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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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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調調

【她看起來不會再追著我砍了】

寧靈補充:是我們。

得到主人家同意後,這座宅院迎來了第三位借住的劍修,師姐對其他人都友善交談,只一看見她就見鬼似的躲起來,好似後面有兇獸在追著咬。

“哐!”

桌上震響,多出一瓶靈氣四溢的青玉瓶丹藥,寧靈擡頭看去,正是冷著臉的金昭月。

“房費”,她強調道:“其他人都有,不是只單單給你的,不要多想。”

說罷便閃身離去。

寧靈打開瓶口輕嗅:“是療傷的。”

劍癡老神在在。

【這就叫死傲嬌】

寧靈問:我需要追出去道謝嗎?

劍癡自信。

【不必,下次記得狠狠拒絕她的東西,然後她就會對你念念不忘,求著和你做朋友】

寧靈:“……”

會被追殺的吧。

感覺這家夥又在教些邪門歪道。

無視劍癡的聲音,她將東西仔細收進儲物袋中,一道道謝的心念通傳遞給金師姐,對方沒有立即回覆,過了許久才淡淡回了一句“嗯”。

居然回了。

看來今天師姐心情不錯的樣子。

寧靈:不信劍癡果然有好處。

事情解決,她閉目坐在木床上,繼續運轉靈力沖刷靈脈,直到四肢百骸都被游走完,身體輕盈如居於雲端,才睜開了眼睛。

這一合眼便已過了三日有餘。

與修士通常以年做單位的閉關時間來說,三日不過是小憩而已。

“錚——”

屋外舞劍聲陣陣驚雷,靈劍相接,激起煙塵,寧靈推門向外,正看到簡雲深和金昭月正在拔劍切磋,聽見門開後,戰意未消,全都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

寧靈:略感不妙。

在他們開口邀戰前,她直接遁劍而走,閃身避開兩位打起來不認同門的師兄師姐,然後迅速進入街巷中去,兵刃相接的聲音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熱鬧的市井人家叫賣聲。

寧靈逛了一圈,沒一會就提了兩籠新鮮出爐的包子還有半盞茶湯,濃香的米糊味透過湯盞傳了出來,令人心情愉悅。

“站住!”

正準備離開,剛走了半步,前邊的巷道裏就傳出一陣暴喝,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寧靈找了找方位,一躍上高墻。

謝玄之一身黑袍,提著采買的菜籃,似乎正和一群人對峙,手邊還護著個瑟瑟發抖的孩子。

“小子,不想混了是吧,你知道我是誰嗎,還不快把那賊孩子交出來”,彪形壯漢活動了下拳頭,輕蔑地掃過眼前的人:“就你這身板,挨上幾下少不了就得咽氣。”

“是嘛。”

謝玄之正背對著她,看不出退縮之意,聲音不像平常的沈靜溫和,反倒多了幾分陰郁。

被他護著的小孩涕泗橫流,顫聲道:“我沒偷,這本來就是我的,是我娘讓我戴在身上保平安的!”

“聽見了吧。”

謝玄之從鼻腔中輕輕帶出一段氣息,眼中沒有畏懼,若能湊近看,黑沈的眼眸下滿是冷意與涼薄,只不過這些都掩在濃黑的陰影之下,不為人所知。

許是在凡間做了多年官的緣故,又或者是最近悶的有些煩躁了,出門轉眼碰到這出事,他沒想著避開,反而下意識迎了上來。

沒辦法光明正大地收拾那些會法術的,還搞不定幾個凡人混混嗎。

謝玄之把小孩往後一推:“退後。”

環顧四周無人,想來是這些人特地尋的地方,他眸中閃過雀躍,隱秘地露出一絲興奮,綁好寬袖,活動了下手腕。

最近裝孫子憋的慌,送上門的樂子豈能不享。

待大漢獰笑著提著斧頭砍來,他一個膝擊就把人撂翻,提起拳頭招招式式都往痛處打,見帶頭的倒下,剩下的烏合之眾很快就四散而逃。

他拍了拍小孩身上的土:“解決了。”

吩咐孩童快些回家,謝玄之堪堪轉身,耳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再一定睛,頓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寧靈走近:“你會武?”

