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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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奮不顧身
已是深夜, 法神司所處的孤島被黑暗吞噬，四面黑水幽深，看似平靜無波, 實則險機深藏, 偶有一道奇形怪狀的影子從水中躍出, 響起一聲獸叫, 眨眼間消失不見。
方瀾禦風而來，所過之處，黑霧似有感應, 自動向兩側退開，水下蟄伏的怪物似是畏懼來人，低低發出沈悶的嘶吼，隔著水面隱隱傳來，聽得人心頭發麻。
竹輕歸收到消息，早已在此等候，見方瀾走來, 急忙上前：“宗主大人。”
此前還疑惑宗主大人為何深夜急出, 待看到他懷中人的面容時, 竹輕歸恍然大悟。
原來宗主大人是英雄救美去了。
但樂止君發生何事了？
怎麽渾身上下都是血？
未及他思索, 方瀾森然的嗓音已然傳來。
“即日起，開啟護陣。”
竹輕歸一驚，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很快回神，恭敬應道：“是。”
法神司的護陣與仙家門派的不同，非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輕易開啟，樂止君還傷成那樣，竹輕歸隱約猜到要有大事發生。
半點不敢耽擱, 竹輕歸立刻掐訣念咒，開啟護陣。
幾乎在咒語念出的下一秒，四方黑水仿佛突然變得滾燙，咕嚕嚕地響，水中巨獸紛紛掙紮著一躍而出，濺起漫天水花。
饒是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竹輕歸面色不改，隨著最後一道靈光擊出，張牙舞爪的巨獸被水中猛然躥出的道道幽深鎖鏈強行拖入水下，四周恢覆平靜。
方瀾帶葉西寧回到敘風築。
敘風小築依山而建，環境清幽，院內栽著兩株金桂，即便不是花期，金桂仍開得旺盛，滿院清香。
葉西寧經脈受損嚴重，丹田內靈力紊亂，冰心魂種與奇淵劍殘留的氣息在他體內反覆沖撞，即便昏死過去，眉頭也緊緊蹙著，唇瓣毫無血色，額間不斷滲出汗珠，渾身時不時輕輕顫抖。
方瀾將他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施了個清洗咒，除去他滿身臟汙，隨後，指尖凝出靈光，扣住這人纖細白皙的手腕，將靈力探入他經脈中，仔細溫養碎裂的脈絡。
方瀾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緊緊盯著葉西寧的臉，生怕弄疼這堪比琉璃的人。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方瀾清冷孤絕的眉眼柔和不少。
昏迷中的葉西寧不知夢到了什麽，渾身都在細細密密發抖，他拼命搖了搖頭，一滴清淚咻得落下。
方瀾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珠，將他發上的飾品取下，放置一旁，省得他睡覺時會硌到。
他的神色陰沈可怕，他們分別不過五日，明明正午時葉西寧還是一副活蹦亂跳、眉開眼笑的樣子，怎的才過去半日，就出了這樣的事？
榻上的人軟綿綿躺著，一身衣袍松松垮垮搭在單薄的肩頭，呼吸微弱，整個人好似一縷隨時會散的魂。
方瀾不敢去想，若是沒有牽魂，若是他晚到一會兒，是不是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這人了？
還是得把他放在身邊，時刻看著才好。
方瀾垂眸，視線落在葉西寧臉上良久，神情晦暗不明，終於，他狠下心來，指尖凝出溫潤靈力，輕輕點在葉西寧丹田上。
靈光入體，葉西寧似是受到刺激，修長的五指下意識抓緊，輕聲嗚咽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虛弱地掙紮著，想要從混沌昏沈裏醒來。
“唔......不要......”
