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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二十大板依舊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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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二十大板依舊要打

就在眾人起哄的同時,謝棣漠然走到馮若鴻跟前,低頭俯視身體發顫的馮若鴻。

“啊——”馮若鴻的慘叫聲響起,嚇得周遭膽子小的貴女閉上了雙眼,皆以為謝棣就此結果馮若鴻的命。

豈料,謝棣只是屈膝半蹲,一只手穩穩按住馮若鴻另一側完好的肩膀,另一手精確地握住沒入馮若鴻肩胛的短劍劍柄。

沒有片刻遲疑,短劍就這麽幹脆利落地拔了出來。馮若鴻痛得幾乎昏厥,牙齒不停地打顫,謝棣卻眉頭都沒皺一下,緊接著,從腰間摸出一瓶金瘡藥,擰開瓶塞,毫不留情地白色藥粉灑向馮若鴻滲血的傷口上。

藥粉觸及傷口,引得馮若鴻陣陣抽搐和哀嚎。

做完這一切,謝棣站起身,朝著不遠處值守的士卒冷聲道:“貫穿傷,未傷及肺腑,死不了,去找太醫。”

那士卒早已嚇得僵在原地,這可是馮侯爺的嫡子,當今聖上最寵愛妃子的侄子,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該如何交代!

“楞著做什麽!快去!”

一記清晰的女聲驟然響起,謝棣下意識擡眸向前看去,發現沈黛不知何時跨上了演武場的臺子,距離他有幾步遠,她站在嚇呆的士卒面前,連聲催促。

士卒猛然驚醒,踉蹌著轉身就跑。

謝棣的視線落在沈黛身上,面無表情道:“你來做什麽?”

“來幫你。”

片刻後,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擡著簡易擔架的藥童。

因剛剛有人喊“謝將軍殺人了”,圍觀的人漸漸增多。

“讓一下!讓一下!”

太醫好不容易分開攢動的人頭,擠了進去,先是朝著佇立在那裏的謝棣簡單行了一禮,不敢多言,隨即彎腰,仔細專業地檢查起馮若鴻的傷勢。

太醫用手指翻開傷口,觸目驚心,殷紅的口子不停地流血,好在謝棣及時將金創藥粉撒在馮若鴻的傷口上,血流有所收斂,若再晚片刻,失血過多,恐有喪命風險。

隨後,太醫先簡單包紮止血,又連忙指揮藥童將馮若鴻小心翼翼地擡起,挪到擔架上,一行人不再停留,只片刻,便離開了演武場。

此時,演武場中的貴族子弟們竊竊私語,如看笑話一般。

似是有人將這件事稟報給了聖上,忽地聽到一陣腳步聲。不多時,禦前的那位老太監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

“謝將軍,聖上有請。”

聞言,謝棣並沒有感到意外,先是淡淡看了老太監一眼,隨即,視線一轉,瞥向沈黛,“有勞。”

話落,老太監見人群依舊烏泱泱地聚著,交頭接耳,遲遲不散,便清了清嗓子,揚聲道:“都散了吧。”

眾人一聽,不再停留,只得三三兩兩的散去。

待眾人走後,拂柳見沈黛紋絲不動,上前一步,低聲催促。

“小姐!”

“拂柳。”

沈黛語氣淡淡,拂柳莫名有些心慌,不安地詢問:“小姐,您……不走嗎?”

“這件事,很奇怪。”沈黛出聲道。目光落到倒下的武器架上,雖說她是後半程才到,觀看二人比試,很明顯,馮若鴻招招狠戾,直奔要害,而謝棣始終見招拆招,並沒有想要他命的打算。

甚至,比試開始前,她就隱約聽說,謝棣不願與人比試,還是馮若鴻硬湊上去的,以謝棣的性子,想來他也想盡快結束這場爭鬥。

腳一滑,就撞向了武器架?這未免太巧合精準了。

沈黛走到倒下的武器架,她蹲下身子,望著地上零零散散的兵器,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果然,原本放置在武器架上短劍的卡槽位置,用指尖輕輕撫過,有一抹微小凸起。

因武器架是暗沈的紅木色,不仔細瞧根本註意不到,沈黛伸手,再次觸碰,有一定粘稠感,又湊到鼻間聞了聞,是膠水。

這膠水還是赤色的,沈黛想,尋常百姓家用的大多是小麥、大米等谷物制作的糨糊,作為膠水,且顏色渾濁,粘稠度一般。但這種赤色膠水常用於弓弩、戰車等精密的木工作為粘合材料,價格十分昂貴,不是尋常人家能得到的。

一旁的拂柳觀察著沈黛一系列的動作,以及沈黛滿面的思慮神色,忍不住開口:“小姐,您、您的意思是,姑爺是、是被陷害的?”

“拂柳,朝中這些宗親大臣以及官眷,可有能觸及赤色膠水的?”沈黛看向拂柳,拋出一個關鍵問題。

“這……小姐,奴婢不知……”拂柳被問住了,思索片刻,似乎想起什麽,繼續道:“小姐,既然對方用了如此罕見的赤色膠水,那絕對在別的地方也做了萬全準備,不然,馮小侯爺怎麽精確的倒在武器架,還受了傷。”

話落,拂柳機警地仔細檢查起演武臺,榆木搭起的臺子並不精致,臺面還保留了一些粗糙紋理,板子與板子之間的縫隙用了桐油刷了一遭,防止崴腳和腐蝕存水。

拂柳壓低身子,一寸寸的摸索臺面,試圖尋找其他異樣。

臺子四周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眼瞧拂柳在臺上忙碌的尋找,沈黛也順勢在臺子周圍尋找。

時間一點點過去,約莫半個時辰後,在距離臺子幾米處的枯草旁,沈黛發現了一顆珠子。

“拂柳,不用找了!”

