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我愛慕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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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對我愛慕非常
葉西寧怔然看著山前閃爍著藍光的結界，伸手輕輕觸碰。
結界受動感應，瞬間“呲”地一聲，凝現出一道雷電，他趕忙縮回手。
“竟然用上了雷咒。”
他低聲自語，好在這結界他曾修習過破解之法，當下掐指念咒，結界應聲裂開一道縫隙，他輕輕松松地穿了過去。
怎料剛走出沒多遠，前方憑空冒出一個人，看衣著打扮像是很多個隔壁山頭的白靈宗弟子。
白靈宗的人怎麽在這裏？
來搭手幫忙的？
葉西寧困惑想道。
那人也瞧見了他，當即大聲喝問：“站住！什麽人敢擅闖洛神山！”
葉西寧眉梢稍展，心下暗自思忖：看來是猜對了。
有了先前報名號被追殺的經驗，在事情尚未明晰之前，他並不打算袒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委婉地說道：“這位仙友，在下是淩天君的故交，先前有約，今日特來拜會，還望仙友多多海涵。”
男子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即便此人沒有威脅，他也神色冷峻，漠然開口：“閣下恐怕是要白跑這一趟了，淩天君前些日子前往泠邑，至今未歸，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泠邑？”
葉西寧聽聞，不禁心中一驚。
這泠邑可不是別處，不就是困了自己整整幾天的那座山嗎，難道法神司已經查到了什麽？
葉西寧不願在此過多糾纏，只帶著些許遺憾，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過些時日再來尋他吧，還望仙友代為轉告一聲。”
男子微微點頭“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他直勾勾盯著葉西寧離去的背影，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才又繼續開始自己的巡視任務。
而這邊的葉西寧，實則並未真正離開，他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男子前行的道路前方，先他一步。
“不對勁。”
男子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了什麽關鍵之處，當即拔腿就跑。
那人能夠輕而易舉地破解淩天君精心布下的雷咒，要麽真的是淩天君的故交好友，要麽就是精通各類咒術且心懷叵測之人。
不管是哪種情況，在這特殊時期，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片刻，他便再度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當即高聲喝道：“站住！”
葉西寧聞聲猛地回頭，驚訝道：“嗯？這麽快就發現了？”
眼見男子手中靈力湧動，來勢洶洶，葉西寧趕忙開口解釋：“仙友，我絕非歹人，我當真是淩天君的故友啊。”
男子卻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既是故友，又何必這般鬼鬼祟祟？依我看，你定是心懷不軌！”
說罷，手中劍氣疾馳而來，葉西寧腳下方向一變，稍稍側身躲過。看著勢必要把他拿下的男子，善意勸道：“仙友，淩天君最是重情重義，若是讓他知曉你這般對待他的好友，他定會惱怒生氣的，屆時召來雷電劈你也是有可能的，你可要三思後行。”
聽聞此話的男子停下砍他的動作，看樣子是被震懾住了，狐疑道：“淩天君？你此話當真，莫要騙我！”
葉西寧連忙點頭，說得那是頭頭是道，感人至深：“那是自然，淩天君可是對我愛慕非常，我們二人的情誼亙古永恒，堅不可摧，堪稱天下第一好！”
‘好’字才落地，男子卻突然臉色一變，隨即端正態度、抱拳行禮，畢恭畢敬道，“見過淩天君。”
身後傳來一個簡單的音節。
“嗯。”
是熟悉的冰冷嗓音，熟悉的氣息，不是對他愛慕非常、跟他天下第一好的淩天君方瀾，還能是誰？
葉西寧戛然楞住：“......”
