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喜歡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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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喜歡月亮嗎
葉西寧咧著嘴笑：“沒有, 我沒事，不過有些乏，一時定神了罷了。”
方瀾站在一旁, 將他所有的細微神情盡收眼底, 狹長的眼眸微沈。
唐辛得反覆打量, 終究找不出異樣, 只當自己剛才看花了眼，柔聲叮囑：“既如此，那便好好休息, 養足精神才是。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去往寒淵，切不可硬撐。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喊我們。”
葉西寧笑著點頭：“好嘞！”
.
夜色漸深，踏雪節的種種儀式比賽結束後，人們興高采烈地踏雪而歸，離侖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整座城靜得只剩下風兒的輕吟。
青灰色的屋脊連綿起伏, 檐角懸掛的冰燈被匠人雕成玲瓏的獸形, 內嵌低溫靈火, 泛著幽冷剔透的青白微光, 在漫天細碎的雪花裏明明滅滅。
雪花是離侖城特有的「碎玉雪」。
雪細如粉塵，輕若鴻毛，沒有尋常風雪的徹骨寒意，落下時無聲無息，不擾人清夢，不覆路遮行，只積起一層薄薄的白，觸之微涼, 沾之便化。
後院的屋頂上，一藍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坐。他們的衣決被風輕輕拂動，與漫天月色、碎玉雪融成一副靜謐可觀的畫面。
葉西寧支著一條腿，膝蓋微曲，另一條腿隨意伸展，腳尖輕輕晃著。他的指尖撚起落在肩頭的碎雪，放在掌心慢慢揉化。
雪水順著指縫滑落，他渾然不覺，擡著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懸在極北天際的圓月。
離侖城的月亮比其他三境更大更圓，清輝灑下來，經月光覆及的地方都被洗得溫柔，天地間一片澄澈透亮。
他望了片刻，側頭看向身側的方瀾。
方瀾一身素白長衣，纖塵不染，側臉線條冷硬分明，鼻梁高挺，唇色淺淡，是那種足以讓仙門女子一見傾心、再見沈淪，卻又因周身寒氣攝人，而無人敢靠近的樣子。
月光溫柔地落在他清冷的面龐上，平日裏冷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望著月色，竟也染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方瀾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偏頭，聲音低沈得像夜風拂過雪面：“在看什麽？”
葉西寧彎起眼角，笑意毫無保留地漫進眼底，兩只明亮的眼睛像未經塵世沾染的琉璃，幹凈又璀璨：“在看月亮，也看你。”
一句直白又坦蕩的話，落進方瀾耳中。
方瀾呼吸一滯，跳動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驟然慢了半拍，隨即又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目光落在這人含笑的眉眼上，久久沒有移開。
葉西寧沒有察覺他心底的波濤駭浪，笑著轉回頭，重新望向那輪圓月，語氣輕松又愜意：“北境的月亮確實名不虛傳，比南境的清，比中原的圓，就是冷了點。”
方瀾不動聲色地往他身邊挪了半寸，將大半夜風都擋在外側，聲音壓得很低，溫和得近乎繾綣：“靠近些。”
葉西寧也不推辭扭捏，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親近，很自然地往他身邊挪了挪，隨後將腦袋靠在方瀾肩上。
方瀾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傳來的溫熱氣息，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旋即恢覆如初。
只是耳尖，瞧瞧染上了一層薄紅。
“若天。”葉西寧輕聲開口，嗓音軟得像碎雪，“你喜歡月亮嗎？”
他側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方瀾，像盛了漫天星光。
方瀾沈默片刻，淡淡開口：“以前不喜。”
“為何？”葉西寧睜大眼睛，好奇發問，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他本以為，以方瀾寡淡清冷的性子，會說什麽萬物皆有道，無喜無惡，萬沒想到，會從他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不喜’二字。
“月色太冷，太孤。”
方瀾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獨在高處，無依無伴。”
他自幼便被天道選中，被人奉為天道之子，世人尊稱他為淩天君，受萬人敬仰。□□光加身的同時，換來的卻是萬人疏遠。他和旁人之間仿佛永遠隔了層禁制，天道收定了他的七情六欲，讓他恍若一尊沒有心魄的木頭傀儡，渾渾噩噩活著。
他不懂何為歡喜，何為牽掛，更不知‘情’字何解，鮮少有人敢靠近他，同他說句真心話。
直到有人奮力破開那層冰冷禁制，帶著一身暖陽闖進他死寂的世界，才讓他灰白的生活有了色彩、有了溫度。
從前見月，只覺寒涼孤冷，
現在見月，時境早已天翻地覆，他終於知道什麽是喜歡。
葉西寧想起什麽，懊惱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戳中方瀾的心事。
靠了靠，手臂環住對方的胳膊，像只撒嬌的小貓，眨著眼睛問：“以前是以前，，你現在喜歡月亮嗎？”
匯，月光落在葉西寧明艷的眉眼間，映得他肌膚瑩白，唇色淺紅，清艷又俊美。
方瀾望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像是在。”
