如回過神，暗叫糟糕，竟被阮一帶得跑偏了話題，抽了自己一巴掌，隨即揣著手，恭恭敬敬說道，“樂止君此番高熱，是因自身經脈受損，氣血虧虛，神魂受到侵擾，尚未完全恢覆，再加之外感風邪，體內濁氣清理未凈，諸多緣由湊在一起，才引發了高熱。屬下開幾副退熱溫養的藥方，靜心休養兩日，便可痊愈，只是後續還需慢慢調理，切不可勞累動氣動怒，也不可……不可有太過耗費心力的舉動，方能穩固根基。”
他刻意隱去了後半句不便言說的緣由，說得委婉，方瀾何等聰慧，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臉色更沈了：“有勞簡先生。”
“為宗主分憂，是屬下分內之事，不敢當有勞二字。”
簡如連忙躬身，伏案寫下藥方，寫完後又反覆核對了兩遍，確認無誤才呈給方瀾。
阮一扒著門框探出個腦袋，舉手請纓，語氣歡快又積極：“大人，煎藥的事交給我吧！我保證煎得妥妥當當，不出半點差錯！”
，多謝。”
，大人客氣了。”
她轉瞬變了臉，氣呼呼看著簡如，他，還說她胡說，遂上前怒踩他一腳。
簡如躲得快沒被踩到，嬉皮笑臉看她：“欸欸，沒踩到。”
兩人走出敘風築的院門，簡如立馬苦著臉低聲哀求她：“我的小祖宗呀，你以後萬不可再胡說八道了！男子怎麽可能懷孕，這種荒誕不經的話，若是被旁人聽去，成何體統？方才宗主那臉色，你沒看到嗎？差點沒把我嚇死！”
阮一甩開他的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氣鼓鼓反駁：“我才沒有胡說！樂止君那麽難受，臉色那麽差，明明就是懷了寶寶的樣子，你醫術不行，還說我胡說！”
她懶得再理會簡如，拎著藥方，快步跑去膳房煎藥。
簡如叫她不得，無奈搖了搖頭。
敘風築內，方瀾守在葉西寧身邊，用浸濕的錦帊擦拭他滾燙的臉頰，動作萬分小心。
阮一很快煎好了藥，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湯放下後，小臉皺巴巴的：“大人，這藥苦得很，樂止君不喝怎麽辦？”
強行灌下去？
阮一搖搖頭，覺得大人不會這麽粗魯。
方瀾拿過藥碗，視線落在葉西寧泛紅的臉頰上：“不會，他很乖。”
即便再苦的藥，也會一鼓作氣喝下去，聽話得讓人心疼。
“奧奧！”
阮一懵懵懂懂離開，盯著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竹輕歸恰巧執行任務回來，瞧見她坐在屋頂上發呆，飛身到她身邊：“想什麽呢？小呆瓜。”
阮一雙手捧臉，歪著頭看他：“你說，我如果很乖很聽話，會不會有人喜歡我呢？”
竹輕歸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楞了楞，開口道：“傻瓜，就算你調皮又搗蛋，也會有人喜歡的。”
阮一眼眸亮了亮：“真的？”
“當然了。”竹輕歸耍把戲似的變出一個兔子模樣的糖人，遞給她，“喜歡你的人，不管你是乖巧聽話還是調皮，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只要是你，就沒有不喜歡的理由。”
阮一捏著兔子糖人吃得歡喜，全然沒聽竹輕歸的話，嘻嘻笑著：“真甜吶。”
竹輕歸很是驕傲：“那當然，我跑遍二十大巷排了許久的隊才買到的。”
阮一突然把糖人戳進他口中，竹輕歸尚未反應過來，便吃到了小兔子的耳朵，一股甜意瞬間漫來。
“你嘗嘗，甜嗎？”
竹輕歸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咬著糖人，一動也不動：“甜。”
太甜了。
甜得他有點摸不著東南西北。
夜色正好，月光皎潔，院裏的桂花無聲開放著，散發著陣陣清香。
方瀾將葉西寧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一手拿著湯藥，輕輕攬著他，一手給他餵藥。
藥汁著實太苦，方瀾給藥裏加了糖，自己先喝了一口，確保那味道不會苦得嗆人，才慢慢餵給葉西寧。
葉西寧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裹著自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苦藥味，方瀾似乎在給他喝藥，但到嘴的藥卻無半點苦味。
他渾身酸軟無力，燥熱難耐，微微睜開眼，緩了好久視線才恢覆清晰，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
“若天......”葉西寧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沙啞，愧疚不已，“對不起呀，又給你添麻煩了……明明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自己，結果還是生病了。但是，你放心，我沒什麽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身體狀況良好，立馬就要從方瀾懷裏蹦出去給他打套拳。