心裏直呼：完了完了完了！
嘴瓢就算了，怎麽還瓢到正主面前了，天下還有比這更讓人羞/恥的事嗎！更別說幾個時辰前他還當著方瀾的面‘畏罪潛逃’了！
冷不丁的，他感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洶湧襲來，緩緩轉身，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淩天君，真是許久不見吶。”
方瀾面無表情，語氣森然：“回吧，這人交由我來處置。”
男子領命道：“是。”
有淩天君在，他也不用管什麽閑事了：“我家公子或已在大堂等候，望淩天君速來。”交代完要事，男子才放心離去。
葉西寧戰戰兢兢，努力裝作一副淡定自如的樣子，像往日那般走向方瀾。他想拉著他的袖子跟他訴苦，可話未出口，一道縛仙索憑空出現，將他繞了幾圈綁了個結實。
不是兄弟？你這？
你這這這......弄啥嘞？
葉西寧僵在了那裏，臉上掛著的笑也忘了收回。
方瀾語氣冰冷，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一個字一個字道：“葉、西、寧。”
葉西寧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原地倒下，這架勢，感情真把他當叛徒了。
他有苦說不出，努力繃著笑臉，討好似的說：“淩天君，方瀾，若天！我想你肯定誤會了什麽，有話好商量是吧？咱們都這麽多天沒見了，你不想我嗎？我要想死你了。你用不著上來就綁我啊，有傷和氣，是吧？”
方瀾面無表情看他，眼中冷意愈重。
葉西寧心裏咯噔一下，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方瀾前些年就成了仙界鼎鼎有名的法神司宗主，平日裏主管抓捕或是審問罪犯，葉西寧閑暇無事串門找他玩時，曾有幸目睹過他審問犯人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跟現在一樣，眼中只有冷淡寒意，無情冷酷的好似萬年寒冰。
完了，葉西寧忍不住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胡思亂想。
方瀾會不會真的把他抓回法神司，之後一言不合像劈其他罪犯一樣把他給劈成灰燼，或者把他關進不見天日的牢獄裏？
那也太冤了吧！
“那個，若天...我已經通過夢界知曉了個大概，那個我絕對是有人故意假扮的，不是真正的我。如果真是我的話，我怎麽可能還會回來？我當時也不是故意要跑的，你也看到了，是白隱間動的手。”
許是被綁著不舒服，他皺著眉掙紮了兩下，天仙似的面容看著楚楚可憐，眼中有水光閃動：“若天，你，不信我嗎？”
方瀾漠然道：“信你是一回事，你偷跑下山又是另一回事。”
葉西寧無言以對：“......”
不是，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他偷不偷跑下山的事，呃…...雖然他的確是未得命令私自下的山，但這都不重要了好吧！
“方瀾。”
葉西寧難得嚴肅看他，口吻認真：“首先，私自下山是我不對，其次，目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有人冒充我傷了你、給尋荒派帶來無妄之災嗎？”
方瀾點頭，應該是認同他的說法，但還是沒給他解開繩索，直接領著他去了懲戒堂。
懲戒堂，顧名思義，是尋荒派用以懲處犯錯事弟子的地方。
這兒雖比不上法神司那般可怖森嚴，倒也能讓大部分來了的弟子腿軟到走不動路，最後沒法，只能由懲戒長老的弟子一人一邊給架著挪出去。
人人都怕這個地方，但葉西寧不怕，他可謂是這裏的常客，先前三天兩頭的跑這兒來找方瀾玩，守門的弟子閉著眼打盹，光憑腳步聲就知道那誰誰誰又來了。
揉揉眼睛，正想隨意打聲招呼應付一下，忽的想起來這人不是前些天失蹤了嗎？
他後知後覺驚醒，入眼即見堂堂淩天君正兇神惡煞地朝他走來，他嚇得一哆嗦，頓時睡意全無，急忙行了個禮：“拜…拜見淩天君，還有葉師兄！”
方瀾沒搭理他，徑直進了懲戒堂，倒是跟在他身後的葉西寧故意擺出一副冷淡嚴肅的模樣，朝那弟子呵道：“楞著幹甚麽，沒聽到淩天君罰你去藥圃除草嗎？還不麻溜的去。”
弟子楞楞的‘啊’了聲，撓了撓頭，不解地看了眼進入大堂的方瀾。
“可是葉師兄，我沒有聽到淩天君他老人家有說話啊，還有，你怎麽被綁著啊？”弟子驚恐地看著他身上的縛仙索，不解道，“你這是又…又下山去行俠仗義了嗎？”
葉西寧以往老用行俠仗義這個理由偷摸下山，起初宗主還會訓斥幾句，後來次數多了，宗主煩不勝煩，也拿他沒辦法，就睜只眼閉只眼，由著他去，也不再追究。
只是這次好巧不巧，正好遇上賊人誣陷，落得個不太好的名頭，弟子看向他的崇拜眼神中不由得帶上幾分同情。
“那可不，我跟你說，我這次在泠邑可是跟妖獸大戰了三日三夜，經歷了重重困難才......”