她怎麽在這,不是還在閉關打坐嗎。

謝玄之輕咳一聲,剛剛打人的氣勢頓時癟下來,作病骨支離狀,支支吾吾道:“君子六藝,騎射也在其中,不過是些自保之法,對付烏合之眾可行,與真正的行家比就相形見絀了。”

“嗯……”

寧靈點頭:“習武是好事,玄之能有此技便勝過旁人許多,不必自慚形穢。”

好險沒有懷疑他。

謝玄之抹了把汗:“是了是了,仙子金玉良言。”

“不過一些拙見罷了。”

寧靈遞過來一籠包子,長久平靜的眼中閃過明顯的興奮:“我觀玄之根骨不錯,雖無靈根,但行動間自有一套章法,身形更是矯健。”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些饒有興致的尾音:“你想,學學這個年齡不該學的東西嗎。”

謝玄之一頓:“啊?”

這個年齡不該學的。

腦中瞬間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聽著像那個意思,但是從寧靈口中出來,這段話就顯得……頗為怪異。

他狐疑:“我……願意。”

即便她開竅的可能是千萬分之一,但以寧靈的性格,絕無可能說出什麽毫無根據的話,難道真是上蒼庇佑,有什麽東西觸動了她,平日裏寧靈可沒有這般情緒外放的時候。

謝玄之擡眼,眸色柔和地望著眼前這個人,一顆心緩緩振動起來,在胸膛裏激起跳躍的鼓聲。

他呼吸加重,低著頭重申道:“我願意。”

“甚好。”

在謝玄之期待的眼神下,寧靈遞出早起打卡的橄欖枝:“每日寅時未半,我可為玄之教導劍法,以求強身健體,綿延壽元。”

她拍上謝玄之的肩膀,一副惜才愛才之態:“玄之放心,不出五年,我做保,必定將你教成凡間第一劍客。”

謝玄之:“……”

寅時,雞都沒起來吧。

不對。

為什麽是練劍啊!

*

他擡頭望天。

夜黑風高,昏昏沈沈。

潛伏多日的魔尊跟著眼前的白衣劍仙一起揮劍,偶爾得到幾句近身指導,更多的是極為嚴格的要求,手腳在動,腦袋卻已經徹底麻木了。

萬萬沒想到,他還是得到了寧靈的好奇,雖然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

不是懸崖遇險互訴衷腸,也不是驚險一刻詫然心動,更不是舍命相救追悔莫及。

是打架鬥毆分外欣賞!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謝玄之呆滯地看著手中的木劍:是哪哪都不對勁啊。

他要的是暧昧心動,不是良師益友!

一柄木劍橫空斬過來,謝玄之下意識格擋,很快被一劍挑飛,寧靈收勢:“反應尚可,力度欠缺。”

他薄汗微出,喘了兩聲,一顆心吧唧死那了,恰若心如死灰:“我不行了。”

寧靈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男子,不能說不行。”

謝玄之:“……”

見他專註於木劍之上,不時笑幾下,顯然是沈浸其中,寧靈滿意點頭,看看天光,收劍:“今日晨練結束,明日繼續。”

還有明天。

若這樣下去,豈不前功盡棄。

謝玄之咬牙:“仙子,這件事可否就此……”

話還沒說出來,剛剛離開的寧靈又轉身回來,將挑飛的木劍撿回,劍指橫斜,渡上一層淩冽的靈力,木劍頓時寒光湛湛。

“此劍已開鋒,贈予玄之,殺敵時應當靈氣四濺,就像這樣……”

寧靈橫劍,手腕用力,木劍頓時如離弦的箭矢般沖了出去,深深嵌進院內石墻之中,冰淩迅速蔓延,她慢慢轉身,直看向院墻處的陰影,眼神清明:“玄之可看清楚了。”

謝玄之向前望去。

“他看沒看清我不知道,我倒是看清了。”陌生的男聲讚嘆道:“仙人真是好敏銳的感知,好利落的劍法。”

陰影扭動,一位二十六七的青年從石墻中走出,皮膚白皙,甚至白到有些灰敗,臉上因木劍掛上了一絲血色,在朦朧的晨光中顯得無比紮眼,衣袍敞著,露出胸腹,斑駁的覆雜眼紋從中顯露出來,看起來頗為怪異。

他赤腳踩在地上,抹去臉上的血絲,嗔怪道:“若不是我躲得快,早就被仙人一劍釘死了。”

謝玄之瞇了瞇眼睛。

妖妖調調的,不檢點。

他輕撇了眼這妖孽,重點放在他不著調的裝扮上,剛剛還覺得木劍不順心的想法頓時拋之腦後,恨不得木劍原地生靈,捅死這個不守男德的死蛇妖。

許是過於火熱的視線吸引了蛇妖,他扭頭過來,猩紅的豎瞳露出一絲威脅:“凡人,小心你的眼珠子。”

呵,也不知道是誰應該小心。

謝玄之頓時往後退了幾步,臉色剎那間白了,捂著頭輕皺眉:“這妖孽好生歹毒,方才遙遙一望便覺得頭痛難忍,定是有些神通在,仙子一定當心。”

蛇妖皺眉:“什麽?”

