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開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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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開天門
“據說那日萬象境突生異象，風雪彌天，鬼影森然，簡直如同陰曹地府裂開縫隙，修羅惡鬼齊齊爬出來一般，一眾年輕弟子本已心灰意冷，只道必死無疑，欲殊死一戰……”
眼看臺下聽眾面露遺憾，說書人驚堂木一拍：“誰料峰回路轉，蒼穹之上驟然橫空出世一道白影，手中驚世劍光一縱，便將鬼影盡誅，而後揪出心懷不軌，偷偷潛入秘境的魔頭，將其就地正法。”
“一時風雪漸停，乾坤回正，仙家盛會才得以正常進行。”
等到底下好奇聲漸濃，說書人摸了摸胡子：“這白影便是當世第一劍仙，寧靈寧仙子。”
他忽然面露缺憾：“只可惜天道無常命運不公，此等天驕遭魔妒忌，有邪魔為報私仇，強闖東極丹闕府，想要毒殺仙子，得手後還殺了仙子救濟過的凡人摯友。”
一提到凡人，臺下聽眾感同身受，滿臉遺憾：“這魔頭當真可惡，自己不如人不想著如何進步，反而嫉妒他人。兩廂爭鬥下，這凡人也是可惜了。”
“雖身中奇毒，但寧仙子自不會像此等小人低頭，在毒發之際反殺魔頭，將其和其坐騎斷筋脈，廢根骨，讓他又永不能作惡。”
臺下聽眾關切：“那仙子的毒呢？”
“欸，此毒極為兇險，當世無解，即便是強如寧靈也無甚辦法，只得聽天由命，一代天驕就此落幕。”
見聽眾面露悲色，說書人轉變語氣，慷慨激昂道：“但事情往往絕處逢生，仙子因毒發而渾身遍布毒紋，瀕死之際，勘破死生，引得劫雷降臨，是千萬年來唯一一個引動飛升劫雷的人，此時她才僅僅三百六十歲。”
飛升成仙。
雖說這些事距離平頭老百姓們很遠，但活著的時候能見證一位真仙人的誕生，也算是親歷過歷史的人。
聽眾們好奇：“真升了？”
說書人：“不知道。”
聽眾：“嗯？”
“待劫雷消散後劍仙不知去向，有人說她死在飛升雷劫之下，有人說她已然飛升仙界，眾說紛紜。”
說書人輕咳一聲：“預知後事如何，待我來日研究過再行講解。”
眾人喝倒彩著一哄而散，只剩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安靜坐在桌上喝茶，見那說書人擦著汗下來休息，她還倒了杯茶推過去：“先生可知那摯友……應該是那魔頭，去了哪處？”
裏面正在交談，屋外的三人倒是神色各異。
簡雲深抱著劍靠在柱子上，往嘴裏丟橘子瓣：“你說是不是飛升失敗師妹受刺激過度，這會尋思過味來，要去找那日的那魔頭尋仇。”
“你又知道飛升失敗了？”金昭月拒絕了橘子，同樣靠在柱子上觀察著：“那日飛升劫雷應劫降下，她結結實實地挨了八十一道天雷，雷散後甘霖落下，身上靈脈也隨之徹底蛻變，與古書上所記載的飛升畫面一般無二，只不過是人還沒去仙界，怎能說是失敗了。”
簡雲深嘆道：“這不人沒升上去嗎。”
兩人一合計，望向內室還有閑心喝茶的寧靈，倒是第一次知道了皇上不急太監急是何意味，對視一眼均感到對方的無奈，齊齊又嘆了一聲。
簡雲深又遞了橘子給身旁另一人：“你說這又是為何？”
徐琢接過橘子，低聲道：“多謝仙君。”
“我不知飛升不飛升什麽的，那日我進門便見仙子昏迷，魔頭張狂，謝兄不知所蹤”，他目露擔心：“雖然有血漬留下，但到底沒見屍體，仙子與謝兄交情頗深，說不定此番就是要找出魔頭老巢，逼問謝兄下場。”
他喉嚨哽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放心，那家夥八成沒死。
簡雲深欲言又止，最後拍了拍徐琢的肩膀，感慨道：“賢弟一片赤子之心，祝你願望成真。”
就是有點太單純了。
以寧靈的性格，若是想要護著一個人，若那人能身死，除非她已氣絕，他們到場時便不是一點血漬而已，肯定會是仙門劍仙的屍首，還有連綿被夷平的山巒。
但若以寧靈的實力，這世間能讓她吃虧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將她悄無聲息地殺了。
