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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父子相爭 毫無懸念的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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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父子相爭 毫無懸念的掉馬

緋湘看到燎淵的那一刻, 手指微微蜷了蜷。

轉念一想,自己慌什麽?臉都不一樣,他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橋下, 燎淵還和從前一樣, 眉眼冷峻,鼻梁挺拔。那雙眼依舊沈沈的,深不見底。

礙於燎淵的身份, 緋湘不得不上前,微微躬身, 行禮道:“上神好。”

燎淵點點頭, 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山景清幽,空靈婉轉。

他客氣道:“懷陽山靈力充沛,在此修煉, 不知仙子修為精進如何?”

緋湘垂眼,發覺他腰間有一荷包, 繡得歪歪扭扭。

這不是當時繡蘭草的殘次品?早就讓蘿月丟了, 怎麽在他身上。

怕自己詫異的神情被燎淵捕捉, 緋湘故作:“修煉本看緣分, 慢慢精進, 方為好。”

燎淵沈默。

他的卿卿一如既往, 喜歡穿素衣,無論在上界還是下界都是這副打扮, 真不怕被人發現。

“是該如此。”他說。

二人互相對視。一陣風襲來, 花瓣飄飛,墜落在二人身前,誰也沒開口。

可這風突然變大, 緋湘的頭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儼然淩亂起來,燎淵在這兒,她沒法整理頭發。

只聽他開口:“那便不打擾仙子清修了。”

話落,燎淵化霧而去,轉瞬便沒了蹤跡。

遠處空空蕩蕩,綠意盎然的春日,鳥兒在枝頭啼鳴,一聲一聲,落在她的心頭。

蘇醒這麽多天,浮水讓她在懷陽山周圍逛逛,說再不溜達,身體都要僵硬了。三百年躺著不動,骨頭都要銹了,一開始,緋湘走路都有些踉蹌,用拐杖支撐,後來拐杖丟棄,獨自沿著山澗慢慢走,強迫自己盡快適應。

偶爾浮水會來,絮絮叨叨說一些話。

其中,內容最多的便是與鸞一師父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看著緋湘努力練習走路,浮水恨鐵不成鋼,“小徒弟,你也是傻。知道自己下界的身份要死,怎麽不提前準備個軀殼?從那麽高的城墻摔下來,損傷的是自己的仙體!仙體啊!就算出生是仙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修覆仙體很麻煩的!”

緋湘知道浮水在心疼她,可她面對燎淵,控制不住用了本體。

“這不還有您和鸞一師父嗎?”緋湘解釋道。

浮水被噎了一下,不忿道:“我和鸞一?她肯定不同意,要不是我倆下棋她輸了,我就不會忽悠她這麽久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說到這,他愈發得意,“你想想,這三百年都平安無事,還不是多虧了我!總之,我不會害你,鸞一嘴上說是為你好,卻把你養得這麽傻,一整個大傻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就比如說,燎淵帶回的那個小崽子!”

緋湘腳步一頓。

“我的腦子都快炸了!”浮水掐著腰,不堪回首道:“這燎淵養兒子,養得可真失敗!看上去溫文爾雅,一整個完美人設,實際心裏的小九九可多了,完完全全就是斯文敗類!”

“他不去司命殿,不代表他兒子不去。”

浮水咬牙切齒,話裏話外都是對謝止的不滿。

每逢什麽仙節,謝止都去硯行殿內送禮。

浮水學著謝止的模樣,客客氣氣地躬身:“司命星君辛苦,這凡人命數抑揚頓挫,跌宕起伏,真讓人嘆為觀止。若司命星君願意做我的老師,鄙人必定勤勤懇懇,絕不偷懶。”

“這硯行也是耳根子軟,差點把隱瞞的事說漏了嘴!”浮水氣憤道。

平日不是他最精嗎?算無遺策,如今到讓這毛頭小子耍了。

緋湘聽了心裏不是滋味,裏面也有她的原因,是她拋棄了他們父子二人。

“風寧……”她低聲輕喃。

浮水耳朵尖,直問:“什麽風寧?徒弟,你該不會睡傻了吧,連你兒子叫啥都忘了?”

緋湘一怔,茫然道:“不叫風寧?”

