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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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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法

“老先生,我這可還有救啊?”褚燕曰神情稍顯緊張,“我還不想這麽早就死。”

老人慢悠悠道:“此蠱毒是毒了點,還是有法子解的。”他擡起褚燕曰的一只手臂,撩開半截衣袖。原本光潔的手臂上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紅疹,顏色艷麗,顆粒較大,仿佛用手輕輕一碰就能滲出血來。

“長時間不解會有性命之憂,不過現在麽,尚可,不必憂心。”

“那可有什麽解決之法?”杏林湊上來問,“我還沒見過這種蠱呢。”

老人沈思一會兒,又道:“此蠱難解就在於解藥所需的一味草藥難尋,在高山之巔。眼下他的身子骨不知能不能撐得住。”

“我去采來便是。”逐辛流接道,“他就在這歇著。”

“哎呦,流娃娃,你還是不懂其中秘密。這草藥摘了呀,要即刻入藥的,一點時間都拖不得,不然就沒用了。”

一直沈默的木臨敖這時開了口:“老人家,您的意思是,采草藥的時候褚公子必須在旁邊是嗎?”

“對嘞對嘞,他不在可怎麽用藥啊?”

杏林擔憂地看向褚燕曰:“可是他的肩傷……路途顛簸,怕是難以痊愈。”

“你們幾個要是決定好了,我便予你們熬藥之法。”老人道,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年紀大了,走幾步路就累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

褚燕曰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好像方才老人的話就是在宣判他的死刑。他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圍在身旁的三人,猶豫著問:“你們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放心,死不了。”逐辛流道,“雖然你不知道魂脈的位置,怎麽說也算是這世間最後一位引魂人,總得留著不是,萬一還有些用呢。”

褚燕曰被狠狠噎了一下

那真是……多謝你了。

木臨敖思考了一會兒,說:“比起肩傷,我覺得蠱毒更嚴重一點,不若先解了蠱再說?”

“有理。”杏林很快肯定了這個想法,她走至老人面前,遞上紙和筆,“老人家,這熬藥之法,可以告訴我了吧?”

老人從椅子上起身,松了松筋骨,行至桌前,念道:“我要你們采的這藥,名為禪湯草,長在一魂山,聽過沒有?就是那座傳言天天鬧鬼的山。”他看向三人,露出眼裏的期盼。

誰知這三人無一例外地搖搖頭。

老人無奈地嘆口氣:“你們三個平日裏過得是有多無趣啊?見過世面沒有?”

“沒有。”杏林老實道,“老先生您接著說。”

老人拿著筆,在紙上畫了半天,姑且可以稱得上是一張輿圖。他將筆翻轉過來,筆幹輕輕點著紙道:“喏,看清楚了,我們在這。這一魂山只需要往南往西再往南就到了,聽明白了嗎?”

杏林一頭霧水地看著老人在紙上劃拉半天,琢磨好半晌也沒看明白,遂將求救的眼神投到逐辛流和木臨敖的身上。老人見他們三人面部表情如出一轍,知他們沒看明白,將紙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塊新的空白的地方,接著道:“這圖你們看不懂就罷了,我先講熬藥之法告訴你們吧。”

“禪湯草,生在山頂,這東西從土裏挖出來的半個時辰內就需熬藥完成。首先需將水燒沸,這麽一鍋水。”老人用手比了比鍋的大小,“就放一株草,還需挖出草裏的濕泥大約一個拳頭大小。煮到鍋中水變為黃色,再過濾出來,放涼飲用,可聽明白了?”

他邊說,邊在紙上細細標註了要註意的地方。“水一變黃即刻停火,莫要再熬下去,藥效會變差。一次一副,約莫三次便可解蠱了。”

杏林聽得認真,時不時點兩下頭。她的存在讓褚燕曰莫名感到心安,果然醫者仁心,就是比剩下兩位靠譜。

“趕路途中若是遇到他的皮膚滲血,不必驚慌,只需擦拭幹凈便可。不過如果滲血日子超過七日,你們就要當心了,一般第八日便會毒發身亡,到那時可就藥石無效了。”老人放下筆,轉了轉手腕,“如此,我便交代完畢了。”

老人說完,慢慢悠悠地走出門去,沒了身影。

逐辛流上前一步,拿起老人粗略畫的輿圖看了又看,具體方向了解了個大概後,決定道:“你們還有什麽要準備的麽?若是沒有就盡早出發吧。”

杏林將自己隨身背著的小包取下來看了看,翻找了一遍裏面的的東西後,說:“我沒什麽東西要準備了,都齊了。”

逐辛流點點頭,又看向木臨敖,後者比了個拇指,示意自己也沒有任何異議。

“我有異議!”躺在床上的褚燕曰卯足勁喊了一聲。

“說。”

“你們能不能給我找點吃的來?”褚燕曰小聲問,“我感覺有點餓了。”

逐辛流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剛剛那一大碗補湯喝下去居然沒飽嗎?”

