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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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
“看不見的感覺，不好受吧？”祁龐重見褚燕曰放下了手臂，問。
“習慣了就好了。”褚燕曰不甚在意地聳聳肩，“這麽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祁龐重聞言，又開始在懷裏掏啊掏，掏了老半天才摸出一塊玉。這玉從表面看與其他的玉沒什麽不同，但祁龐重卻像捧一件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遞到褚燕曰懷裏。
“為表我的誠意，這塊玉，就給了你吧。”
褚燕曰將玉抓在手裏摸，觸感溫熱，上頭連一點花紋都不曾有。
“你莫要小看了這塊玉，它可珍貴了。”祁龐重道，“此物名為視玉，能讓眼盲之人瞧清這世間萬物的輪廓。雖比不得真正的雙眼，但對於瞎子來說，也算是天降甘霖了。你……試試？”
褚燕曰聽罷，頗有些不信：“你瞎說的吧，世上哪有這種東西。祁老先生，你騙人也得有個限度。”
祁龐重早就猜到他會不信，幹脆不再多費口舌解釋。他一把奪過褚燕曰手裏的玉，仔仔細細地系在他的腰間，隨後不知使了什麽術法，在玉上頭用合並的二指劃了好幾下。
“我說的真不真，你一試便知。”他說，“不管你是瞎了眼，還是沒了眼，此物都能夠起到作用。這類法寶，可花了我大價錢才買回來。你若是不要，我可就收走了，轉賣一筆也能賺不少。”
褚燕曰一開始還沒太當回事，就在祁龐重使完術法的下一秒，他眼前迷迷糊糊地出現了建築的輪廓。物體大致的型都能瞧得個大概，不過也只能看得見這些東西了。
“你這什麽東西，這麽邪乎？”他試探著伸出手去，想確認這一切是否是真的。
“聽說是某個法術高強的人造的，我也覺得稀奇呢。”
褚燕曰像新生兒一般打量這這個世界，外頭的景色跟他想得大差不差，就是這樣有人有煙火，熱熱鬧鬧的。
視玉帶來的效果就如水墨畫一般，黑白的線條展現在褚燕曰眼前，他一時半會兒還覺得有些稀奇。雖是沒有顏色，沒有光亮的世界，但他已經知足了，總比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要好些。
“這一路你就多適應適應。”祁龐重看他欣喜，語氣也不由得放輕松不少，“我瞧你方才在店裏時，聽那說書人聽得認真，現在還記得嗎？”
褚燕曰不明白和那說書人又扯上什麽關系，他將背上的包袱往上擡了擡，接道：“記得，與那什麽……引魂人有關。”
“如果我說，那說書人講的並非是段子，而是真實發生的事，你信麽？”祁龐重看了看天色，腳上微微加快步伐，“你爹娘，和你，就是那引魂一脈的人。”
褚燕曰早已數不清他這一天到底受了多少驚嚇。祁龐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怎麽連在一塊，他就聽不懂在說什麽了呢？
“我相信。”
反正這種聽上去離譜的到最後都是真的，他也就沒必要多反問一句，再聽得祁龐重一堆解釋。
“嗯，不錯，這確實是真的。如今江湖中人都在尋引魂一脈是否還有遺留下來的人……也就是你。這一路，若是遇到什麽麻煩，你就自行去尋一個叫羅南莊的地方，我替你攔著。”
褚燕曰敏銳地從他這一句話裏捕捉到了什麽：“遺留下來的人……我爹娘已經不在了？”
祁龐重罕見地沈默下來，他原本不想將這個令人痛苦的事實這麽快說出來。但掩埋一個事實則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他自認沒有這樣的能力。
“你都跟我說了吧，沒必要遮遮掩掩。都跟著你上路了，哪裏還有回去的道理。”
祁龐重重重嘆了一口氣，半晌才開口道：“你爹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二人行走江湖數年，做過的好事手指頭加上腳趾頭都數不過來……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好人，卻落得個屠盡全脈的下場。我偶然聽得他們還有一幼子流落在外，我想著得把這孩子找到，看看他好不好，也算臨了他們的一樁心事。”
“但是我有私心。他們救過我，我不能接受他們落得個這樣的結局，若是……若是你的話，定能為你的父母覆仇的對不對？就當是……我還他們的一個恩。”祁龐重說，“我老了，身子骨經不起太折騰了，如今各大門派間的矛盾一觸即發，你這個少年人，或許能從中挽救些什麽。就當是為了你爹，為了你娘？”
褚燕曰聽了半天，才終於聽明白這老頭子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你救不了，便要我來救？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畢竟是你的親爹娘，難道你不想……”
