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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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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

方明啟全程光只顧著害怕和想著怎樣逃跑了,哪裏還有心思註意到別的東西。

褚燕曰對這個結果也並不感到意外,根據這幾天和他相處的情況來看,他能註意就有鬼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位走失的同伴?”蕭介之雙臂抱劍,問。

“是。”逐辛流答,“所以我們的合作可以暫時到此為止了。”

蕭粟之攤開雙手,語氣裏頗有些惋惜:“好遺憾,我還以為我們可以多同行一段路呢。和你們二位搭手很舒服,不用照顧這個照顧那個的。”

褚燕曰半開玩笑:“聽你這話的意思,從前的同伴很拖後腿?”

他似乎從蕭粟之的話中窺見了曾經的自己,也需要他人分心照顧自己,註意自己。不過今非昔比,他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軟弱的他,現在的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差不多吧。”蕭粟之誠實地點頭,“所以有時候我必須得分心去註意其他人,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像剛才那般全神貫註的對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不過現在天這麽晚了,你們有沒有什麽打算?”蕭介之插話說,“不如等天亮我們再分開行動,怎麽樣?”

方明啟擡頭望了眼天空,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確實已經很晚了,深夜在這種地方待著,還是人越多越好,人少了指不定要出什麽事。

想到這,他心驚膽顫地開口:“我同意我同意,在這種鬼地方,人多點還是安全一點。”

見有人附和,蕭介之深吸一口氣,幹脆提議道:“我看中間的房子裏房間挺多,不如我們就在那將就一夜?好歹也是有個床睡。”

蕭粟之第一個反對:“床褥子那麽臟,怎麽睡人?”

蕭介之:“湊合一晚而已,忍耐一下?”

“我有一計。”方明啟聽著聽著突然攔在兩個人面前,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櫃子,“我看到他們有放幾床幹凈的被子在這櫃子裏,你們看看能不能用。”

蕭介之率先上前將櫃子拉開,裏頭果然疊著幾床清洗幹凈的被褥。

“應該是他們給自己準備的,沒想到被我們強占了。”蕭粟之臉上表情瞬間由陰轉晴,喜滋滋地接受了蕭介之的提議。

逐辛流用肩膀輕輕靠了靠褚燕曰:“你怎麽看?”

“我都行。”

逐辛流一回頭,正好看見方明啟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們兩個,就等著一句同意。

“那便這樣安排吧。”他答。

蕭介之選的房間和蕭粟之挨著,方明啟則選擇和他們在一條線上。

褚燕曰摸索著走進一間房,他其實並不太讚同這個提議,原因無他,獨自一人睡在黑暗總讓他覺得離死亡很近。

之前半睡半醒間被偷襲的經歷歷歷在目,今夜又經歷了如此兇險的變故,他總感覺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

“床給你鋪好了,早些休息。”逐辛流從床邊走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燕曰下意識拽住他的衣袖:“不若……你今夜就在此處休息?”

逐辛流腳步一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方才說什麽?”

褚燕曰吞了吞口水,猶豫著又重覆了一遍:“我說……你今夜要不就在我這住?我只是單純覺得你鋪兩張床太麻煩了,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逐辛流徹底將動作放松下來,倚在墻邊,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真的不是什麽害怕嗎?”

褚燕曰的心思一下被看穿,他莫名感到有些羞憤,幹脆一把將人推了出去。

門哢噠一聲落上,逐辛流的鼻子差點被門夾住。他往後退幾步,搖搖頭無聲地笑笑。

這人,還真是難伺候。

他擡手叩響門,問:“真不要我了?”

門內傳來悶悶的一聲:“不要。”

逐辛流應了聲好,這才預備轉身離去。

褚燕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的心很慌,很煩,總之就是靜不下來好好睡一個覺。

他無奈長嘆一口氣,摸索到門邊準備拉開門透透氣。

“怎麽?睡不著?”

褚燕曰剛拉開一道門縫,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傳進他的耳朵。他嚇一激靈,連連倒退好幾步。

“嚇著了?”

褚燕曰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方才的聲音屬於逐辛流,他頗感無語,手指按在太陽穴上。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這做什麽?”

逐辛流滿臉無辜,他聳著肩:“不是你要我在這休息麽?我照做而已。”

褚燕曰一口氣被他堵在心裏,想說些什麽,又不知該怎麽去說。超出他意料的是,這人居然真的在他門口整整站了半宿。

“大晚上起來做什麽?做噩夢了?還是睡不著想去散心?”