“這不巧了，我也喜歡。”葉西寧的聲音放得很輕，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方瀾的手指，神情認真非常，“以後，只要若天你想賞月，無論何時我都陪你看個盡興。”
方瀾‘嗯’了聲，像一只漂泊萬年，終於找到了歸宿的飛鳥：“好。”
就在這時，下方院落裏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
來人踩著積雪，發出細微的“咯吱咯吱”響動，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
葉西寧挑了挑眉，順著聲音往下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西側廊下繞出來，東張西望了一圈，腳步放得極輕，正是謝天星。
一看便是剛從靳沐之的客房出來。
葉西寧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方瀾的胳膊：“你看，這麽晚了，老謝才從靳神醫那裏回來。”
謝天星剛定到院門口，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往屋頂上望來，一眼便看見並肩坐在青瓦上的兩 人，先是一楞，隨即眼睛一亮，擡手對著他們揮了揮。
足尖一點地面，身形輕盈地掠上屋頂，幾步便蹦到兩人身側，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家夥！”
謝天星一拍大腿，一臉‘還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你們倆躲在這兒賞月談情，也不叫上我和老唐，太不夠意思了。”
葉西寧擡手拍了他一把，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我們還沒說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間休息，偷偷摸摸往靳神醫房間跑，又去說什麽悄悄話了？”
謝天星罕見地呆楞一秒，隨即便像被戳穿了心思，嘿嘿笑了兩聲，眼神看向一側：“也沒說什麽悄悄話，就是想趁最後這趟功夫，再勸勸靳大哥，讓他不要跟著我們去冒險。”
“哦？”葉西寧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了然，“看你這神色，勸住了？”
謝天星瞬間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拍了拍胸脯道：“那是自然！靳大哥已經答應了！”
他擡手撓了撓頭，繼續道：“我磨了他大半夜，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勸動了。他答應了，暫且留在離侖城等我們回來。”
葉西寧靜靜聽著，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良久，才輕輕點頭，聲音平靜無波：“這樣挺好。”
是啊，挺好的。
此去寒淵，本就是他們自己的任務，是他們必須去闖的險關，九死一生、吉兇未蔔，本就不該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更遑論這人還是春澤谷大弟子靳沐之，他是在世神醫，經他手從鬼門關撿回條命的人不計其數，若是跟著他們踏入寒淵，萬一遭遇不測，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可不是嘛。”謝天星重重點頭，望著漫天月色，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寒淵那地方多危險啊，本就是我們幾個的事，不能讓靳大哥跟著我們冒險。他好好留在離侖城，我也能安心不少。”
他往後一靠，躺在冰冷的瓦面上，望著夜空中那輪圓滿的明月，思緒漸漸飄遠，像是想起了什麽久遠的往事，語氣裏帶著幾分懷念。
“說起來，咱們四個，也不是第一次闖這種九死一生的險地了。老葉老方，你們可還記得，當年咱們一起闖葬妖谷的事？”
葉西寧點點頭。
差點把小命交代在那裏的地方，他們當然記得。
葬妖谷，自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兇地。谷內魔獸橫行，瘴氣彌漫，陰氣森森。
谷口立著巨大的石碑，其上刻著血淋淋的四個大字——‘入谷者死’。數百年間，無數修為高深的修士踏入其中，能活著出來的百無一二，是整個修真界聞之色變的絕地。
當年他們四人，不過初出茅廬，仗著有點修為本事，加上年少意氣風發，一身孤勇，無所畏懼。聽聞葬妖谷深處藏著能解百毒的靈草，為了救一位身受重傷的長輩，四人二話不說，背著行囊，持著佩劍，瞞著所有人，一頭紮進了那葬妖谷。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他們，是真的年少輕狂，也是真的生死與共。
谷內瘴氣蝕骨，魔獸成千上萬，從飛禽到定獸，從低階妖獸到上古遺種，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他們四人被上千頭魔獸圍困在谷心絕地，以血肉之軀，廝殺了整整三天三夜，傷口遍布，卻沒有一個人說過放棄。
最終，他們不僅拿到了靈草，還在魔獸的圍攻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靈草全身而退。
那一戰，四人名震整個修真界。
作為第一批活著從葬妖谷出來的人，尋荒四傑的名號徹底傳遍了仙門百家，成為人人頌談的傳奇。
而他們四人，也從那之後，成了過命的兄弟，生死不離，禍福同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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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笑著點頭：“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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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屋脊連綿起伏, 檐角懸掛的冰燈被匠人雕成玲瓏的獸形, 內嵌低溫靈火, 泛著幽冷剔透的青白微光, 在漫天細碎的雪花裏明明滅滅。