褚燕曰漠然地看著祁龐重，一言不發。
祁龐重看著他面上的白布，好似後頭真有雙眼睛似的，一直死死地盯著他。他糾結半天，道：“你……外頭的門派都在尋你，哪怕我不來，也會有其他人來。既然如此，倒不如聽我的好些。”
褚燕曰都快被氣笑了，且不說這人嘴裏到底有多少句真話，光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就貼了不少。他現在才反應過來，祁龐重全程都在蒙他。
“你想如何？”
祁龐重笑了笑：“就算幫我個忙，替你爹娘報了仇如何？雖然這本來是你應該做的事……但是，但是啊，我知道你會怨他們將你拋下，於你未有養育之恩。你就當是行善積德了，行不行？”
褚燕曰覺得他說話真是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他這一番前因後果是如何得出的，他也懶得再去計較。就像祁龐重說的，當行善積德，也未嘗不可。
如今既已是從那家小小的客棧出來了，就合該去這天地闖蕩一番。
“算了算了，這樣吧，你同我清楚地講講，這引魂人，究竟是幹什麽的，又有何特殊之處？”
“引魂人，顧名思義，引渡魂魄的人。人死了，魂要歸往何處去？它沒有方向，它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就需要引魂人引著它，去往它該去的地方。若是魂魄長久停滯在原地，未曾移動，就會幻化成惡鬼，到那時就是會傷害人的邪物了。”
“那這麽說，我還挺重要。”褚燕曰說。
“噓。”他剛說完，祁龐重突然就截斷了他後邊的話頭。
褚燕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盡量藏在祁龐重身後，企圖讓即將到來的危機註意不到他。
“是惡鬼。”祁龐重輕聲道，“引魂一脈絕了後，這些地方就多了不少惡鬼，天天殘害無辜之人，甚是可恨。”
“嗷——”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嘯，刺得人耳膜疼。幾團黑影在樹叢中影影綽綽，來勢洶洶。
祁龐重看清了數量，將褚燕曰猛地往外一推：“找個地方藏起來！我若不喊你絕對不要出來！”他吼著，從腰間取出一個葫蘆，那葫蘆裏湧出的水凝成一柄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我年紀雖大，對上你們這幾個惡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褚燕曰慌亂中找了棵足夠粗壯的大樹躲起來，以他目前的能力，怕是連一只鬼都弄不死，還是莫要拖後腿的好。
惡鬼速度極快，不過分秒間便閃至祁龐重身前。它長著一口獠牙，牙縫間還殘存著些血跡，一看便知它剛享用過大餐。
祁龐重閃身上前，舉起手中的劍，狠狠朝惡鬼刺下。惡鬼吃痛，往後退了一大步，周圍其他的惡鬼很快又聚集上來。數量太多了，刺完一個還有一個，無窮盡也。
空氣已經彌漫上一股十分濃重的血腥氣，壓得人惡心。褚燕曰處在外圍，有些焦慮地探頭出來看。祁龐重被惡鬼圍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裏頭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他想問候一聲，又怕打擾到了祁龐重，幹脆在樹幹後頭當個縮頭烏龜，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一分一秒地慢慢走。褚燕曰蹲得腿都快要發酸，就在他準備伸出一條腿出來放松放松時，祁龐重終於傳來了消息。
他在惡鬼群中大聲喊著：“小子，快走，往南邊一直走。找不到路了就問一問人，去羅南莊，找周丹娘，快去！”
褚燕曰一刻也不敢耽擱，他不清楚祁龐重的狀況，也不好盲目上前做人。他只能照著祁龐重說的，往南邊走，去羅南莊。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幾聲惡鬼的尖叫。血腥味幾乎填滿了他的整個鼻腔，地上也堆疊了不少惡鬼的殘體。褚燕曰邁開腿，大步地跑起來，他恨不能自己長出一雙翅膀，在此刻飛上天。
也沒人告訴他外邊是這樣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出來了，什麽事都沒保命重要。
他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身體早就吃不消這樣劇烈的奔跑。到時候莫說報仇了，就連他的命可能都得交代了。
