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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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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馬

“師父這個名號你是要念一輩子嗎?”褚燕曰十分不滿,這人分明前些日子還在嘲諷他長個幾年就當哥哥的理論,如今自己當了幾天的師父倒是時時掛在嘴邊。

簡直不要臉。

“如果你想的話,我當一輩子的師父也不是不行。”逐辛流哂笑著,順手扯了扯褚燕曰的發尾,“走了。”

此時正當午時,日頭毒辣。逐辛流先前將宗雲系在了梁興家所在的巷子口前,等他二人這會兒走到巷口處才發現宗雲早已不見了蹤影。

褚燕曰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師父誒,馬丟了。”

“我知道。”逐辛流看上去還算淡定。

“我早跟你說放在這不安全,你看吧,徹底丟了。”

逐辛流擡頭看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尚留了幾個馬蹄印的空地。

最後無奈地嘆口氣。

沒想到小偷竟會猖狂至此,是他失策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光靠走我是懶得走那麽遠。”褚燕曰直白地說,“要麽你把馬找回來,要麽你就買匹新馬,如何?不算難為你吧?”

“當然不算。不過是……我若說不呢?你又該如何?”

褚燕曰光是聽著這句話都能幻想出逐辛流是何種表情,雖然他不清楚逐辛流五官長得如何,不過他早已在腦海中搭建出了一套,結果就是這樣會讓他越想越窩火。

“不帶著你一塊不知道背後又要罵我多少句。”

“我是這樣的人嗎。”褚燕曰不可置信,“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嗎?”

“大概?”逐辛流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調笑的意味,“我不清楚。”

褚燕曰剛想再說些什麽,還沒待他反應過來,就立刻被逐辛流握了手腕。

“走吧,帶你買馬去。”

褚燕曰半信半疑地跟上,已然將梁興所說的一切拋之腦後。

“你有那麽多錢嗎?買馬可得不少吧,況且這裏似乎並沒有……”

“那可怎麽辦呢?徒弟不願意走路,我這個當師父的不得想想辦法嗎?”

褚燕曰二話不說給他背上來了一巴掌:“正經點。”

“咳。無非是把馬再搶回來,我想大抵是方才那群人,不會差太多。”逐辛流蹲下身去,細細觀察著地面上的馬蹄印,“順著印子走,應當是能找著的。宗雲體型大,能藏身的地方少,找尋起來不會太難。”

他邊說邊出了巷子。正午時街道上人少了很多,大部分攤戶都收攤回了家,與方才相比倒是添了幾分淒涼之意。

馬蹄印比起牛和驢的印子要深的多,並且大上不少,相對好認。加之路上人少,搜尋起來更為方便。許是愧疚心在作祟,逐辛流在尋馬過程中顯得格外認真,比起前些天吊兒郎當的態度好了太多。

兩人順著馬蹄印一路找,最後找到了一個小院子前。院子裏蓋著一個小馬廄,裏頭站了幾匹馬。馬槽裏放著幹草,正被馬細細品味著。

“咱們的宗雲在這裏麽?我怎麽看起來倒像是要賣馬的。”褚燕曰往前湊了湊,然而他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他的宗雲,只得憑借感覺嗅聞味道。

“宗雲不在這。”褚燕曰只看了一眼便篤定道,“我們被人忽悠了。”

正巧此時從正屋裏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他本來一臉不耐煩,不過一瞧見外頭站著的兩人便立馬咧嘴而笑。

一位身姿挺拔,容貌卓越,另一位雙眼蒙布,身形清瘦,宛若謫仙,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加上他們身上的衣料,前一位身著的布料可都是上好的,而如謫仙那位穿得雖比不上他,但衣料亦不差。

是兩位不差錢的主兒。

“哎呦二位客官,可有看上的馬匹?有我便為二位牽出來走走?”男人搓著手,露出一臉諂媚的笑,“我這的馬可都是一比一的好,不比他家的差。”

逐辛流轉頭看向褚燕曰:“你是要你的宗雲,還是要一匹新的?”

褚燕曰猶豫了好半天,最後說道:“我還是想要宗雲。”

一來是宗雲是棠姨給的,二來是新買馬難道不要錢嗎?

錢可得省著點用,他們還要走很遠的路,路上總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並非買馬,我們是來尋馬的,不知你可見過……”

男人見他們沒有買馬的意圖,瞬間換了一副面孔。他緊鎖著眉,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一只手往前擺著,滿是驅逐之意。

“不買進來幹什麽?滾滾滾。我最看不得你們這種沒錢還愛裝有錢的人。”

逐辛流,褚燕曰:“?”

他倆幹啥了?