沈黛擡手,招呼拂柳過來。

拂柳小跑著來到沈黛身邊,待看清那顆珠子的瞬間,她瞪大了雙眼,“小姐!這、這是黃玉!難怪找不到,這也太隱蔽了!”

暗黃色的珠子,火赤色的膠水,對方目標明確,心思縝密,環環相扣,儼然是做了萬全準備。

沈黛將珠子攥入手心,出聲道:“拂柳,我們去面見聖上。”

*

謝棣踏入皇帝的主營,面對龍座上的景平帝,只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抱拳禮。

“臣,謝棣,參見陛下。”

隨後,謝棣目光微垂,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演武場之事。

“陛下,今晨演武,臣與馮小侯爺於武器架前切磋,馮小侯爺攻勢勇猛,臣格擋之時,馮小侯爺身形不穩,撞向了武器架,致使短劍滑落,沒入其肩胛。是臣之失。”

話畢,景平帝拿起禦案上的一道折子,手腕一甩,重重地砸向謝棣的肩膀,“之失?還是之過?謝將軍,你分得清嗎!”

謝棣再次抱拳行禮,面對景平帝的雷霆之怒,不欲辯解。

見謝棣依舊是沈默的老樣子,景平帝更加憤怒,“謝棣,今日之事,多少人看在眼中,那馮若鴻乃是昌樂侯的嫡子,朕愛妃的侄子,卻在你謝將軍面前險些喪命,一句輕飄飄的之失,就想交代這件事!這對昌樂侯、對宗親大臣,合理嗎!”

豈料,謝棣開口反駁:“臣以為,演武場乃皇家重地,此等地方武器架竟如此不堪一擊,定是有人玩忽職守,生了缺漏。臣以為,陛下應下令徹查武庫司!”

“哦?朕怎麽不知道,謝大將軍倒是會轉移視線。這武庫司歷來兢兢業業,從未出現過大錯。怎麽演武場出現事故,就賴在武庫司頭上!”景平帝質疑道,全然不在乎謝棣的辯解。

謝棣毫無退縮,繼續大膽發言。“臣不敢!臣認為,若下次陛下親至演武場,再發生此等禍事,恐驚擾聖駕,動搖國本。”

“謝將軍如此認為,朕怎麽瞧著,”景平帝停頓一瞬,繼而猛拍禦案,大怒道:“謝棣,你是想借題發揮,犯上作亂不成!”

“臣,惶恐!”謝棣依舊垂手抱拳,不卑不亢。

“好啊!好得很!”景平帝怒極發笑,“傳朕旨意,謝棣身為將領,比試不慎,致使昌樂侯嫡子重傷,即日起,降謝棣為三品懷化大將軍,撤除京都巡防營中郎將職位,由副將暫管。”頓了頓,又補上一道極盡羞辱的懲罰,“另外,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遵旨!”兩側侍衛應聲上前,作勢拿人。

就在這時,一太監疾步而入,躬身稟報:“陛下,謝夫人沈氏在外求見。”

此話一出,謝棣抱拳的手無意識用力了幾分。

而龍座上的景平帝,聯想起昨晚的宴席,夫妻二人不睦,認為沈黛此番前來,是來落井下石的,便存幾分看熱鬧的僥幸心態,立即傳召。

沈黛不急不徐地走到營內,行至謝棣身旁後站定,然後,朝著景平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謝夫人來此,所為何事?”相較於剛剛的怒火,景平帝語氣和緩了許多。

沈黛擡起頭,聲音清晰堅定:“回陛下,臣婦以為,臣婦的夫君是冤枉的。”她說著,將手心中的暗黃色珠子攤開,“臣婦有證據。”

不等景平帝示意,老太監立即警醒地走到沈黛身邊,將珠子取了過來,呈送到了禦前。

“一顆珠子?”景平帝捏起這顆珠子,面露不解。

“並非只有此物,還有演武場上,發生‘意外’的武器架。”沈黛從容應答。

不一會兒,傾倒過的武器架也被擡了上來,景平帝站起身,緩步走到武器架前,端詳起來。

沈黛上前一步,伸手指著原來放置短劍卡槽的位置,冷靜陳述:“陛下請看,這卡槽內側,有被人刻意塗抹的有赤色膠水。”

景平帝俯身細看,眼神微動,“這麽說,謝夫人覺得有人故意陷害謝將軍。”

“是。”沈黛解釋道:“陛下,這赤色膠水實乃稀罕之物。”

景平帝沈吟片刻,“嗯……赤色膠水,韌性足,多為官署制品。朕記得,似乎只有兵部管轄的工匠司才能調配擁有。”

“陛下聖明!”沈黛順勢跪下身,言辭懇切道:“臣婦請求陛下徹查此事,此人行事歹毒,方式隱蔽,怕是做了萬全準備,若下次驚擾陛下該當如何,是以臣婦覺得這件事不可冤枉謝將軍,也不能讓馮小侯爺白白重傷。”

面對沈黛呈上的如此證據,景平帝別無他法,只能答應地點頭。

“嗯……謝夫人所說確有疑點,既如此,便交由大理寺調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然而,景平帝話鋒一轉,絕不能白白便宜謝棣。

“不過,謝棣,你親口承認是你之失,眾目睽睽之下,馮若鴻受傷是事實,這二十大板,依舊是要打的,不然,朕如何安撫昌樂侯,堵住悠悠眾口?”

“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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