“餵，打哪來的？”一道聽上去有些不好相處的男聲傳來，“這個點了還在林子裏晃，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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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感覺，不好受吧？”祁龐重見褚燕曰放下了手臂，問。
“習慣了就好了。”褚燕曰不甚在意地聳聳肩，“這麽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祁龐重聞言，又開始在懷裏掏啊掏，掏了老半天才摸出一塊玉。這玉從表面看與其他的玉沒什麽不同，但祁龐重卻像捧一件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遞到褚燕曰懷裏。
“為表我的誠意，這塊玉，就給了你吧。”
褚燕曰將玉抓在手裏摸，觸感溫熱，上頭連一點花紋都不曾有。
“你莫要小看了這塊玉，它可珍貴了。”祁龐重道，“此物名為視玉，能讓眼盲之人瞧清這世間萬物的輪廓。雖比不得真正的雙眼，但對於瞎子來說，也算是天降甘霖了。你……試試？”
褚燕曰聽罷，頗有些不信：“你瞎說的吧，世上哪有這種東西。祁老先生，你騙人也得有個限度。”
祁龐重早就猜到他會不信，幹脆不再多費口舌解釋。他一把奪過褚燕曰手裏的玉，仔仔細細地系在他的腰間，隨後不知使了什麽術法，在玉上頭用合並的二指劃了好幾下。
“我說的真不真，你一試便知。”他說，“不管你是瞎了眼，還是沒了眼，此物都能夠起到作用。這類法寶，可花了我大價錢才買回來。你若是不要，我可就收走了，轉賣一筆也能賺不少。”
褚燕曰一開始還沒太當回事，就在祁龐重使完術法的下一秒，他眼前迷迷糊糊地出現了建築的輪廓。物體大致的型都能瞧得個大概，不過也只能看得見這些東西了。
“你這什麽東西，這麽邪乎？”他試探著伸出手去，想確認這一切是否是真的。
“聽說是某個法術高強的人造的，我也覺得稀奇呢。”
褚燕曰像新生兒一般打量這這個世界，外頭的景色跟他想得大差不差，就是這樣有人有煙火，熱熱鬧鬧的。
視玉帶來的效果就如水墨畫一般，黑白的線條展現在褚燕曰眼前，他一時半會兒還覺得有些稀奇。雖是沒有顏色，沒有光亮的世界，但他已經知足了，總比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要好些。
“這一路你就多適應適應。”祁龐重看他欣喜，語氣也不由得放輕松不少，“我瞧你方才在店裏時，聽那說書人聽得認真，現在還記得嗎？”
褚燕曰不明白和那說書人又扯上什麽關系，他將背上的包袱往上擡了擡，接道：“記得，與那什麽……引魂人有關。”
“如果我說，那說書人講的並非是段子，而是真實發生的事，你信麽？”祁龐重看了看天色，腳上微微加快步伐，“你爹娘，和你，就是那引魂一脈的人。”
褚燕曰早已數不清他這一天到底受了多少驚嚇。祁龐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怎麽連在一塊，他就聽不懂在說什麽了呢？
“我相信。”
反正這種聽上去離譜的到最後都是真的，他也就沒必要多反問一句，再聽得祁龐重一堆解釋。
“嗯，不錯，這確實是真的。如今江湖中人都在尋引魂一脈是否還有遺留下來的人……也就是你。這一路，若是遇到什麽麻煩，你就自行去尋一個叫羅南莊的地方，我替你攔著。”
褚燕曰敏銳地從他這一句話裏捕捉到了什麽：“遺留下來的人……我爹娘已經不在了？”
祁龐重罕見地沈默下來，他原本不想將這個令人痛苦的事實這麽快說出來。但掩埋一個事實則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他自認沒有這樣的能力。
“你都跟我說了吧，沒必要遮遮掩掩。都跟著你上路了，哪裏還有回去的道理。”
祁龐重重重嘆了一口氣，半晌才開口道：“你爹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二人行走江湖數年，做過的好事手指頭加上腳趾頭都數不過來……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好人，卻落得個屠盡全脈的下場。我偶然聽得他們還有一幼子流落在外，我想著得把這孩子找到，看看他好不好，也算臨了他們的一樁心事。”
“但是我有私心。他們救過我，我不能接受他們落得個這樣的結局，若是……若是你的話，定能為你的父母覆仇的對不對？就當是……我還他們的一個恩。”祁龐重說，“我老了，身子骨經不起太折騰了，如今各大門派間的矛盾一觸即發，你這個少年人，或許能從中挽救些什麽。就當是為了你爹，為了你娘？”
褚燕曰聽了半天，才終於聽明白這老頭子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你救不了，便要我來救？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畢竟是你的親爹娘，難道你不想……”
