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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雨中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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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雨中一吻

似乎經過昨晚的事後, 謝棣徹底從沈黛的日常視野中消失了,原本秋彌之後,二人關系稍有緩和, 卻因那晚之事, 更加疏離。

往常謝棣還會邀沈黛一同用膳,自那晚後,謝棣再也沒派小廝來過。

如今, 這偌大的將軍府,對於沈黛而言, 倒真顯清凈了。

拂柳看著眼裏, 心生愧疚。每天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就連眼圈也是紅的。

“小姐,都怪奴婢!奴婢真不知道那晚姑爺會來,更不知道他就在門外, 都怪奴婢嘴上沒個把門,說話不過腦子!若不是奴婢多嘴, 姑爺怎麽能聽見那些話, 怎麽會誤會小姐, 您們的關系好不容易才有起色, 全都被奴婢搞砸了!”拂柳越說越難過, 聲音哽咽道。

沈黛放下手中的書卷, 將自責不已的拂柳拉到身邊,示意她坐下, 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包容道:“不怪你,拂柳。這件事本身,錯就在我。是我私下去見外男, 無論是何緣由,都不合禮數。”

“就算那晚不是你說,難保不會被旁人知曉,屆時,旁人再添油加醋,恐怕局面更難收拾。盡早揭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沈黛客觀分析道。

“可是……小姐。”就算沈黛如此說,拂柳還是心生愧疚。

她總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才能彌補這個過錯,挽回姑爺對小姐的看法。

可思來想去,又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將軍那樣的人,尋常手段管用嗎?

沒等拂柳想出什麽,沈黛忽然開口,“拂柳,今日你若有空,出門替我采買些脂粉回來吧。還是老地方,寶月樓。”

聞言,拂柳一楞。寶月樓是京城有名的胭脂水粉鋪子。從前小姐未出閣時,是那裏的常客,隔三岔五就去買,可自從嫁入將軍府,小姐似乎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就連梳妝也越發素凈,怎麽今日突然想起要去寶月樓買脂粉了?

難不成小姐有辦法了!

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這幾日姑爺如此態度,小姐雖面上不顯,內裏一定焦急。

八成是想主動示好,精心裝扮一番,賠個不是,好讓姑爺對小姐有所改觀。

這麽一想,拂柳瞬間陰霾消散,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連連點頭。

“小姐放心!奴婢這就去,一定把寶月樓最新的、最好的統統買下!保證小姐……”話倒此,拂柳立即咽了下去。

小姐肯定不好意思說,那自己就更不能提了。

見拂柳幹勁兒十足的模樣,沈黛不明所以,無奈提醒:“慢點!不用跑那麽快!”