剛說一句話,眼前這男子就向後踉蹌幾步,這次是捂著耳朵,幾滴淚精準地掛在眼眶,欲掉不掉。

蛇妖:“……”

這下看明白了,妖怪都訛,不要臉。

他立刻後退,拉遠距離,冷笑道:“想訛我,做夢。”

蛇妖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寧靈也因他的動作而擡起頭,臉上出現了欲言又止的神色:“你現在站定不動,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想要我繳械投降,你憑什麽以為我會聽你的!”

蛇妖愈挫愈勇,直到腳上傳來一陣刺痛,低頭看,他竟踩進了捕獸夾中,頓時鮮血橫流。

蛇妖:“可惡,堂堂仙門劍修,竟也使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他臉色脹紅,赤腳使勁往下一按,頓時赤紅一片:“你做夢!”

【看著像是拿出淬毒的匕首會自己舔一口的那種】

寧靈:“……”

似乎是師兄放來捉蛇蟲鼠蟻的,還真給他捉住了。

嘶,貌似還淬了毒,莫不是藥傻了。

如此蠢物,只有臉能看,不足為懼。

謝玄之暗地嘖了一聲,面上正義淩然:“仙子何等人物,縱你有千般陰謀詭計,她也將一劍殺之,你這妖孽還不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似乎是提及傷心事,蛇妖咬碎牙齒:“若真束手就擒,莫不是下場便與我胞弟一樣,身首異處,身死道消。”

寧靈動了動:“你與那蠍妖有關。”

“終於想起來了”,蛇妖尖銳的豎瞳直看了過來:“血債血償,我縱粉身碎骨,也必定要讓你們悔不當初。”

難怪當初那蠍妖拼死也要趕到越溪鎮,原來是有這層關系在。

雖然蠍子和蛇為什麽是胞兄胞弟令人費解,但此刻被人打上門,斷沒有退避的理由。

寧靈振劍而立:“以妖身入魔,邪法入道,蠍妖該死,你可有辯解。”

蛇妖:“我只知一命償一命。”

一把劍忽然從高處墜下,流光直入院中,驚得雞叫連連響起。

“師妹,扔過來!”

簡雲深朝她喊了幾句,身後站著正和他比試的金昭月,兩人劍勢未收,眼神詢問著。

蛇妖警惕:“堂堂劍仙,竟想以多勝少。”

【這怎麽還道德綁架,阿寧快上,痛打落水狗!】

寧靈:靜言。

拔起寒光劍扔了回去:“師兄師姐不必插手,很快就好。”

她回正視線:“你身上並無陰晦之氣,想來本分修煉,若此刻離開,我不會追究。”

蛇妖:“若我不肯。”

寧靈:“那便打到你肯。”

蛇妖:“只你一人。”

寧靈:“我一人足以。”

蛇妖兀地揚起一抹笑,在陰影中忽明忽暗,十分詭譎:“果真明月清風,這可是仙人親口說的。”

“我蛇尾聖君應下了。”

寧靈:名字略顯隨意。

有了蠍子和毒蛇,莫不是還有蜈蚣,壁虎,蟾蜍。

她想著就問出口:“難道還有千足聖君,斷尾聖君之徒?”

蛇妖大驚:“你怎麽知道!”

寧靈:“……”

還真有。

師兄捕獸夾上抹的藥勁還挺大,腦子都藥傻了,問什麽答什麽。

這番真是勝之不武,有違道心。

“你已受傷,便是將你擊潰於劍下,也必定怨念叢生。”

蛇妖看了眼受傷的腿,調笑道:“不如劍仙讓我一讓,也好讓我這小小蛇妖輸得甘拜下風,死的心服口服。”

寧靈提劍,擡眸:“我蒙上眼睛,與你一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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