葉西寧正要編纂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跡，方瀾的聲音冷不丁從裏面傳來：“還不跟上？”
“哎，來了。”葉西寧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跟去玩似的，還不忘轉頭對那弟子道，“改日講給你聽啊。”
弟子傻呵呵應他：“好哦，師兄。”
懲戒堂內森冷肅殺，即便是青天白日，仍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兩側墻壁上的長明燈還在一刻不停的燃著，發出‘滋滋’輕響，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跳躍，似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弄，忽高忽低，始終不滅。
堂內幾名長老或坐或立，熱烈討論著什麽。
“葉西寧那混小子，他要是敢出現，看我不抽得他找不著北。”
一名身著棕褐色衣袍，大約三十七八的中年男人說道：“平日裏怎麽說教都不聽，這下好了，玩大發了吧，栽跟頭了吧。”
王定猛地一拍桌案，似在宣洩心中的不滿與憤怒，他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倒與這一幹心平氣和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好在大家早都習慣了，倒沒什麽。
“王長老，你先稍安勿躁，若天已經尋到他了，這會估摸在來的路上，等人來了，再發脾氣也不遲啊。”
“是啊，王長老，一會兒人來了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讓他長個教訓，以後可不能再胡鬧了。”
王定摸著手中布滿倒刺的鞭子，冷笑道：“那是自然，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眾人對他這話持有很大的懷疑，王定只收了葉西寧這一個徒弟，偏偏又是個天賦異稟、學什麽都快的，平時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對他的偏愛大家都看在眼裏。
即便犯了錯，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罵都不舍得罵上兩句，更別說動手教訓了。
四長老方南桉斟酌一番，小心翼翼地說：“事發突然，我約摸著是出事了。”
有人朝他投來不友好的眼神，他頓時手足無措，趕忙補了句：“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吧？”
投眼神的人一個冷哼。
“我家的徒弟上天下地、無所不能，怎麽可能會出事！”
情緒激昂的王定周來覆返不知怎的又扯上了陳年老事。
“我可還記得四年前那事，小小年紀的以身犯險，下山玩就玩吧，還順手除了幾個惡貫滿盈的惡賊……”
眼見話越說越偏離主題，眾人礙於情面沒當面反駁，但還是想問問，你王長老究竟是想批判你那徒兒，還是想借此機會誇他幾句？
就在眾長老要集體抗議時，姍姍來遲的兩人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
“見過宗主，諸位長老。”
方闌道：“人已帶到。”
“嗯。”
方越離放下手中的卷軸應道。
方越離年過四十，不怎麽老，也不醜，畢竟有那麽一個俊美帥氣的兒子，但是其周身卻環繞著一股死板迂腐之氣。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火急火燎的王定便搶先一步：“西寧，你跑哪兒去了？怎麽才回來啊。”
他大步走到葉西寧跟前，揮手除了他身上的縛仙索，一把揪住他的一只耳朵，恨鐵不成鋼似的說：
“為師說過多少次了，下山可以，得跟師父報備呀！你說你，萬一遇上個什麽事，你讓師父怎麽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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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怔然看著山前閃爍著藍光的結界，伸手輕輕觸碰。