“奴婢知道了!”拂柳嘴上應著,腳底卻如同生了風般,片刻便不見身影。

待拂柳走後,沈黛起身,回到內室,從衣箱中找出一身樣式極其簡樸的衣裙,換了上去,又將一頭青絲用尋常木釵松松挽起,額間還故意留一些碎發,以便遮住這眉心痣。

在確認四周無人後,沈黛推開房門,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向將軍府後門走去。

今日的天色始終陰沈沈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沈黛在街上走了好久,都不見日光。

顯然,是個陰雨天。

打發拂柳去寶月樓,不過是根據原主命簿信手拈來的一個尋常的理由。

彼時沈黛還未出閣,隔三岔五就會吩咐丫鬟去采買新的脂粉香露。

其實,沈黛本身並沒想這麽多,她只是想出門透透氣。

任務進展受挫,謝棣明顯的回避與冷落,沈黛心中並無波瀾,也談不上著急。

因為,以謝棣的多疑與防備,讓他頃刻動心,本就十分艱難。

比起這些,她更在乎的是蒼生百態。

如今的朝代,當世的帝王似乎並不是一個明君,朝堂黨爭不絕,權貴奢靡無度。

原以為,貧苦饑寒只發生在天高皇帝遠的窮苦之地,不想天子腳下,衣衫襤褸、步履蹣跚之人比比皆是。

眼下只是秋高氣爽的秋天,若是到了大雪簌簌的冬天,指不定多少人熬不過去,悄無聲息地凍死在街頭。

她想了解普通百姓的生存狀況,並非義診時短暫的接觸。

帶著拂柳,固然方便,但沈黛能感受到,拂柳開始懷疑自家小姐的某些改變了。

街道上,為了生計,叫賣聲此起彼伏。

小販們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不遺餘力地招呼每個匆匆路過的行人。

“哎,這位娘子,來看看首飾吧!”一個擺著簡陋首飾鋪子的小販主動上前打招呼道。

沈黛下意識想搖頭回絕,她對這類飾物並無興趣。目光流轉間,視線無意落在攤位角落一對泥娃娃上,那泥娃娃做工十分粗糙,泥土燒制完畢後,還有暗淡的土黃色,五官也是用簡陋的工具草草刻畫上去的,看樣子歪歪扭扭,就連身子,也十分不協調。

可一看泥娃娃圓滾滾的腦袋,沈黛莫名感到親切,真是……拙劣、可愛得很!

回想童年,彼時父母恩愛,幸福美滿。有一天,母親興致勃勃地在河邊用泥土親手捏了一對泥娃娃,獻寶似的捧到父親面前。

母親指著這對泥娃娃,眉眼彎彎道:“喏,這個是你,這個是我。”

父親拿起這對人不像人,物不像物的泥娃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拿起其中稍小一點的泥娃娃,打趣道:“原來我的阿梓……長得這般……歪七扭八?”

聞言,母親頓時羞惱:“那你做,我就不信,你做得比我好看!”……

眼尖的小販見沈黛目光久久停留在這對泥娃娃上,又對首飾毫無興趣,立刻心領神會,轉變推銷策略。

小販指著這對泥娃娃說:“娘子真是好眼光,別看泥娃娃樣子樸實,寓意好著呢!有納福招財、避邪禳災之意。”又眼瞅著沈黛是婦人打扮,繼續道:“娘子要不請一對回去?您與您家相公一人一個,放在屋裏,保準夫妻和和美美,恩愛長久!”

但沈黛依然沈浸在自己思緒中,見娘子久不回應,小販試探著喚了一聲:“娘子,您看這……”

“嗯?”沈黛猛地回神,這才發覺小販在等她的決定。

“招財納福,辟邪禳災,夫妻和美。”小販又重覆了一遍。

“多少錢?”

“不貴不貴,誠心價,二十文!”小販連忙報價。

沈黛沒有猶豫,從袖中摸出錢袋,拿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

小販瞬間眉開眼笑,今日真是賺了筆大買賣!利落收好錢後,從攤位下方拿出一個簡陋的木盒,將那對泥娃娃並排放了進去。

“娘子拿好,祝您和相公百年好合!”

買下那對泥娃娃後,沈黛順著街道繼續向前行走。她已經許久沒獨自一人,逛過熱鬧的集市了。

各種充滿煙火氣息的背景音交雜在一起,沈黛慢慢走著,觀察形形色色的人們。

在上界,雲崢宮,始終是單調、枯燥的,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就連師父也經常閉關修煉,沒有陪她聊天,更沒有人陪她玩耍。

此時,她感受著百姓熱鬧的氛圍,沈溺在其中,成為蕓蕓眾生的一人。

不知不覺間,喧鬧的聲音漸漸退去,她拐入了一條安靜的岔路,緊接著,又是一條窄巷。

路上的行人慢慢減少,就連房屋也變得低矮破舊,越往裏走,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汗臭的氣息。

沈黛這才發覺,自己……好像迷路了。

她想找一人詢問,可這僻靜的巷子,半晌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她猶豫地向前行走,恰巧前方是一處相對寬闊些的院落,一個男孩正踮起腳,費力地往衣架上曬衣服。

沈黛上前,客氣詢問:“請問,甜水巷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想起秋社日時,救助的一對母子,也在這片區域,不如先去尋找他們,也好通過他們,了解百姓的真實生活狀況。

“這兒就是。”男孩頭也沒擡,專註手中的濕衣服,回答得十分幹脆。

“多謝。”沈黛道了聲謝,繼續朝巷子深處察看。

就在沈黛轉身欲走時,男孩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他倏地擡起頭,小跑到沈黛面前,仰起小臉,仔細辨認。

頓時,男孩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是你!大姐姐!秋社日那天,幫我和娘親的大姐姐!”