簡雲深暗了暗視線。
戾天君就是謝玄之。
此人對自己之狠絕也世間僅有，能夠掏空靈府潛伏數十年才露面，若是敵非友，恐怕是個大麻煩。
只是不知道師妹現在如何看待這件事。
“行了”，金昭月最厭煩聽這哭哭啼啼的動靜，“不知道具體方位，但魔域戾天君名號誰人不知，那九層玄塔的方位誰人又不曉。”
“若師妹實在在意，我們幾個陪她去一趟就是。”
她雖然不比簡雲深心細，只隱隱察覺哪裏不對勁，未曾想到還有這些彎彎繞繞在其中，不過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那日交手之時，這戾天君也不怎麽樣，師妹又逢突破”，她瞥了一眼徐琢：“就算帶個拖油瓶，夷平魔域也不成問題，到時候發生了何事，那日抓了什麽人，又殺了什麽人，自然一清二楚。”
“你們在說什麽……”
金昭月自然回答：“在說夷平，咳！”
她取出嘴裏的橘子瓣，狠狠瞪了一眼簡雲深。
簡雲深訕笑一聲，假裝沒看見，問道：“師妹問清楚了？”
寧靈點了點頭：“坊間傳聞戾天君已回魔域。”
簡雲深試探道：“那我們去魔域？”
“不”，寧靈搖了搖頭道：“坊間還傳聞，魔域與仙門交界處有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使凡人一朝登仙的重寶出世。”
簡雲深：“你要……”
寧靈：“重開接引仙門。”
那日並非她不能飛升成仙，在劫雷過後，甘霖降下，她眼中一道刺目的霞光聚集在眼前，仙門大開，七彩飄帶幻化成接引之路，仙娥引路，鐘鼓樂聲陣陣。
一切都如同世人所認為的那樣，只要向上飛去，就會登臨仙界。
低頭看去，眾弟子低目垂首，對這門恍若未覺，師兄師姐也停在了原地，仿佛時間也為此而停駐。
【不對勁】
劍癡攔住了她的動作。
【你煉心之劫未完成，進度沒有達到飛升，這門怎麽會開呢】
它百思不得其解，雖然熱衷於催人奮進，天天將飛升成仙掛在嘴邊，但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沒達到就是沒達到。
劍癡記憶殘缺，但心中總有一柄衡量尺度的公平。一直追求的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覺得分外糾結。
它不知應不應該因為這番道不明原因的揪心而阻礙寧靈，也不知阻礙後會不會耽誤她，將一切擔憂訴之於口後，索性將選擇權交出去。
【這門是接引仙門無疑，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即便你命中會飛升，也不應該是此時，不過我記憶未全，要是真的耽誤了的話……】
“錚——”
寧靈踏上仙階，沒有任何猶豫，劍身錚然長鳴，直飛沖天。一道虹光劃過，那道通往天際的階梯轟然碎裂。
整條長階崩碎開來，萬千碎片如琉璃散落，流光四濺，高天之上的仙門隨即消失不見。
她收劍，見周圍弟子漸漸蘇醒過來，在心中道：“我信你。”
接二連三的仙家法寶，再加上頗有疑點的登仙門，若背後那位想要讓她快些飛升，不久後就會出現第四樣東西。
視線回到現在。
寧靈想著剛剛打聽到的傳聞。
這不就來了。
她道：“我們去焚情谷。”
【那魔域那邊？】
劍癡雖然看不慣那小子，倒也承認那小子是它這些年中見過的最狡猾，最執著，最印象深刻，做飯最好吃的一位了。
一時見不到還少了些趣味。
寧靈：外界傳聞我死了，若是久久探不到消息，他或許會因活死人肉白骨的傳聞去一趟焚情谷。
她答完劍癡的話，下意識伸手準備帶人：“我們走。”
說完之後，周圍的簡雲深和金昭月都一楞，自然而然地想起來之前只有謝玄之常被帶著禦劍。
人……在大多數弟子印象中已經沒了。
簡雲深沒說話，倒是金昭月欲言又止，最後幹巴巴說道：“節哀。”
她甚少安慰人，深吸一口氣才道：“凡人壽數如朝露，聚散皆是天命，能相伴一場，已是圓滿。”
徐琢看這情景，想到從前和謝玄之分享生活的場景，眼眶又紅了：“仙子想吃什麽我去做，雖比不得他，但也聊以慰藉，望仙子萬不可沈湎悲痛。”
寧靈：“……”似乎產生了什麽奇妙的誤會。
她無奈：“並非你們想的那樣。”
徐琢淚汪汪：“嗯！”
寧靈：這是相信了的表情嗎。
算了。
這會解釋也解釋不通了，反而越描越黑。