褚燕曰忍無可忍:“你說話能不能好聽一點,我是病患!病患你懂嗎?”

杏林眼見兩人又要開始吵,連忙開口勸阻道:“我剛才來的時候,見城中有一家糕點鋪子,我去買些來,如何?”她完全沒給兩人反應機會,抓著木臨敖就往外邊跑:“褚公子,你等著,很快就回來!”

褚燕曰想起身,奈何身體使不上勁起不來,只好規規矩矩地躺在原處。他沒好氣地瞧著逐辛流,道:“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安全嗎?保護到狗肚子裏去了?受傷的全是我!早知道就不跟著你了,真是夠危險的。”

“情況緊急,一時沒辦法。”逐辛流頓了一會兒,“下次不會了。不過不跟著我你興許會更危險。”

褚燕曰無言以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唉,我想回家了。我不想當這個引魂人了。”

“事實如此,你又如何改變的了?”

“這些年沒有我的存在你們不也過得好好的麽?為什麽非要抓我呢?”褚燕曰接著說。他開始懷念起羅玉美做的飯菜,和江成蘭時不時給他送的小禮物,哪怕他體驗這些的時候看不見。

他寧願看不見,換來回到從前。

逐辛流好似頭一回聽到他這般落寞的語氣,硬邦邦的語氣放軟不少。

“安定只是表象罷了,你不在局中,你不清楚。”他嘆道,“你現在想回家或許還可以回,但若是你回了家,這世上千萬人或許就回不了家了。”

褚燕曰聽罷,沒有馬上接話。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會不會被唾棄,會不會被看不起,然而他還是想說:“他們的命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我也想過我安安穩穩的日子。”

他說完,已經做足了被逐辛流痛斥一頓的準備。誰知逐辛流並沒有按照他想象中的方式回答。

“你的想法沒有錯。但……胳膊擰不動大腿,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那是你沒辦法控制的,且行一步看一步吧。”他說,“每個人都想回家,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回得了家的,不論結果如何,不論你選擇如何,只要是你做的,都算是在這漫漫長路添磚加瓦。”

“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看得如此透徹嗎?”褚燕曰詫異於他的淡然。

逐辛流攤了攤手,無所謂道:“我的路,早已由不得我選了,一切都已註定了。”

褚燕曰這才想起逐辛流之前在門派和他說過的,他很早之前就到這門派來了,包括他出發前問長老要的藥,莫不是……

“上華林收我養我,我的命都在他們手中。”逐辛流平淡道,“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過多,如此便好。”

褚燕曰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但好奇心一直在作祟,便問:“你爹娘,是上華林的人?”

“不是。”逐辛流搖搖頭,“他們只是普通百姓,在我很小的時候沒了命,上華林的人見我可憐,便把我帶了回去。”

“哦。”褚燕曰輕輕應了一聲,“抱歉。我也沒有親爹娘,是被人收養的,這樣我們也算同病相憐了。”

逐辛流頷首,未再多言。本是一個較為沈重的話題,而他的臉上卻無半分悲傷,仿若他剛才所說的一切同他毫無關系。

不過這一切,褚燕曰是看不見了,關於逐辛流的話題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掐滅。

“咳咳,你能不能去幫我弄杯水來?”

同逐辛流說上半天話,褚燕曰莫名覺得喉頭有些發幹。

“自然。”逐辛流正準備想個什麽借口暫離,眼下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他便從善如流地出了門,幫褚燕曰倒水去。

他生怕褚燕曰再問下去,他懶得回答,也不想再回答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杏林他們這會兒從外頭回來了,她手裏拎著幾個被包得方方正正的紙包,紙包裏的香氣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牽動著在場每個人胃裏的饞蟲。

“褚公子,我買回來啦!他們家生意可好了,好多人排隊,想來一定很好吃,你要不先嘗嘗?”

她說著,取出一塊綠豆糕,遞到褚燕曰手上。

“我買的多,你們都來吃些吧。”杏林招呼著,一人分了一塊,“吃飽了才好上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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