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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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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莊

“行。”伍尋點頭應下,喚了名弟子去將他方才點到名的兩位喊來。

杏林是位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女弟子,一雙大眼睛掛在面上,很是可愛。木臨敖則是那位帶褚燕曰回門派的師兄,他面容端正,看上去便像是一位處事極為謹慎的弟子。

“師父,您叫我來有何要事?”杏林一蹦一跳地趕來,頭發在肩頭一甩一甩,很是靈動。

“你逐師兄要下山一趟,你們兩個跟著去吧,幫點忙,就當歷練了。”

木臨敖皺了皺眉:“可是師父,果子林的巡查……”

“不礙事,我自會找人幫你解決。”伍尋說罷,看向逐辛流,“你還有什麽要求,需要準備什麽?”

逐辛流擡眼,看了一眼已經準備好的兩人:“那便出發吧,應當不會去很久。”

杏林是個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她說話就如百靈鳥一般,雖然嘰嘰喳喳的,但聽上去不會使人煩躁。

“褚公子,你這眼疾可是未曾治好?我爹精通醫術,改日我叫他給你看看,怎麽樣?或者我也可以給你瞧,我醫術不比我爹差呢。”

褚燕曰婉拒了她的好意:“要負了杏林姑娘的好意了,我這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治不了的。”

“啊,那真是遺憾。”杏林雙手背在身後,“看不見這些美景,豈不是太過於遺憾了?”

“不會的。”褚燕曰笑笑,“幼時聽娘講過景色,在腦子裏能想象出來,也算聊以慰藉了。”

前往羅南莊要不可避免地經過果子林,這一帶因為惡鬼藏匿數量太多,專門由上華林派弟子管轄,就是為了防止無知百姓路過而因意外喪命。也因為此舉意外耗費人力和精力,上華林對此事心懷不滿已久。然而江湖各派都平均分配了管轄的地帶,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麽怨言。

“有惡鬼,褚公子,躲起來,去那邊。”逐辛流反應速度很快,聽到一點風聲便立刻做出了部署。他一把將褚燕曰領至安全的地帶,隨後抽出長鞭,告知剩餘二人警惕。

惡鬼的尖嘯聲再次傳來,一如往常般吵人。褚燕曰不知和惡鬼搏鬥的祁龐重是否還活著,他只知道看到上華林三人只是揮舞了幾下手中武器惡鬼便已盡數消散時,他是多麽的震驚。

把祁龐重圍在中間的惡鬼,居然這麽輕松就能被消滅嗎?這跟他在祁龐重那看到的不太像一回事。

“走吧,褚公子,麻煩已經解決完了。”杏林笑呵呵地跑過來,扶住褚燕曰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木臨敖看了眼天色,適時插了一句嘴:“從當前天色來看,我們預計在正午時抵達羅南莊,剩下的路程不算太多。”

“那就——走吧!”杏林大聲喊道。

走了一陣,眼尖的木臨敖發現不遠處的地面有一個包裹,似乎是被人遺漏在那的。許是被惡鬼追殺的百姓,如果是這樣的話,大概人已經不在了。

“嗯,裏頭有幾瓶酒,還有些幹糧。”杏林清點了一遍。

褚燕曰這才發覺自己好像已經將羅玉美給他的包裹忘在腦後,此刻聽杏林一描述,他頓感熟悉。

這包裹好像是他的。

他走到杏林旁邊,蹲下身子,摸了摸包裹裏酒瓶子身上是否掛著木牌。待他真正摸到木牌以及木牌上的花紋時,手指不由得一僵。

正是他家的酒。

離家不過數日,此刻摸到與家有關的東西,他竟還有些懷念。

“這是我的包裹,這酒上掛著的牌子,是我家特有的。”褚燕曰出聲道,“走了有些時間了,幾位若是不嫌,便將我這酒嘗幾口,順便休息一下?”

杏林馬上接話:“我不介意。”

剩下兩位辦事嚴謹到不像是真人的弟子,面上雖已經有著想拒絕的意思,剛想張口催促,又在看到杏林期盼表情的那一刻將反對的話咽了回去。

“既是小師妹想要歇會兒,耽誤些時間也未嘗不可,逐師兄……你看?”木臨敖試探性地問道。

逐辛流板著臉,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動:“行吧,那就歇會兒吧。”

杏林興高采烈地拉著褚燕曰坐下,自覺地取過他手裏的酒,開了封。濃烈的酒香味從瓶口溢出,熏得人都要醉了。

“褚公子,你這酒烈不烈?若是太烈,會影響趕路。”逐辛流問,“別騙我。”

褚燕曰嗤了一聲,心道我騙你做什麽。然而他面上仍舊掛著一副笑容:“不烈,不信的話你大可以試試。要是你酒量差喝醉了可怨不得我。”

“怎麽會。”杏林往嘴裏灌了一口酒,“他啊,剛來師父門下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就跟著師父喝酒了。酒量好著呢,這你不用擔心。”