不待他回答,逐辛流自己往下接道:“反正我也不困,照顧下你的安全還是可以的。”

褚燕曰說:“我就是覺得心慌,不知道為什麽,最近都是這樣。”

“被晚上的事嚇到了?跟著我走了這麽久了,怎麽還這麽容易被嚇到。”

褚燕曰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格外的想要一點依靠,或者說有能依賴的人陪著。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的心徹底地平靜下來。

“去林子裏走走?”逐辛流問。

“現在嗎?”褚燕曰有些驚訝,“這麽晚……怕是不安全吧。”

“有我在你怕什麽。為師的能力徒弟還不清楚嗎?”逐辛流一把抓著他的手,直接往外頭走。

夜晚的林子裏寂靜得可怕,腳踩到樹葉草叢的聲音非常明顯,若是有外人來,也可以很清楚聽到對方的動靜。

“在外面走走確實好了一些。”褚燕曰說,空氣都比那個密閉的小房間好上了不上。方才一直躁動不安的心在此時也趨向穩定,緩緩平靜下來。

“嗯,心煩的時候,一個人出來走走會舒服很多。”逐辛流答,“我以前常這樣,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你對今天這事怎麽看?是不是真的跟淮親王有關?”

“這個不能確定,不過我覺得應該多少有牽連。”逐辛流接著說,“我並不希望如此。”

若此事當真有關,怕是他們早已經招惹上不該惹的人,以後想收場可就難辦了。

“先前煉武村的貴人……會不會也是……”褚燕曰小心翼翼地猜測。

逐辛流眉頭緊鎖,然而說出的話的情緒卻沒有太大起伏:“照蕭介之的話來說,朝中有膽子幹這事得也就淮親王一個人了,難不成還能有幾個不同的貴人?頭子也就只會有一個。”

兩人一下陷入了沈默,誰也不知道往前的路到底好不好走,但那又能如何,也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我在想,捅了這麽多簍子,我們甚至連魂脈的邊都沒摸到。”褚燕曰突然感到有點落寞,這種感覺就像是,看似觸手可及的東西,實則遠在天邊。

準備得到之時又發現自己好像根本不可能觸碰到的絕望感。

“怕什麽。”逐辛流道,“路還很長,可以慢慢走。江湖之大,就是被人追殺也有你的容身之所。”

“我真怕死。我怕我什麽都沒得到就被人要了小命。”

“無妨,我護著你。左右這些簍子我也跟你一起捅了。”逐辛流笑笑,“把爹娘的事查完,我也就無事可做了,去哪都無所謂了。”

夜晚風涼,褚燕曰感覺有些冷,他不由得攏了攏身上的衣衫,招呼道:“回去吧,散心也散夠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的愁緒始終揮之不去。

回到屋中,褚燕曰登時感受到了屋裏的變化。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很熟悉的異香,好似前不久剛聞過。

他想起來,這味道和在路斯福屋中聞到的迷藥味一模一樣。

“不對,這屋不對。”褚燕曰迅速反應過來,“有人在屋裏下了迷藥,跟之前在路斯福那裏的味道一樣。”

逐辛流也警惕起來。

“得去看看蕭介之蕭粟之他們的情況。”

二人小心謹慎地走到門前,先是敲了敲,沒人應。兩人商量了一會兒,一致決定破門而入。

畢竟吵醒睡眠和保命相比,還是保命更重要一點。

說幹就幹,逐辛流擡腳就往門上踹。奈何門的質量太好,他猛踹了三下才徹底將門踹開。

只見蕭介之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身上還被人綁上了繩子,纏繞了好幾圈。

褚燕曰捂著鼻子,由於看不到,他只能在後邊慢悠悠地往前。

“情況怎麽樣?”

逐辛流上前查探了一番:“應該已經昏過去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將綁在他身上的繩子解開,隨後把人挪到床下。

“醒應該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醒了,先藏在這。”他說。“走,看看蕭粟之去。”

然而蕭粟之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去,除了推開門是一股很濃的香味之外,床上已經空無一人。

逐辛流走上前去一瞧,發現蕭粟之的整張床板都被人用鋸子一類的東西割了下來,床板鏤空,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

“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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