男人作勢關門,卻被逐辛流一只手攔住。

“你方才說什麽?”

他面容冷硬,說出的話像是一句警告,但內容又僅僅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疑問。

男人挺著肚子,說話硬氣不少:“沒錢就別在外頭學人家裝,丟人。”他說話一點不客氣,臉上盡是鄙夷的神色。

褚燕曰第一次見到如此沒禮貌之人,正要上前理論幾句,卻被逐辛流伸手攔下。

逐辛流手上微微使力,推開男人死死護住的房門。男人連連後退,面上震驚。他剛剛明明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怎麽會被這個毛頭小子這麽輕易地推開?這怎麽可能?

“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在世間行走沒有本事的話,不要說這些容易引起眾怒的話?”逐辛流臉上帶笑。分明是和善的表情,男人卻總覺得背後冒著冷汗。

“我……那又如何?沒錢買就趕緊給我滾,少耽誤我做生意。”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叫罵。

逐辛流出手迅速,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往反方向狠狠一扭。只聽“哢嚓”一聲,男人的手臂就再動彈不得。

“嗷!”

男人大叫一聲,疼得差點從地面上跳起。他也沒想到眼前這人看著精瘦,但是能一下子給他的胳膊卸了。逐辛流沒分給他多一點眼神,而是轉頭看向褚燕曰:“解氣了麽?”

褚燕曰有些驚訝,他張了張嘴,遲疑半天說道:“問我嗎?”

“自然,我看你很生氣的模樣,總得給他點教訓。”

“那你呢?你解氣了嗎?”

“同這種人生氣不值當……”逐辛流說到一半,頓住了,隨後是長久的沈默。

褚燕曰見他久久不言,不免有些好奇:“怎麽了?”

“沒事,只是被遺忘得多了,少有人會過問我的感受。”逐辛流說到這,抓著男人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不少。“下次學會好好說話了嗎?”

男人連連求饒:“知道了知道了。二位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我這裏這麽多匹馬,二位隨便挑,就當是小的賠禮了,賠禮了。”他呵呵笑著,雙手顫抖著作揖。

“誰稀罕你的賠禮,我且問你,下次還敢不敢了?”褚燕曰擡手掐住男人的下巴,手指使勁掐出紅痕。

他第一次這樣對待一個人,手上動作還有些生疏,叫人看上去不像是懲罰,而是一句無關痛癢的質問。

男人被他身上的氣質吸引了去,一時竟呆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逐辛流看不下去,擡手甩了他一巴掌。

“問你話呢,聽見了沒有。”

男人被扇得回了神,忙道:“聽見了,我知錯了,下次再不會如此了。”

逐辛流嗤笑一聲,松開了對男人的桎梏,自顧自地往前走,還不忘招呼褚燕曰一聲。

“走了。”

褚燕曰忙不疊地跟上,順手將馬廄裏看著最為健壯的一匹馬牽走了。男人在後頭拖著動彈不了的手臂,邊追邊叫:“大人,我這胳膊?”

逐辛流頭也沒回,應道:“自己治吧。”

男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帶著被卸了的胳膊,忍氣吞聲地回房裏去了。

“我們現在該去哪裏找線索?”褚燕曰在後頭牽著馬吭哧吭哧地走,實在忍不住一直漫無目的地跟著逐辛流,於是問道。

“給你找馬……嗯?”逐辛流一回頭就見著褚燕曰手裏牽著一匹,一下子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來,“你哪來的?”

褚燕曰老實:“在人家院子裏牽的。”

“你不是不稀罕嗎?”

褚燕曰呵呵笑了兩聲:“順手的事。我決定叫它宗雲二號。”

“不找宗雲了?”

“找不到的話就不找了,帶著二號也可以。”

似是同意了褚燕曰的說法,宗雲二號擡頭嘶鳴了一聲,隨後安靜地站在一旁,在地上蹭著蹄子。

“既然如此,那便上馬吧,回村子一趟,看看還有什麽遺漏的東西。”逐辛流攙著褚燕曰上了馬,自己仍在下頭不緊不慢地走,“還有,下次不要隨便用手碰臟東西,沒地給你洗。”

褚燕曰一頭霧水:“啊?什麽臟東西?我沒碰。”

逐辛流忍無可忍地從懷裏掏出一張帕子,丟到褚燕曰懷裏。

“自己擦。”

褚燕曰雖然沒搞懂他在發什麽瘋,卻也還是乖乖照做。

引魂燈被他系在了腰間,隨著馬匹的動作一搖一晃,瑩瑩照著周圍一小塊地面。

褚燕曰騎在馬上昏昏欲睡,半晌他似是想起什麽事,猛然擡頭。

“我們還未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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