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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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夢中
濃郁的酒氣彌漫在鼻尖，身後的人靜止不動，只不過緊縛在腰腹的手臂仍在不斷收緊，手腕上原本的禁錮早就在沖破玄仙關竅的時候消散，此刻另一道冰涼的紋路熟稔地重新爬在腕側。
這氣息……
他的修為突破了。
寧靈盯了那暗紋片刻。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當日那些赤紅氣運可以沖破封印重回人間，那下界氣機流轉各歸常位自然也屬正常，他拿到自己本該有的那部分氣運，再加上本身資質與十年時間，破開瓶頸也是遲早的事。
正想著東西，似乎因為她沈默沒回應，身後的人好像誤會了什麽了，語氣陰沈了沒片刻，剛剛繃住的陰冷氣質突然松了下來：“嚇到你了嗎，我只是……太想你了。”
像是不勝酒力似的，謝玄之渾身失了力氣，牛皮糖似的靠在她身上，明明是極高的身量，卻拿不出一絲深邃冷沈，此刻盡是柔聲。
寧靈感覺肩膀處多了份重量。
側目望過去，只看得到疲憊的眉眼，還有松松散散披下的墨發，幾縷發絲輕輕剮蹭過臉頰，淺淡的癢意在那處緩緩暈開。
這是醉到人都穩不住了嗎。
寧靈輕拍了幾下謝玄之的手臂，對方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了。
果然沒法和醉鬼交流。
她想到。
話說夢裏也能醉成如此嗎。
見這人越演越烈，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她身上，寧靈柔和的語氣，溫聲道：“我沒想走。”
抱著她的手因為這句話稍稍松了松。
“此處並非現實，在這夢境中呆久了沒什麽好處”，她繼續道：“乖，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謝玄之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眸，只是更加貼近了些，直到將眼前人全然浸在他的陰影之下，眼皮才微微擡起，墨色的瞳眸沒什麽聚焦，只是一味本能地將自己蜷縮進熟悉的氣息中。
若是寧靈真的在此，應當也會這般說他，她向來如此，在一些方方面面的小事上面格外認真，格外可愛。
好真實。
好想一直留在這裏。
他唇角揚起諷刺的弧度，又很快恢覆平直，繼續沈溺其中。
這浮生夢本就是藥理奇特的毒香，只要心中有難消之念，便會一直引人入夢，令其困於夢魘之中，初時是寧靈墜天那日，千千萬萬次之後，便成了這般蜜糖砒霜之景。
積年累月的點香，終是毒入肺腑了嗎。
不然怎會如此難以辨別。
謝玄之輕嗅了下鼻尖的氣息，稍稍擡頭望過去，甚至舍不得移開視線，生怕錯過了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若是夢中都是這般景象，他竟真有一瞬間升起了永遠留在這裏的想法。
“怎麽了？”
身後的人沒反應，寧靈趁謝玄之楞神之際在他懷裏轉過身來，望向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沒有領會到其中的覆雜的暗色，又想到方才的猜測，伸手勾到他的後脖頸，微微向下拉，貼上眉心，開始探查。
此刻既然一時間出不去，那趁著機會多了解些事情也是好的。
雖然對魔域修煉體系不算透徹通曉，但基本的辨別能力她還是有的，半晌後，寧靈松開手。
嗯，和料想中差不多。
其內靈府，體魄，識海，都已初登天魔境，若換算成修仙者，與之對應的就是入仙境，若不出意外，合該飛升了才是。
難道中間又出了什麽岔子？
寧靈見面前的人視線不知飄忽到哪裏去，似乎還沈浸在醉意中沒能蘇醒，伸手捏住他的臉，將註意力拉了回來，問道：“玄之，你可知這些年來飛升之人如何了？”
什麽飛升之人？
謝玄之感受著近在咫尺之間的氣息，那股熟悉的力量劃過靈府與周身，醉意中摻雜進幾縷辨不清的愉悅，讓他再無暇顧及其他，眼中就只剩下一張一合的嘴，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他輕眨了下眼睛。
想親。
等到寧靈又問了一遍，他才慢慢地把聚焦在寧靈身上的註意力分出一小部分，開始辨認耳邊的聲音。
她問，飛升的人。
寧靈在關心飛升的人。
事實證明醉酒的人沒有邏輯可言，便是修為不俗之輩也一樣。
謝玄之忽的心頭一慟，神情驟然哀傷起來：“一別經年，仙子滿心惦念著旁人，竟不曾先問過我。”
寧靈：“……”
白衣人影罕見地默了一會兒，她向來不是個花言巧語的，此刻腦中轉了好幾圈，才幹巴巴道：“那玄之如今感覺如何，修煉中可有困惑之處，我亦可解答。”
往日她說這種話時，同門都會分外驚喜，現在想來也差不多……吧。
寧靈看向面前的人。
雖然她對修魔一道並不通曉，但破鏡心得她還是有所感悟的，想來也能幫上一二。
“吧嗒。”
溫熱的水珠落在手背。
寧靈一楞。
百試百靈的通解此刻徹底失效，她話音堪堪落下，面前方才還帶著幾分委屈嗔怨的眼眸驟然泛紅，倏地便漫上一層水光。
謝玄之泫然欲泣：“如今你我相對，竟只剩這些冷硬正事了嗎。”
他語氣輕顫，已然開始陷入胡言亂語之中：“若非我主動提及，你便一輩子都不會想起我，甚至連見我都不想見我。”
