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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大哥哥,你……是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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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大哥哥,你……是娘子的……

沈黛想,她並非醫者,但在上界修行時,翻閱過各種雜書文集,其中就有記錄凡俗病癥的一些書籍,一些常見病癥,沈黛還是會醫治的,多抓幾副藥便好。

應該不會被人看出端倪吧?

沈黛寬慰自己,定了定神,便隨著小男孩去了小巷。

小巷異常狹窄,僅容兩人側身而過,頭頂是縱橫交錯的晾衣架,屋檐緊緊挨在一起,光線十分昏暗。

腳下的路也布滿裂縫,大約是年久失修的緣故。

沈黛走得頗為艱難,步步留心。

起初,男孩聽沈黛說帶路,有些忐忑,時不時回頭偷看沈黛,生怕這位好心的大姐姐嫌棄這個骯臟的環境。

可大姐姐沒有抱怨,沒有放棄,小心地看著腳下,慢慢地前進,男孩的心漸漸被欣喜取代,他覺得大姐姐和那些貴人不一樣。

他開始變得主動,不停地提醒:“姐姐,小心,這邊滑,姐姐這繞一下……很快就到了。”

七拐八繞後,終於,他們在低矮破舊的房屋停下。

房屋是用舊磚和泥土混築的,墻皮剝落大半,木門歪斜,勉強遮掩。

一推門,便伴隨刺耳的“吱呀”聲,男孩不好意思地邀請沈黛進門。

屋內更是簡陋,狹小昏暗,幾乎沒什麽像樣的家具,連喝水用的茶杯都是壞的。

空氣沈悶,那床鋪好像是由磚頭和木板搭起來的,十分不牢靠。

此時,一個面容枯槁的婦人蓋著一個破舊的被褥,昏昏沈沈地睡著,時不時發出輕微地咳嗽聲。

男孩快步跑到床邊,壓不住興奮道,“娘,娘!我回來了!”

他指著沈黛,推了推婦人,繼續說,“娘,娘!我找了大夫,是這位大姐姐,她是給咱治病的。”

婦人被喚醒,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有些模糊。先看了看兒子,然後,目光越過男孩,瞧見了沈黛。

盡管沈黛衣著樸素,可料子質地上乘,她雖然眼花,但也能辨別。

婦人以為兒子從哪裏找了一個貴人,以自家這麽艱苦的條件,說什麽都付不起診金,她急切地撐起身子,連忙回絕:“好孩子,娘沒事,就是有些乏,睡一覺就好了。怎麽能麻煩這位娘子?快……請回吧,我們……付不起診金。”

聞言,沈黛走上前,在床邊停下,溫和地解釋:“嬸子,我是街口義診的大夫,不要錢。”

“是啊,娘,姐姐說不要錢,你就看看嘛。”男孩撒嬌道。

好不容易有個好心的大夫,可不能放棄治病的機會。

見婦人神色依舊狐疑,沈黛繼續解釋,“今兒,我在街口遇到這孩子,看樣子十分焦急,便主動上前詢問情況,前來瞧瞧,給您治病。嬸子,您放寬心,診金藥費,一概不收。”

聽著沈黛篤定的話語,又看著兒子眼中亮亮的小眼神,婦人緊繃的心慢慢放松,隨後,感激地說:“既如此,就多謝這位娘子了,勞煩了。”

*

拂柳在後頭廚房盯著新的一鍋粥熬好,又幫忙搭把手,估摸時間差不多,便急匆匆趕回了前面的粥棚。

這一回來可了不得,打眼一瞧,自家小姐竟然不見蹤影了!只有小吳還在賣力地給新來的百姓舀粥。

“小吳,”拂柳心一慌,焦急地跑到小吳面前,抓著胳膊就問:“小吳,我家小姐呢?怎麽不在這兒?”

小吳被嚇一跳,一看是拂柳,便一五一十說:“拂柳姐姐,你別急。剛才夫人在這兒,差點摔倒,好在有個小男孩扶住了夫人。那孩子說他娘病得很重,想請大夫請不起,也沒力氣下床來這兒。夫人心善,問了幾句,就說親自給那孩子娘去瞧瞧,讓我在這兒看著攤子,等你回來讓我給你說一聲。”

小吳看著拂柳瞬間擰緊的眉頭,趕忙補充:“那孩子看上去挺可憐的,瘦得跟個桿子似的。夫人是去做善事兒,你別多想,肯定去去就回……”

“什麽?!”拂柳猛地提高聲音,“小姐親自去看病!?小姐哪裏會看病!我的老天爺,小姐一個人,怎麽能去那種地方?小吳,你怎麽不攔著,也不叫人跟著!”

拂柳急得團團轉,自家小姐身子嬌貴,怎麽能去那種簡陋的巷子,若是遇到歹人,那可如何是好!

小姐最近怎麽回事!往常小姐發善心,也就僅限於在侯府施舍銀錢衣物,怎麽自從嫁入將軍府,這善心像是發了大洪水,攔都攔不住!

小吳被拂柳質問得有些委屈,嘟囔道:“你也知道,我腿腳不便,夫人讓我守攤子,我就老老實實守……”

“守什麽守!是小姐重要還是攤子重要?”

話落,拂柳不由小吳分說,拽著小吳就往前走,“走,你跟我一塊兒找,你知道那孩子住在哪個巷子吧!帶路!”