沈黛被男孩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怔,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日救助的男孩!

眼前的男孩早已沒有那日臟兮兮的模樣,雖穿著粗布衣衫,但明顯整潔合身了許多,衣服上也沒有密密麻麻的補丁了。

臉也洗幹凈了,看起來十分精神,眼中也有了光彩。

“是你?”沈黛嘴角不由得微彎,“你娘親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吃了大姐姐您抓的藥,又休息了幾天,咳嗽輕了,也能下床走動了!謝謝大姐姐!”男孩興奮地點頭,隨即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出聲道:“大姐姐,你一定看出我衣服不一樣了吧?這是那天,大哥哥派人送來的,還給我娘送了厚被子!”

沈黛打量起男孩的衣服,整潔利落,再沒有當初的破爛泥濘,不由得誇讚,“很合適。”

得到誇獎,男孩更開心了,替大哥哥辯解道:“那日,我差點誤會大哥哥,大哥哥人很好,他只是……不太會說話。”

又想了想謝棣冷冰冰的面容,總覺得大哥哥以後會惹大姐姐生氣,便提前打了個預防針,說:“大姐姐,如果大哥哥不小心惹你生氣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他絕對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嘴笨,心裏,肯定急死了。”

聞言,沈黛心頭一顫,她彎下腰,與男孩平視,“比起你,我當然更了解他。”

“是嗎?”男孩眨了眨眼睛,孩童的直覺總是敏銳,即使大姐姐和大哥哥是夫妻關系,望著二人相處的場景,總覺得少點什麽。

很快,他便註意到沈黛手中,一直拿著一個粗糙的木盒。

好奇心起,男孩指著木盒,直接問道:“大姐姐,這個盒子……是你買來送給大哥哥的嗎?”

聞言,沈黛整個人都楞了一下,低頭看向手裏的木盒,鬼使神差道:“是。”

她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買下這對泥娃娃最初的原因是關於父親母親的回憶,與眼下自己的任務根本毫無關聯。

“那……我可以看一看嗎?”男孩眼睛滿是好奇,指著木盒說。

沈黛點點頭,依言打開了木盒,裏面是一對做工粗糙的泥娃娃。

“彩繪定情,綿延長久。”男孩下意識念出不知從哪裏聽到的話。隨即,又皺了皺眉:“不過,大姐姐……這對娃娃好像太簡單了,配不上你和大哥哥,那邊街口有更好看的泥娃娃,大姐姐,要不要買對新的?”

“你不覺得歪歪扭扭,反而更可愛?”沈黛道。

“那大姐姐可以自己動手!”男孩不假思索道。比起買一對簡陋的泥娃娃,還不如自己做,怎麽都是自己的。

話落,沈黛回想起母親笨拙的手藝,父親的取笑,以及自己從沒做過類似的手工,更加覺得自己手藝不靠譜。

沈黛搖頭,訕笑道,“我的手藝,恐怕比這個還爛。”

“心意,心意到了就好。”說著,男孩拉起沈黛的手,快步走出這個狹窄的巷子。

然後,指著街角一個不起眼的攤子,興奮地說:“看!那是陳爺爺的攤子,他那有現成的泥胚,還有毛筆,顏料、刷子,,大姐姐可以自己捏形狀,很便宜,只要三文錢就能玩一次!”