褚燕曰漠然地看著祁龐重，一言不發。
祁龐重看著他面上的白布，好似後頭真有雙眼睛似的，一直死死地盯著他。他糾結半天，道：“你……外頭的門派都在尋你，哪怕我不來，也會有其他人來。既然如此，倒不如聽我的好些。”
褚燕曰都快被氣笑了，且不說這人嘴裏到底有多少句真話，光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就貼了不少。他現在才反應過來，祁龐重全程都在蒙他。
“你想如何？”
祁龐重笑了笑：“就算幫我個忙，替你爹娘報了仇如何？雖然這本來是你應該做的事……但是，但是啊，我知道你會怨他們將你拋下，於你未有養育之恩。你就當是行善積德了，行不行？”
褚燕曰覺得他說話真是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他這一番前因後果是如何得出的，他也懶得再去計較。就像祁龐重說的，當行善積德，也未嘗不可。
如今既已是從那家小小的客棧出來了，就合該去這天地闖蕩一番。
“算了算了，這樣吧，你同我清楚地講講，這引魂人，究竟是幹什麽的，又有何特殊之處？”
“引魂人，顧名思義，引渡魂魄的人。人死了，魂要歸往何處去？它沒有方向，它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就需要引魂人引著它，去往它該去的地方。若是魂魄長久停滯在原地，未曾移動，就會幻化成惡鬼，到那時就是會傷害人的邪物了。”
“那這麽說，我還挺重要。”褚燕曰說。
“噓。”他剛說完，祁龐重突然就截斷了他後邊的話頭。
褚燕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盡量藏在祁龐重身後，企圖讓即將到來的危機註意不到他。
“是惡鬼。”祁龐重輕聲道，“引魂一脈絕了後，這些地方就多了不少惡鬼，天天殘害無辜之人，甚是可恨。”
“嗷——”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嘯，刺得人耳膜疼。幾團黑影在樹叢中影影綽綽，來勢洶洶。
祁龐重看清了數量，將褚燕曰猛地往外一推：“找個地方藏起來！我若不喊你絕對不要出來！”他吼著，從腰間取出一個葫蘆，那葫蘆裏湧出的水凝成一柄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我年紀雖大，對上你們這幾個惡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褚燕曰慌亂中找了棵足夠粗壯的大樹躲起來，以他目前的能力，怕是連一只鬼都弄不死，還是莫要拖後腿的好。
惡鬼速度極快，不過分秒間便閃至祁龐重身前。它長著一口獠牙，牙縫間還殘存著些血跡，一看便知它剛享用過大餐。
祁龐重閃身上前，舉起手中的劍，狠狠朝惡鬼刺下。惡鬼吃痛，往後退了一大步，周圍其他的惡鬼很快又聚集上來。數量太多了，刺完一個還有一個，無窮盡也。
空氣已經彌漫上一股十分濃重的血腥氣，壓得人惡心。褚燕曰處在外圍，有些焦慮地探頭出來看。祁龐重被惡鬼圍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裏頭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他想問候一聲，又怕打擾到了祁龐重，幹脆在樹幹後頭當個縮頭烏龜，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一分一秒地慢慢走。褚燕曰蹲得腿都快要發酸，就在他準備伸出一條腿出來放松放松時，祁龐重終於傳來了消息。
他在惡鬼群中大聲喊著：“小子，快走，往南邊一直走。找不到路了就問一問人，去羅南莊，找周丹娘，快去！”
褚燕曰一刻也不敢耽擱，他不清楚祁龐重的狀況，也不好盲目上前做人。他只能照著祁龐重說的，往南邊走，去羅南莊。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幾聲惡鬼的尖叫。血腥味幾乎填滿了他的整個鼻腔，地上也堆疊了不少惡鬼的殘體。褚燕曰邁開腿，大步地跑起來，他恨不能自己長出一雙翅膀，在此刻飛上天。
也沒人告訴他外邊是這樣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出來了，什麽事都沒保命重要。
他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身體早就吃不消這樣劇烈的奔跑。到時候莫說報仇了，就連他的命可能都得交代了。
“餵，打哪來的？”一道聽上去有些不好相處的男聲傳來，“這個點了還在林子裏晃，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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