方瀾神色一暗，將他錮在懷裏，緊緊抱著，不讓他逞強：“別動。”
他伸手拭去葉西寧額角的薄汗，一點點感受他的氣息：“不怪你，莫要自責，是我不好。昨夜，是我失了分寸，才讓你受 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你只管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葉西寧窩在他懷裏，許是生病了情緒比較敏感，聽了方瀾的話，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忙‘嗯嗯’點頭，乖乖喝方瀾手裏的藥。
“若天，你這是放了多少糖？好甜啊，我頭一次喝這麽甜的藥。”
葉西寧一口一口喝藥，暗自打量案幾上餘下的糖。
方瀾道：“不苦便好。”
一碗藥見底，方瀾立刻拿出一顆蜜餞，輕輕塞進葉西寧嘴裏。
葉西寧吃著蜜餞，心裏甜滋滋的：“淩天君，你真打算把我當小孩子照顧了？”
方瀾與他五指相扣，音色很沈：“有何不可？”
他的道侶，他的心上人，他想怎樣照顧便怎樣照顧。
湯藥有安神的功效，葉西寧的眼皮逐漸沈重，卻還是強撐著，小聲說：“若天，等我好了，我們就去安庚城，找哥哥和師叔，我想他們了，還要跟他們說我們要結為道侶的事……”
方瀾將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溫柔：“好，都聽你的。等你病好了，我們立刻就去安庚城。”
“好。”葉西寧無意識地抓緊方瀾的衣袖，小聲嘟囔著，“若天，別走，陪陪我。”
生病的人總是缺乏安全感的，急切渴望信任的人能無時無刻陪著自己，葉西寧怕方瀾像白日那樣一聲不吭地離開，迷迷糊糊給他說了好多好話，希望他高興了，就不走了。
葉西寧每說一句，方瀾就緊跟著回答：“我不走，哪兒也不去。”
“我一直在。”
“別怕。”
“......”
許是方瀾的懷抱太過溫暖，也許是藥湯發揮了效用，葉西寧眼睛一閉，口中聲音漸小，沈沈睡去。
清影派一事已大致處理好，傀儡皆被解決，剩餘雞毛蒜皮的小事，由百家召開仙門大會後，再做決定。奇淵劍近日暫無異動，一時半會也尋不到，方瀾便時刻守在葉西寧身邊。
畢竟，答應他的事，方瀾從不會食言。
葉西寧的病好得極快，不過兩日，就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面色紅潤，精神頭也足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需要慢慢調養。
方瀾知他一直念著要回安庚城，便著手準備，葉西寧滿心歡喜，早早把自己收拾好，盼著早日見到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阮一已經把人帶到了敘風築, 全然不顧滿臉問號的簡如，禮貌敲響了屋舍的門：“大人，我把簡如帶來了。”
屋內傳來方瀾低沈的聲音：“進。”
擔憂不已的阮一拖著戰戰兢兢、呆若木雞的簡如大步走來：“大人, 樂止君他怎麽了？是舊傷覆發還是生病了？”
方瀾正坐在床沿, 抓著葉西寧的手, 緊緊看著他, 即便面上沒有表露多少，阮一也能感受到自家大人心都要碎了。
“生病。”方瀾言簡意賅，看向簡如, “簡先生。”
“宗主。”簡如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榻上的病人，觸了方瀾的黴頭。
方瀾給他一個眼神，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冰：“診脈。”
簡如‘奧奧’兩聲，忙不疊走到床前, 給葉西寧診治, 生怕慢上一秒被方瀾用紫電劈。
簡如來法神司也有三四年了, 平日很少有機會見宗主一面, 他對方瀾的印象一直來源於他人的評價，說他們家宗主乃天道之子，是仙界頂頂尊貴的人物，修為深不可測，性情清冷寡淡，宛若寒山之巔的利石。
如今，這塊利石正冷冷註視著他，周身的氣息嚴寒得讓人不寒而栗, 即便未曾刻意散發威壓，簡如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出。
先前被阮一潑醒的醉意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只餘下滿心忐忑。
他偷偷擡眼瞄了眼床榻上的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著實被驚艷了一把。
這位傳說中的樂止君，最早以自創術法‘霜降’聞名仙界，榮登天榜第二，又是生得這般傾城絕色，難怪宗主如此縱容愛護。