寧靈：“……”
她甚少有無助的時候，如今恐怕要算上一則。
寧靈否定道：“怎麽會。”
謝玄之淚珠欲掉不掉：“真的嗎？”
寧靈立刻道：“自然。”
謝玄之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你親我一下。”
一張分外秾艷的臉自覺地湊了過來，眼尾泛紅，看起來分外可憐。
雖然關系早已逾越，但偶爾碰見他這般隨性縱意的直白樣子，寧靈還是稍微有點不適應，不過她素來行事果決，此刻並未閃躲抗拒，順著他的心意輕輕在臉頰上印了一下。
寧靈無奈道：“這下可放心了？”
謝玄之眼神暗了暗，道：“不放心。”
古板的劍仙一觸即分，但對面的魔尊可並非能輕易哄好的，他偏了偏頭，熾熱的溫度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唇上，便是如此，他也不肯罷休，將人牢牢扣住，按向自己，繼續輾轉廝磨。
直到呼吸漸深，周遭的溫度亦隨之升高，謝玄之眼中已是一片混亂，低低叫著她的名字，其間眷戀頗多，但似乎總夾雜著一絲痛楚。
“咳！”
他忽的悶聲咳了幾下，其間隱隱有鐵銹味透出，寧靈立馬擡手扶人，剛一接觸只覺得他身體異常沈重，再一探脈，已是紊亂之象，她輕皺眉：“往後斷不可再用浮生夢了。”
“好”，謝玄之此刻格外乖巧，但看樣子估計是沒當回事，只嘴上應著：“都聽仙子的。”
他低頭緩了片刻，才繼續擡頭，臉色已經慘白如紙，輕輕呼出一口氣：“時間到了。”
謝玄之輕輕碰了碰寧靈的臉，指尖已溢散出幾縷正在消散的白煙，和同樣正在“消失”的寧靈纏在一起，見那幾縷煙絲你中有我地融在一起，他終於露出一抹由心而發的笑。
香滅了。
寧靈眼前驟然重回黑暗，只餘下鼻腔中逐漸淡去的香味，身旁的人似乎也從夢中驚醒，第一時間去尋她的手，直到再次握緊，才慢慢安靜了下來。
謝玄之身上的寒意似乎減淡了些。
寧靈想到。
他如今修為倒也不至於被那寒潭弄的左支右拙，可到底不是飛升，即便能自行修覆，恐怕還是不大舒服，她倒是知道治那寒潭凍傷的幾味藥……
只不過也不知她什麽時候能恢覆。
正想著，寧靈忽然感覺面前光影晃動，似能看見些東西了，但眼皮依舊睜不開，她心中一動，試著凝神聚出神識，眼前豁然開朗。
剛能看見，便見身旁的謝玄之起身，輕輕在她眉心間落下一吻。
如此視角，倒還是第一次。
寧靈眼神閃了閃，悄悄移開視線。
這般場景沒能持續多久，外面忽地有聲音傳來，謝玄之皺著眉起身，有些不悅地看著來人。
是個熟人。
趙崇不知哪弄來把扇子，此刻正悠閑地在身前晃著，一副文人雅士的疏狂風流樣，只不過氣質太過放浪不羈，倒顯得頗為不著調，見謝玄之看過來，他“唰”地合扇，挑了挑眉：“不歡迎我？”
謝玄之：“呵。”
趙崇也是厚臉皮，“唉”了一聲，也不管主人家如何不歡迎，徑直坐在了石桌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假哭：“沒良心啊，老友相見，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物件，你居然待我如此，真是讓人寒心。”
謝玄之終於擡了擡眼皮，將寧靈手腕處的袖褶撫平，才看了過去：“什麽物件。”
趙崇：“定然是投你所好之物。”
他一揮袖，身旁驟然多了一具木偶機關人，紙扇一開，洋洋灑灑介紹著：“我心得的機巧，能幻化萬形，便是……”
趙崇看了眼唯一躺著的那位，繼續道：“也甚是惟妙惟肖，怎麽樣，好東西吧。”
謝玄之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
“你無召闖入禁地，若沒什麽正事”，他擡眸，陰冷的視線一閃而過，道：“我不介意玄塔再多幾個風鈴。”
“咳”，趙崇馬屁拍到馬腿上，此刻有些尷尬，想著這人動起手來可一點情面都不留，當下就有點想跑，望見謝玄之盯過來的視線，楞是釘在了原地，打哈哈兩句：“瞧你說的，開個玩笑，怎麽還想動真格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來的時候，瞧見那夥人又來了，你的迷蹤陣估計也撐不住幾刻，這次怎麽辦，還是攔回去嗎？”
攔回去？
寧靈神識向外探去。
幾道劍光極速逼近，為首的一劍，在空中便形成了劍陣之勢，金光落地，她自劍影中從容邁出，手中長劍淩然，目光亦鋒利至極，冷聲道：“滾出來。”
嗯？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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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息……
他的修為突破了。
寧靈盯了那暗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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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當日那些赤紅氣運可以沖破封印重回人間，那下界氣機流轉各歸常位自然也屬正常，他拿到自己本該有的那部分氣運，再加上本身資質與十年時間，破開瓶頸也是遲早的事。