她道：“遲則生變，快些啟程吧。”
幾人都是行動利索的劍修，帶著一個錢袋子凡人，劍光劃過，很快就落在了焚情谷中。
是的，錢袋子。
這仙魔交匯的三不管地帶，用的是凡人的體系。
但這裏並非尋常街巷。
寧靈向前走去，周圍環境與從前她見到過的荒山大不相同。
兩行樓宇折疊著向前延伸，層層相嵌著，分不出首末，直往混沌深處鋪去。有的樓正立，有的倒懸，有的半截斜插虛空。
紅燈如血，綠火幽幽，在明明滅滅之間，倒懸的閣樓敲起鐘鼓，樂聲從正樓飄來，混在一眾叫賣聲之中，異常熱鬧喧囂。
一行人帷幕遮擋，掩去氣息，徐琢打頭板著臉交足了銀票，很快就拿到了客棧的牌號，以及那寶物出世的消息。
徐琢遞出那張標註著地點的紙張：“就在兩日後。”
幾人商量好時間，屆時徐琢留在客棧內，留夠保命法寶，他們幾個去尋重寶，結束後按時匯合。
定好計劃後，正欲先一步探尋地形，寧靈剛剛轉身，就聽見一聲巨響。
回頭看，客棧大門轟然爆破，一名白衣墨發的女子被巨力甩過來，砸斷了幾根柱子，奄奄一息。
“被主人看中是你的福氣”，來人氣勢洶洶地揮動著鞭子：“若非你這張臉有些肖似那位，也輪不到你來有這份殊榮。”
他怒目圓瞪朝著周圍的人群：“看什麽看，沒見過教訓家奴嗎？”
視線陰毒地轉過一圈，忽而在某處停下，這人瞇了瞇眼，鎖定了人群角落的寧靈，嘴上喃喃：“像，這身段真是像。”
“快快快，揭開帷幕讓我看看。”
寧靈有些意外：“哦？”
她轉過頭，語氣平靜：“你想看？”
金昭月剛剛拔出的劍又收了回去，輕輕“嘖”了一聲，再一看旁邊的已經準備看好熱鬧的簡雲深，走過去和他站在一處，還朝簡雲深要了一把瓜子。
真是的。
惹誰不好惹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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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臺下聽眾面露遺憾，說書人驚堂木一拍：“誰料峰回路轉，蒼穹之上驟然橫空出世一道白影，手中驚世劍光一縱，便將鬼影盡誅，而後揪出心懷不軌，偷偷潛入秘境的魔頭，將其就地正法。”
“一時風雪漸停，乾坤回正，仙家盛會才得以正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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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身中奇毒，但寧仙子自不會像此等小人低頭，在毒發之際反殺魔頭，將其和其坐騎斷筋脈，廢根骨，讓他又永不能作惡。”
臺下聽眾關切：“那仙子的毒呢？”
“欸，此毒極為兇險，當世無解，即便是強如寧靈也無甚辦法，只得聽天由命，一代天驕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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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些事距離平頭老百姓們很遠，但活著的時候能見證一位真仙人的誕生，也算是親歷過歷史的人。
聽眾們好奇：“真升了？”
說書人：“不知道。”
聽眾：“嗯？”
“待劫雷消散後劍仙不知去向，有人說她死在飛升雷劫之下，有人說她已然飛升仙界，眾說紛紜。”
說書人輕咳一聲：“預知後事如何，待我來日研究過再行講解。”
眾人喝倒彩著一哄而散，只剩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安靜坐在桌上喝茶，見那說書人擦著汗下來休息，她還倒了杯茶推過去：“先生可知那摯友……應該是那魔頭，去了哪處？”
裏面正在交談，屋外的三人倒是神色各異。
簡雲深抱著劍靠在柱子上，往嘴裏丟橘子瓣：“你說是不是飛升失敗師妹受刺激過度，這會尋思過味來，要去找那日的那魔頭尋仇。”
