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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鰥寡孤獨,鰥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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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鰥寡孤獨,鰥排除在外

自從那日在普陀寺遇見楚洹, 一連幾天,謝棣回府都很晚。

半夜,考慮沈黛已熟睡, 謝棣刻意壓著腳步聲, 輕輕推拉門,再慢慢走入榻邊。

外袍脫去,謝棣緩緩攬過, 動作極小心,生怕一個不註意, 沈黛蘇醒。

其實, 沈黛沒睡。謝棣手臂環在她腰間,貼著她的小腹,掌心溫熱,卻能察覺出一絲僵硬。

她假裝翻身, 往他懷裏靠了靠,似是在安慰。

有幾日她早起, 發現謝棣穿衣時總是蹙著眉。

她支起身子, 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眉心。

“懿之?”她輕聲道。

謝棣看著她, 在她額頭落下了一吻。

“睡吧。”他聲音沙啞。

沈黛知道他在隱瞞, 雖說那日, 她第一次見楚洹, 就覺得眼熟。

不是在下界見過,是在上界。至於是在哪裏, 她想不起來。

她需要一個機會去探尋。

在這之前, 她需要了解東襄伯爵府的事。

普陀寺,謝棣對楚洹沒多大反應,倒是東襄伯爵府, 反應劇烈。

上午,趁著謝棣不在,她吩咐蘿月叫來了王叔。

王叔來時,臉上帶著笑,客客氣氣地躬身行禮。

豈料沈黛開門見山,“王叔,我想問問,東襄伯爵府的事。”

霎時,王叔的笑僵住。

他垂眼,沈默好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王叔臉上的笑意漸漸變淡,神色也越來越覆雜。

“夫人,”他斟酌開口,這東襄伯爵府……處斬的處斬,流放的流放,早就是五年前的舊事了。”

他頓了頓,再次出聲,這回聲音低了不少。“當時還是將軍辦的。算起來,將軍其實是伯爵府的庶子。”

“剩下的,老奴也不便說了。”王叔言辭懇切,“夫人可以問將軍,前提是,他願意說。”

沈黛點點頭,沒有追問。

伯爵府的庶子?與謝棣的身世有關?

她不禁回想硯行曾說過的話。

戰神命格特殊,幾乎每一世都鰥寡孤獨。

當然,鰥排除在外。

她那時沒細想,以為幫謝棣有個情劫就可。但如今,考慮的有許多許多,牽扯甚廣。

他的身世,對外只說草莽出身,從微末一步步爭取到高位。

沒人知道他是伯爵之子。

按照時間線,他積累功績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抄了伯爵府。

有仇。

沈黛暗自猜想。這段日子她看了不少話本,深宅大院汙糟之事,無窮無盡。

“謝謝王叔,我明白了。”她說。

王叔嘆了口氣,“這新來的楚少卿摁著這個案子沒完了,要讓將軍將證據文書交個全面,將軍交全了,他卻有疑,非讓流放平州的人帶過來,一一對峙。”

沈黛眉頭微微蹙起,“當年,是很大的案子嗎?”

王叔搖搖頭,“貪汙,不大不小。伯爵好色,貪了錢全養了姨娘。主母不是善茬,吃味兒得很,對那些姨娘甚是嚴酷,也是因為這,才讓將軍從一位姨娘手裏抓住了把柄。”

她聽著王叔的講解,對謝棣的這部分過去,已猜的七七八八。

“他之前,過得很苦。”她道。

王叔怔了怔,隨即臉上堆起笑。

“都過去了,”說著,他的語氣愈發輕快,“現在將軍不是挺圓滿的,有妻有……”

他的話猛地頓住,意識到說漏什麽。飛快看沈黛一眼,連忙改口,“啊不,是妻,就等夫人生個孩子了。”

沈黛似乎在想別的事情,目光落在窗外,並沒註意王叔話裏的那個字。

王叔一瞧,暗暗松了口氣,連連告退,“那老奴就不打擾夫人休息了。”

晌午,沈黛用完膳,愈發困頓。

她坐在窗前,手裏捏著一卷書,眼皮越來越沈,睜都睜不開。

蘿月在一旁收拾碗筷,看她這副模樣,輕聲道,“夫人,要不歇一歇?”

沈黛先是一楞,又淡淡點頭。

蘿月上前,扶著她的手臂,引她往榻邊走。

待沈黛躺下,蘿月掖好被角,放下帳幔,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正沈入深眠時,一道毫無預兆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再睜眼,緋湘已進入一個混沌的空間。

到處都是灰蒙蒙一片,沒有邊際,沒有盡頭。

緊接著,一抹白色身影站在其中,是楚洹。

依舊是素色衣袍,不過這件連花紋都沒有,幹幹凈凈,盡顯端方雅正。

“浮水讓我下界幫你。”楚洹道。

“我知道。”緋湘語氣平淡,早有心理準備。

楚洹笑了笑,“知道?還和燎淵走這麽近?”

他歪了歪頭,意味深長道,“準確說你們已成夫妻。”

剩下的話,楚洹沒多說,二人都清楚。

他繼續道,“前幾日,浮水和司命比著燎淵這一世的命簿,一一對過,尋找他的弱點。”

緋湘的心微微一緊,“找到了?”