正想著東西，似乎因為她沈默沒回應，身後的人好像誤會了什麽了，語氣陰沈了沒片刻，剛剛繃住的陰冷氣質突然松了下來：“嚇到你了嗎，我只是……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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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醉到人都穩不住了嗎。
寧靈輕拍了幾下謝玄之的手臂，對方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了。
果然沒法和醉鬼交流。
她想到。
話說夢裏也能醉成如此嗎。
見這人越演越烈，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她身上，寧靈柔和的語氣，溫聲道：“我沒想走。”
抱著她的手因為這句話稍稍松了松。
“此處並非現實，在這夢境中呆久了沒什麽好處”，她繼續道：“乖，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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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眸，只是更加貼近了些，直到將眼前人全然浸在他的陰影之下，眼皮才微微擡起，墨色的瞳眸沒什麽聚焦，只是一味本能地將自己蜷縮進熟悉的氣息中。
若是寧靈真的在此，應當也會這般說他，她向來如此，在一些方方面面的小事上面格外認真，格外可愛。
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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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揚起諷刺的弧度，又很快恢覆平直，繼續沈溺其中。
這浮生夢本就是藥理奇特的毒香，只要心中有難消之念，便會一直引人入夢，令其困於夢魘之中，初時是寧靈墜天那日，千千萬萬次之後，便成了這般蜜糖砒霜之景。
積年累月的點香，終是毒入肺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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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之輕嗅了下鼻尖的氣息，稍稍擡頭望過去，甚至舍不得移開視線，生怕錯過了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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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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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既然一時間出不去，那趁著機會多了解些事情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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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中間又出了什麽岔子？
寧靈見面前的人視線不知飄忽到哪裏去，似乎還沈浸在醉意中沒能蘇醒，伸手捏住他的臉，將註意力拉了回來，問道：“玄之，你可知這些年來飛升之人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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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之感受著近在咫尺之間的氣息，那股熟悉的力量劃過靈府與周身，醉意中摻雜進幾縷辨不清的愉悅，讓他再無暇顧及其他，眼中就只剩下一張一合的嘴，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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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眨了下眼睛。
想親。
等到寧靈又問了一遍，他才慢慢地把聚焦在寧靈身上的註意力分出一小部分，開始辨認耳邊的聲音。
她問，飛升的人。
寧靈在關心飛升的人。
事實證明醉酒的人沒有邏輯可言，便是修為不俗之輩也一樣。
謝玄之忽的心頭一慟，神情驟然哀傷起來：“一別經年，仙子滿心惦念著旁人，竟不曾先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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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她說這種話時，同門都會分外驚喜，現在想來也差不多……吧。