“行啊,走唄!”小吳爽快地答應,他也擔心夫人,若是夫人出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

就在小吳一瘸一拐地陪拂柳找沈黛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傳到小吳耳中,一擡頭,便瞧見了謝棣騎馬的身影。

今日是秋社日,朝廷各門照例放了半天假,連一向忙的謝棣今兒也早早回了府,看樣子該處理的都處理完畢了。

謝棣穿過側門時,老遠便瞅見拂柳和小吳瞎掰扯著,二人面紅耳赤地說著,看上去十分焦急。

他本不欲理會這種事,可聽見幾個零碎詞“夫人”、“看病”、“巷子”。

謝棣下意識駐足在粥棚處,目光一掃,果然不見沈黛的蹤影。

這小吳倒是眼尖,一瞧將軍到來,心中頓時一亮!這不正是將軍和夫人獨自相處的大好機會?!

只見小吳忽然眉頭一皺,便裝起病來,“哎呦,哎呦呦!拂柳姐姐,我……我肚子疼,好像吃壞了什麽東西,快扶我,扶我去方便!”

拂柳正著急上火,一聽這話,被他整得一楞:“啊?我……我是女的……我怎麽能扶你……”

不等拂柳說完,小吳便拉著拂柳往後走,嘴裏不停地嚷嚷:“哎呦,疼死我了,拂柳姐姐你行行好,帶我去唄!”

期間,小吳還不忘回頭,朝著謝棣喊道:“將軍!您可回來了!夫人去了甜水巷,說是給一個病重的夫人瞧病,我和拂柳姐姐正要去找,哎,您瞧我肚子不爭氣!將軍!勞煩您,您去替我們找找夫人吧!可千萬別讓夫人迷了路。”

“哎呦,我不行了!”小吳呲牙咧嘴道。反手拖著拂柳快步疾行,而拂柳也被小吳的反應搞得目瞪口呆,真是太誇張了!

甜水巷曲折幽長,低矮的房屋緊挨在一起,墻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謝棣策馬趕到了巷口,因狹窄只能將馬拴在巷外,獨自進入了小巷,他的步伐十分沈穩,目光如隼掃視著一個又一個岔口。

很快,在一個堆放雜物的拐角處,謝棣看到了她。

沈黛微微彎腰,一手提著衣裙,另一只牽著一個男孩。

男孩十分瘦弱,渾身臟兮兮的,可看樣子頗為開心,他仰著頭,不知和沈黛交談著什麽,沈黛也給予淺笑回應。

午後,透過薄薄的光線,從屋檐縫隙流出,使得沈黛倩麗的身影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即便道路崎嶇不平,二人依舊緩慢地前進。

他好似想起自己做的那個夢,夢中的最後,出現了一個素白身影。

又好似回到從前,母親牽著他的手穿過窄窄的巷子,雖然過得艱難,勝在無比溫馨。

“哎?大姐姐,前面有人。”男孩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謝棣的出神。

男孩一擡頭,老遠便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那男人雖穿了一身黑,但步伐從容,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又或許是官爺。

昏暗的小巷與男人融合在一起,十分格格不入。

沈黛順著男孩的視線望去,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謝棣?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難不成是特意尋她的?

謝棣看著她,什麽都沒說,直接大踏步的朝前邁去,不知怎麽速度還加快了些許。

最後,他停在了沈黛身側,因為巷子過於狹窄,他只能側著身,與沈黛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男孩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大姐姐,你們……你們……認識?”

這個大哥哥模樣長得倒是周正,可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異常冷酷。

“來接你回家。”謝棣垂眸,理所應當道。

聞言,沈黛眼睛睜得更大了,怎麽會……來接她回家?

礙於男孩在場,沈黛楞楞點頭。

男孩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俊巡,好似猜出什麽,忽然咧開嘴,欣喜地說:“大哥哥,你……是娘子的夫君?”

註意到男孩不叫自己姐姐,而是叫娘子,沈黛面頰泛紅,想開口解釋,卻被謝棣搶先一步回答。

“是。”

沈黛心頭再次一怔,原以為,以二人的關系,他會說我們是朋友,亦或是兄妹,怎麽突然對著一個剛認識的孩子,說二人是夫妻關系?!

男孩“哦”了一聲,拉長語調,抱歉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是我耽誤大姐姐回家了,大哥哥勿怪。”

他以為謝棣是等急了眼才來尋找的。

“沒事。”謝棣的回答依舊十分簡短,聽不出什麽情緒。

這讓男孩以為謝棣生氣了,下意識往沈黛身邊靠了靠,小手還揪了揪沈黛的袖口。

沈黛感受到男孩的不安,柔聲道,“他就這樣,沒事的,不是生你的氣。”

見謝棣什麽都沒說,沈黛欲言又止,仿佛在糾結什麽。

最終,沈黛還是開了口:“懿之,我還要去藥堂給這孩子母親抓幾副藥,很快就回家,若是還有公務處理,可以先回府。”

謝棣,字懿之。取懿德美好之意。

是他弱冠時,軍中的一個讀過書的老師傅取的,不過,軍中一般都叫謝棣將軍,鮮少有人叫他字,更別提在京中了,做到一品鎮國將軍,誰還敢套近乎喊謝棣的字。

謝棣沒想到沈黛會叫他的字,以往她都與別人一樣,客氣地稱他為將軍。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沈黛,凝視著她的雙眸,繼而凝視著她的眉心痣。

或許,狹窄的巷子會來一個救苦救難的觀音,她來幫助弱小、解救無助的可憐百姓。

良久,謝棣喉結微動,下意識移開視線,吐出一句他從未說過的話。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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