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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過段日子,為師會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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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過段日子,為師會派個人……

豎日, 日光斜照,灑在屋內,映著床上熟睡的人。

房間很靜, 落地可聞。

拂柳守在榻邊, 不停地手絞帕子。那動作顯然十分焦慮。

“水……”沈黛的聲音異常沙啞,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

拂柳一聽動靜,忙不疊上前, 險些被裙角絆倒。

“小……小姐!”

她快步跑到桌前,倒了一盞熱茶, 又迅速回來, 扶著沈黛的身子,將茶遞到她的唇邊。

沈黛小口小口地抿。

片刻後,她冷不丁詢問,“幾時了?”

“巳時。”拂柳道。

她的目光落在沈黛身上, 只一眼,眼眶就紅了。

從脖頸到手腕, 鎖骨到肩頭, 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 此刻遍布青青紫紫的痕跡, 深深淺淺, 觸目驚心。

拂柳的淚再也忍不住, 唰唰地往下掉。

“將軍呢?”沈黛問。她的聲音很小,有氣無力。

“去上值了。”拂柳哽咽道。

沈黛微微點頭。

她擡手, 輕輕抹去拂柳臉上的淚。

“別哭了。”她說。

“小姐, 嗚嗚嗚……”拂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小、小姐, 將、將軍,你們……”

“沒事,都過去了。”沈黛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拂柳擦了擦淚,努力平覆,可一開口,聲音更哽咽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這麽著急去看花燈!若不是奴婢催促小姐,小姐也不會遇到李公子,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她越說越愧疚,淚又湧了出來。

“早晚罷了,不必自責。”沈黛道。

拂柳楞了楞,抽噎著繼續說,“奴婢委實沒想到文小姐也在,還派人跟蹤咱們!看見咱們遇見李公子,接著就給將軍告密!小姐……”

很快,她又主動擦了擦淚,聲音帶著幾分解氣,“不過文小姐也活該!昨日您和將軍走後,王叔就接管了下面的事。對著瓊露閣的人說了一番客套話,安撫了那些人。然後把文小姐帶走,禁了她的足,估摸以後出不了那個院子了!”

隨後,拂柳又想到什麽,憤憤道,“這李公子是不是瘋了?怎麽能當著將軍的面抱您呢?若不是小姐慈悲心腸,求將軍饒他一命,昨日就是李公子的死期了!連帶著將軍和小姐的名聲都要遭殃!”

沈黛沒說話,只覺身體酸軟得很。

明明她是仙體,只捏了一個凡人模樣。

她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青紫痕跡,沈默地說不出一句話。

拂柳還在絮絮叨叨,“小姐,您當時為了不出人命竟然那樣說,奴婢都驚呆了,您真要與將軍這輩子都在一起?”

她想起昨夜瓊露閣的場景,小姐抱著將軍說那樣的話,還有將軍抱著小姐離開時的眼神。

她看不懂,只覺心裏發慌。

這些日子,她還聽小吳說,將軍的院子在翻新,重新規整。

這讓拂柳的心揪得更緊了。

“小姐?”她伸出手,在沈黛面前劃了兩下。

沈黛回過神來,“嗯?”

“您有沒有聽奴婢說?”拂柳嘆了口氣,“算了,聽不聽都這樣了,奴婢伺候您梳洗?還是您再歇息歇息?”

沈黛想了想,輕聲道,“梳洗吧。”

拂柳點點頭,扶著沈黛緩緩下床。

走到梳妝臺前,沈黛通過鏡子,發現自己下巴處、脖頸處,布滿了痕跡,緋色一塊又一塊,似綻開的紅梅,泣了血。

更多的是變成了青紫,就那麽礙眼地留在肌膚上。

拂柳小聲問,“小姐,要不要抹點藥?”

這將軍也忒沒分寸了!這般做為,讓小姐怎麽見人!

“嗯。”沈黛輕聲回應。

拂柳轉身去抽屜翻找,倏地發現抽屜裏多了一個陌生的膏盒。

外表是青瓷煆燒。打開一看,是細膩的乳膏。湊近一聞,帶著幾分山茶香,但不濃。

估摸是將軍準備的。拂柳沒多想,拿起膏盒走到沈黛身邊。

她用指腹挖了一點,輕輕抹過,順著肌膚,塗了個全面。

片刻後,她收起膏盒,說,“好啦,小姐。”

沒等沈黛回答,拂柳已去箱子那邊,開始挑衣裙去了。

“就這件吧。”沈黛順著她的視線說。

*

晌午,謝棣沒有歸來,沈黛獨自用膳。

飯後,她在院中走了幾步,算做消食。

今日天氣正好,日光暖洋洋的。

沈黛想了想,吩咐人將貴妃榻搬到院中,隨後,躺了上去。

已是初春,微風拂過,曬著太陽,一點兒都不冷。

她支開了拂柳。此刻,院子只有她一人。

四周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

她閉上眼,催動靈力,給硯行傳音。

——硯行。

他沒有接著回音,沈黛等不及,又發了一道。

——我好像……搞砸了。

緊接著,那邊傳來一道聲音,很熟悉,但不是硯行的。

那人異常激動,興奮道。

——我靠!!!徒弟,你真可以!搞定了燎淵!!!

——???