“你又知道飛升失敗了？”金昭月拒絕了橘子，同樣靠在柱子上觀察著：“那日飛升劫雷應劫降下，她結結實實地挨了八十一道天雷，雷散後甘霖落下，身上靈脈也隨之徹底蛻變，與古書上所記載的飛升畫面一般無二，只不過是人還沒去仙界，怎能說是失敗了。”
簡雲深嘆道：“這不人沒升上去嗎。”
兩人一合計，望向內室還有閑心喝茶的寧靈，倒是第一次知道了皇上不急太監急是何意味，對視一眼均感到對方的無奈，齊齊又嘆了一聲。
簡雲深又遞了橘子給身旁另一人：“你說這又是為何？”
徐琢接過橘子，低聲道：“多謝仙君。”
“我不知飛升不飛升什麽的，那日我進門便見仙子昏迷，魔頭張狂，謝兄不知所蹤”，他目露擔心：“雖然有血漬留下，但到底沒見屍體，仙子與謝兄交情頗深，說不定此番就是要找出魔頭老巢，逼問謝兄下場。”
他喉嚨哽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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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雲深欲言又止，最後拍了拍徐琢的肩膀，感慨道：“賢弟一片赤子之心，祝你願望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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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寧靈的性格，若是想要護著一個人，若那人能身死，除非她已氣絕，他們到場時便不是一點血漬而已，肯定會是仙門劍仙的屍首，還有連綿被夷平的山巒。
但若以寧靈的實力，這世間能讓她吃虧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將她悄無聲息地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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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師妹實在在意，我們幾個陪她去一趟就是。”
她雖然不比簡雲深心細，只隱隱察覺哪裏不對勁，未曾想到還有這些彎彎繞繞在其中，不過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那日交手之時，這戾天君也不怎麽樣，師妹又逢突破”，她瞥了一眼徐琢：“就算帶個拖油瓶，夷平魔域也不成問題，到時候發生了何事，那日抓了什麽人，又殺了什麽人，自然一清二楚。”
“你們在說什麽……”
金昭月自然回答：“在說夷平，咳！”
她取出嘴裏的橘子瓣，狠狠瞪了一眼簡雲深。
簡雲深訕笑一聲，假裝沒看見，問道：“師妹問清楚了？”
寧靈點了點頭：“坊間傳聞戾天君已回魔域。”
簡雲深試探道：“那我們去魔域？”
“不”，寧靈搖了搖頭道：“坊間還傳聞，魔域與仙門交界處有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使凡人一朝登仙的重寶出世。”
簡雲深：“你要……”
寧靈：“重開接引仙門。”
那日並非她不能飛升成仙，在劫雷過後，甘霖降下，她眼中一道刺目的霞光聚集在眼前，仙門大開，七彩飄帶幻化成接引之路，仙娥引路，鐘鼓樂聲陣陣。
一切都如同世人所認為的那樣，只要向上飛去，就會登臨仙界。
低頭看去，眾弟子低目垂首，對這門恍若未覺，師兄師姐也停在了原地，仿佛時間也為此而停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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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癡攔住了她的動作。
【你煉心之劫未完成，進度沒有達到飛升，這門怎麽會開呢】