“奶娃娃?喝酒?是你自己纏著要喝的吧?”褚燕曰終於抓住逐辛流可以嘲弄一番的地方,自然是不會放過,“想不到逐師兄人小酒癮還挺大。”

逐辛流輕笑一聲:“褚公子聽上去倒挺幸災樂禍。”

褚燕曰心裏附和,面上不顯:“怎麽會呢,我可不敢。”

逐辛流再不接他話茬,這個話題就這樣輕飄飄地被略過。

褚燕曰包裹裏的四瓶酒很快喝去了三瓶,剩下一瓶他自己留著,又揣回了包裹裏。空氣裏彌漫著酒香,這讓他感覺自己又好像回到了客棧,什麽都沒發生,他還是那個坐在櫃臺前聽著說書人講段子的羅娘子家的小子。

“走吧,耽擱了些時間,該啟程了。”逐辛流招呼著。

“到羅南莊得下午了。”木臨敖說,“正是熱的時候,我們可得快些。”

後半程路上再沒遇到過惡鬼,幾人很是順利地到達了羅南莊。穿過果子林,待到枝繁葉茂的樹木漸漸消失,就到了這許多人都未曾聽過的地方。

已經有人在屋舍門口候著了,見著他們來,激動地招招手。大聲叫喊道:“俠士!這邊!”是個毛頭小子,叫喊的聲音巨大,像是生怕莊裏的人聽不見似的。

他話音剛落,裏頭急急忙忙跑出來一位女子,她頭上戴著的珠釵有些歪了,頭發也顯得淩亂。

“哎呦,可算來了,我可盼你們好久了。”女子說道,“我是周丹娘,在莊裏能說得上些話,跟我來。”

話畢,褚燕曰立刻尋向她的方向,試圖從一群空臉皮的人裏找出他要見的周丹娘。還好不算難認,在場的女子除了杏林就只剩下一位,那位帶著珠釵的想必就是他要找的人。

褚燕曰盡力瞧著,以便記牢她周身的特征,要是進去裏頭人多,弄混了可就糟了。

“咱們莊裏呀,出了件怪事。”周丹娘邊急匆匆地往前走,邊介紹著情況,“莊裏的孩子總是莫名其妙地失蹤,這個月已經是第八個了!先前也派了人去尋,一點下落都沒有,沒辦法只好找上你們了。”

“失蹤?”木臨敖問,“這些失蹤的孩子可有什麽相似之處?”

周丹娘一擺手:“哎呦,哪有什麽相同之處啊,我估計見著是個孩子就偷了。原本沒想麻煩你們的,誰知短短四天內就丟了這麽多,還找不回來,你說說。”她說完。又壓低聲音問:“會不會是你們俠士常說的什麽,惡鬼呀?”

“要是惡鬼的話,莊裏孩子就不會失蹤了。”逐辛流道,“只會出現孩子的殘骸,說不定還有幾位大人的。”

“啊呀,這位俠士,您可快別說了,說多了瘆得慌。”周丹娘拍拍胸口,一副真被嚇到了的模樣,“這,這就是昨晚被偷走的小孩的房間,您瞅瞅,門口還有一大攤血呢。鬧得莊裏人心惶惶,生怕自家小孩是下一個被偷走的。”

杏林見狀,揮退了跟在身後一大幫看熱鬧的莊裏人:“好啦好啦,上華林辦事,閑雜人等,非請勿入。”話音落下,她眨眨眼,沖最近的一位莊裏人說道:“要是打擾到我們,抓走的可就不是小孩了,是大人啊!”

那人被她嚇得往後連連倒退,隨後發出一聲尖叫,從房間裏逃竄而出。周圍看熱鬧的莊裏人聽見這一聲尖叫,以為發生了什麽嚇人的事,紛紛作鳥獸散。

杏林咯咯地笑了起來:“真是膽小,我還沒怎麽嚇呢。”

褚燕曰趁著三人忙著研究地上的一灘血跡,抓住一旁還未離開的周丹娘。他悄悄往旁邊靠近了一些,壓低了嗓音說道:“祁老先生叫我來找你。”

周丹娘心下了然,她輕輕拍了三下褚燕曰的手腕,悄聲吐出兩個字:“三更。”

“褚公子,你在做什麽?”逐辛流註意到這邊,微瞇起眼,開口問道。

褚燕曰被突如其來的問候嚇了一跳。他在心裏狠狠咒罵了一通逐辛流後,裝成瞎子看不見的樣子,慢慢往前摸。

“來呢來呢,在哪?”

“這。”

褚燕曰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握住,他朝著力道來的方向,慢慢蹲下。

“黑褐色……”木臨敖細細看著,“血已經幹了很久了,估計是昨晚孩子被帶離的時候留下的。但不能確認這是否是孩子的血,如果是的話,這麽大的出血量,孩子估計兇多吉少了。”

杏林聞言,轉頭看向周丹娘:“周丹娘,失蹤的每位孩子的房門前都有血跡嗎?”

周丹娘搖搖頭:“不是,只有這位有。”

“這便奇怪了。”杏林說,“假如血不是孩子的話,還能是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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