結界受動感應，瞬間“呲”地一聲，凝現出一道雷電，他趕忙縮回手。
“竟然用上了雷咒。”
他低聲自語，好在這結界他曾修習過破解之法，當下掐指念咒，結界應聲裂開一道縫隙，他輕輕松松地穿了過去。
怎料剛走出沒多遠，前方憑空冒出一個人，看衣著打扮像是很多個隔壁山頭的白靈宗弟子。
白靈宗的人怎麽在這裏？
來搭手幫忙的？
葉西寧困惑想道。
那人也瞧見了他，當即大聲喝問：“站住！什麽人敢擅闖洛神山！”
葉西寧眉梢稍展，心下暗自思忖：看來是猜對了。
有了先前報名號被追殺的經驗，在事情尚未明晰之前，他並不打算袒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委婉地說道：“這位仙友，在下是淩天君的故交，先前有約，今日特來拜會，還望仙友多多海涵。”
男子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即便此人沒有威脅，他也神色冷峻，漠然開口：“閣下恐怕是要白跑這一趟了，淩天君前些日子前往泠邑，至今未歸，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泠邑？”
葉西寧聽聞，不禁心中一驚。
這泠邑可不是別處，不就是困了自己整整幾天的那座山嗎，難道法神司已經查到了什麽？
葉西寧不願在此過多糾纏，只帶著些許遺憾，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過些時日再來尋他吧，還望仙友代為轉告一聲。”
男子微微點頭“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他直勾勾盯著葉西寧離去的背影，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才又繼續開始自己的巡視任務。
而這邊的葉西寧，實則並未真正離開，他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男子前行的道路前方，先他一步。
“不對勁。”
男子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了什麽關鍵之處，當即拔腿就跑。
那人能夠輕而易舉地破解淩天君精心布下的雷咒，要麽真的是淩天君的故交好友，要麽就是精通各類咒術且心懷叵測之人。
不管是哪種情況，在這特殊時期，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片刻，他便再度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當即高聲喝道：“站住！”
葉西寧聞聲猛地回頭，驚訝道：“嗯？這麽快就發現了？”
眼見男子手中靈力湧動，來勢洶洶，葉西寧趕忙開口解釋：“仙友，我絕非歹人，我當真是淩天君的故友啊。”
男子卻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既是故友，又何必這般鬼鬼祟祟？依我看，你定是心懷不軌！”
說罷，手中劍氣疾馳而來，葉西寧腳下方向一變，稍稍側身躲過。看著勢必要把他拿下的男子，善意勸道：“仙友，淩天君最是重情重義，若是讓他知曉你這般對待他的好友，他定會惱怒生氣的，屆時召來雷電劈你也是有可能的，你可要三思後行。”
聽聞此話的男子停下砍他的動作，看樣子是被震懾住了，狐疑道：“淩天君？你此話當真，莫要騙我！”
葉西寧連忙點頭，說得那是頭頭是道，感人至深：“那是自然，淩天君可是對我愛慕非常，我們二人的情誼亙古永恒，堅不可摧，堪稱天下第一好！”
‘好’字才落地，男子卻突然臉色一變，隨即端正態度、抱拳行禮，畢恭畢敬道，“見過淩天君。”
身後傳來一個簡單的音節。
“嗯。”
是熟悉的冰冷嗓音，熟悉的氣息，不是對他愛慕非常、跟他天下第一好的淩天君方瀾，還能是誰？
葉西寧戛然楞住：“......”