寧靈看向面前的人。
雖然她對修魔一道並不通曉，但破鏡心得她還是有所感悟的，想來也能幫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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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之泫然欲泣：“如今你我相對，竟只剩這些冷硬正事了嗎。”
他語氣輕顫，已然開始陷入胡言亂語之中：“若非我主動提及，你便一輩子都不會想起我，甚至連見我都不想見我。”
寧靈：“……”
她甚少有無助的時候，如今恐怕要算上一則。
寧靈否定道：“怎麽會。”
謝玄之淚珠欲掉不掉：“真的嗎？”
寧靈立刻道：“自然。”
謝玄之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你親我一下。”
一張分外秾艷的臉自覺地湊了過來，眼尾泛紅，看起來分外可憐。
雖然關系早已逾越，但偶爾碰見他這般隨性縱意的直白樣子，寧靈還是稍微有點不適應，不過她素來行事果決，此刻並未閃躲抗拒，順著他的心意輕輕在臉頰上印了一下。
寧靈無奈道：“這下可放心了？”
謝玄之眼神暗了暗，道：“不放心。”
古板的劍仙一觸即分，但對面的魔尊可並非能輕易哄好的，他偏了偏頭，熾熱的溫度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唇上，便是如此，他也不肯罷休，將人牢牢扣住，按向自己，繼續輾轉廝磨。
直到呼吸漸深，周遭的溫度亦隨之升高，謝玄之眼中已是一片混亂，低低叫著她的名字，其間眷戀頗多，但似乎總夾雜著一絲痛楚。
“咳！”
他忽的悶聲咳了幾下，其間隱隱有鐵銹味透出，寧靈立馬擡手扶人，剛一接觸只覺得他身體異常沈重，再一探脈，已是紊亂之象，她輕皺眉：“往後斷不可再用浮生夢了。”
“好”，謝玄之此刻格外乖巧，但看樣子估計是沒當回事，只嘴上應著：“都聽仙子的。”
他低頭緩了片刻，才繼續擡頭，臉色已經慘白如紙，輕輕呼出一口氣：“時間到了。”
謝玄之輕輕碰了碰寧靈的臉，指尖已溢散出幾縷正在消散的白煙，和同樣正在“消失”的寧靈纏在一起，見那幾縷煙絲你中有我地融在一起，他終於露出一抹由心而發的笑。
香滅了。
寧靈眼前驟然重回黑暗，只餘下鼻腔中逐漸淡去的香味，身旁的人似乎也從夢中驚醒，第一時間去尋她的手，直到再次握緊，才慢慢安靜了下來。
謝玄之身上的寒意似乎減淡了些。
寧靈想到。
他如今修為倒也不至於被那寒潭弄的左支右拙，可到底不是飛升，即便能自行修覆，恐怕還是不大舒服，她倒是知道治那寒潭凍傷的幾味藥……
只不過也不知她什麽時候能恢覆。
正想著，寧靈忽然感覺面前光影晃動，似能看見些東西了，但眼皮依舊睜不開，她心中一動，試著凝神聚出神識，眼前豁然開朗。
剛能看見，便見身旁的謝玄之起身，輕輕在她眉心間落下一吻。
如此視角，倒還是第一次。
寧靈眼神閃了閃，悄悄移開視線。
這般場景沒能持續多久，外面忽地有聲音傳來，謝玄之皺著眉起身，有些不悅地看著來人。
是個熟人。
趙崇不知哪弄來把扇子，此刻正悠閑地在身前晃著，一副文人雅士的疏狂風流樣，只不過氣質太過放浪不羈，倒顯得頗為不著調，見謝玄之看過來，他“唰”地合扇，挑了挑眉：“不歡迎我？”
謝玄之：“呵。”
趙崇也是厚臉皮，“唉”了一聲，也不管主人家如何不歡迎，徑直坐在了石桌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假哭：“沒良心啊，老友相見，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物件，你居然待我如此，真是讓人寒心。”
謝玄之終於擡了擡眼皮，將寧靈手腕處的袖褶撫平，才看了過去：“什麽物件。”
趙崇：“定然是投你所好之物。”
他一揮袖，身旁驟然多了一具木偶機關人，紙扇一開，洋洋灑灑介紹著：“我心得的機巧，能幻化萬形，便是……”
趙崇看了眼唯一躺著的那位，繼續道：“也甚是惟妙惟肖，怎麽樣，好東西吧。”
謝玄之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
“你無召闖入禁地，若沒什麽正事”，他擡眸，陰冷的視線一閃而過，道：“我不介意玄塔再多幾個風鈴。”
“咳”，趙崇馬屁拍到馬腿上，此刻有些尷尬，想著這人動起手來可一點情面都不留，當下就有點想跑，望見謝玄之盯過來的視線，楞是釘在了原地，打哈哈兩句：“瞧你說的，開個玩笑，怎麽還想動真格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來的時候，瞧見那夥人又來了，你的迷蹤陣估計也撐不住幾刻，這次怎麽辦，還是攔回去嗎？”
攔回去？
寧靈神識向外探去。
幾道劍光極速逼近，為首的一劍，在空中便形成了劍陣之勢，金光落地，她自劍影中從容邁出，手中長劍淩然，目光亦鋒利至極，冷聲道：“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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