它百思不得其解，雖然熱衷於催人奮進，天天將飛升成仙掛在嘴邊，但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沒達到就是沒達到。
劍癡記憶殘缺，但心中總有一柄衡量尺度的公平。一直追求的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覺得分外糾結。
它不知應不應該因為這番道不明原因的揪心而阻礙寧靈，也不知阻礙後會不會耽誤她，將一切擔憂訴之於口後，索性將選擇權交出去。
【這門是接引仙門無疑，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即便你命中會飛升，也不應該是此時，不過我記憶未全，要是真的耽誤了的話……】
“錚——”
寧靈踏上仙階，沒有任何猶豫，劍身錚然長鳴，直飛沖天。一道虹光劃過，那道通往天際的階梯轟然碎裂。
整條長階崩碎開來，萬千碎片如琉璃散落，流光四濺，高天之上的仙門隨即消失不見。
她收劍，見周圍弟子漸漸蘇醒過來，在心中道：“我信你。”
接二連三的仙家法寶，再加上頗有疑點的登仙門，若背後那位想要讓她快些飛升，不久後就會出現第四樣東西。
視線回到現在。
寧靈想著剛剛打聽到的傳聞。
這不就來了。
她道：“我們去焚情谷。”
【那魔域那邊？】
劍癡雖然看不慣那小子，倒也承認那小子是它這些年中見過的最狡猾，最執著，最印象深刻，做飯最好吃的一位了。
一時見不到還少了些趣味。
寧靈：外界傳聞我死了，若是久久探不到消息，他或許會因活死人肉白骨的傳聞去一趟焚情谷。
她答完劍癡的話，下意識伸手準備帶人：“我們走。”
說完之後，周圍的簡雲深和金昭月都一楞，自然而然地想起來之前只有謝玄之常被帶著禦劍。
人……在大多數弟子印象中已經沒了。
簡雲深沒說話，倒是金昭月欲言又止，最後幹巴巴說道：“節哀。”
她甚少安慰人，深吸一口氣才道：“凡人壽數如朝露，聚散皆是天命，能相伴一場，已是圓滿。”
徐琢看這情景，想到從前和謝玄之分享生活的場景，眼眶又紅了：“仙子想吃什麽我去做，雖比不得他，但也聊以慰藉，望仙子萬不可沈湎悲痛。”
寧靈：“……”似乎產生了什麽奇妙的誤會。
她無奈：“並非你們想的那樣。”
徐琢淚汪汪：“嗯！”
寧靈：這是相信了的表情嗎。
算了。
這會解釋也解釋不通了，反而越描越黑。
她道：“遲則生變，快些啟程吧。”
幾人都是行動利索的劍修，帶著一個錢袋子凡人，劍光劃過，很快就落在了焚情谷中。
是的，錢袋子。
這仙魔交匯的三不管地帶，用的是凡人的體系。
但這裏並非尋常街巷。
寧靈向前走去，周圍環境與從前她見到過的荒山大不相同。
兩行樓宇折疊著向前延伸，層層相嵌著，分不出首末，直往混沌深處鋪去。有的樓正立，有的倒懸，有的半截斜插虛空。
紅燈如血，綠火幽幽，在明明滅滅之間，倒懸的閣樓敲起鐘鼓，樂聲從正樓飄來，混在一眾叫賣聲之中，異常熱鬧喧囂。
一行人帷幕遮擋，掩去氣息，徐琢打頭板著臉交足了銀票，很快就拿到了客棧的牌號，以及那寶物出世的消息。
徐琢遞出那張標註著地點的紙張：“就在兩日後。”
幾人商量好時間，屆時徐琢留在客棧內，留夠保命法寶，他們幾個去尋重寶，結束後按時匯合。
定好計劃後，正欲先一步探尋地形，寧靈剛剛轉身，就聽見一聲巨響。
回頭看，客棧大門轟然爆破，一名白衣墨發的女子被巨力甩過來，砸斷了幾根柱子，奄奄一息。
“被主人看中是你的福氣”，來人氣勢洶洶地揮動著鞭子：“若非你這張臉有些肖似那位，也輪不到你來有這份殊榮。”
他怒目圓瞪朝著周圍的人群：“看什麽看，沒見過教訓家奴嗎？”
視線陰毒地轉過一圈，忽而在某處停下，這人瞇了瞇眼，鎖定了人群角落的寧靈，嘴上喃喃：“像，這身段真是像。”
“快快快，揭開帷幕讓我看看。”
寧靈有些意外：“哦？”
她轉過頭，語氣平靜：“你想看？”
金昭月剛剛拔出的劍又收了回去，輕輕“嘖”了一聲，再一看旁邊的已經準備看好熱鬧的簡雲深，走過去和他站在一處，還朝簡雲深要了一把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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