心裏直呼：完了完了完了！
嘴瓢就算了，怎麽還瓢到正主面前了，天下還有比這更讓人羞/恥的事嗎！更別說幾個時辰前他還當著方瀾的面‘畏罪潛逃’了！
冷不丁的，他感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洶湧襲來，緩緩轉身，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淩天君，真是許久不見吶。”
方瀾面無表情，語氣森然：“回吧，這人交由我來處置。”
男子領命道：“是。”
有淩天君在，他也不用管什麽閑事了：“我家公子或已在大堂等候，望淩天君速來。”交代完要事，男子才放心離去。
葉西寧戰戰兢兢，努力裝作一副淡定自如的樣子，像往日那般走向方瀾。他想拉著他的袖子跟他訴苦，可話未出口，一道縛仙索憑空出現，將他繞了幾圈綁了個結實。
不是兄弟？你這？
你這這這......弄啥嘞？
葉西寧僵在了那裏，臉上掛著的笑也忘了收回。
方瀾語氣冰冷，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一個字一個字道：“葉、西、寧。”
葉西寧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原地倒下，這架勢，感情真把他當叛徒了。
他有苦說不出，努力繃著笑臉，討好似的說：“淩天君，方瀾，若天！我想你肯定誤會了什麽，有話好商量是吧？咱們都這麽多天沒見了，你不想我嗎？我要想死你了。你用不著上來就綁我啊，有傷和氣，是吧？”
方瀾面無表情看他，眼中冷意愈重。
葉西寧心裏咯噔一下，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方瀾前些年就成了仙界鼎鼎有名的法神司宗主，平日裏主管抓捕或是審問罪犯，葉西寧閑暇無事串門找他玩時，曾有幸目睹過他審問犯人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跟現在一樣，眼中只有冷淡寒意，無情冷酷的好似萬年寒冰。
完了，葉西寧忍不住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胡思亂想。
方瀾會不會真的把他抓回法神司，之後一言不合像劈其他罪犯一樣把他給劈成灰燼，或者把他關進不見天日的牢獄裏？
那也太冤了吧！
“那個，若天...我已經通過夢界知曉了個大概，那個我絕對是有人故意假扮的，不是真正的我。如果真是我的話，我怎麽可能還會回來？我當時也不是故意要跑的，你也看到了，是白隱間動的手。”
許是被綁著不舒服，他皺著眉掙紮了兩下，天仙似的面容看著楚楚可憐，眼中有水光閃動：“若天，你，不信我嗎？”
方瀾漠然道：“信你是一回事，你偷跑下山又是另一回事。”
葉西寧無言以對：“......”
不是，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他偷不偷跑下山的事，呃…...雖然他的確是未得命令私自下的山，但這都不重要了好吧！
“方瀾。”
葉西寧難得嚴肅看他，口吻認真：“首先，私自下山是我不對，其次，目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有人冒充我傷了你、給尋荒派帶來無妄之災嗎？”
方瀾點頭，應該是認同他的說法，但還是沒給他解開繩索，直接領著他去了懲戒堂。
懲戒堂，顧名思義，是尋荒派用以懲處犯錯事弟子的地方。
這兒雖比不上法神司那般可怖森嚴，倒也能讓大部分來了的弟子腿軟到走不動路，最後沒法，只能由懲戒長老的弟子一人一邊給架著挪出去。
人人都怕這個地方，但葉西寧不怕，他可謂是這裏的常客，先前三天兩頭的跑這兒來找方瀾玩，守門的弟子閉著眼打盹，光憑腳步聲就知道那誰誰誰又來了。
揉揉眼睛，正想隨意打聲招呼應付一下，忽的想起來這人不是前些天失蹤了嗎？
他後知後覺驚醒，入眼即見堂堂淩天君正兇神惡煞地朝他走來，他嚇得一哆嗦，頓時睡意全無，急忙行了個禮：“拜…拜見淩天君，還有葉師兄！”
方瀾沒搭理他，徑直進了懲戒堂，倒是跟在他身後的葉西寧故意擺出一副冷淡嚴肅的模樣，朝那弟子呵道：“楞著幹甚麽，沒聽到淩天君罰你去藥圃除草嗎？還不麻溜的去。”
弟子楞楞的‘啊’了聲，撓了撓頭，不解地看了眼進入大堂的方瀾。
“可是葉師兄，我沒有聽到淩天君他老人家有說話啊，還有，你怎麽被綁著啊？”弟子驚恐地看著他身上的縛仙索，不解道，“你這是又…又下山去行俠仗義了嗎？”
葉西寧以往老用行俠仗義這個理由偷摸下山，起初宗主還會訓斥幾句，後來次數多了，宗主煩不勝煩，也拿他沒辦法，就睜只眼閉只眼，由著他去，也不再追究。
只是這次好巧不巧，正好遇上賊人誣陷，落得個不太好的名頭，弟子看向他的崇拜眼神中不由得帶上幾分同情。
“那可不，我跟你說，我這次在泠邑可是跟妖獸大戰了三日三夜，經歷了重重困難才......”