“叫謝止。”浮水雙手一攤,眉頭緊皺,“怎麽,燎淵竟不用你取的名字?真是反了天了!”

她越想越氣,憤憤道:“不聽妻子的話,活該守一輩子寡!兒子名字都敢給改,怪不得妻子跑了,一點都不尊重妻子,活該!純活該!”

“可能,他有他的考量。”緋湘替他辯解。

浮水看了她一眼,撇嘴道:“什麽考量不考量,就是不願意,徒弟,你離他遠一點,這種人最可怕了。至於咱兒子,偶爾看看就行。”

緋湘擡起頭,一臉不確定地問:“他……會認得我嗎?”

浮水楞了一下,連連擺手,“不要認!一定不要認!要是纏過來,甩都甩不掉!”

當初,她就是被鸞一騙了,鸞一也是個大騙子!

“先別想回雲崢宮了,在下界玩不好嗎?鳥獸山禽,陪師父抓鳥兒唄。”浮水語氣輕快。

“師父,我不會。”緋湘道。

“為師教你!”

浮水拍了拍胸脯,自得道,“別跟鸞一學那些沒用的東西了。抓鳥還能鍛煉身體呢,你瞧,為師的身體是不是又強壯了些?”

她捋了捋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白白嫩嫩,肌肉?根本不存在。

只胳膊上有一道傷口,長長的,深深的,好在已經結了痂。

緋湘欲言又止,“鸞一師父看見,會不會……”

“怕什麽,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是鸞一霸占了我的身體。真搞不懂,好好當一只鳥不行嗎,非要當人!那就把她同類,統統吃掉!”浮水惡狠狠道。

話落,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由原先的嬉笑轉為冰霜,周身氣質淩厲,完全是換了一人。

“緋湘,這沒你的事了,先退下。”鸞一冷冷道。

她後退,躬身行禮:“徒兒這就離開。”

知道浮水與鸞一共用一具身體,每次一方出現,另一方便會消失。

總之,不打擾二人最好。

她只能在懷陽山漫無目的的走,直到遇見燎淵。

現在燎淵走了,應當是沒認出她。

一直待在懷陽山也不好,本來就是師父的地盤,她一個晚輩,打擾兩位師父的清修,實在過意不去。

又聽浮水師父說,偶爾風寧會去司命殿,那上界暫時也不能去。

那便在下界走走,避一避風頭。

微風吹過山崗,花香四溢,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見底。

她蹲下身,伸手撥了撥水面,絲絲涼涼,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哎,哎這位仙子,幫幫忙!”一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緋湘側頭,一身著灰色道服的青年從山坡連滾帶爬地跑下來,發冠都歪了。

“怎麽了?”她站起身,問。

灰衣青年跑到她面前,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道:“邪魔聚集九曜山,圍困了許多仙友!仙子快去,快去幫忙!”

緋湘眉頭微微蹙起,邪魔聚集,圍困仙友,不是小事。

望著青年焦急的面容,緋湘沒細想,直接跟青年去了九曜山。

九曜山

金光乍起,黑霧破空而開,邪魔鬼魅盡數消滅。

“奇怪,怎麽什麽都沒有了。”灰衣青年撓了撓頭,“剛剛還黑洞洞的,怎麽一下就亮堂了?”

黑霧一點一點消散,緋湘淡淡道:“許是有修為更高的上神,處理了邪魔。”

“對對對!”灰衣青年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瞧我,真是打擾仙子了!還讓仙子白跑一趟!”

緋湘搖了搖頭,“不礙事。”

一陣風過,素白衣裙輕輕飄起。額間碎發飛舞,面前人嬌色姝麗,明艷如梅,可通體的氣質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感,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由是山巔的積雪,日光照射,漸漸融化,成為蕓蕓江海的一員。

他的臉有些發紅,鼓起勇氣問:“不知仙子可有婚配?小仙我……”

“已有婚配。”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瞬時便打斷了青年的話。

灰衣青年擡起頭,一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緋湘身側,面容冷峻,通體氣質不怒自威,殺伐之氣盡顯。

“對方是一方府邸的上神,兩家過了名帖,十分相配。”燎淵平靜訴說。

灰衣青年先是蹙眉,再看清他面容後,倏地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戰……戰神……”