楚洹點點頭,“看你這般,不知當說不當說。”

他的眼眸帶著笑,還夾雜著幾絲憐憫。

緋湘不解。

片刻後,楚洹開口,“知道你躊躇,推進不了下一步。我們會幫你,通過燎淵的弱點,司命給你安排了新身份。”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沈聲道,“這個新身份,會讓燎淵厭惡你。”

聞言,緋湘倏地攥緊衣袖。

“這幾天東襄伯爵府的案子,你也略知一二吧。”

不等緋湘應聲,楚洹道,“關於這個案子的證據文書,我希望你能指認謝棣作假。”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早已習慣處理這種事情。

緋湘楞楞地站在那,一句話未說。

楚洹也不催促,語氣從公事公辦的冷淡轉為溫和耐心的勸解。

“緋湘,孩子留在下界,會擾亂安寧。”

沈黛睫毛輕顫。

“一個天生帶有神力的孩子,做一件事,哪怕做一件小事都會引起巨大的連鎖反應。”

楚洹認真道,“反噬的痛苦你體會過,你也不想一個孩童遭受反噬吧?”

“他適合在上界,上界有浮水,莫擔心。”

她不知道楚洹的這些話算是提醒,還是警告,提醒她不可將孩子留在下界,還是警告她不該生下這個孩子。

“我理解,燎淵做事確實讓人頭疼。”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燎淵動心,世間萬物有靈就有念,草木牲畜只要存在,就會產生爭鬥,土地侵占,一方唱罷我登場,人更是這樣,戰場刀劍無眼,信仰的力量堆積形成神,同時也有怨念堆積形成厄。”

“他是神,也是厄。”

面對楚洹的話,緋湘的心揪得更緊了。

“一定要把握好分寸。顯然,你沒做到。”

楚洹沒有批判她,話裏話外緋湘都覺得他在說自己出格。

沈默良久,緋湘艱難開口,聲音還夾雜幾絲沙啞,“浮水師父讓你在下界待多久?”

“三個月內。”楚洹立即道。

見緋湘問起日期,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隨即,他鄭重道,“緋湘,情愛與蒼生,你覺得哪個重要?”

又是一陣沈默。

緋湘沒回答。

楚洹等了片刻,便搖了搖頭。

“到時候按我說的做,”他說,聲音又恢覆了公事公辦的語調,“你若做不來,我只能操控你的仙體了。”

聞言,緋湘瞬間擡頭。

她迎著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我可以。”

楚洹看了她片刻,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但願。”

話落,那抹素白身影變得模糊,消失在了灰蒙空間。

谷雨,齊王班師回朝。

大軍凱旋消息傳到京城,天還沒亮,街道兩側便擠滿了百姓。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禦道圍得水洩不通。

辰時,城門大開。

將士們列隊而入,步伐整齊,甲胄鏗鏘。

最前面,是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銀甲披其身,英姿勃發。

對比之前,迦南的風雪倒讓他的臉黑了不少,也瘦了許多。他的脊背挺直,目光堅定,唇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百姓熱情歡呼,“齊王千歲!”

宮門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景平帝坐在龍椅之上,眺望遠方,大軍越來越近。

踏入宮門口時,衛煜果斷翻身下馬,走到禦前,撩袍而跪。

“兒臣叩見父皇。”

景平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看了很久,好一會兒才說出話,“好,好。”他聲音發顫,壓抑不住激動,“好孩子,起來,快起來。”

衛煜站起身,沒有立即擡頭。

景平帝從龍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衛煜的肩膀。

“此番迦南大捷,震我朝威名。”景平帝擲地有聲,“齊王衛煜,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功在社稷!”

他轉身,掃視群臣,朗聲道,“來人,擬旨,加封齊王食邑三千戶,賜金甲一副,良馬白匹。”

頓時,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衛煜卻退後一步,再次跪下。

“父皇厚愛,兒臣愧不敢當。”他姿態恭謹,“此番大捷,全賴將士用命,兒臣不敢居功。”

景平帝看著他,目光滿是欣慰。

“你倒是謙遜,”他笑著搖頭,“起來吧,別跪著了。你剛回來,還有許多事要……”

“父皇。”衛煜沒有起身。

他擡頭,似是在斟酌,只半秒,果斷出聲,“兒臣此番回京,除了向父皇覆命之外,還有一事,請父皇明鑒。”

衛煜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

“兒臣途徑平州,遇見幾個被流放之人,他們自稱是東襄伯爵府舊人,跪在路旁喊冤,聲言當年伯爵府貪汙一案,另有隱情。”

話落,群臣不約而同目光投向武官列中為首的那位。

五年前被抄家的伯爵府案子,可是謝大將軍辦的,證據齊全,不容有疑。

衛煜繼續道,“起初,兒臣不信。問了羈押犯人的卒子,卒子也證實案件有疑。是楚少卿派他們連夜將若幹人等追取回京城,重新審理。”

“哦?”景平帝詫異。

瞬間,楚洹從文官中出列,“回陛下,微臣這一個月記檔留存大理寺文書,查閱甲申年夏東襄伯爵府賬冊,發現地契文書對應錯誤,個別地方有修改塗層痕跡,這讓微臣存疑。”

“因此,微臣向平州下劄子,追牒伯爵府犯人赴寺,聽候審辦。”

二人一唱一和。

緊接著,衛煜拍了拍手,幾個蹣跚身影被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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