他神志不清，胡亂用手去推方瀾，小臉蒼白，眼角泛紅，淚珠在眼睫掛著，欲落不欲。
方瀾一把扣住葉西寧的手腕，另一只手擡起，指尖點在他眉心處。
葉西寧反抗的動作漸漸停了，手無力垂著，懸了許久的淚終於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靈光閃爍，一枚傳訊玉符飛了進來，方瀾面無表情接過，裏面傳出唐辛得十萬火急的聲音。
“方瀾，西寧的命燈險些滅了，王長老氣沖沖回來，說你帶西寧去了法神司，他現下如何？”
剛聽到命燈殿弟子送來的消息時，唐辛得火速趕去。待他趕到殿中，只見葉西寧原本明亮的本命燈，此刻燈火暗淡，隨時都要熄滅。
命燈與其主人的性命相連，人在燈在，人亡則命燈滅。此刻葉西寧的命燈搖曳暗淡，說明他受了致命傷，隨時都有可能身死魂滅。
唐辛得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宗主和王長老也不知去了何處，正時，怒
唐辛得趕忙告知王定，葉西寧命燈一事，王定咬牙切齒，了。
，敢當著王定的面把人帶走，一聽到後面的法神司三字，他頓悟，
他即刻跟方瀾聯系，詢問葉西寧的情況。
方瀾回了兩個字：“無礙。”
唐辛著葉西寧的臉色，說：“天星還沒好，西寧又出事了，唉，”他長嘆一聲，“若天，白，西寧在你那裏，也能更好養傷。”
“嗯。”
唐辛得總有操不完的心，如今出了這檔事，只想多說幾句安慰方瀾。
方瀾懶得聽他絮叨，淡漠道：“知道了。”擡手就捏碎了玉符。
眼前景象驟然消失，唐辛得喊了兩聲：“方瀾！”
傳訊已斷。
唐辛得嘆氣，立在命燈殿中陪著王定看了那盞命燈許久。
方瀾輕手輕腳上床，將人小心地摟在懷裏，撫著他的側臉，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
日月如梭，葉西寧再次醒來時，已是兩日後。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落在他眼瞼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許是睡得久了，乍一見到日光，被刺得睜不開眼，伸手蓋在眼睛上，緩了片刻，才適應過來。
入目是簡潔清雅的布設，單調但不失格，床幔散著，風從半開的窗子吹拂而來，卷起紗幔胡亂翻飛。
葉西寧滯了滯，他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這是方瀾在法神司的居所「敘風築」。
葉西寧稍感詫異，方瀾竟未帶他回尋荒派，而是來了法神司，他有點搞不懂。
但來都來了，葉西寧也不排斥，雖然法神司兇名在外，是關押罪犯懲處惡行的地方，終日死氣沈沈、慘叫連天，讓不少人光是聽到都腿軟走不動道，葉西寧不怕。
自方瀾任法神司宗主一職後，事務繁忙，他們一起插科打諢、促膝夜談的的次數大大減少，葉西寧有時想他了，就一個人跑來法神司找他玩。
起初，面對壓抑逼人的氣氛，讓從小就在蜜罐裏長大的小仙君多少有些不適，整日待在方瀾的敘風築，門都不想出，之後來得多了，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在敘風築一住就是大半月，沒事了還會跑去無妄府看方大宗主斷案。
方瀾在案前批閱卷宗，葉西寧就靜靜坐在一旁，支著腦袋看他，給他端茶倒水。
方瀾夜間休息，葉西寧就負責給他暖床，保證不凍著淩天君金貴的身體。
......
想著想著，葉西寧的腦袋一陣刺痛，他‘嘶’了聲，擡手輕輕捶打著。
美好時光總是短暫的，那晚的記憶潮水般洶湧襲來。
奇淵劍現世，他被劍靈強行操控，手持邪劍屠戮同胞，困靈陣中想內丹自爆與奇淵同歸於盡......最後，奮不顧身沖過來救他的——
是方瀾。
葉西寧臉色驟變，豁然起身。
許是剛清醒過來，他手腳發軟、渾身無力，加上動作太過急促，傷勢未愈，剛一用力便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一歪，竟直接從榻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唔……”
他側躺在地上，手肘撐著地面想要爬起，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大口喘著氣，腦中不斷回放著白靈山那血腥一幕。
他到底……傷了多少人？
奇淵劍如今又去了何處？有沒有再禍亂人間？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紛亂盤旋，越想心越沈。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有人推門而入。
葉西寧看了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腳步匆匆朝他走來。
葉西寧視線模糊，以為是方瀾，虛弱地喚了一聲：“若天。”
“樂止君！”來人一聲驚呼，“地上涼，您怎麽躺地上睡了？”
葉西寧：“……”
那人快步上前將他扶起，語氣滿是急切。
葉西寧被人穩穩攙住，才看清來人是竹輕歸。
哦，不是方瀾。
竹輕歸將他扶回榻上坐好，又拿了軟枕墊在他身後，絮絮叮囑：“樂止君，你此番傷勢過重，宗主大人特意吩咐屬下要好生照看，你安心休養，切莫胡思亂想。”
聽竹輕歸話中意思，方瀾不在法神司？
葉西寧心有不安，問：“你家宗主呢？”
竹輕歸回答：“宗主大人今早有急事外出，約莫晚上才能回來。”
“嗯。”
葉西寧聽著他這番話，心頭莫名一沈，他看向竹輕歸，聲音幹澀：“外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奇淵劍可有再出現？”
竹輕歸是個不會藏事演戲的人，聞言動作一頓，故作無事，打著哈哈說：“沒、沒什麽大事，樂止君不必掛心，好好養傷便是……”
“你不必瞞我。”葉西寧眉頭緊鎖，“那日我被奇淵劍操控，傷及無辜，仙門定然嘩然，奇淵劍也絕不會就此安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如實告訴我。”
見竹輕歸還是不打算說的模樣，葉西寧補了句：“你若不說，我便親自出去看看。”
他說著，便要起身。
竹輕歸立馬按住他：“樂止君，不可。”
葉西寧微挑著眉，笑問：“怎麽？你們宗主大人是要關著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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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宗主大人是英雄救美去了。
但樂止君發生何事了？
怎麽渾身上下都是血？
未及他思索, 方瀾森然的嗓音已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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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輕歸一驚，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很快回神，恭敬應道：“是。”