整個上界誰人不知,惹誰都不能惹戰神,戰神發怒,管你是誰,全都打入下界。

他下意識又看了緋湘一眼,戰神的臉色更冷了,忙不疊行禮,轉頭便跑了去。因跑得太急,路上,還被樹根絆了一跤,頭也不敢回,沒幾秒,便消失在了林間。

緋湘側頭,燎淵目光停留在青年消失的方向。

她微微頷首,說:“多謝戰神解圍。”

燎淵收回目光,道:“走吧,這沒什麽事了。”

話音未落,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來不及反應,便被拉著離開了九曜山。

九曜山上,幸存的仙子們從隱蔽處探出頭來,看著一前一後消失的背影嘖嘖稱奇,不少人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花。

“你們看見了嗎,戰神拐走了一名仙子!”

“……戰神不是一向剛正不阿嗎,怎麽突然拐了一個人?”

“???他不是有兒子嗎?也不能看人漂亮,就讓她去當後媽吧!”

“自古後媽多難當,一邊照顧夫君,一邊照顧繼子,怕是不好過嘍!”

……

在燎淵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緋湘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帶著她一步步來到風掣殿,自始至終他的手都沒松開。

直到進入殿中,手才堪堪放下。

“這……我……”她張了張嘴,半天組織不出一個完整語言。

隨即,她轉頭,打量起殿內的裝潢。

殿中精巧雅致,對比燎淵在下界的風格簡直大相徑庭。他愛穿玄甲,器物使用都單調得很,就連馬兒也通體烏黑。現在呢,窗欞雕刻蓮花紋樣,帷幔是月白薄紗,案上擺著好幾只瓷瓶,裏面還插著幾枝新折的玉蘭。中心有一只銅爐,裊裊青煙,給人的感覺既溫馨又舒適。

再看燎淵的打扮,這裝潢怎麽都不倫不類。

緋湘幹巴巴道:“上神的宮殿很好看。”

“宮殿寂寥,需有一女主人才熱鬧,仙子可願意?”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緋湘。

“我……”她不想回避他的視線。

拒絕?她說不出來。答應?她開不了口。

“若仙子覺得本神唐突,本神願意等,等仙子願意的那天。”

寂靜起,殿內聲音落針可聞。

忽然,殿門大開。

來人步伐穩重,不急不緩地走到二人身前。

“不知這位……”他開口,聲音清朗,十分疏離。

緋湘轉頭。

三百年過,謝止早已成人,身形欣長,體態如竹。

一身湛藍長袍,腰系玉帶,眉目間有七八分像燎淵,氣質卻天差地別,燎淵是冷的,他是溫的。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顫,努力保持平靜,“小神君好。”

緊接著,便是自報家門,“緋湘,師承鸞一上神,居雲崢宮。”

在看清緋湘長相時,謝止眉梢微微動了動。

“仙子客氣了,鸞一上神誰人不知,乃天地最後一只鳳凰鳥。與仙子交友,倒是沾了仙子的福分。”

他邊說邊觀察父親的神情。

燎淵格外關註這位仙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他便明白,唇角下意識上揚,道:“仙子既然來了風掣殿,不如住幾日,這殿是最近新修的,一定符合仙子的審美。”

緋湘搖了搖頭,客氣道:“小仙……恰巧而來,小神君既已歸家,那便不打擾了。”

話落,剛要邁步,兩只手同時拉住了她的腕子。

一左一右,誰都不肯放。左手力道沈穩篤定,像鐵箍;右手力道輕柔固執,像藤蔓。

她被他們拉地往前踉蹌一步,又往後扯了半步,整個人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前前後後都有人。

“父親,不如我帶這位仙子四處逛逛。”謝止聲音不緊不慢。

“今日的功課都做完了?”燎淵冷冷道。

“不過去勝雪臺送一些東西,”謝止面不改色,“父親,我時間很寬裕,您還要向天帝匯報九曜山的事務。”

聞言,燎淵的臉色沈了下來。

“謝止。”

豈料謝止根本不怕,反而用力將緋湘的腕子握得更緊。

緋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只覺心酸與無奈,都是……自找的。

“我……”她剛開口,被兩道聲音同時打斷。

“跟我走。”

“去院子。”

火花碰撞,誰也不讓誰。

緋湘深吸一口氣,道:“回雲崢宮。”

“我送你。”燎淵道。

“不行。”謝止道。

???