簡如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葉西寧纖細的手腕上，凝神感受腕間的脈象，只是指尖剛一觸碰，卻詫異地發現這人周身經脈盡數被封，儼然一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
簡如不知想到什麽，大著膽子看向方瀾：“敢問宗主，何人封了他的經脈？”
方瀾微微皺眉：“我。”
簡如不知哪來的膽子：“宗主，您看，還是把樂止君身上的禁咒給解了？”
方瀾眉頭皺得更緊了，冷冷看著簡如，似乎在警告他不該管的不要多管。
簡如抹了把冷汗，可憐又痛心地看著面色蒼白的葉西寧，連連搖頭，心中直吐槽，他還以為他家宗主是什麽正人君子，沒想到私底下人模狗樣的，幹出這般畜牲的事。
他只好繼續診脈，只是，隨著診脈時間漸長，簡如的面色愈發古怪，視線忍不住一次次往葉西寧臉上瞟，心中暗自嘀咕。
阮一那小丫頭，簡直是滿口胡言，男子身體構造天生與女子不同，怎麽可能懷有身孕？他行醫多年，從未聽過那般荒誕之事，方才在路上被阮一念叨一路，險些被帶偏了。
他探著葉西寧的脈象，反覆確認，除了經脈受損未愈、氣血兩虧、外感風熱之外，沒有其他癥狀……只不過，簡如悄悄瞥了眼方瀾緊繃的側臉，又飛快收回目光。
方瀾見他半天不說話，神色還如此古怪，嗓音不自覺沈了幾分：“如何？”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簡如心口一悶，險些喘不上氣，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結結巴巴開口：“回宗主，樂止君他……他並沒有懷身孕，男子斷無孕育之理，是阮姑娘胡說的。”
方瀾：“......”
方瀾的眉頭死死皺起。
“宗主，恕罪屬下方才失言了。”簡如回過神，暗叫糟糕，竟被阮一帶得跑偏了話題，抽了自己一巴掌，隨即揣著手，恭恭敬敬說道，“樂止君此番高熱，是因自身經脈受損，氣血虧虛，神魂受到侵擾，尚未完全恢覆，再加之外感風邪，體內濁氣清理未凈，諸多緣由湊在一起，才引發了高熱。屬下開幾副退熱溫養的藥方，靜心休養兩日，便可痊愈，只是後續還需慢慢調理，切不可勞累動氣動怒，也不可……不可有太過耗費心力的舉動，方能穩固根基。”
他刻意隱去了後半句不便言說的緣由，說得委婉，方瀾何等聰慧，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臉色更沈了：“有勞簡先生。”
“為宗主分憂，是屬下分內之事，不敢當有勞二字。”
簡如連忙躬身，伏案寫下藥方，寫完後又反覆核對了兩遍，確認無誤才呈給方瀾。
阮一扒著門框探出個腦袋，舉手請纓，語氣歡快又積極：“大人，煎藥的事交給我吧！我保證煎得妥妥當當，不出半點差錯！”
，多謝。”
，大人客氣了。”
她轉瞬變了臉，氣呼呼看著簡如，他，還說她胡說，遂上前怒踩他一腳。
簡如躲得快沒被踩到，嬉皮笑臉看她：“欸欸，沒踩到。”
兩人走出敘風築的院門，簡如立馬苦著臉低聲哀求她：“我的小祖宗呀，你以後萬不可再胡說八道了！男子怎麽可能懷孕，這種荒誕不經的話，若是被旁人聽去，成何體統？方才宗主那臉色，你沒看到嗎？差點沒把我嚇死！”
阮一甩開他的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氣鼓鼓反駁：“我才沒有胡說！樂止君那麽難受，臉色那麽差，明明就是懷了寶寶的樣子，你醫術不行，還說我胡說！”
她懶得再理會簡如，拎著藥方，快步跑去膳房煎藥。
簡如叫她不得，無奈搖了搖頭。
敘風築內，方瀾守在葉西寧身邊，用浸濕的錦帊擦拭他滾燙的臉頰，動作萬分小心。
阮一很快煎好了藥，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湯放下後，小臉皺巴巴的：“大人，這藥苦得很，樂止君不喝怎麽辦？”
強行灌下去？
阮一搖搖頭，覺得大人不會這麽粗魯。
方瀾拿過藥碗，視線落在葉西寧泛紅的臉頰上：“不會，他很乖。”
即便再苦的藥，也會一鼓作氣喝下去，聽話得讓人心疼。
“奧奧！”
阮一懵懵懂懂離開，盯著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竹輕歸恰巧執行任務回來，瞧見她坐在屋頂上發呆，飛身到她身邊：“想什麽呢？小呆瓜。”
阮一雙手捧臉，歪著頭看他：“你說，我如果很乖很聽話，會不會有人喜歡我呢？”
竹輕歸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楞了楞，開口道：“傻瓜，就算你調皮又搗蛋，也會有人喜歡的。”
阮一眼眸亮了亮：“真的？”
“當然了。”竹輕歸耍把戲似的變出一個兔子模樣的糖人，遞給她，“喜歡你的人，不管你是乖巧聽話還是調皮，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只要是你，就沒有不喜歡的理由。”