沈黛楞住了。

浮水哈哈大笑起來,沒有半分收斂。

可沒一會兒,她的語氣突然正經起來。

——放輕松,徒弟。你還有時間。

——只不過,硯行給你變化的這副凡人模樣,不太靠譜。本來這個凡人都死過一回了,按照萬物法則,歸本去末,你參與了兩個人的命數,本就是四分五裂的,這模樣遲到支撐不住。

沈黛心下一沈。

且浮水的聲音越來越嚴肅。

——比起這個,你的靈力最先消散。是,鸞一教你聖人之仁,達濟萬民。但不是讓你隨便一個人都救的。救世的前提是出世入世,你現在本身處於世中,成為世中一人,那麽你的所作所為,哪怕只有一點,都會帶來極大的改變。更何況,你救了兩人的命。

——你一定發現了,觀火那日,為何你突然恢覆靈力,是那個人死了。可靈力並沒有完全恢覆,不是嗎?還有那個孩子,緋湘。為師是替你高興的,可後面的事,你猶豫了。燎淵和你情況不一樣,他需要情劫,你做的只是一個任務,你必須給他一個致命的打擊,盡快脫離下界,為師不想看你被天道反噬,那會必死無疑。

沈黛的手指微微蜷緊。

——若你繼續躊躇。過段日子,為師會派個人下凡幫你。

幫她?怎麽幫?謝棣會受到傷害嗎?

沈黛一驚。

她居然在擔心謝棣!從昨日到今日,不,在更久之前,她就在擔心!

回想自己所說的話,對謝棣的保證,默認謝棣對她的一切作為。

她好像……真的愛上了燎淵。

這次傳音,她是第一次聽浮水這麽一本正經與她對話,平日嬉皮笑臉的她今日的話說得那樣認真。

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可控了?

良久,她才回應三個字。

——我明白。

而那頭,沒再傳音。

她躺在塌上,伸手,去遮院子裏的日光。

光從指縫漏下,擋也擋不住。

為什麽這麽刺眼?

明明是初春,心頭該長滿綠芽才對。

可她的心頭,卻被一場春雨狠狠打擊,只剩貧瘠斑駁,空無一物。

她忽然覺得這副身體好累好累,是不是當初就不該接這個任務。

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望著那火紅的太陽,又高又亮,刺得她眼睛發酸,酸意從眼眶蔓延而開,順著臉頰慢慢下滑。

是一滴淚。

那滴淚墜在鋪著毛毯的塌上,不留痕跡。

謝棣回來時,老遠就看到了院中那抹雪白。

美人側臥軟榻之上,烏發如瀑散落其間,一身素衣淡雅清絕,像一幅畫。

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眉峰卻是微蹙的,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淺淺的側影,如蝴蝶斂翅。

肌膚如雪,再往下看,有幾片紅痕,布在脖頸間,抹消不掉。

他走進,俯身,直接將美人打橫抱起。

沈黛睡得很淺。那一瞬,她猛地驚醒,睜開眼,對上了謝棣的雙眸。

平日陰沈沈的目光此刻溫溫軟軟。

他輕聲問,“做噩夢了?”

沈黛搖了搖頭。

“去房裏睡,”他抱著她往裏走,“太陽馬上下山了,會著涼。”

謝棣抱得很穩。沈黛清晰感受到他的雙手,一只搭在後背,一只托在腿彎處,穩穩當當。

“我自己可以走。”她說。

謝棣垂眸看了她一眼。

“卿卿,”他低聲,帶著幾分固執,“我想抱。”

廂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他將她放在床上,轉身去拿什麽東西。

直到他走到桌邊,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青瓷盒。

“拂柳幫我抹過了。”沈黛主動說。

謝棣拿著那盒子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視線從下,再到上。

他開口,聲音低沈,帶著蠱惑,“卿卿。”

“那處,她也幫你抹?”

沈黛一楞,刷地一下,耳朵就紅了。

從耳尖蔓延到耳廓,繼而爬上臉頰,似春日綻開的桃花,一片接著一片,止也止不住。

“謝棣,你。”剩下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裏。

今早起床,她就覺得不對勁兒,火辣辣的疼,還帶著幾分粘ni,原是……是……

“卿卿,今晚我不碰你,先抹藥,一日兩次最好。”

他打開膏盒,露出細膩的乳膏。淡淡的山茶香就此逸出,縈繞二人之間。

沈黛這麽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沾了一點藥膏。

“我……我自己來,”沈黛結結巴巴道。

她想伸手去拿膏盒。

謝棣沒有給她。

“謝棣,你……你不要太過分。”

她的聲音在抖,謝棣嘴角微彎。

他握著她的手,拉了過來,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卿卿連罵人都不會罵,可以說我是禽獸,敗類。”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其實,我早就想當了。”

他像一頭飽餐一頓的兇獸,搖著尾巴,去討好自己的另一半。

沈黛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攥住,怎麽都抽離不開。

帶有薄繭的手,滾燙滾燙,燙得她的手都浸出一層細密的汗。

那溫度一點一點上移,直到爬到心口。

“謝棣,別胡言亂語。”沈黛聲音發顫。

“這怎麽能算胡言亂語?”謝棣目光定定,認真道,“承認喜歡而已。”

“我喜歡你,我不會放手。所以,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們……”

剛說出口,沈黛的唇就被他的手捂住了。

謝棣篤定,“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沒幾秒,他又道,“你不想說,我就等,等你願意說得那一天。你答應我的,待在我身邊,我在哪,你就在哪。”

說著,手指慢慢在臉頰上游離,將她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

“其他的人、事,我都可以不計較,我只希望……”

“你看我,只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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