怎麽一個比一個固執。

燎淵毫無避諱,直接瞪了一眼謝止。

謝止會意,表示投降,“聽仙子的。”

他松手後退,臉上帶著不甘與委屈。

“走吧。”燎淵道。

雲崢宮距離風掣殿很遠。騰雲駕霧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燎淵偏偏要走著去。

這麽走,她的腿都快酸了。

本來剛醒沒多長時間,這麽強的體力勞動,對她來說太過勉強。

燎淵註意到她的面色,停下腳步,冷不丁道:“若是累,我抱你。”

!!!

這話可給緋湘提神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上神對每一位仙子都這麽說嗎?累了就抱,喝了就餵?”

這話一出她就後悔了,一小仙會對上神這般態度?

“本神看上去很隨便?”燎淵聲音平緩,聽不出什麽情緒。

緋湘搖頭。

他忽然俯身,直接將緋湘抱了起來。

身體騰空的那一瞬,她的手下意識環上了他的脖頸,動作自然,一如從前。

他一直在看自己,緋湘手指縮了縮,想回避視線,脖頸似乎僵住,怎麽都轉不了。

片刻後,緋湘小聲道:“你……猜到了。”

事到如今,她在裝不認識也無用了,從燎淵見到自己的第一眼,他的那些行為都有跡可循。

解圍、牽手、入殿,還問她願不願意。他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都在貼合自己,試探自己,她不是傻子,他一定認出了自己。

“卿卿,你的那些微表情出賣了你。”燎淵道。

她的身體漸漸僵硬起來,感受到緋湘的不自在,他道:“為了我的情劫,一定很辛苦。”

“對不起,卿卿。是我害得你在冰棺待了那麽久,身體有損傷,魂魄也有損傷。這三百年,我一直很想你,知道你不想被人打擾,我尊重,等你願意出來的那天。”

“卿卿,我的壞脾氣改了許多,以前我沒有顧及你的意願,是我的不是。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卿卿願意,我是高興的,卿卿若不願意,我會與你保持距離,當然,我們曾經是夫妻,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

緋湘眼眶發紅,說:“從前,我騙了你,人生百苦早已嘗遍,燎淵,你分得清是愛,還是責任?我們是神,那只是我們下界為完成任務的小插曲。”

燎淵篤定,“我分的清,我說過,你騙我,我也認,怎麽對我,我都認。”

“我需要的是你這個人,無關你是凡人還是仙人,凡人有生老病死,仙人有愛恨憂愁,無論是誰,都會有煩惱,不要想其他,看我,只看我這個人便好。”

“說起來,我可能見色起意。”

燎淵自嘲道:“卿卿,在見你的第一眼時,我就覺得你很特別,我拼命不讓自己去想,可我腦海中都是你的身影。皮囊無用,我驗證了,譬如在下界發生的事,你換了容貌,我依然喜歡你。或許,我從骨子裏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

“對於我之前說出的話,我向你道歉。”

燎淵聲音低低,回想自己見緋湘的第一眼,態度冷冷,一切都有了說法。

緋湘搖了搖頭。

“不必自責,懿之,我願意,一直都願意。”

“在潮州,瀕死的那個夜晚,你向敵人跪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愛我,比我愛你要多。那時,我以為自己要死了,主動吻了你,我也動了心。”

“懿之,我愛你。”

漸漸地,緋湘眼眶泛起淚水,一滴兩滴,落了下來。

“愛你,所以感到抱歉。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風寧。”

“卿卿,別哭了,我不怪你。”

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卿卿,他很聰明。剛剛,他絕對猜到了。”

兒子長大,長本事了,都有膽子和他搶人了!

燎淵輕笑。

緋湘問:“為什麽給他取‘止’字?”

“止思,止憂。卿卿,我控制不住。”

她明白了,燎淵給他取這個名字,不是不喜歡她取的名字,是太喜歡了,喜歡到一叫他會想起自己,會心痛,會發瘋般去找她。所以他不敢叫,不敢聽,不敢想,將自己包裹在“止”字裏,那是無法言說的思念。

緋湘莞爾,“還是叫風寧吧,寓意不好。”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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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動承認見色起意哈哈哈~

靈魂共鳴最重要,這就是我最想要表達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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