葉西寧正要編纂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跡，方瀾的聲音冷不丁從裏面傳來：“還不跟上？”
“哎，來了。”葉西寧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跟去玩似的，還不忘轉頭對那弟子道，“改日講給你聽啊。”
弟子傻呵呵應他：“好哦，師兄。”
懲戒堂內森冷肅殺，即便是青天白日，仍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兩側墻壁上的長明燈還在一刻不停的燃著，發出‘滋滋’輕響，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跳躍，似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弄，忽高忽低，始終不滅。
堂內幾名長老或坐或立，熱烈討論著什麽。
“葉西寧那混小子，他要是敢出現，看我不抽得他找不著北。”
一名身著棕褐色衣袍，大約三十七八的中年男人說道：“平日裏怎麽說教都不聽，這下好了，玩大發了吧，栽跟頭了吧。”
王定猛地一拍桌案，似在宣洩心中的不滿與憤怒，他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倒與這一幹心平氣和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好在大家早都習慣了，倒沒什麽。
“王長老，你先稍安勿躁，若天已經尋到他了，這會估摸在來的路上，等人來了，再發脾氣也不遲啊。”
“是啊，王長老，一會兒人來了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讓他長個教訓，以後可不能再胡鬧了。”
王定摸著手中布滿倒刺的鞭子，冷笑道：“那是自然，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眾人對他這話持有很大的懷疑，王定只收了葉西寧這一個徒弟，偏偏又是個天賦異稟、學什麽都快的，平時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對他的偏愛大家都看在眼裏。
即便犯了錯，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罵都不舍得罵上兩句，更別說動手教訓了。
四長老方南桉斟酌一番，小心翼翼地說：“事發突然，我約摸著是出事了。”
有人朝他投來不友好的眼神，他頓時手足無措，趕忙補了句：“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吧？”
投眼神的人一個冷哼。
“我家的徒弟上天下地、無所不能，怎麽可能會出事！”
情緒激昂的王定周來覆返不知怎的又扯上了陳年老事。
“我可還記得四年前那事，小小年紀的以身犯險，下山玩就玩吧，還順手除了幾個惡貫滿盈的惡賊……”
眼見話越說越偏離主題，眾人礙於情面沒當面反駁，但還是想問問，你王長老究竟是想批判你那徒兒，還是想借此機會誇他幾句？
就在眾長老要集體抗議時，姍姍來遲的兩人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
“見過宗主，諸位長老。”
方闌道：“人已帶到。”
“嗯。”
方越離放下手中的卷軸應道。
方越離年過四十，不怎麽老，也不醜，畢竟有那麽一個俊美帥氣的兒子，但是其周身卻環繞著一股死板迂腐之氣。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火急火燎的王定便搶先一步：“西寧，你跑哪兒去了？怎麽才回來啊。”
他大步走到葉西寧跟前，揮手除了他身上的縛仙索，一把揪住他的一只耳朵，恨鐵不成鋼似的說：
“為師說過多少次了，下山可以，得跟師父報備呀！你說你，萬一遇上個什麽事，你讓師父怎麽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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