雪花是離侖城特有的「碎玉雪」。
雪細如粉塵，輕若鴻毛，沒有尋常風雪的徹骨寒意，落下時無聲無息，不擾人清夢，不覆路遮行，只積起一層薄薄的白，觸之微涼, 沾之便化。
後院的屋頂上，一藍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坐。他們的衣決被風輕輕拂動，與漫天月色、碎玉雪融成一副靜謐可觀的畫面。
葉西寧支著一條腿，膝蓋微曲，另一條腿隨意伸展，腳尖輕輕晃著。他的指尖撚起落在肩頭的碎雪，放在掌心慢慢揉化。
雪水順著指縫滑落，他渾然不覺，擡著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懸在極北天際的圓月。
離侖城的月亮比其他三境更大更圓，清輝灑下來，經月光覆及的地方都被洗得溫柔，天地間一片澄澈透亮。
他望了片刻，側頭看向身側的方瀾。
方瀾一身素白長衣，纖塵不染，側臉線條冷硬分明，鼻梁高挺，唇色淺淡，是那種足以讓仙門女子一見傾心、再見沈淪，卻又因周身寒氣攝人，而無人敢靠近的樣子。
月光溫柔地落在他清冷的面龐上，平日裏冷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望著月色，竟也染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方瀾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偏頭，聲音低沈得像夜風拂過雪面：“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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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瀾呼吸一滯，跳動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驟然慢了半拍，隨即又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目光落在這人含笑的眉眼上，久久沒有移開。
葉西寧沒有察覺他心底的波濤駭浪，笑著轉回頭，重新望向那輪圓月，語氣輕松又愜意：“北境的月亮確實名不虛傳，比南境的清，比中原的圓，就是冷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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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也不推辭扭捏，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親近，很自然地往他身邊挪了挪，隨後將腦袋靠在方瀾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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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葉西寧輕聲開口，嗓音軟得像碎雪，“你喜歡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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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葉西寧睜大眼睛，好奇發問，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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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太冷，太孤。”
方瀾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獨在高處，無依無伴。”
他自幼便被天道選中，被人奉為天道之子，世人尊稱他為淩天君，受萬人敬仰。□□光加身的同時，換來的卻是萬人疏遠。他和旁人之間仿佛永遠隔了層禁制，天道收定了他的七情六欲，讓他恍若一尊沒有心魄的木頭傀儡，渾渾噩噩活著。
他不懂何為歡喜，何為牽掛，更不知‘情’字何解，鮮少有人敢靠近他，同他說句真心話。
直到有人奮力破開那層冰冷禁制，帶著一身暖陽闖進他死寂的世界，才讓他灰白的生活有了色彩、有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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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見月，時境早已天翻地覆，他終於知道什麽是喜歡。
葉西寧想起什麽，懊惱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戳中方瀾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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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月光落在葉西寧明艷的眉眼間，映得他肌膚瑩白，唇色淺紅，清艷又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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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巧了，我也喜歡。”葉西寧的聲音放得很輕，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方瀾的手指，神情認真非常，“以後，只要若天你想賞月，無論何時我都陪你看個盡興。”