阮一捏著兔子糖人吃得歡喜，全然沒聽竹輕歸的話，嘻嘻笑著：“真甜吶。”
竹輕歸很是驕傲：“那當然，我跑遍二十大巷排了許久的隊才買到的。”
阮一突然把糖人戳進他口中，竹輕歸尚未反應過來，便吃到了小兔子的耳朵，一股甜意瞬間漫來。
“你嘗嘗，甜嗎？”
竹輕歸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咬著糖人，一動也不動：“甜。”
太甜了。
甜得他有點摸不著東南西北。
夜色正好，月光皎潔，院裏的桂花無聲開放著，散發著陣陣清香。
方瀾將葉西寧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一手拿著湯藥，輕輕攬著他，一手給他餵藥。
藥汁著實太苦，方瀾給藥裏加了糖，自己先喝了一口，確保那味道不會苦得嗆人，才慢慢餵給葉西寧。
葉西寧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裹著自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苦藥味，方瀾似乎在給他喝藥，但到嘴的藥卻無半點苦味。
他渾身酸軟無力，燥熱難耐，微微睜開眼，緩了好久視線才恢覆清晰，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
“若天......”葉西寧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沙啞，愧疚不已，“對不起呀，又給你添麻煩了……明明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自己，結果還是生病了。但是，你放心，我沒什麽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身體狀況良好，立馬就要從方瀾懷裏蹦出去給他打套拳。
方瀾神色一暗，將他錮在懷裏，緊緊抱著，不讓他逞強：“別動。”
他伸手拭去葉西寧額角的薄汗，一點點感受他的氣息：“不怪你，莫要自責，是我不好。昨夜，是我失了分寸，才讓你受 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你只管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葉西寧窩在他懷裏，許是生病了情緒比較敏感，聽了方瀾的話，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忙‘嗯嗯’點頭，乖乖喝方瀾手裏的藥。
“若天，你這是放了多少糖？好甜啊，我頭一次喝這麽甜的藥。”
葉西寧一口一口喝藥，暗自打量案幾上餘下的糖。
方瀾道：“不苦便好。”
一碗藥見底，方瀾立刻拿出一顆蜜餞，輕輕塞進葉西寧嘴裏。
葉西寧吃著蜜餞，心裏甜滋滋的：“淩天君，你真打算把我當小孩子照顧了？”
方瀾與他五指相扣，音色很沈：“有何不可？”
他的道侶，他的心上人，他想怎樣照顧便怎樣照顧。
湯藥有安神的功效，葉西寧的眼皮逐漸沈重，卻還是強撐著，小聲說：“若天，等我好了，我們就去安庚城，找哥哥和師叔，我想他們了，還要跟他們說我們要結為道侶的事……”
方瀾將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溫柔：“好，都聽你的。等你病好了，我們立刻就去安庚城。”
“好。”葉西寧無意識地抓緊方瀾的衣袖，小聲嘟囔著，“若天，別走，陪陪我。”
生病的人總是缺乏安全感的，急切渴望信任的人能無時無刻陪著自己，葉西寧怕方瀾像白日那樣一聲不吭地離開，迷迷糊糊給他說了好多好話，希望他高興了，就不走了。
葉西寧每說一句，方瀾就緊跟著回答：“我不走，哪兒也不去。”
“我一直在。”
“別怕。”
“......”
許是方瀾的懷抱太過溫暖，也許是藥湯發揮了效用，葉西寧眼睛一閉，口中聲音漸小，沈沈睡去。
清影派一事已大致處理好，傀儡皆被解決，剩餘雞毛蒜皮的小事，由百家召開仙門大會後，再做決定。奇淵劍近日暫無異動，一時半會也尋不到，方瀾便時刻守在葉西寧身邊。
畢竟，答應他的事，方瀾從不會食言。
葉西寧的病好得極快，不過兩日，就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面色紅潤，精神頭也足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需要慢慢調養。
方瀾知他一直念著要回安庚城，便著手準備，葉西寧滿心歡喜，早早把自己收拾好，盼著早日見到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