男孩向沈黛極力推薦,欣喜地拉沈黛往那邊走。

但沈黛猶豫了。

“改日吧。”

她今日出府的目的,並不是給謝棣送東西,而是來體察民生,了解百姓生活的。

男孩見沈黛拒絕,以為大姐姐是嫌棄陳爺爺的攤子臟亂差,又或者說大姐姐不願意為那位大哥哥花費心思動手,瞬間十分失落。

就在這時,沈黛的聲音適時響起:“帶我四處逛逛吧。”

男孩聽到大姐姐要逛這裏的巷子,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啊!”

他用力點頭,歡快道:“大姐姐跟緊我,我帶你去看看,往這邊走!”

一路上,男孩帶領沈黛穿梭在甜水巷中,映入眼簾的是高低起伏的屋檐,布滿青苔的石板,剝落殆盡的墻皮,顯然,這裏的百姓過得十分艱辛。

沈黛雖衣著樸素,卻難掩矜貴之氣,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不俗,在這破敗的環境中,她的存在異常突兀。

憑著這份突兀,不少人將目光鎖在沈黛頭上,一個容顏姣好的婦人,身邊跟著一個男孩,在某些人眼中,這不是阻礙,更增加了幾分趣味。

竊竊私語聲瞬間蔓延開來,不少人蠢蠢欲動。

“哥幾個,看到了嗎?”

“嘖,那小娘子的身段,走起路來,真是讓人春心蕩漾。”

“可不嘛,看得老子心頭癢癢得很,可惜,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孩子?那算個屁!扔到一邊去不就得了。”……

二人不知在曲折的巷子穿行了多久,不過,天色肉眼可見地暗沈下來,空氣中的霧氣漸漸增多,讓人覺得衣服潮乎乎的。

“大姐姐,好像要下大雨了,先跟我回家避避雨吧。”男孩擡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焦急地建議。

沈黛也順勢望了望天,確實要下雨,便點頭應允,“也好。”

二人加快腳步,朝男孩家方向走去,可剛穿過一個狹窄拐角,一只粗糙有力的手迅速從側面陰影處伸出,死死捂住沈黛的口鼻!另一只手禁錮住沈黛的腰身,讓她動彈不得!

沈黛本能地掙紮起來,手中的木盒“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裏面的泥娃娃滾了出來,還沾了泥土。

身為修行者,她下意識想動用武力,畢竟還有一個孩子。

沈黛擡起手肘,準備用巧勁攻擊身後之人脆弱的腰腹,豈料,那只捂住她嘴的手竟然毫無預兆地松開了。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再一回頭,是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謝棣立在沈黛身前,距離幾步之遙。

此刻,他的眉眼淩厲,手中緊緊握著長劍,劍尖斜指地面,鮮紅的血順著鋒利的劍刃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石板上,隨即,石板上迅速浮現出不規律的絳紅紋路。

望著兩具潑皮無賴的屍身,脖頸處皆有一道長長的口子,看上去十分駭人,還不斷溢出鮮血。

“啊!”男孩何時見過這樣的血腥場景,驚叫過後,眼睛一翻,直接嚇暈過去。

雨開始淅淅瀝瀝得落了下來,一滴一滴打在謝棣的肩頭,逐漸滲透謝棣的玄色衣衫,使得衣袍顏色更深。

慢慢地,謝棣手中的長劍上的血跡也沖刷幹凈,從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匯聚成一條細長透明的線,它們融在石板上,如朵朵桃花含苞盛開。

對此,謝棣無知無覺,目光始終聚集在沈黛身上,像戈壁灘上的狼王,死死盯住獵物一般,又似茫茫大海間的一艘小船,在驚濤駭浪下,頃刻便會打翻。

只聽“哐啷”一聲,長劍被他隨手擲於腳邊。

下一秒,沈黛來不及反應,只覺腰身一緊,一股巨力猛然將她拉了過去。

謝棣沒有任何猶豫,一手如鐵箍般緊扣沈黛纖細的腰肢,一手撫上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按向自己,同時抵在墻壁,狠狠吻了起來。

謝棣吻得很急,且毫無章法,還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不斷掠奪著沈黛,在宣洩,在占有,不容她有一絲掙脫。

他知道,他忍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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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攤就和石膏娃娃差不多,古代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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