方瀾‘嗯’了聲，像一只漂泊萬年，終於找到了歸宿的飛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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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挑了挑眉，順著聲音往下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西側廊下繞出來，東張西望了一圈，腳步放得極輕，正是謝天星。
一看便是剛從靳沐之的客房出來。
葉西寧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方瀾的胳膊：“你看，這麽晚了，老謝才從靳神醫那裏回來。”
謝天星剛定到院門口，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往屋頂上望來，一眼便看見並肩坐在青瓦上的兩 人，先是一楞，隨即眼睛一亮，擡手對著他們揮了揮。
足尖一點地面，身形輕盈地掠上屋頂，幾步便蹦到兩人身側，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家夥！”
謝天星一拍大腿，一臉‘還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你們倆躲在這兒賞月談情，也不叫上我和老唐，太不夠意思了。”
葉西寧擡手拍了他一把，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我們還沒說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間休息，偷偷摸摸往靳神醫房間跑，又去說什麽悄悄話了？”
謝天星罕見地呆楞一秒，隨即便像被戳穿了心思，嘿嘿笑了兩聲，眼神看向一側：“也沒說什麽悄悄話，就是想趁最後這趟功夫，再勸勸靳大哥，讓他不要跟著我們去冒險。”
“哦？”葉西寧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了然，“看你這神色，勸住了？”
謝天星瞬間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拍了拍胸脯道：“那是自然！靳大哥已經答應了！”
他擡手撓了撓頭，繼續道：“我磨了他大半夜，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勸動了。他答應了，暫且留在離侖城等我們回來。”
葉西寧靜靜聽著，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良久，才輕輕點頭，聲音平靜無波：“這樣挺好。”
是啊，挺好的。
此去寒淵，本就是他們自己的任務，是他們必須去闖的險關，九死一生、吉兇未蔔，本就不該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更遑論這人還是春澤谷大弟子靳沐之，他是在世神醫，經他手從鬼門關撿回條命的人不計其數，若是跟著他們踏入寒淵，萬一遭遇不測，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可不是嘛。”謝天星重重點頭，望著漫天月色，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寒淵那地方多危險啊，本就是我們幾個的事，不能讓靳大哥跟著我們冒險。他好好留在離侖城，我也能安心不少。”
他往後一靠，躺在冰冷的瓦面上，望著夜空中那輪圓滿的明月，思緒漸漸飄遠，像是想起了什麽久遠的往事，語氣裏帶著幾分懷念。
“說起來，咱們四個，也不是第一次闖這種九死一生的險地了。老葉老方，你們可還記得，當年咱們一起闖葬妖谷的事？”
葉西寧點點頭。
差點把小命交代在那裏的地方，他們當然記得。
葬妖谷，自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兇地。谷內魔獸橫行，瘴氣彌漫，陰氣森森。
谷口立著巨大的石碑，其上刻著血淋淋的四個大字——‘入谷者死’。數百年間，無數修為高深的修士踏入其中，能活著出來的百無一二，是整個修真界聞之色變的絕地。
當年他們四人，不過初出茅廬，仗著有點修為本事，加上年少意氣風發，一身孤勇，無所畏懼。聽聞葬妖谷深處藏著能解百毒的靈草，為了救一位身受重傷的長輩，四人二話不說，背著行囊，持著佩劍，瞞著所有人，一頭紮進了那葬妖谷。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他們，是真的年少輕狂，也是真的生死與共。
谷內瘴氣蝕骨，魔獸成千上萬，從飛禽到定獸，從低階妖獸到上古遺種，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他們四人被上千頭魔獸圍困在谷心絕地，以血肉之軀，廝殺了整整三天三夜，傷口遍布，卻沒有一個人說過放棄。
最終，他們不僅拿到了靈草，還在魔獸的圍攻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靈草全身而退。
那一戰，四人名震整個修真界。
作為第一批活著從葬妖谷出來的人，尋荒四傑的名號徹底傳遍了仙門百家，成為人人頌談的傳奇。
而他們四人，也從那之後，成了過命的兄弟，生死不離，禍福同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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