法神司的護陣與仙家門派的不同，非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輕易開啟，樂止君還傷成那樣，竹輕歸隱約猜到要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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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竹輕歸面色不改，隨著最後一道靈光擊出，張牙舞爪的巨獸被水中猛然躥出的道道幽深鎖鏈強行拖入水下，四周恢覆平靜。
方瀾帶葉西寧回到敘風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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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瀾將他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施了個清洗咒，除去他滿身臟汙，隨後，指尖凝出靈光，扣住這人纖細白皙的手腕，將靈力探入他經脈中，仔細溫養碎裂的脈絡。
方瀾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緊緊盯著葉西寧的臉，生怕弄疼這堪比琉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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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反抗的動作漸漸停了，手無力垂著，懸了許久的淚終於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靈光閃爍，一枚傳訊玉符飛了進來，方瀾面無表情接過，裏面傳出唐辛得十萬火急的聲音。
“方瀾，西寧的命燈險些滅了，王長老氣沖沖回來，說你帶西寧去了法神司，他現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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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瀾輕手輕腳上床，將人小心地摟在懷裏，撫著他的側臉，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
日月如梭，葉西寧再次醒來時，已是兩日後。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落在他眼瞼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許是睡得久了，乍一見到日光，被刺得睜不開眼，伸手蓋在眼睛上，緩了片刻，才適應過來。
入目是簡潔清雅的布設，單調但不失格，床幔散著，風從半開的窗子吹拂而來，卷起紗幔胡亂翻飛。
葉西寧滯了滯，他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這是方瀾在法神司的居所「敘風築」。
葉西寧稍感詫異，方瀾竟未帶他回尋荒派，而是來了法神司，他有點搞不懂。
但來都來了，葉西寧也不排斥，雖然法神司兇名在外，是關押罪犯懲處惡行的地方，終日死氣沈沈、慘叫連天，讓不少人光是聽到都腿軟走不動道，葉西寧不怕。
自方瀾任法神司宗主一職後，事務繁忙，他們一起插科打諢、促膝夜談的的次數大大減少，葉西寧有時想他了，就一個人跑來法神司找他玩。
起初，面對壓抑逼人的氣氛，讓從小就在蜜罐裏長大的小仙君多少有些不適，整日待在方瀾的敘風築，門都不想出，之後來得多了，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在敘風築一住就是大半月，沒事了還會跑去無妄府看方大宗主斷案。
方瀾在案前批閱卷宗，葉西寧就靜靜坐在一旁，支著腦袋看他，給他端茶倒水。
方瀾夜間休息，葉西寧就負責給他暖床，保證不凍著淩天君金貴的身體。
......
想著想著，葉西寧的腦袋一陣刺痛，他‘嘶’了聲，擡手輕輕捶打著。
美好時光總是短暫的，那晚的記憶潮水般洶湧襲來。
奇淵劍現世，他被劍靈強行操控，手持邪劍屠戮同胞，困靈陣中想內丹自爆與奇淵同歸於盡......最後，奮不顧身沖過來救他的——
是方瀾。
葉西寧臉色驟變，豁然起身。
許是剛清醒過來，他手腳發軟、渾身無力，加上動作太過急促，傷勢未愈，剛一用力便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一歪，竟直接從榻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唔……”
他側躺在地上，手肘撐著地面想要爬起，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大口喘著氣，腦中不斷回放著白靈山那血腥一幕。
他到底……傷了多少人？
奇淵劍如今又去了何處？有沒有再禍亂人間？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紛亂盤旋，越想心越沈。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有人推門而入。
葉西寧看了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腳步匆匆朝他走來。
葉西寧視線模糊，以為是方瀾，虛弱地喚了一聲：“若天。”
“樂止君！”來人一聲驚呼，“地上涼，您怎麽躺地上睡了？”
葉西寧：“……”
那人快步上前將他扶起，語氣滿是急切。
葉西寧被人穩穩攙住，才看清來人是竹輕歸。
哦，不是方瀾。
竹輕歸將他扶回榻上坐好，又拿了軟枕墊在他身後，絮絮叮囑：“樂止君，你此番傷勢過重，宗主大人特意吩咐屬下要好生照看，你安心休養，切莫胡思亂想。”
聽竹輕歸話中意思，方瀾不在法神司？
葉西寧心有不安，問：“你家宗主呢？”
竹輕歸回答：“宗主大人今早有急事外出，約莫晚上才能回來。”
“嗯。”
葉西寧聽著他這番話，心頭莫名一沈，他看向竹輕歸，聲音幹澀：“外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奇淵劍可有再出現？”
竹輕歸是個不會藏事演戲的人，聞言動作一頓，故作無事，打著哈哈說：“沒、沒什麽大事，樂止君不必掛心，好好養傷便是……”
“你不必瞞我。”葉西寧眉頭緊鎖，“那日我被奇淵劍操控，傷及無辜，仙門定然嘩然，奇淵劍也絕不會就此安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如實告訴我。”
見竹輕歸還是不打算說的模樣，葉西寧補了句：“你若不說，我便親自出去看看。”
他說著，便要起身。
竹輕歸立馬按住他：“樂止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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